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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老爷子高兴啊,“好!第一节课结束了啊!” .9

作者:未知 当前章节:15698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5: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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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旗人(4)

作者 : 郭德纲   曾九带三儿到里边见了闷三爷。客厅里坐了很多人,大伙全起来打招呼,把曾九让在上座。三儿也不装烟,也不倒茶。别人都纳闷:九老爷今儿带的跟班怎么那么傻呀?别人给曾九倒了碗茶,曾九稍欠欠身:“有劳尊驾。”可是不能马上喝,这是派头。这时候,傻三儿跑得又累又渴,正想水喝,一见曾九没喝,他一伸手端起来了:“您不喝,我喝!”一扬脖儿喝了。曾九说:“放下!”“放下就放下!”曾九一看,茶碗见底了。心里气,可在别人家不能闹呀。气哼哼的:“来,装烟来。”三儿拿出烟袋,装上烟,把烟袋嘴递到九爷嘴里,这头燃了根火纸捻儿点烟。曾九一边跟别人说话一边嘬,越嘬越不着:“你点哪!”“我的火纸没离开烟锅哪!”曾九腮帮子都酸了,也没吸出烟来。“这烟袋你通了吗?”“通了。”“那怎么回事呢?”说着往烟袋杆上看,大伙也随着看。哟!怎么这么多星呢?这是什么呀?三儿说:“秤秆呀!”“哗!”大伙全乐了。曾九那脸都气紫了,大声喊:“滚回去!”三儿说:“回去就回去。”三儿来到大门外找着赶车的:“走,老爷叫我坐车回去。”赶车的刚把车卸了,听说回去:“好,回去睡他一觉。”于是套上车让三儿坐上去,一甩鞭梢走啦。  曾九在这玩儿了一天,天晚了,向主人告辞,一出门,嗯?车没了!扯开嗓子喊:“车!我的车哪?”有人说:“九爷,您的车回去了,那位管家坐车回去了。”曾九一听,气得直翻白眼,没法,走回去吧。这一走,可受罪了。他穿的官衣,袍褂顶子、翎子、朝珠,这种打扮一定得迈方步才好看,还不能歇着,跑快了成僵尸了。一步三摇走完这十几里地,到家门口,弯着腰跟拉痢疾似的,又好像犯了痔疮。九奶奶隔窗户一看:“哟,怎么哈巴哈巴成鸭子了?”赶紧搀进屋来,曾九连嘘带喘地把事一说,最后一伸脚,全是大泡。赶紧叫三儿。三儿一进门,曾九眼里冒火,跳下床要揍他,一欠身坐在炕沿上,两脚着不了地。九奶奶说:“傻小子!你怎么把老爷车坐回来了?看,这一脚泡,去找个修脚的,给老爷挑泡。”三儿说:“什么叫修脚的?”太太说:“就是拿刀子割脚指甲的。”三儿说:“上什么地方找去啊?”九爷真急了,也顾不得脚疼了,跳下床,“咣”,踢了一脚:“混账!外面找去!”三儿撅着嘴:“找就找,踢人干吗?”  找修脚的得上澡堂子里找,三儿刚进城摸不清,在马路上找起来了。一看,旁边有个马掌铺,有两个人正给马钉掌,一个人正用铲刀切马蹄子呢。三儿一看,哦,修脚的在这儿呢。“哎,上我们那修修去。”马掌铺的误会了,以为是钉马掌,就问他:“几个呀?”“一个。”两下里搭话就把个“人”字儿给忘了。人家又问:“闹手吗?要是踢人,我们就拿驴皮去,把它的上嘴唇拧上,它就不踢人了。”三儿说:“对!拿着吧,就爱踢人,我临来时,还踢我一脚呢!”钉马掌的赶紧带上驴皮、铲刀、锤子、钉子,上曾府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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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厂和猫蝶图(1)

作者 : 郭德纲   琉璃厂和猫蝶图  琉璃厂文化街,坐落于北京和平门外南新华街,东西走向长约一公里。这里没有高耸入云的高楼大厦,更没有灯红酒绿的舞厅酒吧。然而,有着二百年历史,历经沧桑的琉璃厂,自有它独特的风格。整条街一眼望去,蜿蜒曲折,古朴典雅,艺术地再现了昔日文化街市的魅人风姿。  琉璃厂,原名“海王村”,这是辽代城郊的一个穷僻小村。元代定都北京,开始在这里设窑烧制皇宫用的琉璃瓦,因而得名,窑址据说就在现在师大附中及第一实验小学处。  自清乾隆、嘉庆以来,琉璃厂街就为一种文化与艺术的气氛所笼罩着。  书铺、古玩铺、碑帖铺、南纸铺、古钱铺是琉璃厂街上的主要买卖。  经常涉足琉璃厂书铺的人会发现,即使是书铺中的一般人员,他们对图书也都有一套专门的知识和技能,而他们中的佼佼者,便是能博览群籍、著书立说的人。  古玩店是琉璃厂中又一大行业。主要销售有古铜器、古瓷器、古玉器、古画什么的。琉璃厂古玩店的兴盛,大致始于光绪庚子(1900年)以后。由于清王朝更趋衰败,不少王公府第破败,没办法只好把珍藏古物变卖。还有一层原因,则是庚子之后,洋人来此寻购中华古物日益增多,因此古玩业得以兴盛。当时,有少数的投机商为了牟取暴利,将珍贵的字画古玩盗卖给洋人,造成了文物史上不可弥补的损失。但是,也有更多的爱国商人,不惜倾家荡产,全力保护文物。今天,我就讲一个民国十四年(1925年)发生在琉璃厂的故事……  琉璃厂有一家儿古玩店,字号叫“文宝斋”。掌柜的姓魏,叫魏国宝。五十多岁,圆脸膛儿。长着一对小眯缝眼儿。别看眼睛小,眼力好,对鉴赏文物字画,尤其是字画,非常有研究。历代名画,在他眼下是一目了然,这是他三十多年来积累的经验,敢情经验丰富不在乎眼睛大小。  古玩行,是“半年不开张,开张吃半年”。一笔买卖做成了,就许赚个万儿八千的。不像油盐店,从早上一开门闲不住,一分钱油,二分钱醋,忙乎一天,到晚上一算账,才两块六毛钱!  这一天,文宝斋一开门,进来一个小伙子,穿着打扮像从城外头来的,胳肢窝夹着一个油布卷儿,进门就问:“掌柜的,收画吗?”  魏国宝一听,噢,卖画的。“收,打开看看吧。”  这个人把油布卷往柜台上一搁。打开油布卷一看,里边是个黄布卷儿;等把黄布卷儿打开一看,里边是个蓝布卷儿;再把蓝布卷儿打开,里边是个红布卷儿……  魏国宝心说,这是卖画呀,还是变戏法呢?  打开红布卷,里边是棉纸;打开棉纸,现出一轴画。伙计过来,打开丝带,把画轴慢慢打开,魏国宝戴上花镜一看,“咝——哎呀,可了不得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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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厂和猫蝶图(2)

作者 : 郭德纲   历史上有记载,北宋年间,宋徽宗画过一幅《猫蝶图》,两张一对,一张是“蝶飞猫扑”,一张是“蝶息猫卧”。为什么画猫蝶呢?古时候称呼老年人,八十为耄,九十为耋。猫蝶是耄耋的谐音,也就是长寿的意思。宋徽宗对画有研究,栩栩如生,画得好。传到明朝,明成祖给收藏起来了,画上有印章“永乐之宝”。传到清朝,乾隆给收藏在宁寿宫西侧的古华轩。画上盖有“乾隆鉴赏”、“古华轩珍藏”的印章。庚子年八国联军进北京,这幅画下落不明。  事隔三十来年,哎,今天,这幅画又出来了,卖画人拿的正是《猫蝶图》。可惜,只有一张,可一张也是无价之宝呀!  魏国宝把小眼睛瞪圆了,仔细地看了一遍:“真的!没错!”  “请问,这张画怎么传到您手上?”  “听我娘说,我爹参加过义和团,庚子年在京东廊房和洋鬼子打了一仗,这画就是从洋鬼子手里截下来的。”  “你爹还在吗?”  “我爹他还在——我就不卖画了!”  好嘛,大喘气。  “就这一张吗?”  “我拿画时,外边还包着一张。”  “也是《猫蝶图》吗?”  “是张灶王爷!”  咳!  “怎么?那张您也要?”  “不,不要!”  古玩铺收灶王爷干吗?  “老弟,这画要多少钱?”  “我娘说了,这是皇宫的东西,准值钱。越多越好。”他也没谱。  魏国宝一琢磨:“嗯,这画儿是值钱,要是两张就好了,两张一万块我全要。”这是心里想的,哎,他嘴里说出来了:  “嗯,要是两张,一万块我全要……”  卖画的一听:“那这一张,给五千吧!”  得,他听了个价。  五千块现大洋,当时也是个大价呀!柜上一时没有这么多,有心不收,一想不收,隔壁的古玩店“文兴斋”,东家是个外国人,要让他们收了去,准得国宝外流,说什么也得收。赶紧把柜上的一些古玩卖给同业,连柜上的现钱,凑了五千块,把画收进来了。收进这张还惦着那张,人家临走,他还嘱咐呢:“回家再找找那张,要有,赶紧送,那张灶王爷甭拿来了。”  魏国宝收了《猫蝶图》,轰动了北京古玩界。  这一轰动,麻烦了。琉璃厂的南边,虎坊桥,有家儿外国人开的“洋发银号”。经理叫甘瓦洛夫,叫别了就是“干巴萝卜”。这个“干巴萝卜”,表面上开银号,暗地盗卖我国文物,琉璃厂的文兴斋实际上就是他的收购点。“干巴萝卜”一听:“怎么着,魏小眼收了一张字画,嗬!我的文兴斋就在他旁边呀,文兴斋呀文兴斋,你白‘闻腥’啦!”要说花钱买,魏国宝准不卖,怎么办呢?急得干巴萝卜整天抓耳挠腮,连睡觉都拿大顶,把黄眼珠都急蓝了。哎,想出一个主意……  三个月之后。这天,魏国宝病了,感冒,头昏脑涨,四肢无力,两眼发花。哎,正这个时候打外头来个人,个儿不高,鸡胸脯罗圈腿,柿饼子脸,大嘴岔,煽风耳朵,塌鼻梁,窄眉毛,一对雌雄眼儿。什么叫雌雄眼?一个眼大,一个眼小,什么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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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厂和猫蝶图(3)

作者 : 郭德纲   魏国宝一看他,气不打一处来。这个人是古玩行的偷机商,不少字画文物,都经他手盗卖给洋人。姓梅,叫梅亮新,可大伙都叫他“没良心”。您想,但凡有点良心,能干这吃里爬外的事吗?  一说话,还囊鼻:“魏掌柜,辛苦!”  魏国宝打心眼儿里讨厌他,可是还得支应着:“啊,有事吗?”  “有事,您猜,我有什么事?我呀,出了趟门儿,您猜,我上哪了?我上廊房了,您猜我买着什么了?买了一张画,您猜什么画?您猜……”  魏国宝这气:“好么,跑这猜谜来了!”  “没良心”说完之后,打开一幅画:“您看!”  魏国宝一看:“哟!”当时感冒好一半!  什么画?《猫蝶图》,收的那张是“蝶飞猫扑”,今儿拿来这张“蝶息猫卧”。两张正好一对。一看,所有的印章一个不缺。“没良心”等魏国宝看了几眼之后,赶紧把画卷上了:“听说您收了一张,我特地给您送这一张来,让您配齐了,一个整数,一万块!”  魏国宝一想,宋代名画失而复得,这是国家无价之宝,在“没良心”手里,早晚得倒卖洋人,这是国家损失。宁可倾家荡产,也得保住这幅稀世珍品。  “好!一万块,我要了,你先待会。”  魏国宝转身儿进后屋,把先收的《猫蝶图》用布裹好,夹着出门奔洋发银号了。  “干巴萝卜”一听,魏国宝要拿《猫蝶图》押一万块,高兴,赶紧迎出来了。  “啊,魏先生,听说您需要一万块钱,太不凑巧了,近来银根奇紧,我们不往外借款啦。但是魏先生可以例外,连利钱都不要,不过,只限三天。”  魏国宝一听,三天!三天不来赎,这画就归他了!好厉害!原想把画押这先倒一步,可三天上哪凑一万块去!不买那张就麻烦了,干脆,先押一万块,买过来再说,硬头皮接过一万块钱。  回来之后,“没良心”又变卦了。  “哎,魏掌柜,我想了,这画我不卖了。”  “啊!你什么毛病?属外国鸡的,一会一变。”  “这样好不好,一万块,我把画先押在这,三天之内我拿两万块来赎,怎么样?”  “我不信你这鬼吹灯的事!”  “三天之内,我不拿两万赎,这画归您!”  魏国宝一想,这小子玩什么花活呀,等一万块钱用?又投机倒腾去!不然的话,干吗三天出一万的利钱赎?再一想,弄一万块钱也不是容易的事儿哪,到时候他不来赎,画归我,不吃亏,真来赎,白赚一万块也不错。  “好,后天下午,你来赎画。”  “行。”  立完字据,“没良心”拿钱走了。  魏国宝把画打开,这会有时间了,慢慢品,品着品着,魏国宝一拍桌子:“哎呀!上当了!”  账户先生吓一跳,“噌!”把账勾了。  “您怎么了?”  “输了眼了,假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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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厂和猫蝶图(4)

作者 : 郭德纲   “假的?!”  “《猫蝶图》一共二张,咱们那张蝶飞猫扑,画的早晨,他这张蝶息猫卧画的中午。早晨猫眼睛‘圆瞳’,犹如杏核儿,中午,猫眼睛‘立瞳’,竖成一线。你看,这张画上的猫,中午猫眼圆瞳,赝品——假画!”  其实,这件事,就是“干巴萝卜”指使“没良心”干的,为的到时候,两下一挤兑,真画就归他了。  魏国宝想了一宿:“干脆,这么着!”  第二天,魏国宝请客,宴请古玩字画界的同业。人齐了,他拿出一张画儿,大伙一瞧,哟!《猫蝶图》。  “各位,兄弟从业三十余年,不料,押进一张假画,今天,我跟大伙辞行,我歇业不干了。”  把画一卷,划火点着烧了!一拱手。  魏国宝走了。  他一走,大伙可议论上了:“画烧了,明天人家来赎怎么办?”  “咳,你糊涂,有赎假画的吗?”  大伙都认为不会来赎了。可第三天下午,“没良心”来了。  魏国宝一见“没良心”,心说:“你真没良心!”  “没良心”乐不叽儿的掏出两万块钱:“魏掌柜,我赎画来了,二万块在这儿。”  “咱们商量一下,这画卖我吧。”  “行!给个价吧!”  魏国宝伸了仨手指头:“这个数。”  “三万?”  “嗯,多……”  “三十万?”“多!”  “三百万?”“多!”  “还值得多?”“你要得多!”  “那值多少钱?”  “三毛钱。”“啊”?  “没良心,你造假画的功夫差远了!”  “真画也好,假画也好,给多少钱不卖了!”  “啪!”把两万块钱跟字据,一拍:“姓魏的,拿画来!”  正这个时候,门外汽车响,“干巴萝卜”进来了,手里托着画。  “魏先生,怕您太忙,没时间,特意先把画送来了,一万元准备好了吧!”  魏国宝一伸手先把画接过来,打开一看,不错,是自己的《猫蝶图》完好无损!从“没良心拍到桌子上了二万块钱里,给了“干巴萝卜”一万,剩下一万和这张《猫蝶图》交给账房先生收好,然后把字据拿起来,一撕,转身进屋拿出一卷画,冲“没良心”:“既然不卖,拿走吧!”  “嗯?你不是烧了吗?”  “我不烧,你能来赎吗?烧是烧了,可不是这张。”  “干巴萝卜”沉不住气了:“那是……哪张啊?”  “前天晚上,看假画气得慌,我仿照着也画了一张,画好一看,不满意,昨天,给烧了!”  “干巴萝卜”一听:“魏先生,画得不满意你给烧了,要是画得满意呢?”  “要是画得满意呀,我就上你那再押一万块钱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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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明湖泥打西太后(1)

作者 : 郭德纲   昆明湖泥打西太后  颐和园是万寿山和昆明湖的总称。位于北京西郊,是我国著名的古典园林。  颐和园有悠久的历史。八百年前女真贵族建立金朝时,就在这一带修建过“金山行宫”。明代中叶以后,这里成了文人墨客饮酒赋诗的胜地,有个叫王英的学士留有“好景斜阳湖山景,芙蓉千叠映回波”的诗句。乾隆年间,乾隆帝为母庆寿,在瓮山上修了个大报恩寺,改瓮山为万寿山,园名改为清漪园了。慈禧太后垂帘听政之后,为了满足个人享受,巧立名目,挪用海军经费重修此园,并取“颐养冲和”之意,将园名改为颐和园。光绪二十年(1894年),慈禧六十寿辰时,光制作衣料耗银三万八千多两,只图在园内作威作福,穷奢极欲,哪管内有饿殍遍地,外有强敌压境。转年,她签订了割地赔款的“马关条约”。于是有人在北京城门上写了一幅讥讽的对联,上联是:“万寿无疆普天同庆”,下联是:“三军败绩割地求和”。十年之后,八国联军攻入北京,清廷签了“辛丑条约”之后,西太后又要大办七十寿辰,民间又出现了更深刻的讽联,上联是:“今日幸颐和,明日幸海淀,后日再幸西长安,亿万民膏血全枯,只为一人歌庆有”;下联配:“五十割台湾,六十割旅大,七十又割东三省,数千里版图丧尽,禧后万寿祝疆无”。辛辣的讽刺,是广大人民对这位独裁统治者的鞭挞、抨击。可在当时,包括贵为天子的光绪皇帝也不敢对西太后说一个不字,平民百姓更只能心中不满,谁敢随意言表啊?不过,我倒是知道一个西太后挨打的故事。这也许是这位老佛爷一生中唯一的一次挨打……  光绪十二年(1886年)六月,清晨起来,总管大太监李莲英来到前殿,高声喝喊:“西太后老佛爷旨下,五府六部,三公九卿,亲王、郡王、贝勒、贝子、公爵、将军、都统、副都统、参领和佐领都统,大小臣工、满蒙汉各衙门官员听着:京师连日大雨,河道出槽,为叩谢上苍普降甘露,满朝文武沐浴更衣于未时一刻,随驾往万寿寺降香啊!”  旨意一下,有人就报入了淳王府。这位王爷乃当今天子光绪皇帝的叔叔大爷。光绪是七王爷所生,过继给老四咸丰,这位淳王奕淙是排行第五,自然是皇帝的叔叔大爷了。五王爷外号叫疯子五,此人生来性情耿直刚强,不爱在朝中揽权,却专心民事,出没于市井酒肆,听百姓的怨言苦语,找权贵的别扭。不说一般王公显宦怕他,就连一国至尊西太后,对这位直言快语的小叔子也奈何不得,只得背地叫他疯子五。  五王爷听当差的禀报,不由得怒气上冲,骂道:“老刁婆呀,老刁婆!你在宫中不安分还则罢了,公然带领文武百官招摇过市,我皇家体统何存?难道满朝文武竟无一人敢去阻谏吗?真真气死我也!也罢,我不免趁此机会,拿他个不遵祖制的罪名,我耍她一番,叫她哭笑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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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明湖泥打西太后(2)

作者 : 郭德纲   不表五王爷,单说满朝文武,听了旨意,暗暗叫苦。这时,雷电交加,大雨倾盆。李莲英高声喊道:“轿子提到宫门伺候。”西太后的轿子十六个人抬,头里八个,后头八个,轿顶是金的,上有凤凰,这叫十六人抬金舆大轿。  西太后上了轿,轿一着肩,轿班儿飞跑出宫。九门提督传旨净街。净街的官,手拿“黑红蟒”,就是两丈多长的皮鞭,上面绑着黑红布,“啪啪”抽着,口中喊道:“车马停蹄呀!行人止步呀!工商店旅,落幌光铺呀!男女老少闪开大路!家家关门,户户闭户,错过时辰重打八十!不得有误呀!”  夏天,卖煎饼的、大碗粥的、窝头的、豆腐脑的,早起预备很多东西。这一下关门上板,等西太后回宫之后再卖,天也黑,包子也馊了,馒头也臭了。这做小买卖的,只说是图点蝇头小利养家糊口,您说容易吗?  一路上文官坐轿,武将骑马随在轿后,闪电不敢眨眼,打雷不敢低头,一万三千多连人带马全成落汤鸡了。  转眼来到万寿寺,一时钟鼓齐鸣,齐声呼号,焚书捧表,答谢上苍。诸事已毕,升平署的官员将西太后一千人打扮齐整。升平署专管优伶演戏之事。西太后扮成了观音菩萨,李莲英扮成了韦驮,金盔金甲,洪状元之女扮成龙女,手捧净瓶。一行人来到昆明湖上船。船上早已清音雅乐,丝竹悠扬,船中冉冉升起金色的九品莲台。观世音升座后,众文武三呼万岁。老天爷不助兴,风雨大作。莲台上有黄盖遮掩,雨打不着,只是苦了随行的官,好在今天他们早就豁出一身湿了。  这时,一个官出班奏道:“老佛爷真是龙行有雨呀,您这一出宫——”话未说完,西太后不爱听了,心说,我算哪门子龙?“哼!”这一哼,旁边太监把这官赶紧拉一边去。这位一慌,差点掉湖里。  又一个官出班奏道:“老佛爷九生九凤,慈德万世。”“嗯。”“老佛爷天生金凤,凤德有威!”“嗯。”“真乃母仪天下,就是当年金轮圣神皇帝在世也——”“嗯?”这主正受宠若惊,洋洋得意地说呢,西太后一听把自己比成篡唐室的武则天了,一瞪眼:“滚!”这主吓得站不起来,连滚带爬地下去了。  还是李莲英会当差:“老佛爷,您在九品莲台普度群迷,德感众生,上苍有灵,当赐福于万民!”“嗯,吩咐开船。”“喳。开——船。”这时候,正刮东南风,西太后端坐莲台上,上有黄盖遮身,惬意凉爽,正是兴致冲冲,顺风而行,不久船到了骆驼脖。骆驼脖原是西太后父亲的坟地,当年他父亲就是在这里埋葬的。  这时,只听北岸高坡之上有人高声吆喝。西太后这么一看,有一人面如重枣,赤裸上身,花白发辫盘在头上。下身短裤齐膝。西太后心说:“何人大胆,赤身露体,大声喧闹?咦!看上去像疯子五,他要干吗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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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明湖泥打西太后(3)

作者 : 郭德纲   正在诧异,就听那人高声喝道:“喂,游湖的观世音!你看看这是什么所在?这是你祖宗的冥幽佳城,你该想想当初的贫贱!再看看你今天的娇纵!你有眼不视民间疾苦,有耳不听载道的怨声,大雨中饮宴游乐,歌舞升平,视王卿如草芥,戏群臣于股掌,你发的什么慈悲?施的什么恩德?救的什么苦难?我今天要打你这个偷天换日、娇纵轻狂、助恶害善、大逆大道的混世妖婆,看你还敢不敢无法无天!”说完,抓起地上黄泥,如金镖似的朝西太后脸上打来。西太后听完这话气得两眼直冒金星,正要传旨拿下,回头一看,韦驮、龙女早已不知去向,两旁的太监、宫娥、文武大臣皆呆若木鸡。  说时迟,那时快,接二连三的泥饼子飞打过来,直贴在西太后的脸上头上身上,文武官中有人还说呢:“这主准贴过饼子,看贴得多准!”  西太后张嘴骂道:“大胆……”话没说完,一块泥饼子,“啪!”正糊在嘴上,砸得西太后直翻白眼。  趁着岸上人换手的工夫,西太后说:“还呆着干吗?快拿下!”低头一看自己这衣服,不行,非人非神,难以治罪:“李莲英猴崽子,哪去了?”李莲英从莲台下出来,满身黄泥。  “老佛爷,朝服尚在万寿寺,船上只有几件便服。”  “速速更衣!”  宫女们扶西太后下莲台,梳洗更衣,约半个时晨,才草草穿戴齐整。撤去莲台,坐上宝座。这时,见船头一人身穿蟒袍,匍匐在地,正是五王爷:“给姐姐请安。”满族人把嫂嫂叫姐姐。  西太后一看,这气呀!心说:“我把你个五疯子,天大的胆!当着满朝文武面羞辱于我,现在装没事人。我穿戏装你光膀子,我换朝服,你又穿上马褂,哼!看你怎么交代!”  西太后说:“刚才高坡之上有一刁民,不避风驾,大声喧哗,赤身露体,有惊驾之罪,理当碎尸万段,我命太监捉拿,难道那人是你不成?”  “姐姐不问,我倒忘怀了。刚才我到弥勒寺降香,见到四大金刚、五百罗汉。唯独缺少观音,我一问和尚,他也慌了,说刚才还在,为何一下不见了,想是出庙了。我一想糟了,菩萨上街,倘有不肖之辈混杂其间,鱼目混珠,世道岂不大乱?常言说,龙王不在家,鱼鳖虾蟹乱行雨,何况帅不离位,佛不离台,我出庙寻找直找到骆驼脖,只见观音正带着韦驮、龙女游湖呢。我想身为菩萨,不佑万民,私离莲台游湖逛景,成何体统?统不得世道不振,民心惶惶,却原来她造的孽。我一生气,用黄泥打她一顿,直打得她滚下莲台才住手。正遇见太监传旨才知道,姐姐也在湖边游玩,姐姐,你说兄弟打得对吗?”  西太后一听,有苦难言,私扮观音,有违祖制,看来今天,没法子了。  五王爷说:“姐姐,还有事吩咐吗?”  西太后无奈何说:“没事了!”  “那我先行一步了。”五王爷转身下船走了。  西太后觉得头发昏眼发花,胃也疼,眼望对面湖山,叹道:“骆驼脖儿,你真是叶赫那拉家的不祥之地呀!”  李莲英奏道:“老佛爷,时辰不早,请回宫吧!”  “嗯,也该回去了。”  一路之上,人困马乏,旌旗披靡,仪仗不整,不似来时光景。  正是:  来如王母赴蟠桃,  去似锦鸡出泥汤。

中国城市出版社 第二部分

范家店(1)

作者 : 郭德纲   范家店  咱们这部书名叫“话说北京”。所以它的包含范围就很广了,上自改朝换代,下至家长里短。也有宫廷争斗也有民间趣闻可以说无所不容。今天咱们就讲一段发生在老北京的故事……  北京前门里“同福楼”饭庄有一位跑堂名叫李鸣斋,家住在天桥那儿一个大杂院里,就两口子,媳妇也姓李。每天李鸣斋住在饭庄里,十天半个月才回趟家。家里就李大奶奶一个人,也没孩子。李大奶奶过日子很节省,而且她父亲活着的时候教过姑娘扎针灸。李大奶奶学得还不错,街坊邻居有个头疼脑热小灾小病什么的,扎上几针,哎,病也就好了。一来二去,李大奶奶会扎针在天桥一带算传开了。  这一天,大杂院门前停了一辆黑色的小汽车。从车上下来一个人,直接就奔李大奶奶这屋来了。一敲门,李大奶奶说:“谁呀?进来。”进来了,说话挺客气:“请问您这有一位会扎针的李老太太吗?”“咳!哪有李老太太呀,我就姓李。”哎哟?可找着您了!我们小姐病好几天了,听说您会扎针,无论如何也得给小姐治病。“小姐在哪儿呢?”“在汽车上,我们去抬。”“别,别抬。”怎么不让抬呢?李大奶奶心说,家挺破的,人家大宅门的小姐别熏着。“我拿着针跟你上汽车里看看去!”“劳您大驾。”李大奶奶把做活的大针在蜡烛上烧烧,算是土法消毒。那年头没有地方买现成的银针,她用的也就是纳鞋底子的大针。  来到汽车这儿,拉开门一看小姐,心里有底了:天热,中暑了。李大奶奶按着穴位,给小姐扎了几针,嘱咐来人:“记住,回去别立刻给水喝,晚饭以后,小姐如果感觉渴,再给她喝。回去吧。”来人千恩万谢,开汽车走了。李大奶奶也没往心里去,因为她给街坊四邻扎针治病全是尽义务,从来也没要过钱。  过了两天,那个人给李大奶奶送来两包点心。李大奶奶说什么也不收。那个人说:“李太太,小姐回家之后,当天就好了,这点心是老爷的一点小意思。您要是不收,我回去还得挨说。”李大奶奶一听,也只好收下。来人转身回去了。  等人走了,一拎这蒲包,嗯?不对,这么沉?两包点心不过二斤来重,这怎么这么沉?打开看看吧,打开一看:嚯!白花花现大洋,一包是一百块,两包二百块。那年头二百块现大洋是大数目。李大奶奶一看,这可不行,我可不要,赶紧往外追,汽车早没影了。又不知道人家叫什么,住哪,想还也没地方还去。哎,先放着吧,李大奶奶就把这二百块钱收在了箱子底啦!  这天六月二十八,同福楼饭庄修理炉灶,李鸣斋歇假回家了。李大奶奶一看丈夫回来了。挺高兴,赶紧挎篮子打算上街打酒买肉。李鸣斋说:“哎,我得换换衣服,你把换洗的找出来。”“咳,就在箱子底那了,自己找吧。”说完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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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家店(2)

作者 : 郭德纲   李鸣斋打开箱子找衣服,翻来翻去。嗯?这是什么?硬邦邦,打开一看,啊?白花花现大洋!打小长这么大,也没见过这么多钱。心里犯嘀咕了:“自己家穷,媳妇家娘也穷,哪这么多钱?哎呀,我长年不在家,她年轻轻的守不住空房,招了野汉子了吧?不然,谁给那么多钱?对,就是这么回事!”他认准了。  这时候,李大奶奶买菜回来了,李鸣斋脸红脖子粗:“哎,这钱哪来的?”大奶奶一瞧心里明白了,成心逗他:“这钱?我挣的!”一句话气得李鸣斋直翻白眼,可不是你挣的吗!“你,你说明白了!”李大奶奶一看真急了,得,别逗了:“鸣斋,别生气,这是我给人家扎针挣的。”“胡说!扎针挣二百!我信吗?非让我揭你老底不可!我不在家你熬不住了,招了野汉子,对吗!”嗬,把大奶奶气的,“好,你说得对,怎么着吧?”“好,我走,给你们腾空,省得碍眼!”李鸣斋气冲冲地走了。李大奶奶也在气头上,可就没拦他,觉得两口子打架呗,过几天,寻思过来,自己回来也就没事了。没想到,出了六月,整个七月也没回来,眼看八月十五了,李鸣斋音信皆无。这下子,李大奶奶是“土地爷扑蚂蚱——慌了神了。”  李大奶奶来到同福楼的账房,冲先生一点头:“先生,我找我们当家的李鸣斋。”“什么?李鸣斋?不对呀,他辞工不干一个多月了。”先生一翻账本:“李太太,您看,大上个月,这写着呢,六月二十八,哦,想起来了。那两天柜上修炉灶,鸣斋回家工夫不大就回来了,叫我算账,说不干了。大伙都留他。他说上太原他舅舅那的大饭庄做事去。大伙一听,不能拦人家财路。这不吗?六月二十八走的。”李大奶奶心里话:“到这时候说什么也没用啦。”“啊,谢谢先生,我走了。”  回到家心里埋怨李鸣斋:“好哇,你不问个青红皂白,跑太原去了,好你走,我追你去!”可是细一想:“年头不太平,我一个年轻妇道人家,出门在外不方便。哎,干脆女扮男装。”正巧,院子外头过来一个剃头的。挑着个挑,手拿唤头,一边走一边打着。  李大奶奶喊上了:“剃头师傅,过来。”剃头师傅一看是年轻妇道高兴了,以为给小孩剃“胎发”。心里乐,按规矩,剃一个头给俩头钱。“哎,来了。”“挑进屋来。”“哦。”剃头的以为小孩怕凉,让屋里剃。挑挑一进屋,李大奶奶咣当把门关上了。剃头的一看,吓一跳,心说:“插门干吗?”“大嫂子,快把孩子抱出来吧。”“没有孩子。”“啊?那给谁剃呀?”“给我剃!”啊!剃头的吓坏了,大白天插上门,给女的剃头。不敢哪!  “大嫂,我不会剃女的。”大奶奶一瞪眼,“不会也得剃,要不剃,我就喊,说你强行无礼!”“别,别,我剃!”剃头的这倒霉呀,平白无故要揽官司。“好好剃!”“哎,奶奶。”都叫了奶奶了。“奶奶,您老人家来个什么头呀?”“背头。”“哎!”哆里哆嗦好容易理完了。李大奶奶一照镜子,还行。这才打开门,剃头的好像犯人遇大赦,挑起挑子就跑。刚出院子,又回来了。怎么呢?洗脸铜盆放屋里了,都吓晕了。  李大奶奶找了点热蜡油把耳朵眼堵上,又穿上丈夫的衣服,带上帽子,还真看不出来。嘱咐邻居看点门,买张火车票就奔太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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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家店(3)

作者 : 郭德纲   火车走走停停,到了太原。按地址找到鸣斋舅舅开的那饭店,一打听,坏了。这舅舅一个月前死了。再问问有没一个李鸣斋来过?伙计一听,有,可这人一听舅舅死了,转身就走了。李大奶奶一听,这怎么办呢?对,丈夫是干勤行的,肯定在饭店里,找吧,找遍在太原城,没有,干脆回去吧。磨磨蹭蹭,走到长辛店,天可就太冷了。这天,李大奶奶实在走不动了。抬头一看前边有个小店,门口挂一把爪篱当幌子,店家是个老太太,老头死了,没儿没女,开个小店维持生活。  李大奶奶是男人打扮,老太太挺客气:“这位先生,住店吗?”“啊,您这店什么字吗?”“我们这叫范家店。”有吃的吗?”“对不起,没有。”老太太,您这离车站近,再卖点吃喝,买卖准火。”“咳!我这么大岁数了,哪有精神操办哪!”李大奶奶一想:“丈夫不知下落,我回北京也没意思,这离北京也近,干脆,先在这落下脚,再想章程。”  “老太太,我也是孤身一人,想认您个干妈,帮您把小店办好,您看哪?”“好是好,添些吃喝也没本钱哪!”“咳,我有。”“好,孩子,你叫什么?”“我叫李鸣斋。”好么,冒名顶替,丈夫的名安自己头上了。“好,鸣斋,你看着办吧,我图个省事。”老太太上后边歇着去了。  李大奶奶粉刷客房,又找个伙计叫侯德庆,又蒸包子,煮面条,又跑堂。名字没改,还叫范家店。  这天头天开张。侯德庆蒸了两屉包子。可天气不好,西北风下大雪。哎,一推门,进来一位客人,不是别人,李鸣斋。  李鸣斋自从到在太原,一听舅舅死了,夹气伤寒,病在一家客店。钱也花完了,店主东把他撵出来了。一路上千辛万苦,好几天没吃饭,前心贴后心,老远就闻见包子味了。不管怎么说,先骗点吃的吧。  李鸣斋头发老长,满脸油泥,大雪天一身单衣,直哆嗦。侯德庆一看这位跟要饭的差不多。“客官,吃什么?”“有什么?”“包子烙饼面条炖肉。”“好,来两屉包子,六斤大饼,四碗面条,八碗炖肉。”侯德庆一听:“嚯!这位要撑死,跑这自杀来了。”端了两碟包子,一碗肉丝面,又加了一碗高汤。李鸣斋吃饱了直打饱嗝。侯德庆过来了。“客官,吃好了,八个铜钱。”“没钱。”“啊!没钱敢吃饭?”“大哥,实不相瞒,咱们同行,我原来在北京同福堂,这次太原投亲,没遇见,穷困潦倒。求您高抬贵手,以后我加倍奉上。”  侯德庆是个软心眼,可又一想,自己是伙计做不了主。“你说的是这么个理,不过我得问问掌柜的。”  李大奶奶在账房坐着,把鸣斋刚才的话全听见了。心里说:“冤家,几个月没见,竟混成这么个损德行!”  正想着呢,侯德庆进来了:“掌柜的,那个人的饭钱……”“德庆去问问他,姓什么?叫什么?为什么从北京出来?问问去!”“哎。”  侯德庆问李鸣斋:“掌柜的问你,姓什么,叫什么,为什么从北京出来?”  “我叫李鸣斋,我媳妇背着我招野汉子啦,我一气之下,才离开北京了。”  “哦,这么回事,看起来你那媳妇太不怎么样了!”  侯德庆赶紧跟李大奶奶学:“我问来了。他叫李鸣斋。”  “他为什么离开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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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家店(4)

作者 : 郭德纲   “他那个媳妇太不是东西了!”  “别骂人!”  “该骂!他媳妇招野汉子!”  李大奶奶这气呀,“都这份上还冤枉我!”  “德庆,问问他,愿打?愿罚?”  “哎!”转身出来:“李鸣斋,你愿打愿罚?”  “愿打怎么样?愿罚怎么样?”  “啊……忘了问了。”  侯德庆又回来了:“他问愿打怎么样,愿罚怎么着?”  “愿打,扒光身子,绑在树上,浇上两桶凉水。”  “娘哎,不冻死了?愿罚呢?”  “愿罚留下来当伙计,每月八块大洋,现在先支四块,立刻剃头洗澡换衣服。”  李鸣斋一听:“愿罚!”  那是,傻小子才愿打呢!  侯德庆一回话,大奶奶说:“告诉他,头天上工有规矩,我有个老病根,头睡前得洗两小时脚,边洗边搓,多咱把我搓困了,还得陪我睡觉。问他去,要不答应,当时就打!”侯德庆心说,这可够要命的,赶明这位受不了走了,这罪还不得让我遭哇!  李鸣斋一听这规矩,直咧嘴,又一想,哎,端人家饭碗听人家管。一咬牙:“好,答应。”侯德庆说:“你真受得了?一年半载还不熬坏了?哎,人贫志短哪!”  李鸣斋剃头洗澡换衣服,天也黑了。大奶奶说:“德庆,把他领我屋去!”侯德庆心说:“这小子要倒霉!”“德庆,李鸣斋进了屋,你把门锁上,别让他跑了。他要跑了,今晚上你给我搓脚!”“不不,受不了。您放心,我宁可看他一宿,也不让他跑了!”  李鸣斋进了后屋,扎炕上就睡着了。大奶奶来到后屋,推门进去,呱嗒,落下门闩,插上了。侯德庆蹑手蹑脚来到窗户跟前,手指捅破窗户纸,大匠吊线单眼瞧,里边没点灯,挺黑。  大奶奶摸黑来到炕边:“你是愿罚的那位?”李鸣斋腾地坐起来了:“是!”“规矩你愿守?”“愿守。”心说不守行吗!  大奶奶摸黑上炕打开小包,拿出耳钳子带上,帽子摘了,这两个月头发也长了,外衣脱了,穿着花兜兜。一伸手把炕边柜上油灯点亮了。  窗户外边侯德庆借灯光一看,吓一跳,“娘哎,掌柜的是个妖精,怎么变成女的了!”  李大奶奶问:“李鸣斋,再问你,规矩愿守不!”“愿意。”“好,你回头!”  李鸣斋一回头,哟!自己媳妇!不由得百感交集,又羞又气。大奶奶数落上了:“李鸣斋,难为你七尺高的大老爷们,一顿饭欠几个铜板,就认可低三下四地给人家搓脚,等把人家搓睡了,你还得陪人家睡觉,你那男子汉威风哪去了?”  李鸣斋这时也告饶了:“得了,都是我不对,我知道错了,别臊我了!”  大奶奶气也消了,抿嘴一笑:“行了,鸣斋,上炕睡觉吧!”  侯德庆在窗户外头喊上了:“掌柜的,凡事得有个先来后到,您有什么规矩也得先尽着我来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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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尾巴的故事(1)

作者 : 郭德纲   牛尾巴的故事  风景如画的颐和园有很多名胜。镇海铜牛尤其吸引着中外游客,无不为它的精美造型和栩栩如生的神态赞不绝口。您仔细看一下,铜牛尾巴是断的。好好的,牛尾巴怎么会断呢?这里面有各种的说法,不过还有一种说法,说这牛尾巴让日本人给偷走了,是后来才给追回来的。  光绪年间,离颐和园不远,有个地方叫打煤场。打煤场这有家铜铺,就俩人。掌柜的叫王文元,自小学手艺,一手好铜活。带着自己的侄子王顺才,爷俩儿支撑着门脸儿。  这一年修建颐和园,从圆明园弄来一尊狻猊,摆在仁寿殿里头。  可不知怎么的,狻猊的前腿断了一只。西太后吩咐找手艺高强的铜匠来修补。一下子请来了很多铜匠,大伙一看全皱眉头。这活太不好干了,哪怕重新铸都行,可是照原样补上太难了。不是一锅化的铜,成色不一样,就是勉强补上去,一看也能看出来。  哎,有人就把王文元王师傅叫来了,王师傅看看活点点头,没几天交活了。要不说钱压奴婢手,艺压当行人哪!真有能耐,怎么看也看不出来后接上的痕迹。  嗬!这一下可给王师傅铜铺扬名了。人人都知道打煤场铜铺给皇上家干过活,手艺非凡哪。  这一天,眼看快到八月十五了。中午吃完饭,王师傅就说了:“顺才呀,下午我出去一趟。八月节了,我买了点月饼水果看看几个老主顾去。你自己照应一下吧,等天一擦黑,关门上板。”“哎,您放心吧。”  王师傅嘱咐完就走了。铺子里就剩下王顺才一个人,擦擦柜台、收拾收拾东西,赶等到傍晚,看看没什么事,正打算关门呢,哎,进来个人。这人个不高,一米四左右,小脑袋瓜,小平头,小胡子,小眉毛,小嘴,小尖鼻子,小黄眼珠,全小一块去了。  顺才一看赶紧打招呼:“哟,先生,您有事啊?”  这人一说话,舌头根子挺硬:“啊,我借你们的试金石!”  试金石就是专门用来测试鉴定金属质量用的,叫试金石。  顺才一听,赶紧赔笑:“先生,真对不起,掌柜的没在家,我做不了主,再一个试金石从来不外借。”  “不行!我和你们掌柜的是好朋友了。这次主要是家里有几件珍宝,想验一下成色。我就在前边住,咱们是邻居,借给我吧。”  顺才一听,邻居,又认识王掌柜,好吧,一伸手把试金石递给他了:“您可想着马上送回来,省得我挨说。”  “好,谢谢你,你的大大的好。”

中国城市出版社 第二部分

牛尾巴的故事(2)

作者 : 郭德纲   这人说完话,拿起试金石转身就走。王顺才看着这人背影,觉着不对劲,看他这样怎么不像中国人呢?再说,这邻居怎么没见过呢?“不行,我得跟着瞧瞧。”  王顺才想着可就走出来了,把门带上锁好了。看着那人的背影,就跟下来了。  那么说这人是谁呢?  王顺才猜得一点错都没有,这个真不是中国人,是一个日本人。此人名叫海闪掩大郎。1900年八国联军入京的时候,他就随着日本军来到中国,后来一直就没回去。  自从海闪掩大郎一踏上中国的土地,他就对这片富饶的土地露出贪婪之相。他觉得中国什么都好,什么都是宝贝,恨不得自己这两手变成两把叉子,好搂东西。只要看见中国的宝物,无论是名人字画,还是古玩玉器,只要能弄过来就想尽一切办法,实在没辙,就偷,就抢。这些年有多少珍贵文物流落他手。腐败的清政府对此不闻不问,随意国宝外流。  除了各处搜集文物之外,海闪掩大郎还开了一家古玩铺,搜集这些奇珍异宝。不过有时候,他也经常上当。怎么呢?有人知道他是文物贩子,所以经常弄点假东西骗他。  有一个叫智多星的人,非常聪明,而且痛恨这种文物强盗,便总拿点东西骗他。  这天,智多星来了,一见海闪掩大郎:“海闪先生,我这有件宝贝,看看卖给您吧。”  海闪一听,宝贝!高兴了,看看吧。  “什么宝贝?”  “您瞧。”  智多星手里有个长棍儿,外边拿黄绸子包着,打开黄绸子一看,里边有根破竹竿。  “海闪先生,您看这宝贝。”  “这……这是什么宝贝?”  “哎哟,别摸,这东西乃无价之宝。”  “这是?”  “哎哟,要说起来,话可就长了。”  “来,您坐下,详细说说。”  智多星坐下,理了理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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