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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未知 当前章节:15221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4:58

乙 是你不换还是人家不换哪?人家放着县长不当换你干吗?

甲 唉!咱不当县长,可是县长也说不了咱这相声。

乙 这话倒对。

甲 还别不告诉您,张寿臣看得起做艺这个行道。说相声怎么啦?开通民智,又是民众之喉舌,我压根儿就没想当官儿,前些年就有朋友劝我“弃艺从仕”,可我谢绝了这份好意。

乙 看,要不我怎么说您这骨骼必主大富大贵呢!等着吧,您还有做官的机会。

甲 您放心,我要真做了官也是两袖清风,执法护众,绝不能伤天害理,祸国殃民。

乙 那我真盼着您弃艺从仕。

甲 还有的朋友劝我“弃艺从医”!

乙 让您当大夫去?

甲 其实,我这就是行医哪。

乙 噢,您还能看病?

甲 不但能看病,还能治病哪!

乙 能治什么病?

甲 “没症”、“一症”、“不症”

乙 嗯,有好几十种哪!

甲 就是“没国家,没信仰”,“一面理,一头儿沉”,“不民主,不前进”……

乙 别说啦,相声“洋药方”啊!

甲 这是人们身上的毛病啊!有这病不治行吗?不治这病我们国家不能富强啊!所以有朋友给我写了副对子。

乙 上联?

甲 “君非良医,实乃良医,唯因医世欺与弊。”

乙 下联?

甲 “相有所传,声有所传,且喜艺品比翼飞。”

乙 这是看得起我们艺人。

甲 可是您怎么看出我是富贵的骨骼,这是蒙事吧?

乙 不是瞎蒙。太平歌词里有啊!(唱)“石崇豪富范丹穷,有甘罗 运早晚太公,彭祖爷寿高颜回命短,六个人俱在五行中……”

甲 甭唱啦!你这意思是说石崇跟范丹的骨骼相貌也不一样,一切都是命里注定的。

乙 我可没这么说!

甲 别信那套,事在人为嘛,死店活人开呀!“小身会文国家用,大汉空长做什么?”

乙 人定胜天,可也得赶上好世道,得有好的领头人。

甲 咱还研究揣骨相吧。你到底是真懂还是假懂?

乙 略知一二。

甲 那我是略知一二三。

乙 比我强点儿有限。

甲 那你看看我的晚辈怎么样?儿女们还有弟子们是大器晚成,还是少年得志,能不能成为国家栋梁?

乙 您问这个干吗?

甲 国泰民安哪!我是担心晚辈“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

乙 您真是忧国忧民哪!我得看看您的膝骨跟脚趾骨。

甲 这可太麻烦了。

乙 我摸一下儿也行。

甲 这就是您的揣骨相啊?我不信服。

乙 您那揣骨相有什么高明的?

甲 我就根据脑后之骨,便可评断。

乙 这可新鲜。

甲 告诉你,好人脑后有骨,坏人脑后是骨头,我经过多年的揣摩,为三十多块骨头写过断语。

乙 怎么个断语?

甲 说出每种骨之后,都有四字断语,六字评语。

乙 都有什么骨?

甲 十几种哪!

乙 您给说说。

甲 好。有英雄骨、壮士骨、豪杰骨、英烈骨、良善骨、高洁骨、耿直骨、公正骨、多谋骨、道义骨、识材骨、育秀骨。

乙 这么多哪?您给评断一下。

甲 好,先说英雄骨。

乙 四字断语?

甲 爱国热心。

乙 六字评语?

甲 永远办事认真。

乙 好,接下去。

甲 壮士骨,坚贞热忱,大公无私为民。豪杰骨,慷慨激昂,常念国家兴亡。英烈骨,笑洒热血,丹心辉映霜雪。

乙 直带劲!

甲 您再接着听:

良善骨,敬老怜贫,处处严己宽人。

高洁骨,仗义疏财,平生磊落清白。

耿直骨,对敌不弯,岂肯苟且偷安。

公正骨,寸土必争,唯望国家复兴。

多谋骨,众志成城,智慧赛过孔明。

道义骨,品德高尚,做事心明眼亮。

识材骨,十步芳草,善于选宝用宝。

乙 这可是有伯乐才有千里马。

甲 育秀骨,百年大计,量材精心培育。

乙 是啊,唱青衣花旦的材料非让他学花脸,那不是耽误事吗?

甲 是这个理儿吧?

乙 行。这都是好人长的,坏人的呢?

甲 那就是骨头了!您常听说“瞧你这块骨头”!

乙 别往这儿指。您说说都有什么骨头?

甲 那可多啦!有:狠骨头、乏骨头、贪骨头、阴骨头、坏骨头、懒骨头、馋骨头、脏骨头、软骨头、滑骨头、耍骨头、臭骨头、贱骨头、犬骨头、没骨头、大小的横骨头、贼骨头。

乙 噢,这么多哪!也是四字断语,六字评语吗?

甲 对!我说几块骨头您听听:

狠骨头,残害同胞,吸尽民脂民膏。

乏骨头,鸣枪放炮,吓得连哭带叫。

贪骨头,便宜没够,耻于脸皮太厚。

阴骨头,口蜜腹剑,专会脚底下绊。

乙 哼!还真有这种骨头。

甲 坏骨头,表面假笑,暗中放点毒药。

乙 这个更缺德!

甲 往下还有哪!

乙 还是坏骨头?

甲 小坏骨头,信口开河,说话嘴不留德。

乙 嘿!接着说。

甲 懒骨头,空负少年,终日游手好闲。

馋骨头,鸡鸭鱼肉,贪多吃上没够。

脏骨头,有碍卫生,浑身又臭又腥。

乙 吐了!

甲 软骨头,男扮女装,周身花露水香。

滑骨头,坑蒙拐骗,什么坏事全干。

要骨头,白吃白喝,外带偷偷摸摸。

乙 没志气!

甲 臭骨头,目空一切,见人抬头望月。

乙 瞧这臭美劲儿!

甲 贱骨头,摇尾乞怜,祝您大发财源。

乙 拜年来啦!这是跟谁呀?

甲 犬骨头,欺软怕硬,恭候主人发令。

乙 谁是他的主人?

甲 没骨头,金钱搂足,以外人为护符。

乙 对!他们就是勾引外人欺负自己人!

甲 小横骨头,强买强卖,不行武力对待。

大横骨头,打街骂邻,见了外人丢魂。

乙 就这么个横法儿呀!

甲 贼骨头,见财起意,生出千般诡计。

乙 真是赋人贼心。

甲 这还是小号儿的。

乙 还有大贼骨头?

甲 有啊。

乙 快接着说。

甲 听着!大贩骨头,卖国求荣,明知挨骂装聋。

乙 痛快!哎,有这号儿骨头吗?

甲 当然有啦!

乙 谁?

甲 秦桧儿啊。

乙 再有呢?

甲 那就是……现代秦桧儿。

乙 这是哪位?

甲 ……我不敢说。

串调

侯宝林 郭启儒演播稿

甲 听说京戏您唱得不错呀?

乙 我可唱不好,嗓子也不行了。

乙 过去倒是学过啊?

甲 也唱得不太好?

乙 嗨,简直就是唱不好。

甲 这么说您还不如我,我唱得好。

乙 噢,您能唱?

甲 哎。

乙 您唱哪工啊?

甲 老生啊。

乙 噢,老生。

甲 您看长这相就像老生。

乙 啊?老生都这模样儿吗?

甲 干吗这模样啊?这条件儿,您看哪!这么说你外行。

乙 啊?

甲 脸长。

乙 噢。

甲 上边勒上包头网子,这儿戴上胡子,您看没有?还这么一大块呢。

乙 噢,长瓜脸儿。

甲 你短脸不行了,脑袋小脸短,勒上包头网子到这儿,戴上胡子到这儿,中间剩这么一块儿了。

乙 当间没地方了。

甲 老生漂亮。

乙 老生也不大一样啊,分派嘛。

甲 对。

乙 你瞧,有余派,有马派,有谭派,有麒派。

甲 对。

乙 这么四大派。

甲 四大须生。

乙 哎。

甲 说得对。

乙 您是哪派?

甲 我是……全派。

乙 哎……全派?哪儿有这么个全派呀?

甲 哪派全行。

乙 噢,您是哪派全行?

甲 哎,所以叫全派。

乙 多才多艺呀!

甲 各派都有他的拿手戏。

乙 都有拿手戏。

甲 都有他的特点。

乙 哎,不错。

甲 我完全掌握了,所以叫全派。

乙 噢,是是。掌握人家特点。

甲 对。

乙 全派老生可不好唱。

甲 当然了,全派好。

乙 这余派老生啊,还很少啊,过去呀就是杨宝森……

甲 宝森。

乙 对,唱这个余派老生。

甲 怎么样?

乙 好。

甲 好啊?

乙 啊。

甲 跟我一样。

乙 噢,跟您一样?

甲 哎,我们在一块儿学的。

乙 是啊?

甲 他叫宝森。

乙 宝森。

甲 我叫宝林。

乙 噢,您都是宝字儿的?

甲 还都是木字儿的。

乙 木字儿?

甲 我这边是二木林哪。

乙 您这是二木林。

甲 他那森哪不是三个木吗?

乙 哎!对对对。

甲 我们俩差不多吧?

乙 是是。

甲 我所比他差一点儿的就是在木材上节约一点儿。

乙 节约木材呀!

甲 这个余派呀,他是学余叔岩那一派。

乙 是啊。

甲 所以叫余派。

乙 对呀。

甲 但是他又有他的创造。

乙 哎,不错。

甲 根据他那条件,他的嗓子没有余叔岩嗓子那么好。

乙 对。

甲 就那么条破嗓子,您要听全部的《伍子胥》哪句都好,那一出戏多少唱儿啊!

乙 唱儿多了。

甲 有的时候你替他担心这嗓子能唱得下来吗?哎,一直听到了,让您满意。

乙 还是的。

甲 韵感强。

乙 哎。

甲 每一个字不是直截了当,吧!出来了。

乙 不是。

甲 韵味厚。

乙 噢,韵味厚。

甲 您比如说那个《洪羊洞》。

乙 《洪羊洞》。

甲 这出戏是我给他说的。

乙 噢,您给说的?

甲 我……我教的。

乙 啊。

甲 “散板”最难唱,您比如说这点儿吧。

乙 哪点儿?

甲 (唱)“见骸骨啊不由人泪双流哇,今日才见亲骨肉,叫家院供奉二堂口,再与老军说从头。”

乙 嗯,好。

甲 差不多吧?我这主观感觉是差不多的。

乙 你甭客气,您唱得还是真不错。

甲 是不是?

乙 哎,挺好。

甲 起码比您好。

乙 您别比我呀!

甲 余派不好唱。

乙 余派是不好唱,那么马派哪?

甲 马派又一个特点,跟他这个唱法不同。

乙 不一样。

甲 从他的音质、音量和他的发音方法看也不一样。

乙 噢。

甲 马连良他主要是靠这个地方唱。

乙 哪儿?

甲 这儿这儿,这儿,脑门儿。

乙 行行行啦,唱戏用的是嗓子,哪有使这脑门子这儿唱的这是?

甲 不懂吗?比如这么说吧。

乙 怎么说?

甲 您这个口腔它是个喇叭口,嗓子是个喇叭嘴儿,你光有这个不行,它还有通过鼻腔共鸣、脑腔共鸣。

乙 噢,是喽,这我倒不懂。

甲 您看这唱戏,共鸣是最要紧的。

乙 噢。

甲 你看唱戏念白他跟普通人说话有不同。

乙 怎么不同?

甲 他把每一个字都拉长音。

乙 噢,拉长了。

甲 所以共鸣他就特别需要。

乙 是啊。

甲 你比如说吧,这么两句吧。

乙 哪么两句?

甲 “向阳门第春常在,积善之家庆有余。”

乙 哎,这是这么一副对儿。

甲 人说话的时候显不出来共鸣有多大用。

乙 噢。

甲 你一上戏韵,共鸣就有用了:(念白)“向阳门第春常在,积善之家庆有余!”

乙 对。

甲 一般人管它叫鼻音,就是鼻腔共鸣。

乙 不错,鼻音。

甲 很重要。

乙 是。

甲 唱戏没鼻子不行。

乙 哎……啊!没鼻子还唱戏哪?

甲 是有鼻子没鼻子眼儿也不行。

乙 哎,得有鼻音。

甲 就是嘛,有的那个人鼻音就不好。

乙 啊。

甲 所以唱戏就不行。

乙 那是啊。

甲 他没鼻音,他念出来不好听啊!

乙 对呀。

甲 那什么味儿呀:(学不用鼻腔)“向阳门第春常在,积善之家庆有余。”

乙 哎,行了行了,这还唱戏哪?

甲 就是啊,不好听。

乙 是不好听。

甲 您看这马派唱,他用这个地方。

乙 噢,脑腔共鸣。

甲 真假声结合起来,您比如说《三娘教子》。(学唱)“见三娘她把那杼头割断哪……”听这声音它不是直接就出来了。

乙 怎么样啊?

甲 到嘴边儿,鼻子这块儿的共鸣,上部的共鸣再反映出来。

乙 噢,得绕好几个弯儿,这音才发生出来。

甲 是马派的特点嘛。

乙 对,马派、这个马派也不好唱啊。

甲 是嘛。

乙 谭派?

甲 谭派,谭派又是一种唱法。

乙 又一种了。

甲 哎,谭派那嗓子脆。

乙 对。

甲 高腔不怕,多大的高腔,那字儿出来都是那么响亮。

乙 哎,唱得还不费劲。

甲 你比如说《战太平》。

乙 哎,那是武老生戏。

甲 (学唱)“哗啦啦大炮一声响,血淋淋的人头滚道旁。”“滚道旁!”瞧这句,啪!就出来了。

乙 声音特别的脆。

甲 那字那么响。

乙 哎,响,这是谭派。

甲 对。

乙 在北方这几派经常唱。

甲 常唱嘛。

乙 您要听麒派啦,久占江南。

甲 戚派?

乙 麒派。

甲 上海?

乙 上海。

甲 对,对,上海喜欢听戚派。

乙 喜欢听麒派。

甲 我那次去上海的时候,戚派正唱呢。

乙 正唱什么戏呢?

甲 《玉堂春》。

乙 《玉堂春》?

甲 啊,她去那苏三嘛。

乙 去谁?

甲 苏三哪。

乙 去苏三?

甲 哎,唱法跟北方是不同,你比如说起解十恨那点儿吧,北方是这样唱。

乙 怎样唱?

甲 (学唱)“我心中只把那爹娘恨,他不该将亲女图财卖与了娼门哪!”是这味儿不是?

乙 啊,是这么唱啊。

甲 戚派唱她就不这味儿了。

乙 麒那怎么唱啊?

甲 是这么个味儿。

乙 您学学。

甲 (学唱越剧)“一恨爹娘心太狠,他不该将女儿卖入娼门……”

乙 哎,您等等吧,您说这是麒麟童吗?

甲 这是戚雅仙。

乙 戚雅仙哪!

甲 哎,越剧唱得不错啊。

乙 ……谁说越剧啦,咱们不是说京戏吗?

甲 京戏?那你说周派周信芳我就知道了,你说戚派,我想起戚雅仙来了。

乙 他那艺名不是叫麒麟童吗?

甲 是啊……你不知道,我这肚子里戏多。

乙 戏多怎么了?

甲 我这……什么调子都有,我这人唱戏就有这么个优点。

乙 什么优点?

甲 这调子时常它就串门儿。

乙 串门几!那还叫优点哪?您学哪派您得掌握哪一派呀。

甲 啊,您说学周老?

乙 哎,周信芳。

甲 我最喜欢唱他那《斩经堂》。

乙 那是老戏呀。

甲 人家做戏呀,那叫真狠,那个感情真足。

乙 哎,稳准狠。

甲 有人说他嗓子不好,其实当初嗓子好极了。

乙 噢。

甲 要是不好能唱“高拨子”?

乙 说得是嘛。

甲 能唱[吹腔]儿?

乙 对呀。

甲 那《斩经堂》,他母亲给他一把宝剑:把你的老婆杀了去。

乙 对。

甲 他的老婆是王莽的女儿嘛。

乙 是啊。

甲 王兰英嘛。

乙 对。

甲 他一听说这个话,唱那几句(高拨子)。您听听这个。

乙 啊,怎么个调儿?您来来。

甲 (学唱)“从空降下无情剑,斩断夫妻两离分,含悲忍泪经堂进,到经堂去杀玉兰英。”呛!

乙 哎,有劲儿哪!

甲 还有杀那点儿。

乙 噢,经堂里头了。

甲 哎,那一大段(碰板)儿你听起来更有劲儿。

乙 那段[二六〕。

甲 就那点儿。(学念白)“公主莫跪,你先起来……”

乙 “多罗”!

甲 (学唱)“见公主……”

乙 (伴奏)地根儿隆根儿隆。

甲 (学唱)“……休要跪,你休……”

乙 (伴奏)噔根儿地根儿隆。

甲 (学唱)“……要哭……”

乙 (伴奏)噔根儿里根儿隆根儿隆。

甲 (学唱)“听本宫……”

乙 (伴奏)里根儿隆根儿隆。

甲 (学唱)“……从前事,细呀对……”

乙 (伴奏)噔根儿隆根儿隆。

甲 (学唱)“……你呀说……”

乙 (伴奏)嘟……里根儿隆。

甲 (学唱)“千错……”

乙 (伴奏)噔根儿里根儿隆。

甲 (学唱)“……万错,(转越剧)我的呀错,千对,万对,是你对……”

乙 你怎么又串门儿去了!

慈禧入宫

刘宝瑞述 殷文硕整理

这段节目又叫《咸丰立后》,就是咸丰皇上立皇后——结婚,娶媳妇。在封建时代,皇上究竟娶多少媳妇呢?都说“三宫、六院、七十二偏妃”,究竟是不是这个数字呢?我给您一个准确的答复——没准儿!

怎么没准儿呢?那年月,皇上一到十六岁就该结婚啦。皇上结婚不叫结婚,叫“立后大典”。立一位皇后。这皇后就一位,皇后以下可就多了。一等的叫贵妃,二等的叫妃,三等的叫嫔,四等的叫贵人,分多少等儿。皇后是一个,其余的贵妃、妃、嫔、贵人,加起来一共有多少呢?只要皇上不死,三年娶一拨儿,所以我告诉您,没准儿!

就拿清朝来说吧,每三年,都要从满、蒙官员家里头选一批十四岁到二十岁的“秀女”,往宫里送。有才貌出众的,碰巧让皇上看中啦,就能当贵人,也许能选上嫔、妃、贵妃,甚至当上皇后。有这事儿吗?有哇。像慈德太后年轻的时候就是这么入宫选上的。

咸丰二年,皇宫里头要选一拨儿秀女。应选的一共有六十人,经过初选,留下了二十八个,从这二十八个当中挑来挑去,最后就剩俩啦。一个是后来的东太后,慈安,钮祜录氏;一个是后来的西太后,慈禧,叶赫那拉氏。

应选那天,她俩来到“寿康宫”,往地下一跪,上边儿坐着皇太后和咸丰。

慈安长得是端庄淑雅,雍容华贵;慈禧呢?长得是容颜娇秀,媚态横生。全够漂亮的。太后一瞧,打心眼儿里喜欢慈安。咸丰呢?看上慈禧啦!按理说,皇上喜欢谁,谁就能当上皇后啦。可慈禧倒霉就倒在她那一口牙上啦。牙怎么啦?没毛病,又白又齐,特别好看。就因为牙长得好看,她说话老想找露牙的字眼儿,结果:皇后没当上!慈安呢,长了一嘴里出外进的黄板牙。别看她牙有毛病,可挺有心眼儿,说话想法儿不张嘴,让人看不出来。哎,她倒当上皇后啦。  

皇太后就问慈安了:

“你姓什么呀?”

由这儿起,您注意听,慈安全使小口型的字儿来回答。

“姓钮祜录。”

钮祜录!不用张嘴吧?黄板牙看不出来。

咸丰问慈禧:

“你姓什么呀?”

慈禧一琢磨:论模样儿我们俩不相上下,我这口牙比她强。嗯,我呀,回话的时候,得想办法把这口白牙露出来,她是这么回奏的:

“姓那拉氏。”

说“氏’字儿故意拉点儿长音儿,“氏——”,嘴唇往上下一分,把牙龇出来啦。

‘那拉氏——’(学状)

咸丰一看:嗬!这口牙好似排玉一样,美!

太后又问慈安:

“你多大啦?”

“十五。”

“十五”,不用张嘴。

咸丰又问慈禧:

“你多大啦?”

慈禧刚想说,十六。一琢磨,不行,十六露不出牙来呀。灵机一动:

“明年十七——”

哎,这不是废话吗?后年还十八哪!

太后又问慈安啦:

“你家住哪儿啊?”

“迺兹府。”

咸丰问慈禧:

“你家住哪儿啊?”

慈禧住李广桥哇,李广桥,“桥”字儿露不出牙来呀。对,这么说:

“家住鼓楼西——”

嘿,变着法儿龇牙!

太后问慈安:

“你叫什么呀?”

“玉珠。”

赶寸啦,到慈安这儿全不用张嘴。

咸丰又问慈禧:

“你叫什么呀?”

本来她叫“兰儿”,“兰儿”不行啊。

“我叫兰芝——”

哎,连名儿都改啦!“兰芝——”

太后问慈安:

“你家还有什么人哪?”

“父母。”

咸丰问慈禧:

“你家有什么人哪?”

慈禧一想:我爸爸死了,光剩下妈啦,可这怎么说呀。

“妈——”,“母——”,全露不出牙来呀?哎,有了:

“妈和姨——”

哎,连亲戚全饶上啦!

皇太后一看问得差不多啦,决定吧。按规矩,皇上把一个碧玉如意赐给谁,谁就是皇后。咸丰为难了,自己喜欢慈禧,太后喜欢慈安,到底给谁呢?他拿着如意直犹豫,嘴里叨念:

“谁当皇后?谁当贵妃?”

慈禧正那儿琢磨着龇牙的字儿哪,一听赶紧搭碴儿:“我当贵妃——”

得,皇后归慈安啦!

醋点灯

高德明述

甲 嗬!咱们哥儿俩老没见了!

乙 可不是嘛。

甲 您还在那儿住哪?

乙 没搬家,还在那儿住哪。

甲 在哪儿住哪?

乙 不认识啊,还在XXX住哪。

甲 您贵猪圈?

乙 贵猪圈?

甲 称呼您家里人哪,不是问……

乙 称呼人有问贵猪圈的吗?称呼贵宝眷。

甲 瞎掰,珠、宝不是一样嘛!

乙 您这都不像话。

甲 这个请您多原谅,我说话有点儿颠三倒四的。

乙 您的事由儿不好?

甲 我是刘备的媳妇——

乙 怎么讲?

甲 没事(糜氏)。又没事,家里人口儿又太多。

乙 您家里有多少口儿人?

甲 我家里要论个儿论口儿就论不过来了。

乙 那您家论什么呀?

甲 论“打”。

乙 您那儿都是洋袜子?

甲 你们家才是背心儿哪。

乙 人有论“打”的吗?

甲 人多可不就得论“打”嘛。

乙 您家有多少“打”呀?

甲 九“打”,一百零八口儿。

乙 您这是说瞎话,哪儿有那么些人的呀。

甲 您不信,我算算您听听。

乙 您算,我给您记着。

甲 头一“打”吧,我母亲有没有?

乙 有。

甲 这么说你也有?

乙 谁没有母亲呀。

甲 这有一口儿了吧?

乙 有,您往下算。

甲 我娘、家慈——

乙 这么算哪!

甲 我的生身母、我爸爸的媳妇、我媳妇的婆婆、我孩子的奶奶、我丈母娘的亲家、我大舅的妹妹、我二舅的姐姐、把兄弟的干妈、外甥的姥姥,这不就一“打”了吗?

乙 就你妈一个就算一“打”呀!您再算这第二“打”。

甲 我媳妇有没有?

乙 有。

甲 我的老婆、贱内、拙荆、糟糠、我们内助、我们屋里那口子、大姨子的妹妹、小姨子的姐姐、我兄弟的傻子、丈母娘的闺女、我妈的儿媳妇,这不就两“打”了吗?

乙 您可真能算啊。这第三“打”呢?

甲 我爸爸。

乙 几个?

甲 这就一个。

乙 这个你怎么不算一“打”了?

甲 算一“打”呀,算出俩来就得打起来。说真的,我家才四口儿人。

乙 都是谁呀?

甲 我、我妈、我们孩子、我媳妇您……大嫂子。

乙 您别这儿喘气行吗?您家人口不多呀。

甲 人口不多,事情可不少。

乙 怎么?

甲 我们这一家子,没有一个讲理的。您拿我妈来说吧,越老越糊涂,让我养活着!

乙 多新鲜呀!不让你养活着,让谁养活呀?

甲 就算让我养活着,您拿这吃饭说吧,隔长不短吃顿就得了,有天天吃的吗?您说这事多新鲜。

乙 这事不新鲜。谁家也是一天两顿饭。

甲 我也得挣得来呀?我媳妇也跟着凑份子,不老不小的也吃我。

乙 不吃你吃谁呀?

甲 最可气的就是我们这孩子,睁眼就饿,不是要吃就是要钱,一睁眼就“爸爸给我一大子儿,我饿了”。“你又饿了,头五月节你没吃饭吗?”

乙 头五月节吃饭到现在呀,那哪儿受得了哇!

甲 像我那个家庭,逢节过年吃顿就够瞧的了。

乙 好嘛!我都没听说过。

甲 这孩子还麻烦。“您给一大子儿。”“你不知道这两天没钱吗?”

乙 你就给他一大子儿。

甲 一大子儿一大子儿的要?

乙 一个小孩子。

甲 你还小哪,你站这儿比我也不矮呀。

乙 我呀?

甲 “去去!当院玩去。”孩子到当院子玩去,我生了一肚子气,街坊在当院正吃早饭。你们吃饭就吃饭吧,没事儿吃饭还比赛。东屋那个寡妇老太太带着儿媳妇吃包饺子,还是加大的包饺子。

乙 你见过什么呀?

甲 西屋里吃炸酱面。北屋里的也跟他比粗——炖肉烙饼。要说我们这屋子也不含糊。

乙 汆丸子,大米饭。

甲 就这么愣着。

乙 怪不得瞧人家吃好的你生气。

甲 大人愣得起,孩子饿不起。您拿我们这孩子“盐汤儿”来说吧。

乙 您这孩子怎么叫盐汤呀?

甲 流到哪儿哪儿咸(嫌)。

乙 甭问,这孩子人缘儿够好的。

甲 跑东屋瞧嘴去了。他们刚一剁馅儿,我们孩子就在那儿站着。怎么擀皮儿,怎么包,怎么煮,怎么吃。馋得我们孩子俩眼瞪得跟包子似的,站在那儿直咽唾沫。

乙 这点儿起色。

甲 我们孩子嘴又甜,管东屋的老太太叫奶奶;“奶奶,您锅里煮的那是什么?”您就知道我们这孩子多开窍儿。连包饺子都不认得。我们孩子问到这儿了,要像那明白的老太太,您给端过三百五百的那有什么呀。

乙 三百五百的呀,人家娘儿俩才包多少呀!

甲 就算你给端过几十个来,我们绝对不能嫌少。

乙 凭什么呀!

甲 不但她不给,说话她还惹你生气。“什么呀?包饺子,好吃着哪。去玩吧!留神烫着。”你说这话多可气。我们孩子瞧瞧怕烫着,你们从锅里头捞出来往嘴里搁不怕烫着?

乙 嗐!

甲 咱们忍气,只好管管自己的孩子。我过去给孩子一巴掌:“家去!你瞧了半天了,她不给你!没吃过是怎么着?”孩子说话给我露脸:“是没吃过。”

乙 这话露脸呀?

甲 “那不是什么新鲜东西,不就是包饺子吗?外边是皮儿,里边是馅儿。那东西不能吃,吃多了拉稀。”

乙 您这叫什么话呀!

甲 我这是气她,反正是我不吃她也甭打算吃消停了。老太太一句话把我气坏了:“姑娘,晚上咱们还吃这个,这两天上火了,泄泄肚也好。他倒打算拉稀哪,也得拉得了呀。”气得我半天没言语。一赌气揪起我们孩子:“不是没吃过吗?走!跟我来,上北屋里去瞧吃炖肉烙饼的去。”

乙 这瞧嘴也换换!

甲 我媳妇在屋里直说闲话。“进屋来吧!别跟外边散德行了。瞧瞧,人家那屋里也不是怎么啦,咱们这屋里也不是(即“也不知道是”,口语中省略了“知道”二字。)怎么啦。咱们这屋里倒不错,山后的蝎子——饿着(恶蜇);炒葱——瘦了;洋车上马路——没辙。”我说:“饿着你还起哄哪?”我媳妇说:“嫁汉嫁汉,就为穿衣吃饭;不为穿衣吃饭,嫁你何干?”我说:“此言谬矣!娶妻娶妻,你就得挨饿忍饥;不能挨饿忍饥,怎么算髽鬏儿夫妻?”

乙 你还穷出理来了。

甲 我妈这地方也不对呀,火上浇油,在旁边也说闲话:“瞧瞧,瞧瞧,没儿子我倒不挨饿,有儿子我倒扶起饿来了!”我说:“妈,您这地方就不对了,您别起头给您儿子熏呀!哪顿饿着您来着?不就……”

乙 不就今天做饭晚点儿吗?

甲 “不就这礼拜没吃吗?”

乙 嚯!一个礼拜没吃了?

甲 我一想我这男子汉大豆腐……

乙 大丈夫。

甲 到那时候我也就成了豆腐了。何必没事在家里穷吵恶斗的?我说:“你也别挤对我,我出去奔奔去。今天,明天,后天,我拿 家一千块钱来咱是夫妻;要没有这一千块钱,咱俩是初七。”

乙 初七干吗呀?

甲 初七我的房钱。

乙 那你想着给人家。

甲 说完话我甩袖子往外就走。看起来还是髽鬏(抓阄)儿的夫妻呀,比抽签儿的强得多。

乙 又要上了。

甲 我媳妇看我模样不好,紧追慢追追到门口,照着我后背就一把。

乙 把你揪回来了。

甲 把我推出去了。咣当!把门插上了:“三天?你想吧!今天晚上你不回来,明天我就打主意。”说完了我后悔了,三天挣一千块钱,泥钱儿也干不了呀!我越想越难过,我还活着干吗呀?不如一死!

乙 往宽处想吧!好死不如赖活着。

甲 谁管我,谁不是东西。

乙 你不死你才不是东西哪。

甲 你让我怎么死?

乙 你爱怎么死怎么死。

甲 我抹脖子。

乙 抹脖子得有刀呀!

甲 没刀!我回家取刀去,那不是找麻烦吗?丧荡游魂地遇到天桥儿,真是冤家路窄!

乙 怎么?

甲 有一个摆破烂摊的老头儿,地下扔着破鞋破袜子,旁边搁着把切菜刀。这哪儿是刀呀,简直是我的对头!有心买又没钱,我真急了,过去把刀拿起来了,刃冲外背儿冲里搁在脖子上了。

乙 刃应该冲里。

甲 刃冲里要是拉着我哪?

乙 你没打算死呀?

甲 没打算死我拿刀干吗呀?

乙 我哪儿知道呀。

甲 问问这刀有主没主儿。要是有主儿,我死后让人家跟着打官司呀?冲老头儿一瞪眼:“这刀谁的?”把老头儿吓得直哆嗦;“那刀呀,没主儿。”我一听没主儿好办了,把刀一夹扭头就走。

乙 干吗呀,把人家刀拿走了?

甲 废话!人家那把刀也是将本求利来的。这是跟老头儿闹着玩。绕个弯儿再给——

乙 人家搁下!

甲 卖了!

乙 卖了?

甲 卖了四十枚。我这儿还饿着肚子哪,死也得落个饱死鬼?买了半斤烙饼,十六个子儿,买了十个子儿的羊头肉,两大枚买了串糖葫芦,买一大子儿卤虾,喝了一子儿豆汁,还吃了两碗老豆腐。

乙 您这叫什么吃儿呀?

甲 吃饱了,喝足了,还剩一大枚。这再死还晚?抹脖子!

乙 你就抹吧。

甲 抹不了啦。

乙 怎么?

甲 没刀了。

乙 是呀,刀你都吃了!

甲 我非抹脖子呀?我不会跳河呀!

乙 那你跳去吧!

甲 我出了永定门,站在桥头儿上一瞧这护城河呀,上边水往下边流,一眼看不到底。往后倒退三步,往前一跑一闭眼,就听扑通一声——

乙 你跳里了?

甲 我仍里一块砖头。

乙 扔砖头干吗呀?

甲 这么说您对跳河没研究?

乙 我研究这个干吗呀?

甲 这是试试深浅。

乙 那怎么知道?

甲 砖头往里一扔,水扑通一响,那是深;叭喳,那是浅。

乙 您扔这砖头哪?

甲 就听扑通一声。

乙 深。

甲 就冲这深……

乙 跳。

甲 不跳!

乙 怎么不跳呀?

甲 那么大河我一个人死,那多闷得慌呀。找您做个伴儿您去不去?

乙 我不去,你临死还拉个垫背的呀!

甲 我非得跳水呀?我不会上吊呀?

乙 你拿好主意怎么死没有?

甲 我一直奔东南了,进了大沙子口。到了安乐林,有一片树林子。我瞧了瞧四外一个人没有。真倒霉!在我眼前扔着根儿连儿绳,找了棵歪脖树,把绳子往树上一搭,挽了一个扣。一揪绳我就哭了,我说:“天哪,我的天哪!”(上韵)

乙 空!哐!你要唱呀?

甲 我不亚如万把钢刀攒于肺腑,扬子江心缆断舟崩,万丈高楼失脚,凉水浇头怀里抱着冰。

乙 你要唱《杜十娘》啊?

甲 我家有白发娘亲,绿鬓妻子,未成丁之幼儿。我是母老、妻娇、子未成年。我娘今年八十多了,想不到(唱)“白发人反送黑发人。”

乙 又要唱。

甲 我媳妇不到三十岁,我死后不知道又嫁给谁了。

乙 那你就甭管了。

甲 我儿子今年刚七岁,什么话都会说了。先生,比您还聪明哪。

乙 他没我聪明。嗐!有那么比的吗?

甲 最让我伤心的,我今年都三十二了,我连一任总统都没做过呀!

乙 就是你呀,想瞎了你那两只好眼。

甲 吊吧!人不该死,正行有救。吊了俩钟头会没死,您说这新鲜不新鲜?

乙 你是脚没悬起来?

甲 悬起二尺多高哪。

乙 吊脖子上?

甲 吊脖子呀。

乙 您吊哪个脖子?

甲 脚脖子。

乙 脚脖子呀!吊四个钟头你也死不了。

甲 您说吊哪个脖子呀?

乙 吊这个脖子呀。

甲 吊这脖子多难受呀。

乙 不难受就死了?

甲 死了我还怎么吃饭哪!

乙 你没打算死呀?

甲 干吗呀,你惦着我死了好扒我这大褂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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