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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佚名 当前章节:14870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5:02

金瓜儿银豆儿见了这般情景,心里又惊又喜,连忙跑到山下一看:呀!黄灿灿的,是金山;白花花的,是银山;还有聚宝盆,珊瑚树,琥珀玛瑙夜明珠……把人的眼睛都耀花了!

金瓜儿在金山上,拣了一块金子;银豆儿在银山上,拾了两块银子。他们说:“这就够交租了。咱们走吧!”兄妹俩刚从山底下跑出来,忽见那块支山石,骨碌碌碌,直滚到金瓜儿面前。仔细一看,上面刻着四个大字:“冬瓜王子”——原来是金瓜儿亲手种下的那个大冬瓜!接着,那抓山大鸟,稳稳地放下铁柜山,扑啦啦啦飞下来,直飞到银豆儿身边。仔细一看,大鸟脖颈上挂着块牌牌:“雄鸡将军”——原来是银豆儿喂的那只大红公鸡。

金瓜儿抱起他的大冬瓜,银豆儿抱起她的红公鸡,兄妹俩心里好欢喜:“啊哈,支山冬瓜抓山鸡。原来出在咱家里!”

第三天,李员外收租来了。兄妹俩又不在家,老两口拿出了一块金、两块银,称一称:黄金十两,白银十两,不多一丝,不差半分。李员外心里好奇怪:这穷汉家里,哪来这么多金银?便问老两口:“你这金银,是哪里来的?说明来路,我才能收!”老两口都是老实人,便把实话一五一十对他说明。

李员外一听,心里另打坏主意。他不收金,不收银,却要拿这菜园子,来换支山冬瓜抓山鸡。老两口连连摇头不答应。李员外眼一翻,脸一沉,说道:“冬瓜是我地里长的,公鸡是我粮食喂的。好心赏你们便宜。你们还不识抬举!来人啊,把冬瓜、公鸡给我收回去!”管家跟班一声喊,抱去了大冬瓜,抢走了红公鸡。

金瓜儿卖菜回家了,银豆儿担水进门了。只见爹爹叹气,妈妈抹泪;一问原因,才知道是李员外夺走了支山冬瓜抓山鸡。

兄妹俩听了,怒火心头起:“李员外这只老狼,我们开下荒地,他要收租;给他交了租,他又夺去咱们的宝瓜神鸡!爹爹别发愁,妈妈别流泪,我们追上前去,和他评一评理!他要不讲理,我们活活剥下他的老狼皮!”

说罢,金瓜儿提上他挖地的镢头,银豆儿拉起她担水的扁担,兄妹俩出了门,直向大路上追赶。

李员外领着跟班管家,来到铁柜山下。放出抓山公鸡,抓起铁柜山;抛出支山冬瓜,支在山底下。他们一窝蜂拥上前,围着金银宝贝打转转。想抬走金山,又舍不得银山;双手捧着珊瑚树,眼睛瞅着夜明珠;还有琥珀、玛瑙、水晶和白玉,只想都搬回家里去。就在这时候,金瓜儿银豆儿赶来了。

金瓜儿银豆儿,一见李员外这伙坏蛋,在山底下闹闹嚷嚷,乱作一团,又是厌恶又是气!金瓜儿朝山底下招招手,高声叫着:

“冬瓜王子,冬瓜王子!快回来,别让贪心鬼发横财!”

支山冬瓜一听是小主人的声音,离开山底,骨碌碌滚回来。

银豆儿向天空招招手,也高声叫道:

“雄鸡将军,雄鸡将军!把山丢下,把山丢下!贼人来偷宝,快快压死他!”

抓山鸡听见小主人唤它,丢下铁柜山,扑啦啦啦飞回来。

只听得“轰隆”一声震天响,铁柜山从半空中落下来,原样儿合在一起了。那伙仗势欺人的坏蛋,永远永远压在山底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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琥珀珠

作者:刘兴诗

刘兴诗 1931年出生。四川德阳人。著有童话集《世界》,小说集《北方的云》,诗集《回声》等。

海潮卷着雪白的浪花,一阵阵冲到沙滩上。

潮水退了,沙滩上留下许多美丽的贝壳、海藻和珊瑚砂。这是大海爷爷的礼物,每天都有不少冲带到沙滩上。

一个孩子跑来,他要挑选一个最好的礼品,放进爱科学小组的展览室。

白色的海螺,太平凡了;红色的珊瑚砂,可惜已破碎了;五彩斑斓的扇贝,外表虽美丽,却没包含什么寓意……

忽然,一颗透亮的黄色珠子映进了他的眼睛。它是这样的浓黄,黄得像晚秋经过霜的菊花瓣;又是这样的透明,太阳光一射,整个珠子都变得亮晶晶的。它具有一个水滴状的外形,仿佛是大海刚洒下的一滴泪珠。

奇怪的是,这颗黄得透亮的珠子里还有一只小蜜蜂。是谁的巧手描绘的吗?不!它不是假的。头儿,腿儿,薄薄的翅膀,全是好好的。好像一阵微风吹来,翅膀还会轻轻扇动似的。

孩子感到很奇怪。这是一颗罕见的珍珠,还是海龙王皇冠上的宝石?为什么里面藏着一只小蜜蜂?难道海底真有一个百花争艳、蜂蝶纷飞的神秘花园?

“不,它不是珍珠,也不是海底的宝石,”海水波荡着,在孩子耳畔轻声絮语,“这是一颗琥珀。关于它,有一段故事……”

三千万年前,这儿有一个小岛,岛上长满了青翠的松林,还有许多好看的花。这儿的花蜜有一种奇妙的作用。谁要是伸出舌头尝一下,老人立刻就能变得年轻,垂死的病人也能马上恢复健康。

那时,在很远的地方,有一群蜜蜂,酿了许多花蜜,日子过得非常快活。想不到有一群凶恶的马蜂飞来,抢了它们的花蜜,占据了它们居住的蜂巢。小蜜蜂英勇地抵抗,虽然最后赶走了敌人,但许多蜜蜂都牺牲了。有的受了重伤,生命危在旦夕。

一只小蜜蜂打听到这儿有奇妙的花蜜,可以挽救伙伴们的生命,便飞来寻找。

从家乡到海边,很远、很远。要飞过三十三座高山,九十九条大河。天上有许多捕食昆虫的鸟儿,树枝上张挂着一幅幅陷阱似的蜘蛛网。一不小心,就会丢掉性命。

小蜜蜂为了搭救伙伴,日夜不停地飞。飞过许多积雪的高山和宽阔的大河。它机智地钻进云雾,躲开鸟儿锐利的眼睛;绕过暗沉沉的树林,避开一张张预兆不祥的蜘蛛网,终于飞到了海边。这时它已经累得筋疲力尽了。

迅疾的海风比山风更猛烈,汹涌的海面比大河更宽阔。从来没有一只小昆虫敢往这儿飞,只有矫健的海鸥才能在这儿自由地翱翔。

这时,我卷起一阵波浪,在下面呼唤它:“回去吧!小蜜蜂,海风会把你吹下来的。”

“不!”它扇着翅膀回答说,“我要去采岛上的花蜜,只有它才能挽救伙伴的生命。”

“你歇一会吧!瞧你已经快要没有力气了。”我又卷起一阵比先前更大的波浪,水声哗哗地警告它。

“不!时间快要来不及了,我要赶在死神前面采好花蜜飞回故乡。”它昂着头用力飞着,越飞越高,终于飞到小岛上,采到了活命的花蜜。

可是,就在它往回起飞的刹那间,不小心撞上了一棵老松树,恰巧一脑袋撞进沿着树干往下淌的一滴松脂里。又黏又稠的松脂胶住了它细弱的腿儿和薄薄的小翅膀,用尽了气力也挣扎不出来。

我远远看见这件不幸的事,心里非常着急。连忙鼓起一排巨浪,冲到松树脚下的崖滩上,放声呼喊:“小蜜蜂,快吸一口花蜜!你就会重新飞起来。”

“不!那是伙伴们的救命药,我不能……”

透明的黄色树脂沿着松树干往下流淌。小蜜蜂的话来不及说完,就被完全包进去了。树脂慢慢滴落下来,落进村边的沙地里。经过了许多年月,终于凝成了这颗亮光闪闪的琥珀。

又过了许多年月,海岸慢慢坍塌,整个小岛连同那颗包裹着小蜜蜂的琥珀珠,一起落进了我的怀抱。我怀恋着这只勇敢的小蜜蜂,始终把它珍藏在心底里。今天你来寻找纪念品,就吐出来送给你……

蓝色的大海翻滚着,吟唱着,潮水一阵阵地冲上沙滩,仿佛奏起了动人的音乐,还在歌唱三千万年前的那只小蜜蜂。

孩子把这颗黄澄澄的琥珀珠拾起来,放在手掌上仔细观看。

“是的,这是一个有意义的纪念品。既有科学研究的价值,又歌颂了勇敢的牺牲精神。我要把它送到爱科学小组的展览室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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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孩子

作者:嵇鸿

嵇鸿 1920年出生。江苏无锡人。著有童话集《最珍贵的礼物》,剧本《雪孩子》等。

这场雪下得真大。雪花把树枝盖得满满的,压得弯弯的;地面上粉白粉白,积雪已经有几寸厚了;小木屋顶上,像铺了一条厚厚的白绒被。不过,到晌午时候,雪就渐渐地停了。

小木屋里住着兔妈妈一家。这一家也不过两口人:除了免妈妈以外,就是她的孩子——小白兔了。现在,兔妈妈乘着雪停,打算上外面去找些吃的回来。她对小白兔说:

“孩子,家里萝卜没有了,妈……”

兔妈妈的话还没说完,小白兔就抢着说:“妈妈,萝卜还有着呢!”说着,他挪动小板凳,爬了上去,伸手在墙上挂着的篮子里取下半个胡萝卜来,递给妈妈。

“这怎么够吃呀!孩子,”兔妈妈将胡萝卜放在桌上,“妈妈该到外面去找几个大萝卜来才行。”

她顺手从墙上取下篮子,“骨碌碌……”从里面滚出来两颗晶亮。乌黑的龙眼核。小白兔赶紧拾了起来,心疼地说:

“妈妈,这是雁姐姐从南方捎来送给我的。到了春天,我要把它们种在屋前,左边一棵,右边一棵,长出两棵龙眼树来呢!”说着,他把龙眼核小心地藏在胸前的衣袋里。

“噢,”兔妈妈一面应着,一面挎起篮子就往外走,“孩子,乖乖地在家里烤烤火吧……”话还没说完,就被小白兔一把扯住衣角。

“妈妈,我也去,我也去!”

“不,你不能去。”兔妈妈哄着小白兔说,“外面冷,冷得尾巴都会冻掉哩!孩子,家里多暖和!”说着,她蹲下来往火塘里添了几根柴。

“不,我要去,我要去!”小白兔扯住妈妈的衣角不放,并且哭起鼻子来了,“妈妈,你走了,我独个儿在家多寂寞呀!”

妈妈拉开屋门,凝望着外面一片白茫茫的积雪,忽然高兴地说:“小宝贝,妈妈给你堆个雪人,你有了伴儿就不寂寞啦!”

“好,堆雪人!”小白兔揩着眼泪笑起来,跳着、蹦着。

于是,兔妈妈放下篮子,搀着小白兔走到外面,七手八脚地堆起雪人来。小白兔当小助手,捧着雪传递给妈妈。

不久,一个胖鼓鼓的、漂亮的雪孩子就站在他们的面前了。他的头顶上还长着几根褐色的头发,那是冬天仅有的野草。兔妈妈退后一步,对着雪孩子左看看,右看看,笑着说:

“多可爱的雪孩子,可惜没有眼珠儿,要不,他就活啦!”

小白兔摸摸胸前的口袋,忽然说:“有,有眼珠儿啦!”说着,掏出那两颗龙眼核,攀住雪孩子的肩膀,小心地把它们安进他的眼眶。

雪孩子的眼珠儿刚刚安上,就转动起来了,他的鼻子和嘴唇也动起来。这时候,一只翠鸟飞来,站在他的头顶上喘着气。雪孩子摇了摇头,举起了右手,想去抓住头上的东西——他怎么能知道那是一个受不住寒冷、没法飞回家去的可怜朋友呢?——翠鸟只得吃力地飞走了。

这一切,小白兔和兔妈妈都没注意,因为他们正低着头在扒开周围的积雪,好让雪孩子站在一块干干净净的空地上。小白兔顺手抬起一根小竹竿,想把它插在雪孩子的手里。

雪孩子的右手抓了抓头,刚想放下,小白兔就已经来到他的面前。

“妈妈,快来!”小白兔奇怪地嚷着,“雪孩子的右手怎么举起来啦!刚才不是垂着的吗?”

趁小白兔回过头去说话的时候,雪孩子赶忙把右手放下。

兔妈妈走近一步,抬着头,对雪孩子仔细详端了一会儿,对小白兔说:“小宝贝,刚才你说什么来着?雪孩子的右手不是好好地垂着吗?”她笑着继续说,“不过,我说得并不过分,他真像活了一样!”

雪孩子眨眨眼,调皮地笑了笑。

小白兔似乎在雪孩子的脸上又发现了什么怪事,他凝视着。他并没有看到雪孩子的眨眼和笑,却发现了雪孩子的脸上缺少了一件重要的东西——一个鼻子,于是拔腿就往屋里奔去。

一会儿,他取来了半个红红的胡萝卜,往雪孩子的脸上一安,变成了一个往上翘的红鼻子。

雪孩子早就看到,安在他脸上的是半个胡萝卜,短短的。这个鼻子一点儿也不神气。趁小白兔背转身去的时候,他把鼻子拔下,呼地一声扔出去,恰好扔在小白兔的面前。

“咦!鼻子怎么掉了?”小白兔拾起萝卜,回转身躯又安在雪孩子的脸上。

雪孩子瞪了瞪眼,又把鼻子拔下来扔了。

小白兔再一次拾起萝卜,想了想,对雪孩子说:“噢,我懂了,雪孩子,你赚鼻子太短,是吗?不要紧,妈妈会给你找个最好的鼻子回来的;现在,你暂且用一用这个鼻子吧!”一面说,一面把萝卜又按上了雪孩子的脸。

雪孩子不再扔鼻子了,并且还满意地点了点头,虽然小白兔并没有看到。

兔妈妈早就上屋里去了。这时候她正挎着篮子出门,对小白兔叫道:“孩子,回屋里烤烤火,别着了凉!”

“噢!”小白兔大声说,“妈妈,给雪孩子找个最漂亮的鼻子回来!”

“知道了,快回屋去吧!”兔妈妈答应着,渐渐地走远了。

小白兔回到屋里,推上门,向火塘里添了一大把柴,这才坐了下来。

火苗热烈地跳跃着,火光给小白兔添上了一层玫瑰色。他浑身暖乎乎的,打起哈欠来。

屋外,雪孩子舒展着腿和臂,开始跳起舞来。他跳着、跳着,渐渐地离开了那块空地,跳到树边去了。他踩在雪地上没有留下一点痕迹,也不会发出“吱吱”的声响,因为他是雪孩子呀。

忽然,从前面传来一阵低低的声音,声音里还夹着喘息:“哎哟!哎哟!我的腰给压坏啦!”

谁?雪孩子迎着声音悄悄地走近去:原来是一棵小树。沉重的积雪压在他的枝条上、树干上,把他的腰压得弯弯的,像个驼背老公公,看样子实在是够累的。

“哎哟!我的腰杆儿直不起来啦!”小树呻吟着。他并没有看见雪孩子,因为雪孩子在他的背后。

雪孩子悄悄地用手里的竹竿把小树上的积雪轻轻刮去了,小树的腰就挺了起来。

“这可好了,我的腰挺起来啦!”小树轻轻地吐了一口气,“不过,是谁帮了我的忙呢?”

当小树回过头来的时候,雪孩子却悄悄地溜走了。干吗要让小树知道呢?帮他这一点儿小忙算得了什么!

一棵老松树上有个松洞。小松鼠从树洞里探了探头,马上钻了出来。大雪天,他在洞里闷坏了,现在需要出来活动活动。当他跳上树杈的时候,冷不防脚下一滑,打从半空里摔下来。这时候正好雪孩子来到树下,他赶忙甩掉小竹竿,用双手把小松鼠托住,又立刻轻轻地把他放上树干。

小松鼠往上爬了两步,忽然想起,刚才他是从半空里摔下来的,怎么会站在树干上呢?他仿佛觉得是谁把他托住似的。

雪孩子正抬起右脚迈步,忽然听到小松鼠说:“大概是你帮了我的忙吧?”就立刻不动了。那右脚还抬着呢。

“是你,是你!别装假了!”小松鼠笑着说。

雪孩子不动,也不吭声。

“噢,我明白了,你做了好事不想叫人知道,是不是?”小松鼠说,“好,我不看你,你去吧!要不,你的右脚抬着太累啦!”说着,连奔带跳地爬上树去,一头钻进了树洞。可是,他马上又从洞里探出头来,睁眼瞧雪孩子到底怎么着。

雪孩子快步向前走去,他一点儿也不知道全被小松鼠瞧见了。

雪孩子走着,忽然又停住了,因为他看见洁白的雪地里躺着一只美丽的翠鸟。雪孩子赶忙把她抱起,轻轻地拂掉了她羽毛上的残雪。

她冻僵了,现在该让她得到温暖才好。可是,雪孩子的怀里却很冷。

前面是一带灌木丛。常绿树叶掩盖着下面的一块泥地,干干净净的。让翠鸟躺在那儿去吧!雪孩子打定了主意。

当他把翠鸟安放在泥地上的时候,又觉得还需要给她盖上一些什么才好。

一阵风吹来,把无数枯叶卷在空中,忽上忽下地翻飞。雪孩子的晶亮、乌黑的眼珠儿一转,立刻就想出一个主意:去追捕那飞卷着的枯叶。那是多么好的被子呀!

枯叶一片片飘落下来,全到了雪孩子的怀里。他高高兴兴地捧着回来了。

泥土上,垫着一层厚厚的枯叶。雪孩子抱起翠鸟,轻轻地安放在上面,然后又用枯叶一片片地给她盖着。

当他盖上最后一片枯叶的时候,风又吹来了,把盖着的枯叶全都卷走。雪孩子立刻追去。

风刮着,翠鸟的美丽的羽毛在索索抖动。灌木丛的枝叶忽然渐渐地合拢,像帷幕那样严严地罩住了她——也许是雪孩子的善良的心感动了每一株灌木,他们也要尽自己的力量来保护翠鸟,为她挡住寒风。

当雪孩子重新捧着一大堆枯叶回来时,灌木丛的枝叶又渐渐张开。雪孩子将枯叶厚厚地覆盖在翠鸟身上。

翠鸟微微地睁开眼睛,但马上又合上了。在这一瞬间,她已经瞧见了雪孩子。

雪孩子笑了,他为翠鸟的苏醒而高兴。但是他却立刻往后退去,只是悄悄地在树边注视着。

翠鸟的眼又睁开了,身躯转动了。她扑了扑翅膀,飞了起来。她绕着雪孩子飞了三圈,叽叽地叫着,似乎在说:“谢谢你啦!谢谢你啦!”

可是雪孩子却站着一动不动,好像他什么也没听见。

翠鸟飞走了。但是,也许是因为还没有复原的缘故吧,她刚想往高高的树上飞去,回到自己的窝巢,却又跌落在雪地里了。

雪孩子立刻赶上前去,又忽然停住了脚步,因为他看到翠鸟动了一动,生怕被翠鸟瞧见;但是他终于奔到翠鸟眼前,轻轻地把她抱了起来。

那高高的树上就是翠鸟的窝巢。可是怎样把翠鸟送到窝里去呢?他在树下呆呆地仰望着。

“雪孩子,别着急,我来帮忙!”小松鼠从松树上呼地一声跳了下来,蓬蓬松松的大尾巴像顶降落伞。

雪孩子一动不动,一声不响。

小松鼠背向着雪孩子,蹲着说:“来吧,翠鸟,快快爬上我的背脊,我送你回窝去!”其实,这话是对雪孩子说的,但是他懂得雪孩子的脾气,所以只能对翠鸟说。雪孩子听了这话,果真把翠鸟轻轻地抱上他的背脊。小松鼠驮着,小心地爬上大树去了。

雪孩子马上就溜开了。他趁着小松鼠不注意的时候去捡枯叶。没多久就捡了一大堆,悄悄地回到大树下——小松鼠看不见的地方。

这时候,小松鼠已经把翠鸟驮到鸟窝边,让她在温软的窝巢里躺下。小松鼠刚要离开,忽然看到一片枯叶飞来,就一手接住,盖在翠鸟的身上。他低头一瞧,马上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树下,雪孩子又将一片枯叶往上轻轻一抛,枯叶冉冉上升,飞到鸟窝边,又被小松鼠接住,盖在翠鸟身上……没多久,厚厚的枯叶就像一条大棉被那样盖在翠鸟的身上了。

翠鸟渐渐地苏醒了,“叽叽”地叫着。这叫声传到了在树下静静地守着的雪孩子的耳朵里。雪孩子放心地笑了,这才悄悄地迈步往小木屋的方向走去。

一棵红梅树被白雪覆盖着。雪孩子用嘴连连吹着气。花朵上的雪,化成粉末扬在空中,满树鲜艳的红梅花呈现在眼前,给雪地增添了美丽。雪孩子心里欢喜,一路跳着舞向小木屋前的那块空地走去。那就是他原来站立的地方。

小木屋里,火塘在吐着鲜红的舌头。小白兔在塘边烘得浑身热乎乎的,一连打了几个呵欠,伸伸胳臂,站起身来懒懒地走到屋角的小木床前,扑上床,一会儿就睡着了。

火,熊熊地燃烧着。火舌舔着旁边的干柴堆,“僻僻啪啪”地燃烧起来。可是小白兔还在甜甜地睡觉呢!

雪孩子刚刚回到屋前的空地上,就看见小木屋的窗口窜出火苗来,不由得惊慌起来。

小木屋着火了,可是小白兔还在屋里呢!雪孩子心里好不着急,拔脚就向小木屋奔去。

“小白兔!小白兔!你快出来呀!”雪孩子喊道。

屋里没有回答,只听到“噼噼啪啪”的声响。

他用力把门一推,一个火舌猛地从里面卷来。雪孩子呆了一会儿,他感到十分难受,满身流汗——其实那是他融化的水——他瘦多了。

火舌呼呼地迎面扑来。他不由得退后几步。尽管这样,他还觉得十分难受,不住地喘气。可是,眼看着屋里的火越来越旺,他的心也像被火燎着似的灼痛——小白兔还在屋里,怎么能不着急呀!

雪孩子又勇敢地冲了过去。火,像猛兽般扑来。他的头发燃着了,浑身湿淋淋的。可是他顾不上这些,猛地钻进了烈火。

屋里浓烟弥漫。他到处摸着,摸着,终于在小木床上摸到了小白兔。这时,烈火正在向他们包围。

雪孩子张开了两条细弱的臂膀——他的臂膀本来是粗壮结实的,可是火在融化他,使他的臂膀也越来越细小了。不过,它们还是那么有力,并不费多大劲就把小白兔抱起来了。他用身体抵挡着烈火的袭击,不让火舌燎着小白兔,一面摸索着往外跑。当他冲出被火焰封住的门时,被问坏的小白兔在他冰凉的怀里苏醒过来了。小白兔睁开眼睛看了看,又微微地合上了。

那只曾被雪孩子救活的翠鸟飞来了——是这场大火把她召唤来的。现在,她所看到的雪孩子已经又瘦又小,随着汗水淋漓地流淌,他还在变,变得更瘦更小。翠鸟绕着雪孩子飞着,叫着,可是雪孩子连抬起头来看她一眼也不能了。他怀里抱着的小白兔渐渐往下沉,往下沉……终于,他把小白兔稳稳地放在空地上,喘了最后的几口气,就很快地融化——变成了一摊水,一摊洁净的水。那两颗乌黑、晶亮的龙眼核——雪孩子的眼睛,在洁净的水里闪着光亮;还有那半截胡萝卜——雪孩子的鼻子,竖立在两颗龙眼核的下边,就像一个鼻子应该在眼睛下边一样。

翠鸟焦急地来回飞着,忽然向远处飞去。她是去找兔妈妈的,也许兔妈妈回来会有办法吧?

小白兔完全醒来了。他想起,是雪孩子把他从烈火里救出来的。可是雪孩子呢?雪孩子到哪儿去了呢?

兔妈妈篮子里装着个大红萝卜,还有一个大胡萝卜——那是准备给雪孩子换上的漂亮鼻子——却还在雪地里找别的食物。翠鸟飞来,绕着圈儿叫着又往回飞。兔妈妈看了翠鸟一眼,又低头找她的东西。可是翠鸟又飞回来叫着、绕着圈儿。兔妈妈觉得很奇怪,说:

“噢,也许是家里出了什么事吧?”就跟着翠鸟“咯吱咯吱”地踏着雪回来了。

她远远地看见小木屋在燃烧,就慌张地奔去。可是已经迟了,小木屋已经快烧完了。

“我的孩子!你在哪儿呀!”她跺着脚在雪地里叫喊。

“我在这儿哪!妈妈!”

兔妈妈一听是小白兔的声音,就放了心;回过头来,小白兔正向她奔来。她慌忙放下篮子,张开了两只手臂迎着小白兔奔去。

“孩子,你没有被火烧伤吗?”兔妈妈抚摸着怀里的小白兔问。

“妈妈,是雪孩子把我从火里救出来的!”小白兔指指雪孩子原来站立的地方,“可是,妈妈,雪孩子不见了,他到哪儿去啦?”

翠鸟在空地上的那摊洁净的水的上空打转,鸣叫。

兔妈妈搀着小白兔走到空地边,眼望着那摊洁净的水里,两颗乌黑、晶亮的龙眼核在闪着美丽的光。这两只美丽的眼睛仿佛还在快乐地看着世界上的一切。

“雪孩子最怕热,他融化了,变成了水!”兔妈妈叹息着,“多么好的雪孩子!多么勇敢的雪孩子啊!”

云儿全都消散了。蓝天里挂着个大太阳,把暖气散给大地。那摊洁净的水化成了渐渐上升的水汽——那就是雪孩子啊!不过,他的身体已经变得很轻很轻,在空中飘呀,飘呀……

“妈妈,快瞧,雪孩子在那儿!”小白兔说着,飞奔过去,将雪孩子一把抱住。可是雪孩子却轻轻地从他的怀里飞向树梢去了。

小松鼠飞快地爬到树梢头,一把抱住了雪孩子,却扑了个空,雪孩子早已从他怀里袅袅上升了。小松鼠张开蓬松的大尾巴,降落到地面上。

现在只有翠鸟能赶得上雪孩子。她想用翅膀把雪孩子紧紧抱住,结果还是落了空。他直向蓝天里飞去了。

蓝天里立刻出现了一朵白云,一朵非常美丽的白云。

“妈妈,你快瞧!”小白兔指着白云说,“雪孩子在天上呢!”

是的,那朵白云,那朵纯洁的白云正是雪孩子,又壮健,又漂亮。兔妈妈用手背擦掉了两滴留在眼眶里的泪珠,笑着说:

“雪孩子是在天上呢!他现在变得更高大、更美丽了!你瞧,他……”

雪孩子在高高的天空里向小白兔他们挥手哩!

远远地,传来了一阵阵轻悄悄的声音——也许是林间的小鸟唱出了第一支迎春歌吧?不,这声音又仿佛在耳边;不,不,这声音分明就在小白兔和免妈妈的心里,也在翠鸟和小松鼠的心里。

是的,这是打从他们心底里唱出的一支赞歌:

  雪孩子啊,

  雪花冰晶

  是你的身躯,

  你的身躯多么洁净!

  雪孩子啊,

  舍己为人

  是你的心灵,

  你的心灵多么美丽!

  烈火把你融化,

  阳光又使你飞升。

  在那蓝蓝的天空里,

  一朵美丽、洁净的白云

  是你的化身。

  风儿啊,

  请不要再吹,

  雪孩子啊,

  ——美丽、洁净的白云,

  别离开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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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鼠看下棋

作者:吴梦起

吴梦起 曾用名吴扬。1921年出生。山东烟台人。著有长篇小说《青春似火》,童话《蛐蛐坐飞机》等。

老鼠看下棋,看的不是我们常常玩的象棋,因为这只小老鼠虽然认识棋里边的象和马,可对那些将啊、帅啊、兵啊、卒啊,他却从来没看见过。所以他觉得象棋没意思,他喜欢看的是另一种棋——走兽棋。

那是一个好天气。一队戴红领巾的小孩子,来到森林里野游。老鼠听到声音,出来看热闹。他是一只住在野外的老鼠,他的洞就在森林边上。所以他只要蹲在洞口,就可以看到红领巾们作游戏了。

老鼠心里不大痛快,因为今天早晨,他又去跟北边住的邻居大象要香蕉去了。他要三只,而大象却只肯给他一只,因此他挺生气,觉得大象简直跟老猫一样可恶。现在他蹲在自家洞口,看一队队红领巾排着队走。他看到每个小队的前边都打着一面小小的旗子,旗子上绣着各种各样不同的兽类。前边走的是一面绣雄狮的旗子,后边的旗子上绣着老虎,又过去了一面绣着大象的旗子。老鼠心里盼着,他想,如果在队伍里出现一面绣上老鼠的旗子,那该多有意思啊!可惜的是,红领巾们全走过去了,而他盼的那面老鼠旗,到底没有出现。

这是今天发生的第二件让他生气的事情。

还有第三件使他生气的事情哪!那是在他看下棋的时候发生的。让我们还是从头说吧!

红领巾们高高兴兴地玩着,有的唱,有的跳,有的采标本,有的朗诵诗歌。这些都引不起老鼠的兴趣,反而使他厌恶。大家都知道,老鼠是个盗窃犯,他晚间出来偷东西,全仗着白天休息。可这些小孩子嘻嘻哈哈地吵闹,他还能睡觉吗?他真想把这些小家伙一下子撵出森林去。假如他是老虎的话,大吼一声,或者可能做到这一点。然而事实上,他只不过是一只小小的老鼠,他扯破喉咙地“吱吱”叫,也不过比蚊子“哼哼”的声音稍微大点儿罢了。

于是他只好走出洞来,看下棋。

下棋的小孩子有好几拨,但都是下象棋的。我们前边讲过了,老鼠对这种棋没兴趣。后来有一种棋把他吸引去了,那是几个小孩在土坎下边下着的,他们一边下棋一边嚷:

“我的‘狗6’吃你的‘猫7’!”

什么,什么?老鼠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了,难道还有这么大快鼠心的事情吗?他的世代仇人老猫,竟被狗吃掉啦!他急忙凑过去看。唔,原来是下棋哪!不过不管怎么说,下棋也好,真事也好,反正猫被狗吃掉是使他万分高兴的事情。

“我的‘狼5’吃你的‘狗6!’又一个小孩子嚷着。

真有意思!这么吃来吃去,倒也让老鼠开心。他又往前凑了凑,站在土坎上,抬起前爪碰碰一个小姑娘的拐肘顶儿。

“喂,你们这是下什么棋呀?”他龇着牙问。

小姑娘低头一看,原来是一只老鼠,她急忙把胳膊缩回去。但这个姑娘是个挺文静的红领巾小队长,她不好意思不搭理老鼠的问话,就回答说:

“走兽棋。”

老鼠捻着胡子,点点头。这时候下棋的孩子们下得更热烈啦!

“我的‘豹4’吃你的‘狼5’!”

“我的‘虎3’吃你的‘豹4’!”

“我的‘猫7’吃你的‘鼠8’!”

这最后一句话把老鼠吓坏了,他简直想拔脚逃进洞去,如果不是那个小姑娘及时提醒他的话。那个小姑娘说:

“喂,老鼠先生,这棋里边还有你哪!”

老鼠脸色苍白地摸摸胸口,应了一声。

“你呀,”小姑娘像是在故意吓唬他,“你是走兽棋里最后的一个,顶小的一个,‘鼠8’,谁都可以吃你!”

老鼠凑到棋盘跟前,探头看看。原来在一张硬纸上,画了些格子,上面摆了一些圆圆的木头棋子儿。棋子儿上刻着各种兽类的图形,还标明了它们的等级。果然,在那个刻着老鼠模样的棋子儿上,标着个“8”字。

那么谁又是第一号的兽类之王呢?老鼠寻找着,啊,看到啦!原来那个标着“1”的棋子儿,上边刻的竟是只大象。

老鼠听人说,狮子是兽中王。可这走兽棋上,狮子却还在大象的后边,他是“狮2”。老鼠不服气,大象究竟有什么了不起,他不就是长了一根长鼻子吗?于是他提出了抗议:

“你们这棋搞错啦!为什么大象跑到了狮子前边?还有,你们干嘛把我排在最后一个?”

这就是他今天第三次生气的原因。

红领巾们听到“吱吱”的叫声,循声一看,原来是一只小老鼠站在上坎上嚷着哪!看他那气急败坏的样子,大家笑起来。一个小孩子回答说:

“你问大象和狮子谁该在前边吗?当然是大象。因为大象不但力气比狮子大,而且性情和平,喜爱劳动,还常常帮助人。所以我们人类才把他放在走兽的第一位哪!”

“至于你吗,小老鼠,”另一个小孩说,“你当然要排在最后一个啦!你看看这些棋子儿里,哪一个不比你大!”

“我能够吃甲虫!”老鼠想了想,又补充说,“青蛙也打不过我!”

“可是甲虫是昆虫类呀,我们把青蛙分在两栖类里,它们跟你不一样。我们这是走兽棋,甲虫和青蛙不是走兽嘛!”

“老鼠先生,你想想,还有什么走兽比你小,你提出来,我们把他排在你后边。”

孩子们不再理这个忿忿不平的老鼠了,他们又自管去下棋。老鼠可还在费力地想哪!他不信,走兽里难道真的就没有一个怕老鼠的东西吗?

“忽然,他又一次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了,因为他听到一句使他十分震动的话:

“我的‘鼠8’吃你的‘象1’!”

天哪!难道这是真的吗,还是自己在做梦?他,一个小小的老鼠,竟能把那么大个儿的大象吃掉!他有点不敢相信,恰好另一个小孩也提出了问题:

“你的‘鼠8’凭什么吃我的‘象1’?”

“兽棋规则里那么规定的嘛!”

“不合理,不合理!”

那个文静的小队长插话了,她说:

“这个‘吃’不是真吃,是打败的意思嘛!”

“那老鼠也打不败大象!”

“不对,照棋规里讲,老鼠是可以打败大象的,因为老鼠能够钻进大象的鼻孔里去。那时候大象就难受了,他只好乖乖地向老鼠投降。”

老鼠听到这里,他捏住前爪儿,拚命地捶自个儿的后脑勺。他在生自己的气哪!为什么这样一个“真理”,直到今天,他才第一次听到呢?如果早些日子就掌握了这个“真理”,那么日子就要好过得多了,那时候他跟大象要三只香蕉,他还敢只给一只吗?

小孩子结束了下棋,到别的地方玩去了。土坎上只剩下小老鼠一个。他还在幻想哪!别看他长了只小得可怜的脑袋瓜儿,可他的想象力倒还十分丰富呢!他设想有那么一天,他真地钻进了大象的鼻孔,那时看大象该怎么狼狈吧!大象一定要说好话,讨饶。能轻易地饶他吗?连三只香蕉都舍不得给,只给一只,冲这一条就不能饶他。何况,——他找来找去,却又找不到大象别的缺点,只好继续想:何况,总得纠正“鼠8”这个不合理的地位嘛!凭什么把老鼠排到第八?既然老鼠可以吃掉——或者说打败大象,那么大象就应该把第一的地位让出来。

一只喜鹊飞来了,站在树枝上休息,梳理着翅膀上的羽毛。老鼠晓得喜鹊喜欢说长道短,就想让她去宣传宣传这个新发现的“真理”,他有意地问她:

“喜鹊大嫂,你看见人类的小孩子下走兽棋了吗?方才就在这儿玩来着。”

“没看见,”喜鹊耸耸肩膀,“我不喜欢你们这些走兽,若是有飞鸟棋嘛,还有点意思!”

“哼,没听说有什么飞鸟棋,可走兽棋却千真万确有,你信不信?”

“有又怎么样?”

“你猜,走兽里谁最厉害?”

喜鹊歪着脑袋,瞅着老鼠,用轻视的口吻说:

“反正不是你吧!”

“哎,哎!正正就是我哪!”老鼠舞弄着两只短短的长爪,摆出一副趾高气扬的神气。

喜鹊大嫂本来就爱笑,这一下子她可就更笑起来没完了,“喳喳喳”,她笑得前仰后合,差一点从树枝上掉下来。

“不要笑,不要笑嘛!有什么可笑的!”老鼠不乐意了,他严肃地斥责喜鹊。

喜鹊好容易止住笑声,她擦擦笑出来的眼泪,问老鼠:

“你这话,对猫大姐说过吗?”

“什么猫大姐,滚她的蛋!”

“那么狗呢,狗大哥不是总爱管你的闲事吗?”

“狗算什么东西!往后,你再叫他管管闲事看看!”老鼠摆出一副鄙夷的神气。

喜鹊大嫂这下子可糊涂了,她以为老鼠一定是得了精神病,所以才这么胡说八道。喜鹊还有事情哪,没工夫跟老鼠闲磕牙,就一振翅膀飞走了。

“回来,你回来!”老鼠拚命喊。可是喜鹊不再理她,越飞越远了。

老鼠的“真理”还没来得及讲哪,他有点失望,就往后一靠,半倚在土坎上,把两只前爪垫在脑瓜儿后边,两只后爪往一块儿一搭,摇晃着,舒舒服服地晒起太阳来。

他闭上眼,接着想他的心事。他仿佛觉得自己的身子,忽然轻飘飘地爬到云彩上边去了。本来嘛,“鼠8”竟一下子跳到了“象1”头上,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既然如此,那么走兽棋的棋规不需要改一改吗?按道理讲,他老鼠应该是第一,往下排才是“象2”、“狮3”、“虎4”……现在老鼠排到最后了,以前“鼠8”的地位让给了“猫8”,这在兽类的历史上,是一个多么惊天动地的大变化哪!

“吱吱,吱吱吱!”老鼠得意地唱起歌来了,歌词大意是这样的:

  我一步登天,

  爬到了大象前边。

  从此我成了兽中王,

  让百兽匍匐在我的脚前……

如果不是来了一只狐狸,他可能还要唱下去。既然一只狐狸带着骚味走过来,老鼠的幻想也就只好暂时结束,“嗤溜”一下,他钻进洞里去了。

“啊——”狐狸拖着长腔招呼他,“鼠老弟,你好,急着回家干什么,我们随便谈谈不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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