碗底渐渐清空,薛松忽然有点惋惜。他知道她是因为肚子疼才接受了他的亲近,但他依然很满足,能够这样近距离地看着她,照顾她,她也乖乖巧巧的听话,简直就像是在做梦一样,而遗憾的是,过了今夜,他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既然没有机会,他决定放纵一次。
等叶芽喝完后,他不顾她的反对,硬是扶着她将她送到门口,然后在她进屋前道:“弟妹,你等一下。”松开她,大步朝灶房后面走去。
叶芽疑惑地看着他在米缸旁边拨弄了几下。
薛松很快走回来,朝她伸出手:“弟妹,吃两个枣吧,去去苦味。你别担心,你一定能养好的。”
他想每天都亲手喂她吃枣,想每天都告诉她不要担心,但他知道他没有那个勇气,也没有那个资格,二弟那么喜欢她,一定会亲手做这些的。所以,就借着这个夜这样让人想要放纵的月色做一次吧,反正她已经知道了,不管她躲他也好,怕他也好,他没有遗憾了。
看着他掌心中央两颗拇指肚大小的干枣,叶芽心头涌起抑制不住的温暖,还掺杂着淡淡的甜和怕。犹豫半晌,她抬手接过红枣,终于忍不住看着他,支支吾吾道:“大哥,谢,谢谢你这么照顾我,我……”其实她很想问他为什么要对她这样好,可她知道,那样的话,太暧昧太引人遐思,是不该问出口的。
她的眼神慌乱又害怕,薛松以为她是被自已一时的情不自禁吓到了,所有的勇气和冲动瞬间消散,忍住心底的悸动解释道:“弟妹,二弟人笨,不懂得该如何照顾你,我做大哥的自然要替他弥补,你别多想……好了,时候不早了,快进去睡觉吧,记得盖好被子,别着凉。”说完,再也不敢看她,转身去关门。再多看一眼,他怕他的眼睛会泄露他的心事。
房门关上,灶房里又暗了下来,薛松知道她还站在那里,可他再也不敢待下去了,快步回了屋。
叶芽不知道她是如何回到炕上的,耳边一直回荡着薛松清冷的话语,他让她别多想……
她懊恼地咬咬唇,转身抱住睡得香香的薛树,心里有点委屈,也有愧疚,更多的是自嘲。
她是他的弟妹,她的身子关系到薛树的子嗣,大哥心疼弟弟,当然要替他照顾她了,她的确不该多想的。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好,难不成就必须是喜欢?大哥那样出色的人,连夏花都无法让他动心,更何况她一个……
不行了不行了,又在胡思乱想了!
一轮明月照万家,就在叶芽满怀心事辗转反侧的时候,另一处的云雨正在兴头。
宋海浑身赤-裸站在炕沿前,整个上半身完全压在身下丰腴的女人背上,他一边蹂躏着女人绵软的胸脯,一边用身下粗长的黑物狠狠顶入女人的蜜-洞,口中淫-话连连:“这么长时间没入你,怎么你那儿反而越发松了,你个骚娘们儿,嗯……说,这阵子让多少人骑过了,是他们入得你痛快,还是我厉害,啊?”
柳玉娘双腿分开而立,臻首后仰,一边努力耸腰迎凑好让宋海那物入得越发深,一边娇声嗔道:“好你个宋海,老娘我又不是你的什么人,凭什么为你守身如玉……啊,轻点……老娘,老娘就是把全村男人都,都睡了,那也跟你没,没干系……”
宋海冷笑一声,动作不停,声音却充满了讽刺:“你倒是想让全村的男人骑,可人家不稀罕,有本事你把薛松勾来入你这骚-穴!”想到那个被夏花印在心上的穷汉子,被夏花夸成世上绝无仅有的“好”男人,宋海就恨得牙痒痒,将全部怒气转为欲-火,恨不得插死身下的骚-妇!
身后的人玩命的插-进来,柳玉娘渐渐无法承受,只觉得肚子胀的厉害,那里也开始疼了,不由挣扎起来:“你心里有气,有本事去找他打一架……轻点轻点,你想弄死我,我啊……你把他打得鼻青,脸肿,你那娇滴滴的夏花妹子自然,啊,自然觉得你比他勇猛,你不去找薛松,倒想让我替你带坏他,呸,薛家,薛家就没一个好东西,就算他们跪下来,来求我,老娘也不看他们半眼……啊,别弄了,快死啦!宋海!宋海你个王八……啊!”
柳玉娘越骂,宋海进出的力气就越大,最后他禁锢着她的腰使劲儿往下拽,接连几个大力挺刺,猛地狠狠顶进柳玉娘的花心深处,在她的尖声叫骂中酣畅淋漓地泄了出来。
柳玉娘像脱水的鱼一样趴在炕上,被他末了那几下顶的直翻白眼,好不容易等宋海抽-出那物,离了她的身子,她也不顾身下的疼痛,跳起来就朝宋海背上抓了两下,还想抓他的脸,却被宋海扼住手腕,猛地甩了出去,头发散乱地跌在炕上。
“疯什么疯!我给你银子,想怎么干就怎么干,你再敢动手,仔细我以后都不来找你!”宋海冷声喝道,随手甩出两钱银子丢在柳玉娘身侧。
柳玉娘看着那两钱银子,猛然意识到自已犯错了。
在她的众多男人里,宋海是出手最大方的,别的庄稼汉子弄一次最多给个十几文钱,还得她使出各种手段抢过来,只有宋海完事后直接丢碎银子,而且宋海人生的高大,往常也柔情蜜意的温柔弄她,今儿个定是心里有火,才在她身上撒气的。她可不能因为一时委屈坏了他的兴致!
想到此处,柳玉娘忙装模作样地擦擦眼睛,扭着腰攀了上去:“你个冤家,就许你打我骂我,我跟你闹两下都不行,好不容易见了面,你一来就朝我发火,我能不委屈吗!”一边说着,一边撑开他尚未系好的衫子,用那两团丰-乳磨蹭他的胸膛。
宋海低头,对上她妩媚风流的眼,知道这女人在讨好他,他心里得意,背靠炕头坐下,将人揽进怀里恣意揉捏她的乳,玩弄一会儿,微眯着眼问道:“刚刚听你那口气,莫非薛家有人惹着你了?”提到薛家,他倒是想起在河边见过的小媳妇来,那般容貌,就是夏花也略不如她,怎的嫁给了薛树那傻子?
柳玉娘哼了声,添油加醋将她与叶芽的恩怨说了出来,“……别看那臭婆娘说的好听,她就是窑子里出来的,偏生装的一本正经,早晚我会抓到她的把柄……”话音忽的一顿,她抬头瞥了宋海一眼,乌溜溜的眼珠子转了几转,娇声笑道:“喂,你还没见过她吧?那模样,啧啧,比你那宝贝姨妹还要勾人,不如你找机会去试试她?若是成了,我们姐俩一起陪你……”纤纤玉手拂过男人平坦的小腹,往裤子里探去。
宋海攥住她不安分的手,嗤笑道:“你说她是她就是?要是你真能证明她以前是窑姐儿,我就遂了你的心,帮你调-教她。”想找人替她出气,也得看看对象是谁,他宋海就算不是阅女无数,那也是花丛里的老手,单看薛树媳妇那日的一番举止,也不像是水性杨花的人,他冒冒失失找上去,弄不好会出人命的,就算得手,薛家哥仨也不会饶过他,到时候事情传到夏花耳里,他连平时的好印象都没了。
想到夏花,想到明日钱家来人送财礼,宋海顿时没了逗留的心思,扯开人就下了炕,边系衣带边道:“我走了,还是那句话,人前别朝我抛眼儿,咱俩的事若是传出去半句,哼……”
柳玉娘在他背后撇撇嘴,却还是扯住他的腰带,软语问他:“那你这回儿在村里待几天?明晚还来不?”
宋海扯回腰带,有些烦躁地道:“后天就走。”他也想多待,一直待到夏花出嫁,甚至想跟过去看她过的好不好,可他一个大男人,实在没有理由住在有待嫁女儿的姨母家。
柳玉娘听出了他的不情愿,心里动了动,帮他出主意:“既然不想走,那就找个借口留下呗,生病啊扭脚啊,没准儿你的宝贝花儿还会心疼你,送你两滴眼泪呢!”对于夏花,她是十分嫉妒的,不管宋海在自已身上如何缱绻折腾,他心里始终装着那个姨妹,连句坏话都不许她说,所以四年前夏花娘拒了宋海娘暗地里的提亲,她偷偷乐了好几天。
听柳玉娘拿他和夏花的事打趣,宋海阴森森剜了她一眼,甩门走了。
外面明月高挂,宋海偷偷摸摸闪进姨母家后,情不自禁走到了夏花的厢房前。
里面住的是他从小就发誓要娶回家的姨妹。幼时她常常黏着他,甜甜的喊他姨兄,撒娇求他带她去果园里玩,求他教她放风筝,甚至当他玩笑着说让她长大后嫁给自已时,十岁的她也眨巴着那双美丽的大眼睛,笑嘻嘻地说好。
可是,她慢慢长大了,慢慢的,两人再在一起时,她常常挂在嘴边的人就变成了薛松,她跟他说薛松多好多好,说她某天某天又见到薛松了,薛松穿什么样的衣裳提着什么样的猎物。直到有一天,他喊她夏花时,她皱着眉头对他说:“姨兄,你们俩的声音太像了,你还是像小时候那样喊我姨妹吧,否则我还以为是他在叫我,白白高兴一场。”
就因为薛松,他连喊她夏花的资格都没有了!
于是他嫉妒薛松,仇视薛松,知道姨母把她许给旁人做小妾时,他因薛松也娶不到她而生出的痛快酣畅甚至超过了对她的怜惜和心疼!
可是,她很快就要出嫁了,去给一个老头子做妾!
他心疼的厉害,难受的厉害,但凡她喜欢自已一点点,他都愿意带她离开这个家的……
☆、43晋江独发
叶芽不知道自已什么时候睡着的,迷迷糊糊中听到林氏和春杏的声音,她立即惊醒,睁眼一看,外头早已大亮,薛树并不在身边。她赶紧坐了起来,身子有些发虚,但肚子已经没有那么疼了,看来那汤药还挺管用的。
刚换好衣裳,就听薛树在门帘后嚷道:“我媳妇在睡觉,不准你们进去吵她!”
她脸上一红,忙朝外面喊道:“是二婶和春杏吧,快进来坐坐。”三两下将被铺叠好卷了起来,准备穿鞋下地,暗暗在心里骂自已变懒了。以前在孙府,不管多累多疼,天没亮都会准时醒来,如今日子安稳了,有人惯着了,她竟能一觉睡到大天亮,待会儿二婶不定怎么看她呢!
薛树得了媳妇的吩咐,不情不愿地撇撇嘴,瞥了面无表情的林氏几眼,小声嘟囔道:“大哥说我媳妇要好好休息,你们别让她累着,也别让她帮你们干活!”
“滚一边儿去!整天就知道说傻话,有功夫在这儿磨蹭,还不如去外面帮你大哥盖房呢,出去出去!”林氏最烦薛树的傻劲儿,一把扯开挡在门前的傻男人,大步迈了进去。
薛树还是很怕这个冷脸的二婶的,被扯开也只敢小声嘀咕几句,偷偷说林氏的坏话。
春杏见他气呼呼的样子,笑着把他往外推:“二哥你就放心吧,刚刚大哥跟我娘说过了,我娘不会欺负二嫂的!快去干活吧,小心一会儿大哥过来骂你偷懒!”
薛树看看她,指着西锅道:“媳妇的饭在锅里,一会儿你帮媳妇端进去啊,别忘了!”
春杏点点头,站在门口看着她的傻二哥一步三回头地离开,心里还是挺羡慕二嫂的。刚刚他们一家人才露面,二哥就放下手里的活计跑回屋来了,她还以为是什么事呢,没想到竟是怕她们打扰二嫂睡觉,专门给二嫂看门来了!二哥再傻,到底还知道疼媳妇不是?
她笑着摇摇头,抬脚去了西屋。
叶芽正小声跟林氏说自已的病,见春杏进来,朝她笑笑,招呼她到身边坐,林氏并没让她下地。
林氏当年吃过难孕的苦,此时见叶芽小脸苍白,还是挺替她可怜的,宽慰了几句,扫一眼屋子,问道:“昨儿个后半晌发作的,衣裳还没洗呢吧?搁哪了,拿出来我替你洗洗。”侄媳妇心善又手巧,还不藏私,自已会什么都愿意教春杏,林氏一来喜欢她,二来不想白白受她的好处,就想帮帮忙。
叶芽受宠若惊,脸红的不行,“不用不用,郎中说不沾凉水就行,待会儿我烧点热水……”昨晚事情太多,她都忘记洗了!
春杏在一旁捂嘴笑,“二嫂还不好意思了,咱们都谁跟谁啊,这种事儿,就是拿热水洗也不行,我来的时候,娘都不让我沾水。娘你也待着吧,我帮二嫂洗,洗完了我跟二哥要好处去!”说完,看了看几乎一览无余的炕上,跳下地跑到衣柜前,回头对叶芽道:“是不是藏这里边儿了?”
叶芽脸憋得通红,连声说不用,可春杏瞧她那样,就知道自已猜对了,径自打开衣柜,抱起那团卷起来的衣裳跑了出去。叶芽要追上去,林氏哪里肯放人,“行了,你就好好歇着吧,早点养好身子,早点给老二生个大胖小子,看他当爹后还犯不犯傻!”
“二婶,我,我……”
叶芽说不下去了,忍了忍,最后还是没忍住,扑到林氏怀里低声呜咽道:“二婶,我娘都没有像你这样对我好过!”娘一直骂她是赔钱货,除了教她做饭干活,从来没有软声跟她说过话,而头次来葵水时,她已经在孙府当了快两年的丫鬟了,哪里会有人叮嘱她该注意什么?
林氏没想到叶芽会做出如此亲昵的举动,一时有些不适应,后见她肩膀抖个不停,知道这是哭厉害了,有些不自在地抬手拍拍她,想了想,没问她家里的事,只劝道:“别哭了别哭了,有些事过去就过去了,别想那么多,再过两年你也该当娘了,还这么爱撒娇!行啦行啦,肚子还疼不?不疼就下地吃饭,走动走动,光在炕上躺着也不好。”
“嗯,我这就下地。”哭完了,叶芽也挺不好意思的,偷偷瞧了林氏两眼,见她虽然表情有些严肃,目光却是柔和的,知道二婶没怪她失态,越发觉得心暖。
吃过不算早的早饭,林氏有事出去了,叶芽和春杏坐在后院绣帕子,累了就看斜对面干活的男人们。
叶芽大多时候是看薛树的,可看着看着,视线就不受控制地挪到背对这边埋头干活的薛松身上。
从起来到现在,她跟他还没有碰过面,更没有说过话。
耳畔还回荡着他清冷的声音,他让她别多想,是不是,是不是怕她误会他的照顾,动不该动的心思?
因为怕她会喜欢上他,所以警告她别多想?
叶芽委屈地低下头。她没做什么呀,哪怕有点怀疑大哥喜欢自已,她也忍着没有问他,更没有朝他挤眉弄眼或做些轻佻的小动作,他怎么就无端端的认为自已会多想?再说了,她也是因为头回有人这样细心照顾她才胡思乱想的,既然他表明了是替薛树照顾她的,她自然不会多想,他何必多余说那么一句话?
哼,这样想想,大哥还不一样,他一定是觉得他太温柔太体贴了,所以认定她会多想吧?
好吧,她怀疑他喜欢自已,他担心她喜欢上他,这样也算是扯平了,以后还像以前那样相处就好,坚决不做容易引起他误会的事,他要是再对她好,她也知道那是因为薛树的缘故,绝对不会乱想了。
不过,昨晚,昨晚他……
想到那样温柔的眼睛,叶芽心跳乱了一下,忙端起针线专心绣花。大哥那样冷冰冰的人,怎么会温柔地看她?一定是她疼糊涂了,看错了!
这边叶芽刚刚想明白,南头忽的传来噼里啪啦的鞭炮声。
“啊,一定是钱家来送财礼了!”春杏低叫一声,抬头望向薛松,然后凑到叶芽跟前道:“二嫂,夏花要嫁人了,你说大哥心里会不会不舒服?”
叶芽想也不想就摇头:“别瞎说,夏花嫁不嫁人跟大哥有什么关系。”
春杏当她不知道薛松与夏花之前的事,便小声嘀咕了一阵,末了道:“夏花那么喜欢大哥,大哥就算嘴上不说,可心里还是喜欢她的吧。”
叶芽低头咬手里的线,有些含糊不清地道:“没有的事,大哥说过,他从来没有喜欢过夏花。”
春杏愣住,好奇地看着她:“二嫂,这是大哥亲口跟你说的?”大哥那样的人,竟会说这种事?
叶芽动作一顿,觉得荷包的事还是不告诉春杏的好,就垂眸扯谎道:“没有,是有次你三哥问他还喜欢夏花不,我碰巧听见了,他就是这么答的。”说完,生怕春杏继续问下去,快速收起东西放进针线筐,起身道:“行了,你自已在这儿绣吧,我去和面,晌午咱们吃小白菜馅儿蒸饺子。”二叔帮忙盖房,今天他们一家都会在这边儿用饭。
一个人绣东西挺无趣的,春杏扭头看看身后几畦嫩生生的小白菜,也跟着站了起来,“那我帮你间白菜去!”
不一会儿,林氏牵着虎子回来了。
叶芽坐在北门口揉面,虎子扭着圆滚滚的身子跑到她跟前,盯着她瞧了一会儿,突地道:“二嫂,二哥娶你的时候,也给你们家送了很多东西吗?”一双大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好奇。
林氏正打算洗手帮叶芽包饺子,听见虎子的话,没好气地骂了他一句:“小孩子家瞎问什么,出去帮你爹干活去,就知道在外面疯玩!”
虎子顿时蔫了,他可不想干活,正想找个借口偷懒,就见他爹和两个哥哥满头大汗地走了进来,他立即笑的眉眼弯弯,大声道:“我爹他们干完活了,不用我帮忙!”说着跑过去扑到薛树腿上,仰头看着他:“二哥,我刚才跟他们去看热闹,那个钱老爷给大强家送了十几箱子好东西,有金首饰,亮亮的花布还有很多好吃的,听说都是给大强姐的。二哥,你娶二嫂时也往她家送东西了吗?你怎么没叫我过来看?”
“啊?”薛树茫然地看着他,再看看薛松和叶芽,“我……”他不知道媳妇家在哪儿,他也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媳妇,媳妇就是他媳妇啊,还用送什么东西?
“老二你不用理他!”林氏一把拎起虎子,将人拎到后院:“去找大黄玩去!”
她瞪着眼睛,虎子害怕得打了个哆嗦,再也不敢多问,灰溜溜去树下找大黄了。
灶房里的气氛一时有些尴尬,至少林氏他们是这样想的,无论是薛树和叶芽的事,还是夏花的好日子,都不适合摆到明面上来。
薛松看了叶芽一眼,见她低着头,安安静静地在那里揉面,细白的脸上并无尴尬或异色,心中略定,朝薛山梁道:“二叔,咱们进去歇着吧。”说完就走向东屋,只是临进去前,他忍不住再次偷偷瞥向叶芽,发现她并没有看过来,心中涌起淡淡的失落。他这半天都在想着再见面时会如何,甚至决定不看她一眼,可事实是,一跨进灶房门,他首先就看向了她,期待会与她的目光遇上,期待从她的眼睛里找到一丝他渴望又不敢奢求的东西,然自始至终,她都没有看过来,好像昨晚那恍然如梦的相处根本没发生过一样,或许,那只是他一人珍惜的美梦?
可惜她不看他,他只好带着失落跨进屋门。
薛树跟在薛松身后,薛山梁走在最后面,进门时,他顺手将门帘挑了起来。
薛松擦完脸,瞥见敞开的屋门,低垂了眼帘,看似自然地走到西炕头坐下。坐好了,他不动声色地往外面窥了一眼,正好将叶芽抿唇浅笑的明媚模样看进眼里。他怔住,忍不住看呆了,等他听到二叔的话想要收回视线时,她仿佛察觉到了似的,扭头朝他这边看来。
像是被针扎了一般,薛松倏然起身,大步跨到对面以躲避她的视线,速度快得将薛山梁吓了一跳。
“老大,你干什么呢?一惊一乍的!”
“没事,就是不想坐着了。”薛松背对着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待平复下心头的紧张和悸动,转身坐到柜子旁的木凳上,抬头看向薛山梁:“二叔你刚刚说什么?”
薛山梁奇怪地打量他两眼,见他跟平常一样,就指着后面墙壁上挂着的狼皮道:“怎么还没卖?”
“这几天忙着盖房,没空去镇子,反正狼皮搁不坏,不急。”薛松平静地答,脑海里却盘旋着刚刚看到的笑容,她应该没看见他吧?
屋外,叶芽的确觉得有人在看她,所以她停下与春杏的说笑,顺着本能看了过去,却只瞧见一个人影闪过。她疑惑地眨眨眼睛,就在她以为那是错觉时,炕上趴着的薛树突然转过头,两人目光相对,他笑着朝她摆手,龇牙咧嘴的模样要多傻就有多傻。
刚刚应该也是薛树在看她吧?
叶芽了然,也回薛树一个笑容,刚想转过头,就听屋里面传来二叔的声音:“这狼皮能卖个二十两左右,加上狼肉钱,够你们好好过几年了。不如趁家里有钱,等把那边的房子盖完了,回头再把这三间茅草屋也拆掉盖新房,留着将来你娶了媳妇搬过来住。你也老大不小了,我让你二婶帮你留意着,遇见合适的就说合说合。以前家穷没办法,现在你们有房子有地,你也能干,没人会嫌弃你的。”
叶芽愣住了。
薛松也愣住了,不过他很快就回道:“二叔,我的事不急,现在家里虽然有了点钱,可明年三弟要是中了秀才,就得去县城读书,到时候吃住都要用钱,还是给他留着吧,我真的不急。”他早就没了娶妻的念头,现在更不会有,如今他只想赚钱供三弟念书,将来看他成家立业,他就满足了。
或许是今天的日子特殊,屋里一提到薛松的婚事,灶房里的人也都停下了手里的活儿,一起听里面的谈话,也正因为春杏和林氏都留意着里面的动静,她们才没注意到叶芽的呆愣。
叶芽也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儿。家里有钱,大哥娶媳妇,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儿,可,可为什么乍一听到这个消息,她的震惊竟多过了高兴?而当大哥回绝的时候,她又控制不住地松了口气?
大概,大概是她刚熟悉这个家,一时不太适应家里再多个妯娌吧?是的,一定是这样,她默默解释着自已的异常。不过,就算大哥答应了,那也没什么,家里多个女人,于她而言可能会更方便一些,再说大哥的年纪的确耽误不得了,就是不知道谁会那么好运,能给大哥当媳妇……
情不自禁的,叶芽又想到昨晚薛松给她的照顾,而他娶了媳妇后,对那个人肯定会更好吧?
她低下头,胸口莫名地有些发堵。
对于薛松的回答,薛山梁很不满意。他原本是靠着墙壁坐着的,这时却盘腿坐正,语重心长地劝道:“话不是这么说的,你心疼老三没错,但也不能耽误了自已的大事。娶个媳妇顶多花十两银子,下半年你去山里多走走,没准儿就赚回来了,耽误不了老三的事。再说了,他以后用钱的地方多着呢,难不成他一日考不中,你就一日不娶妻?就算你不在乎,老三心里也不会好受的。早点把婚事定下来,他反而更能安心读书。”
三个侄子的亲事一直他的心病。薛树傻,他根本不指望他能娶到媳妇,自然不会太过担心,但现在薛树竟是第一个娶到媳妇的,真是意外的惊喜。薛柏读书要紧,晚两年成家也没关系,说不定将来有了出息,亲事更不用他操心了。只有薛松,都二十三了,再也不能耽搁了。
想到这里,他做了决定,“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爹娘死得早,我这个当二叔的就得替你做主,不能随你胡闹。这件事自有你二婶替你打听安排,你就等着我们的消息就行了,一准儿给你找个好姑娘,不会委屈你的。”
薛松站了起来,“二叔,你……”
“我什么我?”薛山梁也瞪起了眼睛,直直地盯着他:“我难道没资格替你做这个主了?老大我告诉你,我知道你有主意有本事,可说到婚事,除非你不认我这个二叔,否则就乖乖等着我们替你安排!”
薛松遥遥地看着他,面容冷峻,紧紧抿着唇角。
薛山梁毫不退让,他就不信了,自已一片好心他还能当成一片驴肝肺?
屋里紧张的对峙让薛树很不安,他怕二叔生气,也怕大哥生气,更怕他们两个打起来,所以他忐忑地爬起坐好,求助似的看向斜对面的媳妇,却见她低着头,一双小手慢慢捏着面皮。他疑惑地望着她手里的面皮,媳妇不是要捏饺子吗,怎么把面捏成大疙瘩了?
媳妇不看他,薛树只好再次看向紧绷着脸的大哥,他想了想有媳妇的好处,纳闷地问道:“大哥,你为啥不愿意娶媳妇啊?娶媳妇多好啊,你看我媳妇,她给我做饭给我洗衣裳,你娶了媳妇,她也会对你好的!”
他的媳妇?
薛松看向自已的二弟,二弟正用那双清澈的眸子看着他,里面溢满了不解和害怕。他只看了一眼,便迅速闭上眼睛,二弟还是那副小孩子心思,他怎么会知道他的煎熬?而二弟简单的心思,更让他觉得自已禽兽不如。
眼前掠过她羞涩低头的模样,温柔浅笑的模样,可怜无助的模样,可她终究是二弟的媳妇,她的温柔是给二弟一人的,她的可怜也有二弟替她心疼,而他,只是她的大伯而已,一个外人,没有资格想,更没有资格做。
是不是,有了自已的媳妇,他就不会再想她?不想她,他就不会忍不住去照顾她,就不会乱她的心,乱她与二弟的生活?
可他真的不想娶!
胸口闷得发紧,紧得快要无法呼吸,薛松不想再在屋里待下去,他怕他忍不住泄露那不该有的心思。
所以他睁开眼,低垂着眼帘道:“二叔,最近家里忙着盖房,接下来就是秋收,根本没有时间,我的事,还是等到秋后再说罢。”
薛松垂着眸子,薛山梁看不见他眼里的复杂,只当这个侄子终于开窍了,笑着应承道:“行,那就等秋后再说,到时候你告诉你二婶你喜欢什么样的姑娘,她也好替你……”
他接下来说了什么,薛松已经听不到了,他大步迈出屋子,没有看灶房里的任何人,头也不回地走了。
叶芽呆呆地望着他高大的背影,手里的面皮被揉的不成样子。
“二嫂,我怎么觉得大哥好像很不愿意啊?”春杏收回张望薛松的视线,小声对叶芽道。她总觉得,如果大哥不是心里有人,那他就没有道理拒绝亲事,现在他这样不情不愿地答应了,该不会心里还想着夏花吧?
叶芽回过神,看她一眼,没有说话,重新擀了手里的面皮,默默捏起蒸饺来。
不管大哥愿不愿意,他都答应了,等到秋收之后,一旦二婶找到适合大哥的好姑娘,大哥就会娶了那人,然后,她就会多出一个大嫂来。
很好啊,大哥那样好的人,怎能打一辈子光棍呢,有了大嫂,他才会过得完满幸福。不仅仅是大哥,还有三弟,将来他也会娶妻,到时候他们哥俩都有人照顾了,而她,只要守着薛树就行,他虽然傻,可他对自已好,她也会幸福的。
她连续捏了三个饺子,将其中两个摆在一边儿,眼前只留下一个。
他们都是好男人,她不能因为他们对她好,就生出独占这份好的心思,不该因为他们要娶妻,因为想到他们会对另一个人那样好,就觉得不舒服,那样没有道理,毕竟,他们只是她的大哥和三弟啊。
听说有的恶婆婆不喜欢儿子与媳妇太亲近,不喜欢儿子对媳妇比对自已好,难不成她就是那种人?
叶芽偷笑,她可是个好姑娘,不会做恶嫂子或恶弟妹的。娶吧娶吧都娶吧,她能做个好媳妇,就能做个好妯娌。
所以,不许再难受了,知道不?
作者有话要说:
大哥蒸饺和三弟蒸饺一起扭动白胖胖的身子:牙牙,把我们也放在你眼前,我们只给你吃,我们甘心被你独占!!!
茅草屋在头顶嘶吼:不许推我不许推我!!!
☆、44晋江独发
窗外闹闹哄哄,有媒婆刻意抬高的连声恭喜,有娘亲一句一句近似奉承的陪诺,有熟络村妇的假意逢迎,也有无知幼童嬉笑着跑来跑去,偶尔撞到人,换来大人不耐烦的低声咒骂。
夏花静静地坐在炕头,抬眼,对面炕上摆了一盒一盒的精致聘礼,垂眸,身上的新衣分外刺眼。
她伸出手,摊开一直紧握的五指,露出里面的小荷包。
看着看着,眼泪就落了下来,难道在出嫁之前,她再也见不到他了,连最后一句话都没有机会问出口吗?
怔怔的不知坐了多久,外面的热闹终于散了。
“姐,客人都走了,娘让你去吃饭呢。”九岁的大强一边啃着油腻的鸡腿,一边走了过来,拍门道。
“嗯,来了。”夏花收好荷包,仄仄地应了声,提上鞋子往外走。
院子里有种热闹过后的萧索,她看了看上房,里面似乎没有人影,不由问道:“咱爹娘呢?”
大强正使劲儿撕鸡腿肉,嚼了两口才含糊不清地应道:“他们出去了,说是一会儿就回来,哼,你别想又偷偷溜出去,娘让我看着你呢!”
夏花苦笑一声,抬脚迈进了上房西次间,饭桌上摆着几道荤菜,都是往常见不到的,可看着守在门口的弟弟,她实在没有胃口,慢吞吞地数着米粒吃。
“大强,帮我跑个腿儿,去客栈买两包瓜子来。”
灶房里传来宋海的声音,还有他一瘸一拐的脚步声,夏花微微一愣,郎中不是让他在炕上好好静养吗,怎么这时候过来了?想到他对自已的心思,她无奈地叹口气,索性撂下筷子,等着他进来与她说话,都这个时候了,不知道他还想说什么。
“我们家有瓜子啊,干啥还要我去买?”大强坐在门槛上,疑惑地抬头望向宋海。
宋海随口胡诌道:“你们家的没咸味,我要吃有咸味儿的,快去,剩下的钱都是你的了!”摸出一把铜钱塞到大强手里。
大强数了数手里的铜钱,立即眉笑颜开,痛快应承道:“嘿嘿,我这就去,不过姨兄你替我看着我姐啊,千万别让她出门,要不我娘会骂我的!”
“知道了,去吧!”宋海摸摸他的脑袋,目送他一溜烟跑开,然后扶着墙壁挪了进去,一看到炕头安安静静坐着的人影儿,顿时觉得昨晚那一番辛苦隐忍没白费,扭了腿算什么,至少现在他有半个月的时间能住在姨母家了,可以找机会见她,陪着她。
“姨妹怎么不吃饭啊,是不是饭菜不和你的胃口?”他慢慢挪到炕沿前,在她对面坐下,贪恋地用目光描绘她的模样。
夏花依旧装作看不懂他眼里的炽热情意,勉强笑着道:“吃不下,对了,你的脚好点没?怎么不在屋里好好歇着?”在她眼里,宋海始终是那个疼她照顾她什么都让着她的好姨兄,她喜欢与他待着,喜欢被他宠着的感觉,喜欢将心事说与他听,然后听他用与薛松相似的声音柔声劝她,但也仅仅如此,她对他没有半点男女之情,她喜欢的是薛松,那个让她想想就紧张又甜蜜的冷峻男人。
宋海直直地看着夏花,看着她有些浮肿的眼睛,不自觉地放低了声音:“姨妹,你是不是又哭了?其实,如果你真的不想嫁过去,我,我可以带你走的……”说话的机会这么难得,他才不想提自已的脚伤,他要让她知道他的心意,离开,现在筹划还来得及。
夏花垂下眼帘,攥了攥衣袖,摇头叹息道:“罢了,都到了这个地步,我还能去哪里,就算随你去了你家,还是会被我娘找到的。姨兄,谢谢你对我这么好,你放心,我没事儿,就是有点舍不得家里……”
她知道宋海说的是另外一个意思,可她不会跟他走的,一来她不敢背私奔的臭名,不忍爹娘被人指指点点,二来,他也不是她想要的那个男人,如果,如果是薛松跟他说这一番话,她大概会答应吧,但她也知道,薛松绝不会因为她而丢弃两个弟弟,所以,她理解薛松为何不来找她,为何躲着她,她只是想再见他一面,亲耳听他说一次喜欢她,那样她这辈子也就没有遗憾了。
宋海恨恨地攥紧了拳头,她为什么那么傻,难道她看不出来他有多喜欢她吗?他是要带她远走高飞啊!
“夏花,我不是……”
夏花蹙眉抬头,“姨兄,你又叫我的名字了!”
宋海错愕,怔怔望着对面的女人。她生了一双纯真美丽的眼睛,两人在一起的大多时候,这双深深吸引他的眼睛是笑着的,里面有过温柔有过调皮有过委屈和眼泪,但很少会有怒气,但是现在,就因为他一时情急喊了她的名字,她就生气了,愤怒地瞪着他,好像他抢了她的东西一样,不,不是,是气他抢了薛松的东西!在她心里,是不是只有薛松才配这样叫她?
“夏花夏花夏花!我为什么不能叫!”他愤怒地站起身,忍着脚踝的疼痛走到她面前,低头看她惊慌的眼,咬牙逼问道:“你哭,是不是因为心里还想着他?你宁可嫁人当小妾也不愿意跟我走,是不是因为宁肯被他遗憾地记着一辈子,也不愿他知道你随旁的男人跑了而恨你?”
宋海从来没有吼过她!
面对男人突如其来的怒火,夏花吓得瑟缩了一下,心中又委屈又害怕又有心事被戳破的羞愧,可她很快就冷静下来,她知道如何对付这个从小到大就被她吃的死死的男人。
她受惊似的往后挪了些,仰头看他:“姨兄,你在说什么啊?我是想着他,也不喜欢你叫我的名字,可这跟我嫁人有什么关系?你以为我愿意给一个老头子当妾吗?还不是我娘逼我的!你口口声声说要带我去你家,可我爹娘又不是傻子,他们会猜不到我的去处?姨兄,我现在已经被他们看着不许出门了,难道你非要他们白日也将我锁在屋里才安心吗?”想到每晚落在门外的锁,她的眼泪就涌了上来。
眼看着她的眼里浮上泪水,将落未落的,宋海顿时慌了,抬手想替她擦掉眼泪:“姨妹你别哭,我只是一时难受,你这样好,我真的不忍心看你嫁给那种人受委屈!”
夏花低头抹泪,不动声色地避开他的手,“你不忍心又能怎样,这就是我的命,我自已都认了,只是……”忽的心念一动,她猛地扯住宋海的袖子,声音都因为那份希望隐隐颤抖:“姨兄,我已经认命了,只是还想再见他一次,你帮帮我好不好!姨兄,现在只有你能帮我了,求求你了!”她知道宋海的本事,只要他愿意,一定能帮她避开爹娘弟弟的!
被心爱的女人求着帮她去见另一个男人,那会是什么样的滋味?
宋海嫉恨交加,强忍着才没有拍掉拽着他衣袖的那双手,只抬头望着窗户,冷声道:“既然认命了,又何必再见他?”声音充满了讽刺。
夏花还待说话,大门口忽然传来大强的叫喊,她心中一急,死死拽住宋海的胳膊,眼泪淌水似的往下流:“姨兄,好姨兄,看在咱俩小时候一起玩耍的情分上,你就帮我这一次好不好?我不用你做别的,只要你晚上替我开锁就行,然后我自已去找他!姨兄,求求你了,我只去问他一句话,从此以后就再也不想着他了,姨兄,姨兄……”
宋海默默地看着她哭成泪人一样,最后在大强跨进灶房时冷哼一声,挣开她的手,拂袖而去。他走得很急,脚踝疼得厉害,可那点疼算什么?她的苦苦哀求,她为那个男人流的眼泪,都像刀子一样毫不留情地扎着他的心!
“姨兄,你的瓜子!”刚进屋的大强并未注意到男人铁青的脸色,讨好地将两包瓜子递了过去。
“啪!”宋海抢过瓜子狠狠砸在地上,数不清的黑瓜子触地四溅,一片狼藉。
大强傻了,愣愣地看着远去的宋海,半天都没反应过来。
夏花听到外面的动静,知道宋海生气了,刚刚升起的那点希望彻底粉碎,伏在炕头低声呜咽起来。
夏花难受,可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引起她与宋海这场不快的那人,也正承受着几乎快要让他疯狂的折磨。
薛松本来觉得二叔逼他娶妻那会儿是今日最难受的一刻,可到了傍晚,他才发现,其实那不算什么。
日头西沉时,二叔他们走了,没了长辈,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屋,今天她还没有看他一眼,他想看看她。晌午吃饭那会儿他一直低着头,因为心里沉闷谁也没有搭理,自然更不敢看她,现在他敢了,更主要的原因是,他忍不住了。他想在她那双温柔的水眸里搜寻昨晚在她心头留下的印记,他想知道对于他的亲事,她眼底有没有那么一点涟漪。
他看了看旁边埋头苦干的薛树,抬脚往回走,他只去看一眼,看完就再也不多想了。
“大哥,你干啥去?”薛树见薛松要走,也想跟着去偷会儿懒。
薛松头也没回,“我去喝水。”
“那我也去喝水!”薛树嘭的扔掉手里的铁锹,撒腿就跑,转眼就越过了他大哥。
薛松顿住,后又觉得二弟在场也好,不会显得他回去的太突兀,于是他继续往前走。
可当他进了灶房,才发现两人都不在里面,他犹豫着走到后门口,还未看向后院,西屋就传来薛树傻傻的声音:“媳妇张嘴,我喂你吃枣!”
“吃什么吃啊,我今天已经吃了好几个了,你自已吃吧!等等,先去洗手,把这个枣也洗洗,手上都是土呢!”他听见她这样答,声音有些气恼又有些无奈,但他知道,她唇角肯定带着浅浅的笑,是被二弟单纯的傻气笑的。
“我不吃,都给你留着!”薛树讨好没有成功,反而被媳妇训斥了,低头看看自已的手,见上面的确沾了土,撇撇嘴,转身又跑了出去,准备洗完手再进去陪媳妇。
叶芽怕他洗完枣不舍得吃,再把湿枣放回袋子里,便放下手里的活计,随后跟了出去。哪想才掀开门帘,余光中就瞥见一个高大的人影面朝这边儿立着,她心中一跳,故意装作没看见,径自去了前院。
她出来的那一瞬,薛松紧张得浑身冒汗,随后见她匆匆去了前边儿,他又忍不住握拳,她为什么没看过来,看一眼就那么难吗?
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随着她移动,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口。
薛松情不自禁地跟了上去,却正好瞧见叶芽抬手将一颗湿漉漉的大枣塞到了薛树口中。二弟很馋,可他馋的不是枣,而是她的手,所以他贪玩地含住了她的手指,不让她离开。于是,他只能震惊地看着二弟亮亮的眼睛,看着他微厚的唇含着她纤细嫩白的指,看着她的侧脸于刹那间浮上粉晕,娇媚动人,然后在她察觉自已的窥视之前,急急退后,心砰砰砰跳个不停。
怪不得有人老是念叨傻人有傻福,亲眼看见二弟对她的“调戏”,薛松鬼使神差地生出一个念头,要是,要是他也傻些该多好,那样就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了……
他深深地叹了口气,正要转身去后院,二弟和她一起进来了。
什么都不说就走开,好像有些不妥,偏偏一时找不到话说,薛松尴尬地咳了咳,视线扫过锅灶再落在她脸上,讨好的话脱口而出:“弟妹,我去杀只鸡,一会儿你炖了吧?”此话一出口,他便觉得十分不自在,想要别开眼吧,又怕错过她的目光,只好紧张地盯着她,待会儿她看过来,他只看一眼,看完立即转身。
叶芽却头也没抬。她知道那三只乌骨鸡是特意买给她吃的,若是薛松昨天说这话,她定会感动地又要胡思乱想了,可现在,她知道他对她的一切照顾都是为了她的身子,为了让她早点养好然后给薛树生个孩子,所以她很无愧地接受了,看着两人中间的地面道:“大哥累了一天了,这种活还是让阿树做吧,阿树,你去挑只鸡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