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追随名家不一样,相声是张扬个性,我这样讲,我儿子就不能这样讲,一样就必死无疑,那不可乐,我们常说的侯派、马派两大流派,但这两派还都不承认是流派。马先生曾经进过他们只是马氏相声,还有常氏相声,侯氏相声,我们家是这种风格的,学也只能学这种风格,你绝不能学他完全所有的技巧,你学得了声音、学得了表演、学得了动作、学得了他的语言,那你非死不可,你要学他的精华,学他骨髓里的东西,他那种技巧,是要学的,所以说相声的流派,现在还真不好谈。要说模仿,该如何模仿?这都没法模仿,这是相声和其他艺术形式有区别的地方。京韵大鼓可以这样,刘派、白派,我们唱都那样唱,不是就不对了。
侯宝林先生,是我师傅侯耀文先生的父亲,一代相声名家,侯先生的相声好就好在干净,在他所生活和演出的年代,正是演员们胡说八道的时候,台上台下管得也不紧,演员们也不是很认真,为了观众一笑,为了向观众要钱,无所不为。在当时情况下,他有意识地清理了自己的相声,他没有同流合污,没有象其他演员一样,出怪相啊,很多演员当时进行什么歪唱啊,他没有,他好好地唱,侯先生把这点给拨乱反正了,好好唱,能唱就要唱,他天赋好嗓音,而且也学过戏之类的,他的演唱在当时相声演员中是独具一格的。而且他在艺术上我感觉是有洁癖的一个人。很多地方大刀宽斧地删改。有时候宁可删去几个包袱,也要保持作品的完整性,单凭这一点就堪称大家。这不是每个演员都能舍得的,这个包袱这么好玩,这么可乐,真不要了,那可真不是每个演员都舍得这么干的。他有一句言,宁可不够,不要过头。通过他的成绩,他的努力,他使相声净化了。而且提高到一个位置上,候大师对相声功不可没。
张寿臣,被称为相声泰斗,相声大师,他首先创作了很多相声作品,象很多传统相声,《文正步》、包括他整理的寿比南山啊,他编写的《地理图》、《夸讲究》啊,都成为相声的范本了,为相声演员提供了很多的节目,张先生单口、对口都好,他和相声万人迷先生曾经 同台献艺,见过高人,受过很多指教的。张先生也是一位承上启下的人物。在寿字辈里面,称得上是顶梁柱,后世称为相声大王。到今天,张寿臣先生公子还在天津演出,年纪也不小了,秉承了张先生的风格,大气,稳重。万人迷是指相声八“德”里面的李德洋,相声八德是指名字里带德的八位老先生,有马得禄(马三立父亲)、刘德志、张德全、李德洋、朱德山、焦德海……
刘宝瑞大师是影响了相声史的人物,至今他的单口仍是无出其之右者,好多人也说单口相声,但比起刘先生,差得很远很远,我喜欢刘先生,娓娓道来,嗓音有着独特的表现,甚至有的地方还有点结巴,形成他的特点了。很多作品他说完,别人再说,大家会感觉不可乐。他的这种感觉也是骨子里的,遗憾的是没有人继承刘先生。
常宝华先生是相声世家,常氏相声的代表人物,常氏相声得从老常说起,常连安先生最早是京剧演员,后来嗓音坏了,没有办法,带着老婆孩子们流露到张家口一带,大儿子叫常宝堃,小时候父子俩在街上变戏法,孩子光着膀子,大家都喜欢他,哟这孩子可爱,象个小蘑菇似的。张家口外出蘑菇,他打小就起了个艺名叫小蘑菇。孩子们依次起名叫二蘑菇、三蘑菇,宝华先生是四蘑菇,后面还有“蘑菇渣”。常家在相声史上有浓重的一笔,后来常连安先生在北京西单那儿有一个启明茶社,专门演相声的园子,常家可能有将近二十年之多一直在那演出相声,大批的相声名家都在常家干过,都和常家一起合作过,那成了一个相声的学校,老常四爷精于运作,听老先生们讲,常四爷要活到现在肯定是个很好的企业家。运作方面高人一等,脑子非常好使。常宝华先生承上启下,后来在海军政治部创作了一些歌颂型的节目,后来对我和于谦也很支持,挺有意思的一个小老头。
马志明先生是马三立先生的公子,目前为止,他的艺术造诣,在全国数一数二,他的性格全国肯定是第一,绝没有人超过他,这个人有点个性,看不惯的事情他藏不住。他的表演继承了马三立先生,继承了马氏相声,而且涉猎很广,快板书,京韵,梅花、鼓曲、戏剧,通通都能唱,但是也是个很不合群的人,人很孤傲。但我很欣赏马先生的相声,我的作品当中曾经不自觉地借鉴过很多马志明先生的东西,这点我要承认。马先生身体现在不是很好,希望他健康吧。
马季先生是相声史上也有一笔的人物,当初跟着四位老先生,拜在了候先生门下,郭全宝、郭启儒、刘宝瑞、候宝林四位老师教了他一个人。刘宝瑞先生教他教得更多,带着他给他捧哏,一点一点的,马先生传统节目也说得不错,找堂会啊,扒马褂,很多节目都表演得不错。后来弄歌颂相声有一大批作品,曾几何时是中国相声舞台上的相声巨人,我们应该永远记住马先生。
姜昆,在相声史上有他的一笔,在那种时代,他那清新的风格,独特的表演也使自己的作品红极一时,给无数的观众带去了欢乐,有自己的艺术成绩,这也是有目共睹的,我们不能单从传统相声的手法上去要求一个人,他有自己的特点,而且在他的特定历史时期为相声为曲艺作出了自己的贡献,这我们也得承认。如果光从会多少传统相声来要求别人,这也是不公平的。
侯耀文先生是我的老师,他在相声界内被称作为相声贵族,他有他独特的魅力,而且他也继承了候先生大气、明快这种王者之风的风格,他看他在舞台上很霸气,这是他的风格,人也极聪明,很多节目表演得有骨有肉。我们很多演员有骨头没肉,台上看着似乎象回事,细琢磨他的节目里没有东西,有的人是有肉没骨头,感觉有几个地方挺可乐,但你看他这人在台上萎萎缩缩,没有王者之风。侯先生相反,骨肉兼而有之,这很难得。
石富宽先生是我比较崇拜的一位相声名家,捧哏演员。这捧哏,其实真是不好捧,我从小先学的捧哏,说完捧哏之后再学的逗哏,捧哏把握场上的尺寸,左右场上的气氛真的不容易。石先生在这点上做得很好,那劲头,那在场上骨子里的东西配合得逗哏演员托得好,他徒弟于谦越来越象他师傅,我们俩在场上很舒服。
范振钰先生在八十年代的时候,风靡天下,跟高云培一起,人称“高范”,我认识他的时候,他已经和高云培先生两个人分开了,当时因为住得也不远,我们经常过去,去照顾老先生,他家里也给了我钥匙,有时间的话,我们就可以过去聊一聊,老头不在家,我们就帮他收拾一下屋子,住宿一下什么的。所以说关系非常的好,他也是我的义父。跟老爷子很谈得来,他后来就没有捧人,我们爷俩一起说相声,那回他年级也很大了,合作了有两三年左右吧,后来他就回天津去了。老头很平易近人,蛮有意思的,反正也不抢不夺的吧。挺有意思的。
对我影响比较大的,是候马两家,候耀文、马志明两位先生的东西在我身上能看到,每一个作品里都能体会到这一点,不过我也没有盲目地死学,这点我还是比较清楚的。我是坐在一侧,默默地把两位的好东西收在一起,好比是试衣服,我拿过来,合适的或者不合适的,不合适的如何进行修改,袖子长了,衣服肥了,我就力争剪裁得得体些。我的艺术水平也有限,我自认为有些地方还没有弄糟人家的艺术,在我身上,可以说是力争继承候马的精髓,我自己又着了疯魔,才有了今天的一点点小成绩。当然,这种影响更多的是一种演员表演技巧,包括在场上的内在感觉,有时单凭某句话可能未必感觉得出来,其实是无处不在的。
台湾相声
好多人和我们聊天时提到过台湾相声,在观众当中,对台湾相声印象最深的,可能就是相声瓦舍和表演工作坊,包括冯翊纲、宋少卿、金士杰这些演员。知道更多的就是冯翊纲,我没有和他正面的接触,有过间接的联系。国内有些个相声演员吧,经常会对他们鸡蛋里挑骨头,会去批评人家说,哎,这个普通话说得不好啊,感觉不对啊。我倒觉得这些话说得不厚道。
我首先要说的是感谢所有的台湾相声演员,感谢台湾的相声大师,魏龙豪、吴兆南先生。回过头来想想,在福建,大家知道什么相声演员吗?广东广西,有什么著名的相声演员吗?在国内尚且都没有这么多的演员,那么翻山越岭跑到台湾那里,还有那这么多演员在那儿为了相声的薪火相传做着努力,还要人家如何?出于地域文化的原因,那是不能强求的,那个地方要他讲什么老北京话,那怎么可能?人家唱一段歌仔戏,我们也不知道唱的是什么。
我们承认,魏龙豪、吴兆南先生不是坐科学艺,他们没有从小学过,但是他们单凭记忆,竟然把相声在台湾生根发芽了,让相声复活了,后面又有赖声川,有冯翊纲,宋少卿,台北曲艺团的郭志杰这些人,在为台湾相声做着努力,单凭这一点,难道就不值得我们尊敬吗?不值得我们鼓励几句吗?人要厚道一些,我们不能用自己的长处去衡量别人的短处,单从传承这个传统文化和相声艺术来讲,他们是功不可没的。
我听过一批台湾相声演员的节目,我的感觉是很新颖,很有特点。他们有的时候是整场的相声,用各种方式来串,我们先不要管他说是好与不好,合适不合适,我们看他的节目首先不要是带着有色眼睛去看,首先要是撇着大嘴摆在那看,哎!什么玩意!那人家好我们也看不出来,那就糟了。他正是因为没有学过这些传统的表现形式,他是用一种全新的理念在诠释相声,用他们那种独特的眼光去开拓相声,从一个新鲜的切入点切入,这个东西就很好。包括吴兆南先生的《佛曰不可说,子曰大声说》,樊光耀啊,刘增凯啊,这些演员的作品我都听过。李立群、金世杰这些优秀演员更是国内少有,我也都看过一批,感谢他们,他们身上有很多东西值得我们去学习的
他们使相声在台湾扎根生长,开花结果,将相声传播到东南亚的华人世界里,让更多的人更加喜欢相声,真的功不可没。而且像赖声川、冯翊刚,这些相声的创作表演者都学过戏剧,有的是教授有的是研究生,他们通过戏剧来表现相声,这个就更有圈点之处。赖声川的碟我都有,他的舞台剧《暗恋桃花源》《我和我和他和他》,这些更是为大家所周知。
我们也一直在讲,相声不单单是说,相声也是演,我们也是演相声。并不是说两个人把词说下来,站那里一说完就完了。这里面有很深的学问,每一个人物的刻画都有他的道理,今天说这段里这个人物是什么样的一个坏人,别的作品里面可能就是一个比较随和的人物,你要去表现这个人物,所以把演纳入这个表演相声当中,这是正确的,相声并不是单独靠说。如果将相声局限在说,那么相声表演就永远达不到一个高度。所以从这一点来说,我们每一位大陆的相声演员都要感谢台湾相声演员,要求别人不能太苛刻,对待自己不能太松懈。
《论相声五十年之现状》(1)
相声《论五十年相声之现状》这个节目呢,挺有意思的,它可能在相声史上绝无仅有的一个。它让很多人都流泪了,然后全场经久不息的掌声。后台很多人也哭了。好象还从来没有人这么演出过。与其说它是相声吧,倒不我觉得更像一段演讲,它是我这十年剧场经营的心态和真实写照。其实它倒不是说是坐在那儿一口气写下来的,不是如此,它是一个过程。最早的时候,我们小剧场演出不是很顺利,我们就既分析了原因,也仔细地思考当时的现状。好多事情呢,我们很不解,而且也觉得不是很舒服,因此断断续续地就把我们当时的一些感慨就说了出来。有返场的时候,或者在节目表演的当中,有时是在电话部分,我们就说一些这些支零破碎的东西。后来这个东西越说越多越说越多,我们觉得这个篇幅完全够一段相声。
于是就在我们这个专场演出“纪念相声前辈‘穷不怕’朱绍文先生诞辰176周年”的时候,有人会奇怪,为什么这个纪念专场是纪念穷不怕先生176周年,而不是逢五逢十的整数。其实我们等不及了,虽然我们也想等到180周年,但是我们觉得那回,后台也好,观众也好,需要振奋一下,需要有这么一个名目,当时想了一想,因为这个相声,我们现在刨根刨到张三禄先生是第一代。长期以来认为“穷不怕”朱先生是我们相声的鼻祖,在谱上也有记载。我们觉得穷不怕先生他完善了相声的很多作品,很多相声的传人,都是从朱先生这一直传下来的。他功不可没,所以称得上相声鼻祖,理应有这么一个纪念他的仪式。出于这几点考虑,我们当时就搞了这么一个活动。
我有这个想法,弄了这么个节目,叫什么名字呢?就叫做《论相声五十年之现状》,它可能不是这么准确,但却是从我们的角度去解剖和分析一下相声的现状,以及它为什么沦落到观众一打开电视看到相声就调台,演员们纷纷去转行做别的,到底是因为什么造成了这一些,从我们的角度分析了一下,其中也结合了北京德云社十年创业的艰辛。步步血泪,真是刀枪林中钻出来的,所以在这种情况下,我把这个节目又重新完善了一遍,一直到演出那天,是张文顺先生给我捧的那个节目。这个节目反响很好,在圈内圈外引来很大的震动吧。估计往后我们不会再有机会说这个作品了,那只是是阶段性的一个总结。但是我也知道,这段作品,有很大的影响。
相声《论五十年相声之现状》郭德纲 张文顺演出本(剧场版)
郭:(上来先学张先生溜肩膀)
张:这样遭罪
郭:啊,是啊,那我这边儿(换个方向继续溜肩膀)对称,他好看
张:哎
郭:来的人不少,头一排都快坐到台上了
张:你瞧啊
郭:刚才啊,是我舅舅啊,老先生多坏啊,刘坏水儿他叫,说的一段儿双簧
张:恩
郭:让两位老先生下去休息一会儿
张:对
郭:换上我们爷儿俩来
张:哎
郭:大伙都熟悉,张文顺张先生,相声界的老前辈
张:不敢当
郭:自幼从艺,北京市曲艺团头一科的学员,那一班的大学长
张:就我岁数大
郭:是不是啊,北京市面儿上这几位相声名家,都是跟着您长起来的
张:那会儿我十九他们十二三
郭:是不是啊
张:对
郭:老前辈啊,干了很多年,后来呢,让团里开除了
张:你提他干吗啊
郭:现在这事就不叫事了
张:那会儿叫什么
郭:那会儿人封建啊
张:你说你说
郭:同学的家长们不干啊那会儿
张:咱可说明一点啊,女学生,女同学可没意见
郭:对对对对对
张:倒霉倒在这帮老封建上了
郭:有道理,有道理,得亏国家拦着您啊,要不然老艺术家早就成老流氓了
张:咳
郭:这是玩笑
张:玩笑
郭:相声前辈,张文顺
郭:有认识我的有不认识我的
张:恩
《论相声五十年之现状》(2)
郭:学生叫郭德纲
张:对
郭:相声界的一个小字辈
张:恩
郭:从七八岁开始学,到今年干了二十多年了
张:怎么样
郭:很对不起大家
张:为什么啊
郭:没有成绩啊,很惭愧啊,刨去我们家里的亲戚没人认识我啊
张:瞧瞧
郭:心里不是滋味啊
张:咳,也别不是滋味
郭:把我搁到王府井没人认识
张:哦,搁那儿是不成
郭:你认识我么,哎,走了,你看见没
张:王府井这不行
郭:搁张先生行了
张:我呢
郭:我,张文顺
张:问他认识我吗(奇书网 Www.Qisuu.Com)
郭:呵,哎呀呵(给一嘴巴)
张:咳,不认识也别打啊,我招你惹你了
郭:这是那女同学的丈夫
张:咳,四十多年了还记这仇儿呢
郭:不好找你,在里头打不着你,是吧,放出来了行了
张:恩
郭:老头的身体不是很好
张:哎对
郭:今天呢,保外就医出来呢
张:胡联是不是
郭:不是有这么个名词么,保外就医啊
张:那是什么,那是法院出来,医院出来是家庭病床
郭:家庭病床
张:哎
郭:身体不舒服
张:对
郭:但是也没有大病,大家别担心,小三灾儿
张:小毛病
郭:非典爱滋癌
张:这仨哪个都要命
郭:啊
张:这仨不灵这个
郭:啊,喝点酸梅汤倒是见好说今天观众多,老头得上这儿来瞧瞧来
张:对,今儿热闹
郭:看见了么,满坑满谷
张:瞧瞧
郭:多少观众哦,还有站着听的,对演员来说这是多大的鼓励啊
张:多大的安慰
郭:由此可见,相声不是低谷,有人爱听
张:干吧
郭:但是话又说回来
张:怎么呢
郭:不一定把相声搁的什么地方都合适
张:哦,这不是万能的
郭:哎,比如说啊,那些年在劳动工人文化宫,张艺谋导演了一个歌剧叫图兰朵
张:有这么一个
郭:好不好
张:那当然好了
郭:正唱着呢,来四个说相声的,都跟王先生是的,剃光头穿大褂,辛苦辛苦辛苦辛苦辛苦,这唱不下去了这
张:这场合差点儿
郭:由此可见,生活中有很多的不一定
《论相声五十年之现状》(3)
张:哦
郭:比如说啊
张:您说
郭:有的人满肚子都是知识,可这知识,不一定能印成了书
张:有
郭:印成了书的
张:怎么样
郭:不一定是好知识
张:哦
郭:承认么
张:承认
郭:是不是,单位里边好多领导不一定真有水平
张:恩
郭:被开除的那些个,不一定没有能人
张:瞧瞧,这话我爱听
郭:他老自个儿找补这个
张:嘴欠
郭:咱们说的是这种社会现象
张:哎
郭:书店里边不一定卖的是书,有道理吧,药店里卖的不一定是药
张:是啊
郭:卖什么的都有
张:哦
郭:营养液,不一定真有营养
张:保健品
郭:张先生以前做生意做过这个
张:哎,我做过
郭:开过一厂子卖憋精,买一个王八熬汤兑水装小瓶卖,干了十二年,一个王八没用了
张:现在这个比我这个也强不了多少
郭:是不是,这营养液不见得营养
张:对
郭:卫生间不一定卫生
张:哦
郭:上洗浴的
张:怎么样
郭:不一定是为了洗澡
张:哦
郭:上歌厅的不一定为了唱歌
张:瞧瞧
郭:留长头发不一定是姑娘
张:怪
郭:剃一光头,不一定都是老爷们儿
张:恩
郭:头里这都干嘛来呢这(估计是看见王经济了)听相声二十,起哄一万三啊,走的时候这几个人补票啊,不让走
张:恩
郭:电视上的节目不一定都是好节目
张:对
郭:剧场里边不一定都是坏相声
张:恩,这话对
郭:相声大腕儿,他不一定会说相声
张:恩
郭:歌星们不一定都识谱
张:这个,不识谱的太多了
郭:感情好,不一定是两口子
张:恩
郭:两口子不一定感情好
张:对
郭:结了婚不一定有孩子
张:哦
郭:张先生那闺女,没结婚
张:怎么样
郭:四个大胖小子
张:没这事
郭:他在幼儿园里看孩子
张:咳,我说呢,吓我一跳
《论相声五十年之现状》(4)
郭:生活上很多的不一定,归根结底要引到相声两个字
张:怎么样
郭:相声界现如今很多的不一定
张:有什么不一定
郭:处境很尴尬
张:是啊
郭:从今天说起,今天是相声的开山祖师穷不怕朱少文先生
张:朱老先生
郭:诞辰一百七十六周年
张:对
郭:从有相声界,也没有人想到过祭奠这位前辈
张:那是我们祖师爷
郭:但是在中国相声史不能不提
张:对
郭:朱先生,不是第一个发明相声的人
张:这不假
郭:在他前面,象张三禄,还有很多老先生们,奇$ ^书*~网!&*$收*集.整@理是大家共同的智慧,创造了相声
张:恩
郭:可是从穷不怕先生这儿,把他发扬光大,才使得相声代代相传
张:哎
郭:在相声界,认为朱先生是我们的开山祖,第一代祖师
张:对
郭:身为朱先生的徒子徒孙,我们有义务,不要忘记自己的祖宗
张:哎
郭:这是第一步,不管你多大的腕儿,没有祖宗你也不是干这个的
张:是
郭:我准备啊,在门口这天桥广场这儿,给穷不怕弄一铜像
张:啊
郭:我一问一算帐,一百五十万
张:太贵了
郭:我后来算了算,一百块钱我就办了这事了
张:那怎么办呢
郭:买一百块钱废砖砌个台儿
张:哦
郭:给张先生化化装,那儿站着去
张:是这意思么
郭:对,得把眼镜摘了
张:这累的慌啊这
郭:累有倒班的啊,跟王文林王先生俩人倒班来
张:这跟抹那黑人是的
郭:哎,对对对对对,总而言之一句话,心中要知道这位老前辈
张:对
郭:自打穷不怕先生把相声这个东西完善了之后,是代代相传,一直到相声八德的年间,相声达到了一个很繁荣的位置
张:比较有规模了
郭:想当初啊,有一批德字辈的演员,最著名的是相声八德,这个门长叫裕德龙
张:哎,有
郭:瞪眼裕子外号叫,为什么呢,他是旗人,而且来说呢,这人眼珠子大,一瞪眼都害怕
张:哦
郭:这一房儿的大门长,还有这个万人迷,李德钖
张:对
郭:张德泉
张:有
郭:刘德志
张:有
郭:马德禄
张:有
郭:郭德纲
张:没有
郭:徐德亮
张:咳
郭:张德武
张:呵
《论相声五十年之现状》(5)
郭:全聚德,啊
张:后头这都没有
郭:我们这是今年新款的
张:这还有2005款的
郭:德字以下就是寿字的了
张:哎,有寿字的
郭:有一位相声泰斗叫张寿臣
张:哎,有
郭:那是您的师爷
张:师爷
郭:张寿臣,李寿增
张:有
郭:尹寿山
张:对
郭:活受罪
张:没有
郭:活爷已经去世了,净受罪
张:咳,寿字的
郭:寿字以下是宝字的
张:对
郭:宝字的是人才济济
张:宝字一大批人
郭:相声大师侯宝林
张:他们就那辈儿
郭:单口大王刘宝瑞
张:对
郭:孙宝财
张:都是
郭:王宝森
张:呵,那没有
郭:贾宝玉,李宝库,这都是
张:这都没有
郭:都是说相声,宝字的这都是
张:往里胡续
郭:宝字以下就是文字的
张:就是我们这辈儿的
郭:张文顺,王文林,邢文昭,李文山,刘文亨,魏文亮
张:天津的
郭:崇文门,蚊子香,啊这些个
张:崇文门那个太大了
郭:崇老先生,这老前辈了
张:老前辈
郭:名家辈出,出了很多位高人
张:有这么几代
郭:但是这几年相声很不景气
张:啊
郭:巨星陨落,去世了很多位前辈
张:是
郭:王世臣先生去世
张:哎呀
郭:这是相声界的巨人呐
张:对
郭:马季先生的话,王世臣呐,是我心中的相声巨人
张:哎
郭:了不起的高人呐
张:那不假
郭:咱们后台李文山先生,是王先生的高足
张:对
郭:王世臣,这么大的能耐,死了
张:是啊
郭:拉到八宝山一把火烧了,什么都没留下
张:可不是么
郭:刘文亨去世了,肚囊儿多宽敞
张:对
郭:一把火烧了,也完了
张:那是
郭:郭全保
张:啊
郭:那么大的艺术家,一把火烧了
张:瞧瞧
郭:有辙么
张:没辙
郭:现在好了
张:怎么呢
郭:北京市政府颁布了条理,严禁路边烧烤
张:两码事
郭:对相声界是个好事啊
张:咳,您说那是羊肉串儿
郭:不是为了咱们着想啊
张:不是
郭:少郭爷郭全保临去世之前我去看他去了
张:哦
郭:小子,你们好好干吧
张:恩
《论相声五十年之现状》(6)
郭:我是完了,我说您别说这个,你能活,唉,咱们都是干这个的,我心里明白,哪儿有傻子去啊,活不了了,得了,就这意思了,你们好好干,回去跟文顺说一声,让他上头里等我去
张:我啊,别忙
郭:没去啊,这人没去,不听老前辈的话,知道么
张:腿脚不好,赶不上车
郭:是不是,耽误了耽误了
张:象年轻点的啊,腿脚好的啊,保不齐就跑我前头去了
郭:是吗,徐德亮那样的哈
张:反正新款德字都有危险
郭:呵呵呵呵,身体不好少说话
张:你不让我闲着啊
郭:我说话别搭茬儿啊,伤着您不合适
张:哎
郭:大伙儿爱听相声我们爱说相声,但是现如今的相声处在一个很尴尬的位置上
张:什么位置
郭:这个很多原因
张:哦
郭:咱们现在这个地点叫天桥,天桥当初,四海驰名啊
张:那不假
郭:多少个能人在这儿,打把式卖艺的,多了去了
张:对
郭:人人跟这儿,指着街头卖艺能吃饭能养家糊口
张:啊
郭:今天不行了,为什么呢
张:为什么
郭:我们研究过这个事情
张:哦
郭:咱们探讨一下
张:咱们说说
郭:比如说过去,这儿是天桥,旁边这儿有个地名叫山涧口
张:对啊,就路口这儿
郭:口儿这儿,山涧口早先是人市
张:说行话啊,那儿有茶馆,那叫攒儿上
郭:早晨起来,这些个卖力气人,拿着铁锹的,拿着扁担的,跟这儿等活
张:对,都集中在那儿
郭:比如说一会来人了,永定门火车站卸车
张:啊
郭:要四个人,卸八个车皮
张:哎
郭:一个人给两块钱
张:对
郭:有去的么,你你你你
张:对,四个人现攒
郭:走,跟我走,拿了东西就跟着去
张:哎
郭:到这儿,十冬腊月的也脱一光膀子,卸这车,吭哧吭哧卸完了,比如说吧,下午一点半,卸完了
张:完了,完活儿
郭:一人拿着两块钱往回走
张:当时给钱
郭:再有活都不去了
张:那为什么呢
郭:这两块钱够活着了
张:哦
郭:攥着钱往回走,到天桥找一小澡堂子洗澡
张:就这儿有,山涧口儿往西
《论相声五十年之现状》(7)
郭:小澡堂子,不老干净,因为这些人每天都是煤啊,这些煤灰都下到池子里
张:那池子多黑啊
郭:据说过去那踩着能扎脚
张:对
郭:伙计们拿着冷布一趟一趟的往外兜着煤
张:那可不
郭:跟这儿搓着喊伙计
张:怎么着
郭:马路对过,二荤铺小饭馆
张:恩,茶馆带饭馆
郭:来一毛钱的酒
张:哦,一毛钱的
郭:一毛钱够喝了,能给个四两半斤儿的
张:得(dei三声)
郭:要一个软熘肉片要宽汁儿,来一碗白片儿*要八两,过去那称跟现在不一样
张:十六两一斤
郭:半斤这一碗面
张:八两半斤
郭:洗完了出了池子沏上一壶高碎,饭菜也来了,喝着酒就着肉片,里这黄瓜片跟木耳之类的,喝完了酒,端起碟子来,为什么要宽汁儿啊,拌面吃
张:汁拌面
郭:倒到里头一和弄一吃,吃饱了这儿一喝茶,往铺上一躺睡到两点来钟,出来,逛天桥
张:天桥溜达溜达
郭:这儿看看给二分,这儿看看给五分,逛一大圈儿,天也就黑了,身上带着贴饼子,拿出来找一豆汁儿摊儿
张:呵,卖豆汁儿的
郭:来两碗豆汁儿,咸菜不要钱
张:随便吃
郭:饼剥开了往里面一泡,替里秃虏一吃,这顿饭算是饱了
张:瞧瞧
郭:给家里买了一棵白菜二斤面,一斤棒子面儿一斤白面,棒子面儿蒸窝头,白面煮尜尜汤,都准备齐了,来到这个园子
张:这园子以前叫小小
郭:当初这个地儿唱京剧
张:梁益鸣嘛
郭:天桥马连良梁益鸣在这个园子唱
张:张宝华张宝荣
郭:走到门口,两毛钱的票进来要听一出戏
张:哎,听一晚上
郭:听完了回家,把东西往那儿一扔,家里在那儿炒着白菜弄着热汤面,自己该睡觉睡觉。早晨起来,由打家里出来,又奔山涧口
张:还奔珠市口这儿来
郭:大饼是多少钱来着
张:大饼是一毛二一斤
郭:来半斤大饼来一碗油渣儿
张:油渣儿
郭:过去炖的油渣儿啊,大碗的,汤随便添
张:对
郭:嫌他油不大,侩他边上的汤
张:哎有,给点边儿汤
郭:镗镗镗这么一吃,吃饱喝足了又跑山涧口这儿等着活儿来,卸车也好干活也好。每天周而复始有大批的这种闲散人员
张:所以天桥有这么大市场
郭:保证了当初这么火暴,这是那个原因
张:对
郭:而且最主要一点,当初的艺人们各个是身怀绝技
张:那都是
郭:平地抠饼对面拿贼
张:要命是听完了给钱
郭:我站这儿说你站那儿听,听完了好你才给我钱呢
张:对
郭:不好扭头就走
张:跟现在不一样
郭:现在买完票进场子,不听走你活该,不退钱
张:哎
张:对,四百八一张票做完广告了,你买完了不好,不好怎么着
《论相声五十年之现状》(8)
郭:少说这个
张:你说的么
郭:陷我于不仁不义,现在人缘儿就够次的了,你还挤兑我
张:反正已经这样了
郭:总而言之一句话,要给人家真东西
郭:骗人不行
张:当然了
郭:现如今不光是相声界,我们这个社会充斥的假的东西太多
张:是啊
郭:抽假烟喝假酒
张:瞧瞧
郭:看假球,听假唱
张:呵
郭:穿假名牌儿,戴一假头套
张:呵
郭:天底下就王八是真的,还叫甲鱼
张:这也归假的了
郭:没法弄啊
张:瞧瞧
郭:确实是没法儿弄啊,历代的相声艺人们分别受到不同的打击
张:是啊
郭:刚一解放,要求说新相声
张:要求演新节目
郭:你说这帮人他打小学的就是这个,四五十岁让他学新的
张:又没文化
郭:很困难,有的老先生没办法,跟台上说一些那个所谓擦边球的相声
张:对
郭:可是呢,提心吊胆
张:哦
郭:工作组不知什么时候就来
张:有检查的
郭:门口得安排一个眼线
张:干嘛用
郭:拿眼一打量,工作组的来了
张:怎么样
郭:马上回头
张:要说行话叫调坎儿
郭:翅子入了,疃坚钢
张:这什么意思啊
郭:就说工作组的来了,换点别的
张:换点好的
郭:可是老先生有些他不会别的啊,一听来了,说着半截儿,怎么办呢
张:怎么半
郭:有办法,把声音压下来,小声儿说
张:小点声
郭:结果受到了批评
张:那可不是
郭:声音小,不好好说,也不行这个,这是解放初期
张:解放初期
郭:文革的时候,史无前例,不光是相声,所有的艺术界全受到了冲击
张:整个社会都受浩劫
郭:所有的名家都受到了打击
张:那可不是
郭:这是当时很无奈的事情
张:对
郭:马志明马先生跟随他的父亲,相声泰斗马三立下放到天津南郊
张:也上农场了
郭:生活条件很苦啊,连饭都吃不饱,多亏少马爷聪明,
张:怎么样
郭:偷老乡的萝卜
张:他也是被逼无奈
郭:侦察好了,有一萝卜窖,拧开门自个儿就进去了,往怀里装,天津特产青萝卜
张:卫青儿
《论相声五十年之现状》(9)
郭:一个,俩,仨,正装着呢,地窖门一开进来一人,吓坏了,这要是逮着得要了亲命啊
张:是啊,老乡来了
郭:赶紧低头,这主儿进来收萝卜,摸着摸着一把摸到马志明脑袋上了,一摸这不象,萝卜缨儿哪儿有这样的啊,少马爷嗷嗷一嗓子,这主儿蹭就出去了
张:吓跑了
郭:等了半天没动静,马先生出来了,左一瞧又一瞧没人盯着,这才塌实了,上哪儿吃去呢
张:哪儿吃呢
郭:找无人的地儿吧,谁要瞧见自己偷萝卜吃罪过大了
张:对啊
郭:奔厕所吧
张:哦,茅房
郭:来到厕所,厕所没人,蹲到紧里边,拿耳朵往外听,正听着呢,进来一人,谢天顺
张:他那搭档
郭:也说相声的,进来一看,呀,解手啊,就蹲到靠外边了,里边一个外边一个,马先生心说,你快走吧,二十分钟,天顺,天顺,还不走,啊,你怎么还不走,我等你,没事,三十分钟过去了,谢添顺一伸手,打怀里掏出一萝卜来,马先生乐了,刚才是你啊
张:瞧瞧
郭:当时很辛酸的往事搁到现在是一笑话啊
张:可不是么
郭:八十年代的时候,相声得到了复苏
张:整个社会也复苏了
郭:大批的演员,纷纷又走向了舞台
张:哦
郭:但这会儿也有大批的相声演员以外的人士,以种种借口混到我们这个圈儿中来了
张:当时相声啊,净走穴,缺人
郭:怎么办呢,没学过的,现疃儿,说两句就敢上,当时这批人呢,现如今也成为中流砥柱
张:有这么一批人
郭:为什么相声不好听呢,张先生说过
张:怎么说的
郭:咱们相声界从业人员很复杂
张:哎对,这行门槛儿太低
郭:很多人从南到北四处走穴,有挣钱的有不挣钱的,当然了,也有留守在剧场里演出的
张:也有坚守阵地的
郭:比如说北京茶馆里头有一位孙宝财先生[奇书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