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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未知 当前章节:15263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5:02

于:这总统怎么这味儿啊?

郭:现学的中国话嘛。真好,不可屈才呀,这么大能耐怎么能这样呢?

于:那干吗呀?

郭:掏出来委任状,刷刷点点,做一个县长吧。

于:县长!

郭:对,县长。

于:什么县啊?

郭:前列县。

于:怎么那么憋得慌啊这个?

郭:啊?对啊。

于:这不怎么样这县。

郭:话虽简单要做县长,但不是这么容易,他需要有一个班底,一整套人马才能去呢。

于:那当然。

郭:首先说要有一个压寨的夫人。

于:土匪啊是怎么着?怎么弄一压寨夫人啊?

郭:掌印的夫人。

于:哎,掌印的。

郭:没有,你爸爸光棍儿一个人啊,

于:那怎么办呢?

郭:当初从家里出来的时候分文没有,这些年光唱戏了,也没成家呀,

于:那怎么办?

郭:找一个吧,

于:哪儿找去?

郭:闲着没事儿,就走到天桥这儿了。

于:奥?

郭:小戏园子唱评戏。

于:评戏班儿。

郭:看见那个主演正在唱,

于:她唱什么呢?

郭:好听!大口儿落子。

于:您学学。

郭:“数九隆冬雪花儿飘,受罪的李三娘又把这个水挑。”

于:好!

郭:大口儿落子。

于:这还是个坤角儿。

郭:唱得好啊,

于:是是。

郭:你爸爸一瞧这个角儿可不错,年龄风度都合适,

于:是是。

郭:我要能成了两口子,让她做夫人,

于:他们俩成家?

郭:好,擦了擦口水,

哎,不至于!馋成这样了都?

郭:把这角儿请过来,不要再唱戏了,做我的夫人,咱们一起上任。

于:愿意吗?

郭:这角儿想了想,

于:说?

郭:“忒好咧!”

于:呵!这个味儿的啊?

郭:这就是你母亲。

于:奥,我妈。

郭:成两口子了,那会儿还没有你,

于:对。

郭:那是后来的事情了。

于:是是。

郭:两口子是有了,但人还不齐。

于:还缺?

郭:还缺一位师爷。

于:写写字,

郭:哎,缺个文案师爷。怎么办呢?你母亲想了想,“我们那个戏园子旁边儿啊是唱河北梆子的,那个老生唱得好着咧!”

于:你瞧她认识,

郭:咱瞧瞧去吧,

于:看看去,

郭:你爸爸来了一听老生正唱着呢,好听!

于:您学学。

郭:“八王爷与臣我做了对,猛虎焉敢斗蛟龙。”

于:有点儿意思这个。

郭:你爸爸一瞧这个好啊这个,

于:看上了?

郭:气质岁数都很合适。

于:也行。

郭:要他啦!你母亲喊他:“老公!”

于:哎,等会儿,怎么叫老公啊?

郭:姓龚啊,上面一个龙,底下一个共,艺名这人叫龚达子。

于:公达子啊?没有母达子啊?

郭:“老龚,老龚上这儿来!”来了一说这个事儿,不要再唱戏了,你做一个文案的师爷,

于:他愿意吗?

郭:想了一想,“忒好咧!”

于:哎,呵!跟我妈一个县的。

郭:来吧,坐在一块儿一商量,这算齐了吗?还是不够。

于:怎么呢?

郭:还得有一个喊堂的。

于:喊堂?

郭:站在堂口他这一声得喊出去,

于:那得要嗓子啊。

郭:那是啊。想吧。

于:想谁?

郭:你母亲一想,“我园子里边儿有一个卖药糖的。”

于:她又认识?

郭:恩,嗓子豁亮。

于:是。

郭:去吧,大伙儿都来了,一瞧那儿正吆喝呢,

于:吆喝药糖。

郭:“买药糖哎,谁还买我的药糖啊,桔子还有香蕉,山药,人丹。买的买,瞧的瞧,卖药糖的又来了,吃了嘛的味儿啊,有了嘛的味儿啊,桔子薄荷冒凉气儿,吐酸水啊打了饱嗝儿,吃了我的药糖都管事儿,小子儿不卖,大子儿一块!”

于:嘿!嗓子还是真好。

郭:这行吗?你爸爸一瞧,这好嗓子啊,

于:又看上了?

郭:这调门儿很冲啊,

于:怎么办?

郭:叫他。你母亲喊他:“丈夫!”

于:哎,等会儿,怎么又改丈夫了?

郭:他姓张,弓长张,夫,就是天字出头,叫“张夫”。但是你母亲有口音哪,“丈夫!”

于:哎呀,太别扭了这个。

郭:过来一说这个事儿,你愿意吗?

于:他说?

郭:“忒好咧!”

于:好嘛,全这味儿敢情。

郭:欣然允诺,高兴。一查点人数还是不够,

于:还缺?

郭:还有一个带案的。

于:带案?

郭:从班房儿把犯人带到公堂上,有一个带案的。

于:押犯人。

郭:你母亲一想啊,

于:全认识。

郭:“我还认识一个拉洋片的呢!”

于:你瞧我妈这关系网!

郭:不是,天桥这儿艺人很多啊,大伙儿都来了啊,一瞧那儿,正喊着呢。

于:喊什么啊?

郭:“再往里边儿再看哪,又一层,大清以上那是大明,大明坐了十六帝,末帝崇祯不得太平。三年旱来三年涝,米贵如珠价往上边儿扔,有钱的人家卖骡马,没钱的人家卖儿童,男女老少遭了不幸了,堂堂茨不隆冬仓,出了位英雄叫李自成,哎。”

于:好!就是这个味儿啊。

郭:好听啊,就是他了,喊他,你妈喊他:“前夫!”

于:你先等会儿吧!我说关系这么多呢啊,前夫啊?

郭:赵钱孙李的钱,夫是天字出头儿。

于:怎么全叫这名字啊?

郭:那怎么办啊,人家就叫这名字啊。过来一说愿意吗?挺高兴,“忒好咧!”

于:我就知道。三河县没人了是吗?全上这儿来了。

郭:好事儿好事儿。一查点还不够,

于:是啊?

郭:还需要有一个掌刑的。

于:掌刑?

郭:打人的,

于:哎哟,掌刑的。

郭:这怎么办呢?想来想去你母亲又乐了,

于:怎么?

郭:“我还认识个跑旱船的呢!”

于:好嘛。

郭:吴桥落子跑旱船,好听。“大年初一头一天,小二妹妹跪在姐姐面前,大姐一见忙搀起呀,走上前拉衣衫,伸手掏出了压岁钱,一奶同胞拜的什么年哪。”

于:这真脆生这个。

郭:这多好这个,你爸爸乐了,叫他叫他,你妈喊他:“爷们儿!”

于:这可不行了。

郭:怎么呢?

于:爷们儿没有。

郭:这个人岁数大,跟你老爷吝哥们儿。老北京的称呼,比你大一辈儿的人,吝爷们儿。

于:奥,这个爷们儿吝的。

郭:对,“爷们儿,来!”过来一说这事儿,你愿意不愿意?他很高兴,

郭、于:“忒好咧!”

于:您换换口音行不行?

郭:哎,你怎么会的这个?

于:对了,我妈这味儿我能不会吗?别来这口音了。

郭:人马齐了,唯独还差一个回事的。

于:回事。

郭:跑里跑外回禀事情的二爷。

于:那怎么办呢?

郭:短这么一个啊,

于:还得找啊,

郭:怎么办呢?你父亲很着急,问你母亲,“还认识什么人吗?”

于:全求她了这时候。

郭:“没有咧!”

于:对了,也该打住了。

郭:没有了,你爸爸一琢磨,我出去私访去吧。

于:他找去吧,

郭:自个儿找去吧。顺着大街出来,左瞧瞧,右看看,突然间眼前来了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

于:哎哟。

郭:衣衫褴褛,蓬头垢面,

于:要饭的。

郭:手里还拄着个拐棍儿,哆里哆嗦,颤颤巍巍,很可怜。

于:是。

郭:你爸爸眼泪都下来了。

于:可怜啊。

郭:“父亲。”

于:对,你先等会儿,叫父亲?叫爸爸呢?

郭:这是你祖父!

于:还真是他?

郭:就是你爷爷。多少年没见了?想当初漫天飞雪中走出了大宅门,父子恩断义绝,今天再见到,老爷子跟街上要了饭了,那是什么心情啊?

于:真是难受。想当初家里有钱。

郭:不,当初也是要饭的。

于:啊?那还出什么大宅门啊?

郭:住在庙里边儿。

于:哎呀。没打听清楚,要饭的可不是住庙里吗。

郭:其实你爷爷糊涂,还不如一块儿唱戏去呢。

于:说的是呢。

郭:跟这儿哆里哆嗦,挺可怜。你爸爸眼泪都下来了,一张嘴啊,

于:就说上了,

郭:就唱上了。

于:唱?

郭:“老爹爹,你何必手持荆杖。”

于:好嘛!我爸爸谭富英。

郭:“有什么衷肠话细说端详。我虽然前列县身为县长,怎比得老爹爹蓬头垢面你何等的风光啊。”

于:不知好歹了都。

郭:“我的亲爹呀,您怎么这样了?”“老爷,给点儿吃的吧!”

于:不认人了。

郭:不是啊,习惯了。

于:还要呢?

郭:叫街擂砖嗓子都喊劈了。

于:就这个味儿了。

郭:你爸爸眼泪下来了,别干这个了,您哪怕上我那儿去,回事也好啊,

于:就干这差事。

郭:搀着老爷子回来,人都齐了,

于:好,

郭:走马上任。

于:去吧。

郭:没有不开张的油盐店。

于:是。

郭:来了之后就有打官司的了。

于:谁来了?

郭:是一个风化案件。原告是一个唱山东快书的,两口子的日子过得非常好,媳妇儿是唱铁片大鼓的,

于:那就没事儿了。

郭:哎,媳妇儿叫徐德亮。

于:徐德亮?

郭:对,徐德亮不守妇道,勾引了一个唱快板儿的叫李菁的人。

于:奥,他们俩人有一腿。

郭:有一天她丈夫唱山东快书这个不在家,李菁上家里串门去,人家突然回来了,堵上了。

于:得。

郭:醋海生波,来到前列县打官司。

于:是个花案。

郭:你父亲坐在里边儿正看公文呢,由打外边你祖父进来了。

于:说什么?

郭:“老爷!”“爸爸?”

于:呵!什么辈儿啊这是?

郭:“来了打官司的了,你老看看呈文不?”你父亲接过来当时都急了,“哼!不认识!”

于:废话,不认识可不急了吗?

郭:奥,拿反了,这边儿。

于:哎呀。

郭:一瞧是这个案子,得赶紧审一审,吩咐一声,击鼓升堂。

于:来吧。

郭:这头一个活儿就是喊堂的这位。

于:喊堂?

郭:卖药糖的。他哪儿会啊?

于:不会怎么办啊?

郭:拿他吆喝的那个腔儿套这个词儿。

于:什么味儿啊?

郭:“哪位在班房勒急了忙的带案,老爷升堂!”

于:还是这个味儿。

郭:你父亲刚要走,你母亲过来了,“我同你说啊,你可不是那个当官的材料,这待会儿一犯了戏瘾了,让人家笑话你啊,”

于:怎么办呢?

郭:“我藏在大堂的那个屏风后边儿,你要是一犯戏瘾,我跟后边枯查枯查”

于:干嘛呀?

郭:“我敲那个屏风。”

于:敲屏风是枯查枯查的吗?

郭:“我哗哗哗”

于:行了,啪啪啪。

郭:“啪啪啪,我一敲屏风你就别唱了就行了。”

于:奥,不唱了。

郭:好,整冠束带转身出来,吩咐一声,带原告。由打底下唱山东快书的上来了,他得先说明怎么回事啊。过去这个快书演员有一个特点,不管唱什么节目,最后一句是一样的,

于:什么话呀?

郭:“武松打死一只虎,我实实在在累得慌。”

于:实实在在累得慌。

郭:“武松大闹飞云堡,我实实在在累得慌。武松斗杀西门庆,我实实在在累得慌。”

于:都这句。

郭:总是这一句。往这儿一鞠躬,“见过大老爷。”“有何冤枉从实招来。”

于:说吧,

郭:他怕官啊,一伸手把板掏出来了,

于:这是要?

郭:张嘴唱着说。

于:唱就行了。

郭:“闲言碎语不要讲,县大老爷听端详,那一天,小人出门去公干,唱快板的理不当。到俺家调戏我妻徐德亮,我知道我那个娘儿们儿不贤良。故此我来到前列县,望求大人做主张,你要是不把主来做,我一定要把王八当,我当王八不要紧,驮上石碑我实实在在累得慌。”

于:好嘛,还这儿词儿。

郭:吩咐一声,“来呀,带徐德亮!”由打低下徐德亮上来,穿一旗袍,

于:女的嘛。

郭:这儿戴一耳钉。

于:嗐!这特点还有。

郭:就是头发稍微短了一点。

于:少点儿,

郭:有点秃,由打这儿秃到后边儿去。

于:霍!那就是没头发了。

郭:你爸爸看了看,“有何冤枉从实招来。”她是唱铁片大鼓的,张嘴啊,

于:就说。

郭:就唱上了。

于:她也唱?

郭:“未曾呀开言哪雨泪双抛,口尊声劳大人细听个根苗。那一天我的丈夫不在家下呀,来了个唱快板的与奴家闹毛毛,进门来拉住了衣衫一个劲儿的笑,他要与奴家我往下就没有法儿学。”

于:还不好意思呢。

郭:没法说了,你爸爸一琢磨,那把唱快板儿的叫上来吧,

于:让他说说。

郭:“来呀,带李菁!”一说带李菁,带案的过来了,

于:是,

郭:拉洋片的。哗棱嘎嘣锁链套上了,李菁乐了,

于:说?

郭:“太刺激了!”

于:嗐!口头语儿。

郭:拉洋片的一抖锁链子,“哎,再往里边儿再看呢,你们细留神,叫声李菁你太不仁,你们打架我知道,谁是谁非我认了一个满真。叫声李眼儿你跟着我走,仓仓茨不隆冬仓,哎,一道在堂上论个假真,哎。”

于:好嘛,还是拉洋片的味儿。

郭:李菁不干,“干嘛呀?铁链响,响哗棱,你们做事太不公,哗棱棱,那个哗棱棱,玲珑塔,塔玲珑,玲珑宝塔一千层。头一张高桌,二十四条腿”

于:行了行了行了,

郭:他这瓷实。

于:是瓷实,老爷都睡了一会儿。

郭:按到公堂上,参见老爷,你爸爸当时急了,你爸爸最恨这种人,当时一瞧见他,眼睛也大了,脑门儿都绿了,由打桌子底下拿出俩小铜锤来,咦咦咦咦。

于:我爸爸王八精是怎么着?这就要现形是吗?

郭:不是,打他吗,跟他急了吗。

于:不用锤子。

郭:张嘴就唱上了。

于:唱的是?

郭:“一见贼子怒气生,不由得本官动无名,调戏民女该何罪,咆哮公堂是何情?将贼子重打四十棍哪啊,活活打死你这大眼儿的灯!”

于:好嘛,连外号都知道。

郭:打!一说打,跑旱船的可乐坏了,可到了我了,一拿板子张嘴就唱上了,

于:他也唱?

郭:“老爷吩咐将你打,叫声李菁听个根芽,调戏民女该当何罪呀,噼噼噼啪啪啪,叫你屁股开了花,eng哎哎嗨哟,打完了板子把苦力发。哎嗨哟,piapia啪啪啪啪啪!”

于:好嘛,打得真俏皮!

郭:李菁一捂屁股:“我的妈呀!”

于:老词儿。

郭:真使了劲了。哎呀,堂上乱了套了,

于:是。

郭:师爷拿着笔乐得都不像样儿了。

于:不像话了。

郭:你们都唱我也会,

于:他唱?

郭:“外行竟要做县长,不会审案他唱二黄。”

于:梆子腔这是。

郭:你母亲跟屏风后边一瞧这不像话呀,这哪是前列县啊?

于:那是?

郭:这德云社啊这是。

于:哎呀,全唱戏来了。

郭:你倒是捶屏风啊,她把这茬儿忘了,

于:那她?

郭:张嘴唱上了,

于:怎么唱?

郭:“一闻此言大吃一惊,款动金莲出了屏风。”

于:出来了。

郭:往外一走,你爸爸一瞧这是谁呀?“回事的,何人喧哗?”你爷爷乐了,

于:说?

郭:“老爷,那是我家太太哟,嘿!”

于:还要饭呢!

夸住宅

(对口相声)

甲 先生,您是哪儿的人哪?

乙 我是北京人。

甲 瞎说八道,北京城哪儿有人呢!

乙 没人?您到大栅栏瞧瞧去,人山人海的。

甲 您说现在哪?

乙 啊。

甲 我说早先。倒退五六百年前,北京是一片苦海,除去山就是树,由打明朝天子日封十王,四弟燕王扫北,军师姚广孝制造北京城,修得是里九外七皇城四,九门八点一口钟。里九门是:前、哈、齐、东、安、德、西、平、顺;外七门是:东便门、西便门、广渠门、广安门、左安门、右安门、永安门;皇城四门是:天安、地安、东安、西安。吴三桂下沈阳请清兵,头代皇上年号顺治,大清国的皇上老家也不是北京人,你敢说你是北京人?

乙 嗬,这位知道的还真不少。您说的那是大清进关,随龙伴驾过来的旗人,我不在旗。

甲 噢,您在哇埂儿上。

乙 对,你在地边儿上。

甲 噢,您是大萝卜的儿子。

乙 哎,你是苤蓝的孙子。我在萝卜畦啊?我不是旗人。

甲 是啊,骑人咬大腿。

乙 骑活人哪?跟您这么说吧,我是市民。

甲 世民?噢,李渊的儿子。

乙 哎,你是唐童的孙子。我是白人儿。

甲 噢,矾做的。

乙 你是碱倒的。干脆,我是老百姓。

甲 天下二十四省都归老百姓,您归哪一省?

乙 我是直隶省,现在叫河北省。

甲 直隶省代管十府,正、承、广、大、天,永、顺、保、河、宣,您是“永顺”家的,是“宝和轩”的?

乙 我是“天宝楼”的,您买肉馒头来了?

甲 我问您是哪一府?

乙 我是顺天府。

甲 顺天府是四路飞虎厅,代管二十四州县,由通州说起,通、三、武、宝、蓟、香、宁,霸、保、文、大、固、永、东,大、宛、涿、良、房,昌、顺、密、怀、平,但不知您是什么县儿的呢?

乙 我是猪肉白菜馅儿的,您这儿买包子哪?

甲 我问您是哪一县?

乙 我呀是京南束鹿。

甲 噢,您是酥炉(烧饼)。那咱们是乡亲哪。

乙 您也是酥炉?

甲 我是吊炉?

乙 噢,我是焖炉。

甲 我是缸炉。

乙 好,回炉烧饼。我是束鹿县代管牛头镇。

甲 什么镇?

乙 牛头。

甲 那咱们对门儿的街坊。

乙 您也牛头。

甲 我马面。

乙 哎,我是判官,咱们城隍庙站班去啦!我是牛头镇代管X家营。

甲 嗐,您那地方我到过。说大不大,说小不大,村子里头有个十来户人家儿?

乙 那么大镇就十来户人家?

甲 别看人少,净出高人哪?

乙 那倒是。

甲 小偷儿多。

乙 小偷儿多?

甲 土匪也不少哇。你们那地方是十年的年成,五年旱五年涝。

乙 得,没好儿。

甲 不偷不抢你们那儿没法儿活呀。那地方太穷了,盖房子没砖、没瓦,就拿那臭黑泥往起堆,晴天也有塌房的,阴天也有塌房的。一场大雨以后,房子都得重新往起堆;最惨是你们那个地方没有木头,拿木头就当宝贝,你算吧,你们那儿知县出来,才戴着木头顶子,后头还跟着四个“救火会”,端着水唧筒保着。

乙 干吗呀?

甲 怕顶子着火呀,烧了没地儿踅去。

乙 我说你这嘴怎么缺德呀?我们那儿净出土匪小偷?告诉你,我们那儿还有做官的呢。

甲 人家做官与你何干哪?

乙 人家做官我说个什么劲儿呀,我们家就有做官的。

甲 谁呀?

乙 我们家严。

甲 “家严”是什么东西?

乙 什么东西?家严哪,就是爸爸。

甲 噢!我明白了。

乙 是啊,我胡涂了。

甲 唏,你爸爸就你爸爸得了,好好的爸爸还给加把盐,噢,天儿热,怕你爸爸臭喽?

乙 去,给你爸爸揣点儿碱,怕你爸爸馊喽。什么都不懂。干脆,就是我爸爸做官。

甲 你爸爸,是亲的吗?

乙 多新鲜哪。

甲 那么是早先那位呀,是现在这位呀?

乙 就是早……不不,现在这位……唏,现在也不像话呀。归里包堆,就这一位。

甲 噢,就留了这么一位。

乙 哎,那些就给轰出去了。我说你会说人话不会?

甲 我还得问问,你爸爸做官,是前清为官,是民国为官?是军功、效力?捐班儿、行伍?实缺、候补?是替别人当,还是冒充呢?

乙 冒充还活得了哇?他是行伍的底子,军功。

甲 那么他带过兵吗?

乙 带过。

甲 带过几趟兵?

乙 三趟呢!

甲 头一趟呢?

乙 连镇防堵。

甲 二一趟呢?

乙 攻打廊房。

甲 三趟兵听说不太好啊?

乙 可不是嘛,他岁数也大了。

甲 是啊,出兵的时候又赶上天气了。路也滑,上坡没上去,一个大觔斗,冰镩也丢了,扁担也折了,跑回来了。

乙 我爸爸卖冰核儿去啦?带的是人马之兵。

甲 现在他还做官吗?

乙 告退了。

甲 这就不对了。国家正在多事之秋,内忧外患,不替国家出力报效,怎么倒退归林下,偷闲躲懒乎呢?

乙 就甭乎了。他是我爸爸……

甲 啊!

乙 啊!就这机灵。年老目花,新章不懂,办事善忘,故此退归林下,纳享清福。

甲 也剩俩钱儿回来呀?

乙 敢情!

甲 剩多少钱?

乙 (伸五个手指)这个大数儿。

甲 五分钱?

乙 还是卖冰核儿的?剩银子五百来万。

甲 嚯!(对观众)看不出来这位这模样儿,家里还趁五百来万呢。(对乙)那什么,你现在八口人还住那半间破草房哪?吃饭还用一品锅哪——炒菜、焖饭、洗脸、漱口、你媳妇洗脚、孩子洗裤子?

乙 我说你这嘴怎么这么损哪?应该把它割下来,晒干喽,用阴阳瓦一焙,轧成面儿,给人上痔疮正合适。

甲 嗯,我这嘴也够损的。

乙 对,把咱俩人的全割下来。半间破草房?我爸爸有钱没干别的,全置了房产啦。

甲 都哪儿有您的房子?

乙 北京、上海。

甲 嗬!

乙 浙江绍兴。

甲 嗬嗬!

乙 广东,四川。

甲 嗬嗬嗬!

乙 嗬嗬嗬,嗬嗬嗬!你打算把我们这点儿房子都给“嗬嗬”出去呀?

甲 别净拿您开玩笑了。(对观众)提起他们这点儿家底儿来,别位不知道,瞒不了我。别处房子我没瞧见,不谈;说说北京您现在身底下住着这所儿宅子,我看见过。

乙 那您替我说说。

甲 替他说说。就在东城干面胡同。路北喽,广梁的大门,上有门灯,下有懒凳,有回事房,管事处,进了大门有二门,二门四扇屏风,绿油漆洒金星,四个红斗方,写的是“斋庄中正”,背面是“严肃整齐”。进二门方砖墁地,海墁的院子,夏景天儿高搭凉棚三丈六;四个红堵头是“吉星高照”。院子里有对对花盆儿,石榴树,茶叶末色的养鱼缸,三叉九顶的夹竹桃,北房五间为上,前出廊后出厦,东西厢房,东西配房,东西耳房,倒座儿五间为待客厅,明支夜阖的窗户,可扇儿的大玻璃,夏景天虾米须的帘子,冬景天儿子口的风门儿,进屋您一看,泄露天机,别有洞天,迎面摆丈八条案,上摆尊窑瓶、郎窑罐、碧玺酒陶、珊瑚的盆景、风磨铜金钟儿、翡翠的玉磬,当中摆二尺多高广座钟,案前摆着一张紫檀的八仙桌,镶石心、挂螺钿,一对花梨太师椅,桌上放文房四宝,端砚、湖笔,宣纸、徽墨,通鉴、天文地理,颜、柳、欧、赵名人字帖,墙上挂着许多名人字画,有唐伯虎的美人儿,米元章的山水,刘石庵的扇面儿、铁宝的对子、郑板桥的竹子、郎士宁的洋狗,道光皇帝钦赐镇宅宝剑,袁大总统亲赐的寿字儿。屋子里头的座钟、挂钟、自鸣钟、子儿表、对儿表、寒暑表……嗬,你家这表可多呀。

乙 可不是嘛,我爸爸最讲究玩儿钟表。

甲 不但您家里表多,你爸爸出门儿的时候,戴起表来也讲究啊。

乙 那当然啦。

甲 有钱的主儿讲究戴,揣个怀表,还往哪儿说!

乙 那么我爸爸呢?

甲 你爸爸戴表上谱。未曾出门儿,腰里头系根儿褡包,要打这边儿戴,戴金壳套、银壳套、铜壳套、钢壳套、秒一分、秒二分、乌利文、亨得利、三道梁儿、半铺炕、人头狗、把儿上弦、有威、利威、怡威、播威、马表、手表、怀表、电表,头上顶着大座钟,脖子上套着大挂表,左手拿着提梁子,右手拿着八音盒儿,背后背着可咕钟,嘴里叼着小闹表儿,未曾走道儿是叮当乱响。

乙 这是我爸爸戴表啊?

甲 他给钟表铺搬家哪。

(刘宝瑞述)

另一版本的《夸住宅》

夸住宅(对口相声)

甲 您说相声年头儿不少啦。

乙 也就十几年。

甲 您的事瞒不了我,您上辈不是说相声的。

乙 对啦。

甲 你们老家在通州,离北京四十里。到通州一打听X百万就是你父亲,称百万之富。你有个大爷叫X千顷;你叔叫X半城,趁半城买卖。你父亲老哥仨,跟前就你这么一个儿。真疼爱你,老哥仨爱你拿你当眼珠儿看待。

乙 不假。

甲 老哥仨就一个眼珠儿。

乙 俩瞎子,一个一只眼!

甲 不是。老哥仨就是你这么一个儿,拿你当眼珠儿。

乙 嗳,疼我就是啦。

甲 你们家那时称得起良田千顷,树木成林,米面成仓,煤炭成垛,金银成帑,票子成刀,现钱成堆,骡马成群,鸡鸭成栅,鱼虾成池,锦衣成套,彩缎成箱,簪环成对,好物成抬,美食成品,妯娌成恨,兄弟们成仇。

乙 都打起来啦?兄弟们和美。

甲 到北京一打听有个沈万三,外号叫“活财神”,跟你们一比也差点儿。你们家要不趁钱能住那么阔的房子?

乙 你说说。

甲 你们家的房子门口有一片槐树,真是古槐矗天,浓阴洒地,门庭壮丽,金匾高悬,大有官宦之风。前有高楼大厦,后有小院泥轩,金碧辉煌,千门万户,左龙右凤,横搭二桥,以通来往,操练水军,有意征南。

乙 这是我们家?

甲 这是“三国”曹操大宴铜雀台。

乙 你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说我们家吗?

甲 是啊,铜雀台也没有你们家殿座儿高哇。

乙 你说吧。

甲 殿宇重重,高阶银钎,七步一阁,八行一宫,外有千山万景,内有锦锈华堂。宫内摆设精奇:真是象牙为床,锦绫为幔,走穗提钩,绣金花帐。内有美女充庭,一个个霞帔霓裳,云鬟珠翠,貌美无双,粉水如渠,呵气成云,一阵阵香风扑面,翠滴滴娇音贯耳。

乙 嗳——这是我们家?

甲 这是秦始皇的阿房宫。

乙 又来啦?

甲 想当初,秦始皇南修五岭,北筑长城,东填大海,西建阿房。阿房宫比您家哪儿?阿房宫都不如您家花园阔。

乙 对啦,你说说我们家的花园吧。

甲 你们家是“绝地”。

乙 你们家是死地!

甲 那地方“绝”了。

乙 那叫绝妙之地。

甲 是啊。山不高而青,水不深而秀,花不多而艳,竹不密而屏,室不宽而雅,朋友不多而俊,行同管鲍,义似关张,未出茅庐先定三分天下,真乃武侯发祥之地。

乙 这是我们家的花园?

甲 这是卧龙岗。

乙 你还说我们家不说?

甲 说呀,卧龙岗的景致也赶不上您家的好哇。山石高耸,细水盘流。上有楼台殿阁,下有水榭凉亭,左右是爬山转角,超手游廊。玉砌铜镶,花石为路,山虎爬墙,藤萝绕树。玉带桥竹拦护岸,月牙河碧水沉流,一望无边,恰似“水晶世界”,大有“仙府之风”。

乙 这是我们家?

甲 这是《红楼梦》的大观园。

乙 你别理我啦!

甲 怎么啦?恼啦?这头里行说的这些都不如您家,这是比一比。这回我准说您家的住宅。

乙 你要不说呢?

甲 我要不说您家,我不好价。

乙 什么叫不好价?

甲 要不我好价。

乙 好价也不像话呀!

甲 我要是不说您家呀,叫我撞汽球儿上!

乙 撞汽球儿上管什么用?

甲 怎么办呢?

乙 叫你撞汽车上!

甲 对,我不说您家叫我坐汽车上!

乙 坐汽车上!干脆你说我们家不说吧?

甲 说。您家住宅真是远瞧雾气沼沼,瓦窑四潲,就跟一块砖抠的一样。门口有四棵门槐,有上马石下马石,拴马的桩子。对过儿是磨砖对缝八字影壁;路北广梁大门,上有电灯,下有懒凳。内有回事房、管事处、传达处。二门四扇绿屏风洒金星,四个斗方写的是“斋庄中正”;背面是“严肃整齐”。进二门方砖墁地,海墁的院子,夏景天高搭天棚三丈六,四个堵头写的是“吉星高照”。院里有对对花盆,石榴树,茶叶末色养鱼缸,九尺高夹竹桃,迎春、探春、栀子、翠柏、梧桐树,各种鲜花,各样洋花,真有四时不谢之花,八节长春之草。正房五间为上,前出廊,后出厦,东西厢房,东西配房,东西耳房。东跨院是厨房,西跨院是茅房,倒座儿书房五间为待客厅。明摘合页的窗户,可扇的大玻璃,夏景天是米须的帘子,冬景天子口的风门儿。往屋里一看,真是画露天机,别有洞天。

乙 您再说说屋里的摆设。

甲 迎面摆丈八条案,上有尊窑瓶、郎窑盖碗儿,案前摆:硬木八仙桌,一边一把花梨太师椅。桌子有言语房四宝:纸、笔、墨、砚,宣纸、端砚、湖笔、徽墨、《通鉴》、天文、地理、欧、颜、柳、颜、赵名人字帖。墙上挂着许多名人字画,有唐伯虎的美人儿,米元章的山水儿,刘石庵的扇面儿、铁宝的对子、郑板桥的竹子,松中堂的一笔“虎”字,闹龙金匾,镇宅宝剑,绿鲨鱼皮鞘,金什件、金吞口,上挂黄绒丝绦。有一丈二的穿衣镜,一丈二的架几案,五尺多高的八音盒儿,珊瑚盆景儿,碧玺酒陶,风磨铜的金钟,翡翠玉馨,有坐钟、挂钟、带刻钟、子儿表、对儿表、寒暑表……

乙 光表就那么些样儿。

甲 你爸爸的表最多,要讲究戴表,戴不过你爸爸。

乙 那是啊。

甲 你爸爸戴表上谱,腰里系个褡包从左边戴起:要带浪琴、欧美咖、爱尔近、埋个那、金壳套、银壳套、铜壳套、铁壳套、金三针、银三针、乌利文、亨得利、人头狗、把儿上弦、双卡子、单卡子、有威、利威、播威、博地,左手拿提梁子,右手提溜八音盒,头顶大座钟,怀揣小闹表。未曾走道儿是叮当乱响。

乙 这是我爸爸戴表?

甲 这是给钟表铺搬家!

乙 搬家呀!

(马敬伯 王宝童整理)

论梦

郭:来的人可是不少啊

李:哎

郭:应该谢谢今天的观众朋友们,闹天儿,下雨,有这么句话说得好啊

李:哪句啊

郭:刮风减半,下雨全完

李:说的我们这行业

郭:是不是。下这么大的雨,还来这么多朋友,太捧了

李:对

郭:今天演出结束都别走

李:干嘛去呀

郭:咱们一块儿吃顿饭

李:哦

郭:谁去谁花钱

李:还以为您要请客呢

郭:人忒多了,请不起啊。感谢观众对我们的支持

李:哎

郭:今天后台也挺乱

李:怎么呢

郭:从下雨我这电话儿就没停

李:哦

郭:都是后台来电话

李:嗯

郭:告诉说今天赌车啦,在哪晚一会儿,都是这个

李:交通有点儿不方便

郭:嗯,正说着话电话响-当,当哩个隆当哩个隆....

李:京韵大鼓

郭:徐德亮。在哪呢?在道儿上呢。一会儿又响了--特儿嗒嗒特啦嗒另另嗒...,史爱东。来不了了。一会儿又响了--爸爸接电话儿啊,喂,李菁,到哪了?行行,(李,你等会儿等会儿)晚,晚会儿吧...

李:我听着就不对了

郭:啊

李:我这铃声怎么是这个?

郭:这,我们这关系大伙都知道了,是吧...

李:知道什么呀?

郭:明着是师兄弟儿,实际上情同父子一般

李:您不用这么比喻

郭:跟李菁合作时间也不短了

李:断断续续吧

郭:是不是。从2000年开始,跟李菁一块儿,蹦蹦哒儿哒儿的有时候在一块儿说相声

李:对

郭:好啊

李:您别捧我

郭:我很作兴你们这样的人

李:什么叫作兴啊?

郭:李菁!了不起的人物

李:不敢当

郭:会唱快板儿

李:嗯

郭:会说相声。尤其快板儿唱的太好了

李:您别捧

郭:这是北京丐帮的少帮主

李:怎么老提这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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