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文顺:这都没有
郭德纲:都是说相声,宝字的这都是
张文顺:往里胡续
郭德纲:宝字以下就是文字的
张文顺:就是我们这辈儿的
郭德纲:张文顺,王文林,邢文昭,李文山,刘文亨,魏文亮
张文顺:天津的
郭德纲:崇文门,蚊子香,啊这些个
张文顺:崇文门那个太大了
郭德纲:崇老先生,这老前辈了
张文顺:老前辈
郭德纲:名家辈出,出了很多位高人
张文顺:有这么几代
郭德纲:但是这几年相声很不景气
张文顺:啊
郭德纲:巨星陨落,去世了很多位前辈
张文顺:是
郭德纲:王世臣先生去世
张文顺:哎呀
郭德纲:这是相声界的巨人呐
张文顺:对
郭德纲:马季先生的话,王世臣呐,是我心中的相声巨人
张文顺:哎
郭德纲:了不起的高人呐
张文顺:那不假
郭德纲:咱们后台李文山先生,是王先生的高足
张文顺:对
郭德纲:王世臣,这么大的能耐,死了
张文顺:是啊
郭德纲:拉到八宝山一把火烧了,什么都没留下
张文顺:可不是么
郭德纲:刘文亨去世了,肚囊儿多宽敞
张文顺:对
郭德纲:一把火烧了,也完了
张文顺:那是
郭德纲:郭全保
张文顺:啊
郭德纲:那么大的艺术家,一把火烧了
张文顺:瞧瞧
郭德纲:有辙么
张文顺:没辙
郭德纲:现在好了
张文顺:怎么呢
郭德纲:北京市go-vern-ment颁布了条理,严禁路边烧烤
张文顺:两码事
郭德纲:对相声界是个好事啊
张文顺:咳,您说那是羊肉串儿
郭德纲:不是为了咱们着想啊
张文顺:不是
郭德纲:少郭爷郭全保临去世之前我去看他去了
张文顺:哦
郭德纲:小子,你们好好干吧
张文顺:恩
郭德纲:我是完了,我说您别说这个,你能活,唉,咱们都是干这个的,我心里明白,哪儿有傻子去啊,活不了了,得了,就这意思了,你们好好干,回去跟文顺说一声,让他上头里等我去
张文顺:我啊,别忙
郭德纲:没去啊,这人没去,不听老前辈的话,知道么
张文顺:腿脚不好,赶不上车
郭德纲:是不是,耽误了耽误了
张文顺:象年轻点的啊,腿脚好的啊,保不齐就跑我前头去了
郭德纲:是吗,徐德亮那样的哈
张文顺:反正新款德字都有危险
郭德纲:呵呵呵呵,身体不好少说话
张文顺:你不让我闲着啊
郭德纲:我说话别搭茬儿啊,伤着您不合适
张文顺:哎
郭德纲:大伙儿爱听相声我们爱说相声,但是现如今的相声处在一个很尴尬的位置上
张文顺:什么位置
郭德纲:这个很多原因
张文顺:哦
郭德纲:咱们现在这个地点叫天桥,天桥当初,四海驰名啊
张文顺:那不假
郭德纲:多少个能人在这儿,打把式卖艺的,多了去了
张文顺:对
郭德纲:人人跟这儿,指着街头卖艺能吃饭能养家糊口
张文顺:啊
郭德纲:今天不行了,为什么呢
张文顺:为什么
郭德纲:我们研究过这个事情
张文顺:哦
郭德纲:咱们探讨一下
张文顺:咱们说说
郭德纲:比如说过去,这儿是天桥,旁边这儿有个地名叫山涧口
张文顺:对啊,就路口这儿
郭德纲:口儿这儿,山涧口早先是人市
张文顺:说行话啊,那儿有茶馆,那叫攒儿上
郭德纲:早晨起来,这些个卖力气人,拿着铁锹的,拿着扁担的,跟这儿等活
张文顺:对,都集中在那儿
郭德纲:比如说一会来人了,永定门火车站卸车
张文顺:啊
郭德纲:要四个人,卸八个车皮
张文顺:哎
郭德纲:一个人给两块钱
张文顺:对
郭德纲:有去的么,你你你你
张文顺:对,四个人现攒
郭德纲:走,跟我走,拿了东西就跟着去
张文顺:哎
郭德纲:到这儿,十冬腊月的也脱一光膀子,卸这车,吭哧吭哧卸完了,比如说吧,下午一点半,卸完了
张文顺:完了,完活儿
郭德纲:一人拿着两块钱往回走
张文顺:当时给钱
郭德纲:再有活都不去了
张文顺:那为什么呢
郭德纲:这两块钱够活着了
张文顺:哦
郭德纲:攥着钱往回走,到天桥找一小澡堂子洗澡
张文顺:就这儿有,山涧口儿往西
郭德纲:小澡堂子,不老干净,因为这些人每天都是煤啊,这些煤灰都下到池子里
张文顺:那池子多黑啊
郭德纲:据说过去那踩着能扎脚
张文顺:对
郭德纲:伙计们拿着冷布一趟一趟的往外兜着煤
张文顺:那可不
郭德纲:跟这儿搓着喊伙计
张文顺:怎么着
郭德纲:马路对过,二荤铺小饭馆
张文顺:恩,茶馆带饭馆
郭德纲:来一毛钱的酒
张文顺:哦,一毛钱的
郭德纲:一毛钱够喝了,能给个四两半斤儿的
张文顺:得(dei三声)
郭德纲:要一个软熘肉片要宽汁儿,来一碗白片儿*要八两,过去那称跟现在不一样
张文顺:十六两一斤
郭德纲:半斤这一碗面
张文顺:八两半斤
郭德纲:洗完了出了池子沏上一壶高碎,饭菜也来了,喝着酒就着肉片,里这黄瓜片跟木耳之类的,喝完了酒,端起碟子来,为什么要宽汁儿啊,拌面吃
张文顺:汁拌面
郭德纲:倒到里头一和弄一吃,吃饱了这儿一喝茶,往铺上一躺睡到两点来钟,出来,逛天桥
张文顺:天桥溜达溜达
郭德纲:这儿看看给二分,这儿看看给五分,逛一大圈儿,天也就黑了,身上带着贴饼子,拿出来找一豆汁儿摊儿
张文顺:呵,卖豆汁儿的
郭德纲:来两碗豆汁儿,咸菜不要钱
张文顺:随便吃
郭德纲:饼剥开了往里面一泡,替里秃虏一吃,这顿饭算是饱了
张文顺:瞧瞧
郭德纲:给家里买了一棵白菜二斤面,一斤棒子面儿一斤白面,棒子面儿蒸窝头,白面煮尜尜汤,都准备齐了,来到这个园子
张文顺:这园子以前叫小小
郭德纲:当初这个地儿唱京剧
张文顺:梁益鸣嘛
郭德纲:天桥马连良梁益鸣在这个园子唱
张文顺:张宝华张宝荣
郭德纲:走到门口,两毛钱的票进来要听一出戏
张文顺:哎,听一晚上
郭德纲:听完了回家,把东西往那儿一扔,家里在那儿炒着白菜弄着热汤面,自己该睡觉睡觉。早晨起来,由打家里出来,又奔山涧口
张文顺:还奔珠市口这儿来
郭德纲:大饼是多少钱来着
张文顺:大饼是一毛二一斤
郭德纲:来半斤大饼来一碗油渣儿
张文顺:油渣儿
郭德纲:过去炖的油渣儿啊,大碗的,汤随便添
张文顺:对
郭德纲:嫌他油不大,侩他边上的汤
张文顺:哎有,给点边儿汤
郭德纲:镗镗镗这么一吃,吃饱喝足了又跑山涧口这儿等着活儿来,卸车也好干活也好。每天周而复始有大批的这种闲散人员
张文顺:所以天桥有这么大市场
郭德纲:保证了当初这么火暴,这是那个原因
张文顺:对
郭德纲:而且最主要一点,当初的艺人们各个是身怀绝技
张文顺:那都是
郭德纲:平地抠饼对面拿贼
张文顺:要命是听完了给钱
郭德纲:我站这儿说你站那儿听,听完了好你才给我钱呢
张文顺:对
郭德纲:不好扭头就走
张文顺:跟现在不一样
郭德纲:现在买完票进场子,不听走你活该,不退钱
张文顺:哎
张文顺:对,四百八一张票做完广告了,你买完了不好,不好怎么着
郭德纲:少说这个
张文顺:你说的么
郭德纲:陷我于不仁不义,现在人缘儿就够次的了,你还挤兑我
张文顺:反正已经这样了
郭德纲:总而言之一句话,要给人家真东西
郭德纲:骗人不行
张文顺:当然了
郭德纲:现如今不光是相声界,我们这个社会充斥的假的东西太多
张文顺:是啊
郭德纲:抽假烟喝假酒
张文顺:瞧瞧
郭德纲:看假球,听假唱
张文顺:呵
郭德纲:穿假名牌儿,戴一假头套
张文顺:呵
郭德纲:天底下就王八是真的,还叫甲鱼
张文顺:这也归假的了
郭德纲:没法弄啊
张文顺:瞧瞧
郭德纲:确实是没法儿弄啊,历代的相声艺人们分别受到不同的打击
张文顺:是啊
郭德纲:刚一解放,要求说新相声
张文顺:要求演新节目
郭德纲:你说这帮人他打小学的就是这个,四五十岁让他学新的
张文顺:又没文化
郭德纲:很困难,有的老先生没办法,跟台上说一些那个所谓擦边球的相声
张文顺:对
郭德纲:可是呢,提心吊胆
张文顺:哦
郭德纲:工作组不知什么时候就来
张文顺:有检查的
郭德纲:门口得安排一个眼线
张文顺:干嘛用
郭德纲:拿眼一打量,工作组的来了
张文顺:怎么样
郭德纲:马上回头
张文顺:要说行话叫调坎儿
郭德纲:翅子入了,疃坚钢
张文顺:这什么意思啊
郭德纲:就说工作组的来了,换点别的
张文顺:换点好的
郭德纲:可是老先生有些他不会别的啊,一听来了,说着半截儿,怎么办呢
张文顺:怎么半
郭德纲:有办法,把声音压下来,小声儿说
张文顺:小点声
郭德纲:结果受到了批评
张文顺:那可不是
郭德纲:声音小,不好好说,也不行这个,这是解放初期
张文顺:解放初期
郭德纲:文革的时候,史无前例,不光是相声,所有的艺术界全受到了冲击
张文顺:整个社会都受浩劫
郭德纲:所有的名家都受到了打击
张文顺:那可不是
郭德纲:当然了,那会儿年轻一点儿的相声演员还是很积极上进的
张文顺:是
郭德纲:我们有一位前辈叫王双福,唱快板儿唱太平歌词说相声
张文顺:对
郭德纲:在天津虹桥区曲艺团
张文顺:哦
郭德纲:全团大会批判反革命
张文顺:啊
郭德纲:王双福噌就上了桌子了
张文顺:上去了,表态
郭德纲:坚决要跟反革命斗争到底
张文顺:呵,好
郭德纲:一宣布名单头一个儿,大反革命
张文顺:谁
郭德纲:王本林,他爸爸
张文顺:呵
郭德纲:王双福打桌子上吧唧就掉下去了
张文顺:咳
郭德纲:这是当时很无奈的事情
张文顺:对
郭德纲:马志明马先生跟随他的父亲,相声泰斗马三立下放到天津南郊
张文顺:也上农场了
郭德纲:生活条件很苦啊,连饭都吃不饱,多亏少马爷聪明,
张文顺:怎么样
郭德纲:偷老乡的萝卜
张文顺:他也是被逼无奈
郭德纲:侦察好了,有一萝卜窖,拧开门自个儿就进去了,往怀里装,天津特产青萝卜
张文顺:卫青儿
郭德纲:一个,俩,仨,正装着呢,地窖门一开进来一人,吓坏了,这要是逮着得要了亲命啊
张文顺:是啊,老乡来了
郭德纲:赶紧低头,这主儿进来收萝卜,摸着摸着一把摸到马志明脑袋上了,一摸这不象,萝卜缨儿哪儿有这样的啊,少马爷嗷嗷一嗓子,这主儿蹭就出去了
张文顺:吓跑了
郭德纲:等了半天没动静,马先生出来了,左一瞧又一瞧没人盯着,这才塌实了,上哪儿吃去呢
张文顺:哪儿吃呢
郭德纲:找无人的地儿吧,谁要瞧见自己偷萝卜吃罪过大了
张文顺:对啊
郭德纲:奔厕所吧
张文顺:哦,茅房
郭德纲:来到厕所,厕所没人,蹲到紧里边,拿耳朵往外听,正听着呢,进来一人,谢天顺
张文顺:他那搭档
郭德纲:也说相声的,进来一看,呀,解手啊,就蹲到靠外边了,里边一个外边一个,马先生心说,你快走吧,二十分钟,天顺,天顺,还不走,啊,你怎么还不走,我等你,没事,三十分钟过去了,谢添顺一伸手,打怀里掏出一萝卜来,马先生乐了,刚才是你啊
张文顺:瞧瞧
郭德纲:当时很辛酸的往事搁到现在是一笑话啊
张文顺:可不是么
郭德纲:八十年代的时候,相声得到了复苏
张文顺:整个社会也复苏了
郭德纲:大批的演员,纷纷又走向了舞台
张文顺:哦
郭德纲:但这会儿也有大批的相声演员以外的人士,以种种借口混到我们这个圈儿中来了
张文顺:当时相声啊,净走穴,缺人
郭德纲:怎么办呢,没学过的,现疃儿,说两句就敢上,当时这批人呢,现如今也成为中流砥柱
张文顺:有这么一批人
郭德纲:为什么相声不好听呢,张先生说过
张文顺:怎么说的
郭德纲:咱们相声界从业人员很复杂
张文顺:哎对,这行门槛儿太低
郭德纲:很多人从南到北四处走穴,有挣钱的有不挣钱的,当然了,也有留守在剧场里演出的
张文顺:也有坚守阵地的
郭德纲:比如说北京茶馆里头有一位孙宝财先生
张文顺:孙大爷,一直在茶馆里演出
郭德纲:九十多岁高龄,依然在舞台上演出
张文顺:就在老舍茶馆
郭德纲:表演双簧,九十多岁了啊,当初咱们杨尚昆同志亲自接见过
张文顺:当时的国家主席
郭德纲:握手之后,杨先生往这边去,孙大爷回头问别的演员
张文顺:怎么问
郭德纲:这人是谁啊
张文顺:谁啊
郭德纲:说这人是杨尚昆,哦,谁徒弟啊
张文顺:咳,这位不知杨尚昆干吗的
郭德纲:大伙直给解释,别胡说了,那是国家主席,哦,我说他不喊师哥呢
张文顺:瞧瞧
郭德纲:真事儿
张文顺:这岁数的老艺人了
郭德纲:九十多岁,但是呢,虽然说坚守阵地,可有一样儿
张文顺:怎么样
郭德纲:这个演出是为了旅游团演出
张文顺:老演
郭德纲:老爷子八年了就说一段儿,想换一段儿,剧场方也不让
张文顺:不让
郭德纲:只能落一个有名无实
张文顺:对
郭德纲:这对相声不是什么好事
张文顺:是一更大的损失
郭德纲:是不是啊
张文顺:对
郭德纲:所以后来呢,我们也提出来了,相声要想二次繁荣,必须要回归剧场
张文顺:啊
郭德纲:1996年的时候,我们首先提出了这个理念,并于同年,开始了这项活动,在我们之后,1998年,天津于宝林先生也发起了相声大会,两千零三年,北京其他的相声演员也终于在剧场里说相声,在这点来说,应该说我们和张先生,是这个事情的发起者
张文顺:别这么说
郭德纲:最早的时候很困难
张文顺:也是举步维艰
郭德纲:仨人干一相声大会,我们爷儿俩加上李菁,就是我们后台那位丐帮的少帮主,大眼儿板子李,两点开始,张先生先说一个小时的单口相声,我再说一个小时的单口相声
张文顺:俩小时了
郭德纲:下去歇一会儿,李菁出去唱板子
张文顺:哎
郭德纲:都唱大的,镗镗镗唱完了,我们爷儿俩出去说一对儿的
张文顺:再说对口
郭德纲:说完对儿的把李菁再叫上来,爷儿仨再说一群的
张文顺:对
郭德纲:连续演好几个月,每天这么干,哎,他愣没翻头
张文顺:也是挤兑的
郭德纲:后来啊一年一年的这么努着往前走,逐渐的扩大我们的队伍
张文顺:人越来越多
郭德纲:刚开始的时候我们也很尴尬
张文顺:对
郭德纲:最少的一次台下就一个观众
张文顺:瞧瞧
郭德纲:一个观众我们也照演不误
张文顺:哎
郭德纲:那天是邢文昭先生开场
张文顺:对
郭德纲:站台上说,台上一个人台下一个人,说了半截,台底下这位大爷手机响了
张文顺:啊
郭德纲:邢先生站那儿看他接电话,他也很不好意思,对不起啊,马上就完事啊,关了电话坐这儿接着听,上台我就告诉他了,你要好好的听,上厕所必须跟我打招呼
张文顺:那为什么啊
郭德纲:我们后台人比你多的多,关上门打起来你跑不了
张文顺:急了这位
郭德纲:经历过十冬腊月大雪纷飞也经历过大雨倾盆
张文顺:对
郭德纲:什么天气我们都赶上过
张文顺:是啊
郭德纲:只要是有人听我们就说,曾经有一年轮到在广德楼演出的时候,天寒地冻,大栅栏上连条狗都没有
张文顺:啊
郭德纲:全体演员都上门口,拿着板儿,呱唧呱唧呱唧往里边叫人,这个日子我们也曾经有过
张文顺:对
郭德纲:经过这么多年转战南北,换了很多剧场才有今天
张文顺:哎
郭德纲:其实靠的是谁啊,靠的是大家对我们的支持
张文顺:这话对
郭德纲:我们爷儿俩,代表北京相声大会全体演员,谢谢各位衣食父母
张文顺:谢谢诸位
郭德纲:我们特别希望相声能够火暴
张文顺:是
郭德纲:为什么呢,这是咱们的传统文化
张文顺:对
郭德纲:中国五千年的文明古国了,现如今人们应该对我们的传统艺术重视一下
张文顺:啊
郭德纲:虽说五千年文明古国了,但是很悲哀
张文顺:怎么了
郭德纲:你好,谢谢,对不起,再见,得写成纸帖在墙上教给大伙说,这是悲哀啊
张文顺:对
郭德纲:人们应该看一看传统文化
张文顺:对
郭德纲:多听相声证明您爱国
张文顺:是,其中有这么点意思
郭德纲:是不是啊,我认识一小孩,大学生,会七八国外国话
张文顺:不错
郭德纲:英语日语德语韩语法语,南斯拉夫语,北斯拉夫语,西斯拉夫语,反正他会好些个话,跟八国联军坐在一块儿,对着骂街他能不重样。我说你去听听相声去吧,我不去,我听不懂,法律要是不管我早打死他了,七八国的外国话你都听的懂,中国话这相声你听不懂了
张文顺:瞧瞧
郭德纲:作为演员来说,我们的目的是要培养更多的观众
张文顺:对
郭德纲:我们演员内部有人抱怨过,没法儿干啊
张文顺:怎么了
郭德纲:观众太少,胡说,真正能看懂芭蕾舞的也没几个,对不对
张文顺:对
郭德纲:心甘情愿看交响乐的又有几个,是不是
张文顺:就是
郭德纲:炸酱面你都不吃,忘了本了
张文顺:是
郭德纲:当然了,培养观众一方面是观众的事,另一方面在演员自己,
张文顺:在我们自身
郭德纲:第一要有人
张文顺:对
郭德纲:第二你要有作品
张文顺:哎
郭德纲:你天大的能耐,你再是相声泰斗相声大师,你就会一段儿半,观众也不爱看
张文顺:那可不是
郭德纲:人都有个腻的时候
张文顺:对
郭德纲:传统相声一千多段,啊,经过演员的努力,还剩下二百多段
张文顺:是啊
郭德纲:再努力就没了就
张文顺:那就别努力了
郭德纲:我们后台到如今,我们算了算,连单口带对口带相声带太平歌词带反串儿小戏,我们这个团体,我们已经演了六百多段了已经到现在
张文顺:纪录
郭德纲:说相声要跟过日子一样
张文顺:怎么呢
郭德纲:今天买一冰箱明天置一电视,这才对呢
张文顺:对
郭德纲:今天卖一床屉明天卖扇门,那是败家子儿啊
张文顺:败家不成
郭德纲:是不是啊,当然了,有人说这相声为什么现在不可乐呢,你说的相声这么好那么好,为什么好多人不爱看呢
张文顺:为什么啊
郭德纲:能坐在剧场看的就是你们这些位,更多的人看的还是电视上的相声
张文顺:哎
郭德纲:电视上的相声,他有他的局限性
张文顺:对
郭德纲:不能怪电视不好
张文顺:对
郭德纲:电视这个新兴的媒体对相声有很大的作用
张文顺:那不假
郭德纲:承认人家的好,但是关键怎么做是一个问题
张文顺:恩
郭德纲:首先说演员你必须要内行,举个例子来说,北京京剧院唱京剧的,连跑龙套的都是在戏校学了七年
张文顺:那没有七年跑不了龙套
郭德纲:毕业之后他才能跑龙套
张文顺:这不假
郭德纲:好的,你去唱当间儿唱主角儿
张文顺:对
郭德纲:多次的,拉幕的那个也是从戏校学出来的
张文顺:那不假
郭德纲:如果说今天,北京京剧院没有人了,重新的招人,从社会上招了一批各单位下来的,充实到京剧院去,那么所有人都会认为,啊,这帮人不是唱戏的,他没学过
张文顺:对
郭德纲:可是对相声,大家就把这一点忽略了,相声啊,更注重基本功
张文顺:哦
郭德纲:应该是从七八岁开始学,学到十八九岁出了徒,跟着师傅在台上摸爬滚打,二十几岁,逐渐的找经验,到三十来岁,成熟期。要有这么一个过程,可是,中国相声界百分之九十五的相声演员,在二十五岁之前都是从事别的工作的,没有学过相声
张文顺:对
郭德纲:可是这个很简单,我们曾经统计过,我们有一单子,但是因为伤人太重不能念,我们算了算啊,我们算了算,厨子居多,饮食业的多
张文顺:对,各单位食堂的
郭德纲:厨子,面二的,炒菜的,清真馆儿的,这最多,完事各种工厂的多,房管站的,有瓦匠,有交通警,太多了,三百六十行,哪行都有
张文顺:恩
郭德纲:都是那行混不下去,转到我们这行来的,你琢磨他好的了么,好的了么
张文顺:这行门槛儿太低
郭德纲:另外来说,很多演员很多笑星,没等学会他就红了,你知道么
张文顺:红的太早
郭德纲:你扭头儿让他再学,他下不了这心了,已经是艺术家了
张文顺:对
郭德纲:中国的演出市场很好混,会一段儿会两段儿,走遍天下,为什么呢,比如说我到山西,榆次,我到一个地儿演啊,演一段儿,五分钟,拿了三万块钱,今生今世我可以再不到这里来,中国地方大了,到死都赚不过来,慢慢骗去吧这
张文顺:对
郭德纲:是不是,更多的原因是我们相声界内部的问题
张文顺:什么问题
郭德纲:首先说啊,有人说了,抛弃传统相声,这就值左右开弓一千四百个大嘴巴,真的,有相声大腕儿说过,我们宁可要不完善的新,也不要完善的旧,这是糊涂,无知者无畏
张文顺:啊
郭德纲:由打清末到现在一百多年,这么多老先生,把中国语言里边能够构成包袱笑料的技巧都提炼出来摆在这儿了,你无论说什么笑话儿,这里边能给你找出来,你用的是这个方法,你用的是这个方法
张文顺:对
郭德纲:有现成的你不用,你非把他抛开了,单凭你一个人,你干的过一百多年这么些的老先生的智慧吗
张文顺:对
郭德纲:你没有这么大的能耐,好比说厨师炒菜,你可以发明新的菜,但最起码你要知道什么叫炒勺哪个叫漏勺,你拿个痰桶炒菜说是革新,那他娘的谁敢吃啊
张文顺:不假
郭德纲:这一批无知的相声演员,无能的艺术家们,应该对现在相声的尴尬处境负最大的责任,不是我咬牙切齿声嘶力竭,我愿意相声好,茶馆里有这么一句话
张文顺:哪话
郭德纲:我爱大清国,我怕他完了,我同样用这句话,我爱相声,我怕他完了
张文顺:这话不假
郭德纲:我爱他,TM谁爱我啊
张文顺:观众爱你
郭德纲:是不是啊,另外来说有关部门对相声确实太苛刻
张文顺:怎么苛刻啊
郭德纲:要求太多,比如说啊,好过,台上不许打人,打哏不允许,我们很多大师也提到过,不对,不对,不是两个演员一上来,一鞠躬,拿起来你打我我打你,太低估观众们的能力了
张文顺:对
郭德纲:知道吗,打开电视你看去吧,咣一刀被人杀了,咔嚓一刀死了,大伙都知道那是假的,相声这不是真的,比如说我们有一段传统相声,叫拉洋片
张文顺:有这段儿
郭德纲:我扮演一个拉洋片的人,混横不讲理,他扮演一个看洋片的人,不见棺材不落泪,一种小市民的心理,两个人在街头相遇,我们演的是这个人物,你们怎么会当真呢,不是为了打人而打人,这是有情节的,大伙看电视看戏都知道是假的,为什么一听相声就认为这是真的呢
张文顺:对
郭德纲:俩演员这么大的仇儿么,不可能啊,对不对啊,包括语言的限制,好多话不能说,好多话不能说,剧场里还好点,你要去录音啊录象啊,都不可以说,和尚俩字不能说,F D俩字不能说,印尼海啸不能说,文革俩字不能说,不能说的太多了,能说的没有什么了,可是你打开电视看那个电视剧,骂街的,杀人的放火什么都有,怕我们相声杀伤力太大,这太高估我们了,既然我们这么大能耐,这收入怎么上不去呢
张文顺:咳
郭德纲:不是我抬杠,也不是我玩儿了命的胡说八道咬牙切齿,都不是,咱们就事说事,包括说相声必须要有教育意义,要用相声来宣传什么,这是大错而特错的,这是灭绝人性的说法,一百多年前有相声是为什么,演员是为了挣钱吃饭,他是剃头修脚的手艺,观众来说是哈哈大笑,尤其现在时代在发展社会在进步,缺钱的,缺车的,缺房子,缺德的
张文顺:咳
郭德纲:缺什么的都有,进了这个屋,我给不了你这些个,我保证这一下午你能够忘掉这些烦恼,高高兴兴快快乐乐开开心心的,这个年代,说有这么一地儿让你开心,不好找啊
郭德纲:谁说的,相声必须要教育人,谁说的,教育意义,听这段相声要学会什么,听那段就得拦惊马去,不可能的事儿啊,中国京剧院唱一三岔口,看完了受什么教育了,受什么教育了,中国杂技团,耍狗熊的,你看完了受什么教育了,十五个人骑一自行车,你受教育,他违反交规你知道么
张文顺:你这抬杠
郭德纲:非得让相声教育人,非得每段都有教育意义,我不服知道么,让人受教育的形式太多了,放了相声吧,饶了他吧,他也没害任何人,我觉得很好了已经,不用这么苛求
张文顺:对,是的
郭德纲:是不是,象咱们的观众说良心话,天底下第一
张文顺:哪儿找去
郭德纲:北京城会听相声的都在这儿呢
张文顺:都来了
郭德纲:这是明白人
张文顺:这不假
郭德纲:是不是,这么多年了,从我们转战南北这些年,大伙一直跟着我们,台上台下混为一体,甚至有的观众头一次来,进门儿就觉得能接受,很欣赏,甚至有的观众和演员关系很密切
张文顺:对
郭德纲:有一次我们有演员,李菁大伙都知道吧,说快板儿的李菁
张文顺:知道
郭德纲:就很刺激那人,李菁,啊,散了之后,演出完了之后走到这儿,地上有块儿手绢儿,写着什么,小娜,留一电话,李菁打电话,过两天俩人一见面,你看,交上朋友了,这不挺好么,张先生也遇见过这事
张文顺:我呢
郭德纲:这边儿散了有一手绢儿,阿秀,电话,张先生攥着搁手里了,不给别人看,偷着外边打电话去,一打电话,喂喂,他一听那边徐德亮接的,师傅您啊,哎,怎么你接啊,阿秀呢,您等会儿,奶奶,电话,水乳交融知道嘛
张文顺:徐德亮他奶奶,那是我大妈
郭德纲:就是就是
张文顺:怎么起那么嫩的名儿啊
郭德纲:可以理解,可以理解是不是,当然这事我也遇见过,昨天有一事儿
张文顺:昨天
郭德纲:昨天演完了,昨天我们唱戏,狸猫换太子,我这儿谢幕呢,前排有一姑娘站起来,特别好看
张文顺:呵
郭德纲:长头发,穿的挺讲究的,冲着我乐
张文顺:有意思
郭德纲:这怎么回事,啊,不是这么回事啊,都往后走我就站那儿没走,一回头,她都走到那门口了,还回头冲我
张文顺:嘿
郭德纲:我说你等我一会儿啊
张文顺:呵
郭德纲:卸妆,脱了衣裳洗把脸,赶紧追出去,我打这儿边出去了,她都到马路边儿上了,咳,我一咳嗽,她一回头冲我一乐,哎,我说你头走我跟着你,我媳妇儿在头里,回头看见了不合适,拐过弯儿去奔那边停车场,她头里走我在后边跟着,看看我,我说走你的,跟着跟着呢,一直跟到前面跟出二里地去,这不行,太远了回来没车了这都,我赶紧跟过去,我说哎,怎么着,有事跟我说啊,有什么事跟我说吧,不是,你到底找我干嘛,没事儿啊,没事你这样,我就这毛病。
(郭张二人下台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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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德纲:(上场,观众热烈欢迎,哄好)闹打你啊……我来了你还起哄
郭德纲:不认识我?(指捧哏)不认识他有情可原,是不是
于谦:怎么就有情可原哪
郭德纲:(再指捧哏)其实他也是一个很有名的人……叫什么来着?……
于谦:……您这有情可原。我叫于谦
郭德纲:说相声的于谦!谁不知道呵
于谦:没有
郭德纲:啊,说得好!
于谦:不敢
郭德纲:恩~有老师没有啊?
于谦:有啊……我先生是石富宽
郭德纲:……你是他太太?
于谦:怎么lin的这是……
郭德纲:不般配,不般配
于谦:废话,能般配的了嘛。先生,是师傅的意思
郭德纲:先生就是师傅……你拜他了?你是他徒弟?
于谦:对
郭德纲:你算糟践了
于谦:怎么我就糟践了
郭德纲:可惜了的
于谦:有什么可惜的啊
郭德纲:浪费啦
于谦:我什么材料我就浪费了
郭德纲:浪费啦。你拜他你……你就不如拜我呀,你拜我你早是人了
于谦:我现在还不是人呢合着!怎么说话哪?
郭德纲:你今年多大了?
于谦:我三十七了
郭德纲:嚯……也mao三十七了
于谦:野猫三十七了?
郭德纲:也……也差不……也大约三十七了
于谦:也三十七了就完了嘛
郭德纲:可惜了这么大岁数啊
于谦:怎么了
郭德纲:你……多余啊,拜我多好啊
于谦:我啊
郭德纲:拜我。浪子回头金不换哪……啊,浪子?
郭德纲:今儿……你拜我,咱也不讲究什么形式了啊,就在这,就这些人作见证,磕仨头,我收你
于谦:(拦着)行行,您先等会
郭德纲:来吧,我等不了啦,快点……谢谢各位啊谢谢各位啊,百忙之中大伙来……谢谢!
于谦:(拦着)等会等会
郭德纲:来吧我等不了了,实在等不了啦
于谦:行了行了……先等会吧等会吧……怎么……您谁啊我就拜您为师,上来没两句话我就认一师傅……哪儿啊?
郭德纲:孤陋寡闻哪……不认识我啊,浪子?
于谦:咱别提这浪子了行不行啊
郭德纲:浪子回头金不换嘛
于谦:没有!我回不了头
郭德纲:不认识我?……都认识我啊
于谦:谁啊
郭德纲:著名京剧表演艺术家!谢谢各位!谢谢!谢谢~!三楼的朋友们你们好!!
于谦:有三楼么这儿?!……什么眼神您这儿……
郭德纲:看着像
于谦:哪啊……看着像不成啊,顶棚也算一层啊?
郭德纲:谢谢大家,谢谢大家,谢谢大家对我的鼓励……我是著名的大个儿的京剧表演艺术家
于谦:大个儿没看出来
郭德纲:你不认识我啊?……完了,你完了,你这半辈子糟践了
郭德纲:人都很尊敬我啊……今天中午人观众还请我吃西餐呢
于谦:还西餐
郭德纲:你……你没吃过吧?……你完了,你吃不了这个,你没那脑袋
郭德纲:咱们吃西餐去,往那儿一坐,啊,意大利面……意大利肉酱面,多好……服务员也客气,“大碗儿的小碗儿的?”“大碗儿的呀!”
于谦:这也分大小碗儿啊?!
郭德纲:告诉师傅,要宽条儿的,(抻面下锅状)现抻现煮!……说实在的啊,意大利离咱这儿也不远……在甘肃那边儿……讲究是一清二白……知道么
于谦:别说了……什么啊……我劝您啊,下回要韭叶儿,韭叶儿好吃
郭德纲:我喜欢要裤带儿,宽的
于谦:什么乱七八糟的
郭德纲:没吃过西餐,这人,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