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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未知 当前章节:15387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5:02

于:这是……

郭:死人装棺材。

于:这叫入殓。

郭:入响殓。吹管子的,打那九音锣的。八面大锣那个大呀。

于:是啊?

郭:这么大个这个大锣,我告诉你。哎,嘿,嗯,这么大个。(比划出茶杯口大小)

于:咳哟嗬!这叫大锣啊这个?

郭:(学)当,当~

于:它,它太小了!

郭:算卦的上你们家随份子来了。

于:轰出去!

郭:实际上那锣很大。敲起来震天震地。咣,齐,咣,齐咣齐,咣~

于:这就对了。

郭:敲得人心都碎了。

于:是啊。

郭:阴阳声一报,吉时已到。请大爷!掐尸的、入殓的全过来了。这叫长子抱头!

于:是!

郭:你大哥过来,好,来了,走~(捏着鼻子提起尸体,向外一扔)

于:您这往出扔臭大姐是怎么的?

郭:都腥气了!

于:什么腥气啊?!

郭:长子抱头啊。

于:长子抱头这么抱!(双手)

郭:这么抱是啊?走,师傅,受累,吹!“俺们这旮都是东北银~”

于:咳!

郭:好听,这好听。

于:这好听管什么用啊?

郭:紧跟着,高搭法台请和尚念经。正中间坐着一位,头戴毗卢冠,身批袈裟(注:就是西游记里唐僧那身打扮)这位大帽,两旁边是小和尚。念的是焰口施食开十六本经,一边念一边撒米撒小馒头。(拍手)这经太好听了。

于:哦,那这么着,那好听你给学学这个经怎么样?

郭:学这念经的这个啊。好好好。(清清嗓子)会得不多啊。

于:唱几句。

郭:简简单单的。

于:哎哎哎。

郭:(念)道场成就,赈济将成。斋主虔诚,上香设拜。(唱)坛下海众,俱扬圣号。苦海滔滔孽自召,迷人不醒半分毫,世人不把弥陀念,枉在世上走一遭。近观山有色,细听水无声,春去花还在,人来鸟不惊。八月中秋雁南飞,一声吼叫一声悲,大雁倒有回来日,死去亡魂不回归。(改唱黄梅戏“天仙配”曲调)众群僧把法鼓敲,敲木鱼儿打金铙,你我好比鸳鸯鸟(好比鸳鸯鸟),比翼双飞在人间哪……啊……哎……

于:(打郭德纲)不像话!什么乱七八糟的这是!

郭:念完经打和尚!

于:就用这儿了是吗?

郭:没告诉你就会几句吗,你不拦着点。唱错了。

于:咳,我还拦晚了。

郭:每七天念一回,僧道檀尼轮班来,北京居士林的居士给你父亲撰咒。

于:对。

郭:一般人请的来吗?居士林的来了。

于:是。

郭:功德林的也来了。

于:啊?

郭:起士林的也来了,麦当劳的也来了,全聚德的也来了。

于:怎么来的净是饭馆的啊?

郭:借这个机会盖一个小吃街,盖个庙会什么的。

于:咳!这不跟着起哄吗这!

郭:给你爸爸带来福利啊!

于:不要这个!

郭:好。一直等到出殡这天,早晨起来看这天啊……嗬!

于:大晴天!

郭:黑得跟锅底似的!

于:哎哟!

郭:“骨碌骨碌……”打雷,“喀嚓”打闪。

于:啊。

郭:一看见打雷,你大哥赶紧出去,抱着树。

于:哦。

郭:(学)都躲开点,打雷了!别劈着你们啊!!

于:就劈他一个人儿啊!

郭:好诙谐!

于:这地方诙谐什么呀这!

郭:诙谐!

于:这地方用这个吗?!

郭:“搞笑大爷”么,就是他。

于:甭说这个了。

郭:他非常喜欢拿自己找乐,知道吗。

于:那也不能抱树去。

郭:糟践自己给大伙带来乐趣。好人啊。

于:得得,算了吧。

郭:一会儿的工夫,天可就晴了。

于:哦。

郭:晴空万里,红日喷薄。院子里边立三棵白杉槁。打七级大棚、过街牌楼、钟鼓二楼,蓝白纸花搭的彩牌楼,上写三个字,当大事。

于:嗯。

郭:孟子曰:“唯送死者以当大事”,早晨九点来钟出堂发引,先放三声铁炮,请来了文官点主、武将祭门,先由杠夫二十四名将经棺请出门外,杠夫满都是红缨帽、绿架衣、剃头、洗澡、穿靴子,一个个是满穿套裤,八十人杠换三班二百四十人,摆开一字长蛇五里阵,浩浩荡荡,威风凛凛。最前边是三丈六的铭旌幡,紧跟着就是纸人纸马。

于:哦。

郭:有开路鬼、打路鬼、英雄斗志百鹤图,方弼、方相、哼哈二将,秦琼、敬德、神荼、郁垒四大门神,有羊角哀、左伯桃、伯夷、叔齐名为四贤,纸人过去了,童引法鼓子弟文场,七个大座带家庙,松鹤、松鹿、松亭子,松伞、松幡、松轿子,花伞、花幡、花轿子,金瓜钺斧朝天镫,肃静回避牌,外打红罗伞一堂,上绣金福字,飞龙旗、飞凤旗、飞虎旗、飞彪旗、飞鱼旗、飞鳌旗,四对香幡、八对香伞,尼姑二十名,道姑二十名,檀柘寺的和尚四十名,雍和宫大喇嘛四十名,在前面有影亭一座,摆着你爸爸的像片(模仿于谦父亲的遗像)。

于:咳!猴儿啊!

郭:送殡亲友两千多位,有的人架着你哥哥,有的人架着你兄弟,这哥俩头戴麻冠、身穿重孝是泣不成声啊。

于:哭!

郭:早晨九点钟出堂发引,这口棺材,由南城奔北城,由北城奔东城,转遍了北京四九城,到晚上七点半才把这棺材抬回了家!

于:怎么又抬回来了?

郭:没坟地!

于:去你的吧!

黄鹤楼

郭:今儿好日子,啊。

于:是。

郭;立秋。

于:唉,今儿是。

郭;贴秋膘儿的日子(北京、河北等地人习惯,秋天多吃点儿,把夏天天热没有食欲的时候瘦下去的肉补回来)。

于:唉。

郭:今天中午特意吃了四两素炒饼。

于:贴什么膘儿了这个?

郭:相信大伙儿也都贴了秋膘了。

于:嗯。

郭:贴完秋膘上这儿看我来。

于;呵呵。

郭:我很欣慰呀

于:高兴

郭:我很高兴啊……今天在这儿是咱们相声专场

于:对。

郭:啊。这个人叫(指于谦)……什么来着?

于:不认识您就给我介绍啊?

郭;先引见出来再说。

于:咳。

郭:有名字,这个人。

于:当然了。

郭:叫什么?

于:于谦。

郭:好名字!

于:是吗?

郭:好好干。

于:哦。

郭:好好干(于:一定。)知道吗?知道什么叫为人民服务吗?(于:嘿哟。)把这个,搁在心里头。

于:应该的。

郭:不丢人。

于:唉。

郭;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干什么不是吃饭,对不对?好好的,跟政府要好好说,知道吗……有有那天,有那天,慢慢熬这个……

于:我怎么越听越别扭啊这话?

郭:不是……我的……我这意思就是希望你好!

于:我谢谢您!呵呵。

郭:希望你呀,出类拔萃,在你们这个艺术行业里边啊,成为一个可造就的人才。

于:啊得,我谢谢您。

郭;是不是啊?

于:借您吉言。

郭:在为一个老前辈来说呢?(于:嗯?),我也希望你,有不明白的就问,有不懂的,就扫听。三人通行必有我师;敏而好学不耻下问。没事儿就多敏敏……多,多学学……

于:什么?

郭:敏而好学。

于:学学!

郭:这个,西游记里都有这话,知道吗……

于:哪儿啊?西游记里没这个,没这个……

郭:虽说咱们不同行,但是我们的工作,也是有关系的。

于:噢不同行?

郭:唉!都是搞艺术啊,专业不一样。

于:您也是演员吗?

郭:我……何止演员,我艺术家……

于:您?

郭:啊嘿嘿……我艺术家好些日子了……

于:是啊!?

郭:嗯。著名京剧表演艺术家!

于:噢,京剧。

郭:京剧,京剧知道吗?

于:京剧知道……

郭:啊京剧……京剧(做在《日本梆子》最后在脑袋两边来回拍手的动作)。

于:大戏……您说那是日本歌剧!跟这没关系知道吗!

郭:讨厌!我是唱京剧的……

于:京戏呀?

郭:著名京剧表演艺术家。一扫听没有不认识我的……

于:是吗?

郭:唉!

于:怎么称呼?

郭:超级马丽!

于:……京剧表演艺术家叫超级马丽!

郭:这,你看,它……可乐吧?多新鲜!

于:怎么叫超级马丽呀?

郭:超级马丽!

于:啊。怎么讲啊?

郭:超……超级呀!比别人都好,在别人前面!

于:超级?

郭:超级。

于:玛丽?

郭:京剧界有俩艺术家。

于:谁呀?

郭:马连良、厉慧良……马厉两个人,不如我!我比他们强,我叫“超级马丽”……

于:哦……比他们都强?

郭:唉!

于:超级马丽……

郭:当当然了,当然了,这是现在……当初咱们也跟人学(xiao)过。

于:哦,人家也教过你。

郭:唉!上,上厉慧良家里头。

于:厉先生那儿。

郭:上马连良家里头。

于:哦。

郭:你得学(xiao)去!

于:那当然了。

郭:他们这个说戏都挺晚!(于:是吗?)夜里十一二点还说戏呢,等着我。

于:那……夜里头给你说戏呀!

郭:就十一二点!(于:噢!)我要不去这俩人活不了了!

于:是啊!

郭:且等着我!(于:哦!)啊,上厉慧良那儿去,一进门儿管事儿的都急了:你怎么才来你!啊!你还打算干吗你,啊!快!快点儿……来!哎嗨!一进门儿那儿等着了!弦儿也得了,鼓也等着呢!厉先生那儿等着我呢!来吧!赶紧吧!(于:吊吊嗓子)这儿开家伙:(京剧圆板):(于:唱吧。)(使劲儿咳嗽)包才好白我的面啊。尝个包闹个包,尝尝包儿的馅啊!

于:咳!……卖包子的呀!

郭:卖包子干吗,吊嗓子!

于:那怎么这腔儿啊这个?

郭:这就……包龙图打坐开封府知道吗?就跟这个,改过来的……

于:哪儿改过来的这是!

郭:知道吗,唱……唱完了这儿厉老板,您先忙着,我得奔马连良那儿去。

于:上马先生那儿。

郭:马先生那儿也等着我呢!

于:也等着您?

郭:一进门儿马夫人都急坏了:你怎么才来?老头儿都快不行了!一进门儿这鼓,弦儿窦等着呢(还是圆板):新哎屉儿的,热包儿热的咧,酦面包儿的又热咧!

于:这倒对。

郭:嗯……这还对?

于:马先生……马连良先生是回民嘛。

郭:嗯……(才回过味儿来)啊?

于:回教卖包子就这么吆喝!知道吗!

郭:你跟这个外行你怎么能着得了这个急!

于:我外行啊?

郭:我……我超级马丽我!……

于:哎呀呵……别提这超级马丽了!

郭:知道吗……从小,跟马连良长起来的!马先生给我说戏,最喜欢我了(于:是吗?)(郭德纲大舌头):这个学京剧呀啊,千万不能够嚼(着)急,鸡(知)道嘛……je个,必须啊,ze个,用丹田气,鸡道嘛……这个zhui里面要清qu……吐zei要清楚!鸡道吗……(其中拼音查无此字,都是大舌头音)

于:这是唱戏的说的?

郭:???(三个字听不清楚)观众不论坐到哪,把最后一排这个耳音都得xiong到,有je么几个,几句话,咱们京剧演员要呛起来得细ze样的啊:花爱百qiai买一小ju,jeijei喝xui嘎巴嘎巴漆豆,接墙头影出去zhei一声你拆诊的?屎了,啊……(翻译:观众不论坐到哪,把最后一排这个耳音都得送到,有这么几个,几句话,咱们京剧演员要唱起来得是这样的啊:花二百钱买一小猪,滋儿滋儿喝水嘎巴嘎巴吃豆,接墙头扔出去滋儿一声您猜怎的?死了,啊……)

于:(乐得不行了)这是唱戏的说的?

郭:啊……你你……你,你xiuo一遍,你xiuo一遍漾我听听。(你说一遍让我听听。)

于:你给来来。

郭:好……(字正腔圆)花二百钱买一小猪,滋儿滋儿喝水嘎巴嘎巴吃豆,接墙头扔出去“滋儿”一声您猜怎么着?死了! (学“马连良”:好,你ze个xue的好,有习间向家来给我xuoxuoze个,啊……

于:嗨!……不怎么样……谁给谁说呀这是?

郭;打小……打小学(xiao)戏,红遍大江南北著名京剧表演艺术家超级马丽就是我……没有不知道的!(于:是啊?)但是在京剧界这些年我非常的寒心哪,(于:怎么了?)看惯了这些个世态炎凉,文人相轻艺人相贱,互相的排挤,很没意思;亲眼看着很多小演员平步青云,飞黄腾达;很多人,老艺术家,都熬到不错的位置上了,不自重,啊。做的不该做的事儿,最后,吊儿郎当入狱,知道吗……

于:咳,你等会儿吧,那句成语不叫……那叫锒铛入狱。

郭:是,那老艺术家小名儿叫“吊儿”,啊……

于:咳!…… 有唱戏叫吊儿的吗你这!

郭:……吊儿!不让我唱!他们害我呀!(与:是啊?)活该!(于:怎么了?)死不死!(于:哦!)啊?谁怕你们,啊?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处处不留爷,老子上铁路!啊……

于:啊哈?……把实话说出来了啊?好好好……

郭:(左右后台满处问“是不是”,最后回过脸来)

于:行行行。

郭:打小,咱……哪儿都能唱!我就指着你们!(于:是是是)全中国就这么几个团了!就这么几个剧场了!(于:不见得)离开你们干不了了!人狗不理怎么干的?西单庆丰怎么干的?上海南翔怎么干的?对吗!

于:全是包子铺啊!

郭:成都韩……韩包子怎么干的!对吗!(于:您跟人家比什么!)杭州小笼包怎么干的!(于:行了行了……)学(xiao)艺这个就……啊?

于:别跟人家比呀。

郭;说这意思,说这意思(郭德纲的口头语儿之一,但凡损人家之后,或者他自己“丢人现眼”了,人家数落他,他就说这句)

于:不唱了。

郭:我不理他们!(于:哦。)走自己的路,(于;好,)想说谁说谁去吧……

于:什么乱七八糟的这都是?

郭;我管那个去了我,对吗?

于:不是就不唱了吗?

郭;我当我的艺术家,活该!死!知道吗……佐故我,门儿也没有!后来他,他们恨我……中国京剧界他害我……联合工商局的跟城管执法大队的……把我那东西都没收了!

于:是啊?

郭:气得我呀!你怎么弄啊?看着大车把我的服装道具,屉,炉子都拉走了……

于:屉?!

郭:后台吃饭嘛!演员吃饭哪……恨得我呀,好,(开始拉起马褂下摆来回擦手)不让干拉倒!活该!知道吗!我再置办,知道吗……

于:(学他俩手来回搓)您这面儿案上的动作可不错啊!(乐)……

郭:不是……我跟他们着不了这个急

于:不跟他们着急?

郭:哎!不让唱拉倒!知道吗……哪儿都一样唱!哪儿都一样唱

于:平常不唱没关系。

郭:啊。

于:今天……在这儿唱唱怎么样?

郭:嚯?在这儿唱?

于:在这儿,咱们两个人?

郭:谁呀?

于:我。

郭:啊!?

来再说吧……

郭:嚯没想到啊……你这嘴够有尿的!

于:什么词儿啊您这是!

郭:你这是难为人那!你这逮着蛤蟆挤出脑白金来这叫!

于:挤死也挤不出来呀这个!

郭:知道吗……我那个东西都……都在城管那儿了!咱,咱怎么弄,咱不能这样唱啊……

于:没关系。

郭;我没有服装啊。

于:美事儿没事儿。

郭:我地那个道具呀!

于:用不着!

郭:我“聂”些东西都没有!

于:“nie(上声)”些东西?nie些东西!

郭:你这个舌头有问题啊!

于:我舌头有问题?

郭:不是干这干的啊!

于:什么呀!

郭:听这口风儿你师傅就结巴我告诉你……

于:没听说过(乐得前仰后合)您还“聂”些个东西!

郭:“聂”些个……这都“疼”语,知道吗?

于:什么疼语?

郭:能,宁,零……能语!

于:成语!

郭:成成……成语!知道吗……没东西,咱怎么唱?

于:没关系,美关系咱就过过瘾,素身儿唱。(素身:不穿行头,便衣唱戏。)

郭:素的?

于:素着唱。

郭:没弄过素的,知道吗……没人吃,知道吗!那个,老主顾,来了一看,韭菜,扭头走了!耽误买卖!没有,素的不干,门儿也没有……

于:这天儿弄肉的可爱坏呀?

郭:啊?爱坏干嘛?象话吗?

于:包子啊?

郭:不唱戏吗?

于:唱戏。

郭:你告我弄素的干嘛呀?

于:……素身儿唱!

郭:素身儿啊?

于:啊,谁让您弄素的了?

郭:哦,不是素馅儿啊……

于:废话。

郭:我也纳闷儿,你跟外行没法儿说。

于:就……清唱,懂不懂吧!

郭:清……清唱?口儿清点儿?少搁盐呗!

于:还是包子……

郭:不是……怎么着?

于:不是……您离开包子说得了话吗?

郭:是……你说!你打算怎么着吧!

于:唱戏呀!

郭:是啊!

于:咱俩唱戏呀!

郭:谁怕谁!怎么着!(冲谦儿哥抻脖子瞪眼)他不讲理你知道吗!你动我试试!(朝谦儿哥挥拳)。

于:我,我,我……我不跟您打架,知道吗!

郭:(一瞪眼)敢!

于:不您这后……您再上后厨把刀抄出来,我受不了……

郭:没有,在城管那儿呢。

于:咳!……行了行了行了,别提这事儿了。唱戏。唱不唱?

郭:唱!咱唱?你跟我唱?

于:我跟您唱。

郭:当然了,你这……主要得听我的嘛,对不对。

于:那当然了。

郭;你跟我学(xiao)。

于:我,我跟您学点儿能耐,学点儿本事。

郭:你嘿嘿嘿嘿……(美的鼻涕泡儿都乐出来了)你跟我学(xiao)?再说一遍,再说一遍再说一遍。你跟我学本事,再说一遍。

于:我跟您……学能耐。

郭:嘿嘿嘿嘿嘿……(乐得蹲下了)(站起来)他跟我学能耐,哪儿说理去这玩意儿……我教你了!

于:怎么样啊?

郭:教教……教你了!

于:先教你几出厉慧良的戏,(于:好!)(郭德纲撸胳膊挽袖子)武戏!咱独有的,厉先生厉派的戏!大武生戏!连,连台本儿戏!七侠五义,唱全了四十来本儿……

于:不不不……

郭:唱不了那么些个啊。

于:对。

郭:掐……铜网阵!

于:嚯!

郭:(又数了三遍铜网阵),笼屉阵,擀皮儿阵,攒馅儿阵……

于:您又要包啊是怎么着?

郭:不是,连台本儿戏嘛!

于:本儿戏哪儿有饽饽,这什么,乱七八糟的……

郭;武戏呀,武戏!我给你歪腿!我给你踠“咔嚓”一下子好玩儿……(说着要去抬谦儿哥的腿)

于:啊?!别介别介别介!算了算了算了算了!

郭:担在这桌子上,我一坐,“咔嚓”一下子……

于:您这是踒腿吗这个!

郭:调汤用吧!这个……(我听这句话听了好几遍也没听懂,后来明白是把那“后腿儿”撅下来熬汤的意思)

于:算了吧!我这岁数再学武戏晚点儿了。

郭:来文的吧。

于:哎,唱功戏吧。

郭:文的……文的便宜,文的比便宜,是吧?你是按天儿算啊?你是按顿儿算,怎么着吧?你打算花多少钱吧?

于:哼……跟您学戏还要钱那!

郭:你……多新鲜!不要钱吃什么呀!是吧……

于:噢还给钱?

郭:怎么着?不打算花钱?

于:不打算。

郭:不打算花,那你学……学戏呀!

于:行您这……咱俩就随便这么唱唱!过过瘾就完!

郭:让大伙瞧瞧我。

于:我也没打算真拜师学艺。

郭:看看,看看我这艺术是吧?

于:啊就是嘛!

郭:也好好些年不唱了啊!

于:啊。

郭:这个打他们迫害我不让演出了,四十来年也不唱了,凭良心说啊……

于:四十多年不唱了?

郭:我决定今年三十五岁生日的时候啊,我好好的……我搞一个纪念活动,知道吧……

于:嗯……这位可能包子吃多了。

郭:咱们来吧。

于:啊?

郭:现在来吧,开始!来!来呀!唱啊!我等不了了快点儿!来呀,唱戏呀!(侧身俩拳头一前一后要打架似的,完了前腿儿抬老高,俩拳头来回绕圈儿……)

于:我说您请一打手去成不成啊?

郭:请一个?

于:您老跟我晃这沆(hang去声)儿是唱戏吗!

郭:是艺术家呀!唱啊来吧!……你要多少?你怎么着?你来多少?

于:(往台下一瞧,看郭德纲,拧眉毛)什么叫来多少我怎么听您这不像唱戏呀?您真能唱吗!

郭:哎呀你问去……

于:那咱得挑出戏唱啊!

郭:那那那那那那那……

于:什么都不问你摆个架式就要唱戏!(学郭德纲的手部动作……)

郭:噢忘了忘了忘了……挑一出戏唱?

于:啊您挑一出戏唱!

郭:挑戏……这咱俩得商量,我会不了这么些个。我是一个很严谨的人,我不像别的演员一出来撇着大嘴:我会一万多出戏呢!胡说八道!

于:没那么多处!

郭;哪那么些个!我学的时候我就学了……五十来出!

于:这在理。

郭:五十来出还不是出出都好,最拿手的就十八出。

于:你瞧瞧。

郭:过去我们唱戏,都写在折子上,叠好了,一个折子上写上一个戏名,我就会十八出,就这十八个折儿!(褶儿!)我最拿手的就这十八个褶儿!啊……你数去,就这十八个褶,啊!(伸手做捏包子状)

于:您还是狗不理出来的吧?(学他一手在下托着,一手在上面捻)

郭:狗不理?……

于:废话!哪儿十八个褶儿还带手势的您这个!(把捻包子的手势往前放,俩人儿一块儿捻)

郭:唱戏嘛!唱戏嘛不得有这个嘛……(谦儿哥不捻了,郭子还捻)

于:哪儿就有这个呀!

郭:老生不都这个嘛!京剧那个,里个隆……

于:没有!没有!

郭:现在不让这样啦?

于:髯口在这儿(指胸口)不在这儿捻(包子……)

郭:捻髯口嘛!

于:没有,哪儿啊!

郭:没有啊?

于:没有这个!

郭:嚯你们这京剧改革了你们!

于:压根就没有您那事儿……

郭:是吧?

于:哎,跳出戏。

郭:挑出戏呀?挑出戏挑……你挑!

于:我挑啊?

郭:你你来!

于:也是,我挑……咱们唱一出二进宫?

郭:外行了吧?

于:怎么了?

郭:一听这话就是外行!

于:二进宫啊……

郭:咱们有规矩:一屉得!

于:一屉得?

郭;一屉得……二进锅,让人笑话!让人笑话!

于;您那意思是跑了气就蒸不熟了?

郭:那当然了!

于:噢——

郭:我最膈应(讨厌的意思)这个,知道吗!粘粘糊糊的……

于:啊,呵呵……粘牙。

郭:那粘牙……这戏不行!不行……

于:换一个?

郭:换一个。

于:换一个……空城计?

郭:哎!这搞笑啊!这小花脸戏,最幽默,这最幽默这戏啊!

于:怎么……

郭:空城计。

于:空城计?

郭:你看着满满腾腾,一掀盖儿,任嘛没有!知道吗?

于:空锅!

郭:闹着玩儿,这个没意思,小花脸戏……

于:什么乱七八糟的!……空城计是小花脸戏吗!

郭:再……再换一个。再换一个,再换一个,再来一个。

于:再换一个?我可会的不多!您要会咱就唱这出。

郭:哪出?

于:黄鹤楼?

郭:黄的?碱大啦!

于:发面来了是怎么着!

郭:揣碱的时候没弄好,给多了……

于:黄鹤楼跟面没关系!

郭:黄鹤楼?……黄鹤楼在……在无底洞前面后面?

于:哪儿有无底洞?没有无底洞。

郭:唐僧嘛,他们取经去……

于:您说的这是西游记!跟这两码事。这三国戏。

郭:三国?韩国?日本?……怎么这?马来西亚?

于:干嘛呀您惦着?

郭:有马来西亚没有?

于:什么马来西亚呀!三国您没看过这书吗!

郭:看过啊!

于:魏蜀吴三国!

郭:对呀对呀对呀……啊……怎么着?你说?

于:这我还怎么说?

郭:我考考你。我考考你!

于:您上这儿考我来啦!

郭:就看看他脑子快慢!搞一智力测验!

于:三国戏呀!东吴下书请刘备过江赴宴哪!黄鹤楼刘备不乐意去呀!

郭:不乐意去,然后,然后呢?别!别!别打奔儿!别打奔儿!(指着谦儿哥脸走过去了)

于:您先等会儿吧(扒拉开郭子的胳膊)我打什么奔儿啊?刘备不乐意去!

郭:啊结果去没去呢?

于:去啦!诸葛亮定计……

郭:这……这不就得了嘛!请,请,三国请刘备过江,刘备不乐意去,诸葛亮让他去,刘备就去了!去吧走吧……(开始跟傻小子似的原地迈步)走着走着哎!前面出一问号!(不走了)刘备一蹦“噔”“嘟噜噜噜!”哎!出一蘑菇!把蘑菇吃完刘备长个了啊!长个了。还往前走,知道吗(继续迈步),又一个啊!一问号,一碰……出一朵花!

于:啊哈!

郭:吃完花刘备一抬手“笃笃笃笃笃笃笃”……能打子弹了!

于:行了行了!

郭:带翅儿的王八就来了,你知道吧……

于:别说了,行了!行了……您除了卖包子,就是超级马丽了吧?

九艺闹公堂

郭:谢谢!

(女观众:郭德纲,我爱你!)

郭:我也爱你,我爱你们大伙儿。谢谢!谢谢大家给我一个人的掌声。

于:我就听这句别扭。一个人的掌声啊?

郭:现在拍就是给你拍的了,你看没人拍。

(观众热烈鼓掌)

于:还是有人。

郭:没想到带着家长来的。

于:哈哈。

郭:刚才这是快bianer。

于:快板儿。

郭:快板儿,何云伟、李菁,

于:好啊,

郭:这边儿这个巨人是我的学生。

于:亏心不亏心哪你?

郭:我收徒弟先拿尺量。过了尺寸的不要!

于:哎,就黄鼠狼下耗子。

郭:我们孩子多秀气,买双马靴连裤子都省了。

于:还捧呢!

郭:看见你们大伙儿我心里就痛快呀,

于:高兴。

郭:来是听相声来的,我们这是最简单的艺术形式,

于:是。

郭:但也是最复杂。

于:难。

郭:弄好了不容易,

于:哎,得下功夫。

郭:你看俩人站这儿说,这里有心理学的东西。

于:是吗?

郭:什么时候让您乐,什么时候让您鼓掌,什么时候让您安静下来,都是设计好了的。

于:对。

郭:好演员是一半儿的心理学家。

于:奥,研究这个。

郭:别看说话,这是学出来的。不是站这儿就说。

于:恩。

郭:好多行业也说话,说的就差着。

于:是吗?

郭:你看,饭店的服务员也说话,

于:对呀,

郭:能不说话吗?

于:那当然得说。

郭:招呼客人,就真有这不会说的。

于:不会说怎么办?

郭:今天中午也是,这儿赶赶落落的忙着演出,我到这个不远处那炸酱面馆儿吃饭去,

于:吃口面。

郭:一进门儿,他们都喊,

于:认识你。

郭:也不知道谁教的,哇哇哇哇。

于:闹得慌。

郭:我也不知道说的是什么,我说别喊,好多都认识,忙忙活活,就为赶时间吃一碗面嘛。

于:简单一点儿。

郭:“郭德纲来啦!”别喊!

于:啊?还喊名字哪?

郭:别喊,我呆不住,就吃碗面。“他就要一碗面!”

于:嗐!这也喊啊。

郭:你,这怎么弄这个,赶紧吃,吃完给钱,快,快找钱,

于:结帐。

郭:一结帐,找两毛,我说行了,两毛不要了。“郭先生赏两毛!”

于:两毛还赏啊?

郭:拿回来拿回来,“他又要回去啦!”

于:还有他们不喊的没有啊?

郭:这怎么弄这个,所以说,说话是门学问。

于:哎,得研究。

郭:绝不是随随便便就可以的。

于:是。

郭:大伙儿来是喜欢听相声,我们站在台上是喜欢说相声,

于:都有这瘾。

郭:差一点儿都不行。人各有志,是不可强求。

于:对。

郭:每个人的爱好能一样吗?

于:都不同。

郭:是不是?拿我们嫂夫人来说,

于:就是我媳妇儿,

郭:好画画儿。清晨起来洗碗了脸,化完了妆,画案铺好了,笔墨纸砚,把纸都压上,研得了磨,舔饱了笔,这儿支一镜子,

于:干嘛呀?

郭:看看镜子画两笔,看看镜子画两笔,

于:欧?

郭:画一大狐狸。

于:狐狸精啊是怎么着?

郭:有个样子嘛,

于:看自己画狐狸?

郭:艺术嘛,

于:没有什么艺术这个。

郭:谦儿哥也喜欢,

于:我也是。

郭:谦儿哥画巴西龟。

于:王八?

郭:画画儿嘛。

于:画巴西龟干嘛?

郭:买一个搁那儿,照着画,画得跟真的似的。

于:那是像。

郭:想当初,有一位宋徽宗赵佶,人家画猫画的最好,

于:对呀,

郭:赵佶的猫,谦儿哥的王八,这都天下一绝。

于:没听说过,我也在谱是怎么着?

郭:就是说每个人的兴趣是不一样的。他们老爷子,喜欢唱戏。

于:哎,就好这个。

郭:就喜欢这个。

于:是。

郭:现在也好多人都喜欢戏啊,但喜欢戏的程度是不一样的。

于:他不一样吗?

郭:到他父亲那儿可了不得了,

于:怎么?

郭:魔怔了。

于:哎哟,都上瘾。

郭:当然,条件是很好,

于:有嗓子吗?

郭:尤其是小的时候,嗓子嘎崩脆。

于:嗓子好。

郭:有童音儿。

于:是啊?

郭:恩。当初,咱们都知道梅老板,

于:梅老板?

郭:夸过他父亲。

于:梅兰芳。

郭:“你这个嗓子是忒好咧,你要是去唱戏儿啊准得露脸儿啊。”

于:您这是梅兰芳先生?

郭:煤铺的老板。

于:嗐!没听说过。

郭:夸他。他父亲想那我就唱吧。但是那个年代很封建,人们瞧不起唱戏作艺的。

于:下九流。

郭:尤其大户人家,他爷爷一听这都急坏了。

于:不干。

郭:丢人哪。

于:是。

郭:给我们老于家丢人,

于:丢脸。

郭:若是唱戏的话,那么你走出这个家族。

于:哎哟,不要他了?

郭:以后咱们断绝关系,

于:哎呀。

郭:他父亲为了唱戏,一咬牙一跺脚,漫天飞雪中走出了这个大宅门。

于:多大瘾头儿。

郭:就为唱戏啊,哎呀,下功夫下大了。别人唱戏学马派,学周信芳先生,学奚啸伯,可能只能宗一门,

于:就是啊。

郭:他父亲涉猎很广泛,马连良、谭富英、言菊朋、周信芳、奚啸伯、唐韵笙、汪笑侬,

于:霍!

郭:一个都不会。

于:啊?不会你说它干吗呀?

郭:那个功夫可下到了。

于:那就没下什么功夫。

郭:不,下得挺好,不过跟人家本家儿比还差一点点。

于:这不是废话吗,要不怎么学人家呢?

郭:但是说功夫没有白用的。

于:那是啊,

郭:是明珠总有出土的时候。

于:好嘛,

郭:后来那个大地方,刚果布拉柴维尔总统访华的时候,

于:这太偏了吧这个?

郭:恩,要听听京戏。

于:你瞧瞧。

郭:找来找去请到你父亲。站这儿一唱,总统眼泪都下来了。

于:哎哟,那么好啊?

郭:(倒口)“真好!我要是说瞎话儿我是龟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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