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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佚名 当前章节:14769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5:02

春天来了。妈妈和岱岱打开窗户,做春季大扫除。“呀!”岱岱叫道,“妈妈快看!”原来仍在窗台上的柏子,已长出嫩芽。

“它会长成一棵大树。”妈妈说,指指窗外。窗外的大树不再光秃秃,枝桠上的小叶泛出青青的颜色。

岱岱起劲地擦窗户,那冰的画没有了。但是每个小水滴,都高兴地施舍了它自己。尽管可能长成的大树不见得会记住它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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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牙齿的大老虎

作者:冰子

冰子 原名严才楼。1939年出生。上海人。著有儿童文学集《冰上的伙伴》、《没有牙齿的大老虎》等。

大老虎的牙齿真厉害。

大家都害怕老虎,只有狐狸说:“我不怕,我还能把老虎的牙齿全拔掉呢。”

谁也不相信,都说狐狸吹牛。

狐狸真的去找老虎了。他带了一大包礼物:“啊,尊敬的大王,我给你带来了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糖。”

糖是什么?老虎从来没有尝过,他吃了一粒奶油糖,啊哈,好吃极了。

狐狸就常常送糖来。老虎吃了一粒又一粒,连睡觉的时候,糖也含在嘴里呢。

大老虎的好朋友狮子劝他说,糖吃得太多,又不刷牙,牙齿会蛀掉的。

大老虎正要刷牙,狐狸来了:“啊,你把牙齿上的糖全刷掉了,多可惜呀。”

馋嘴的老虎听了狐狸的话,不刷牙了。

过了些时候,半夜里,老虎牙痛了,痛得他捂住脸哇哇地叫……

老虎忙去找牙科医生马大夫:“快,快把我的牙拔了吧!”马大夫一听要给老虎拔牙,吓得门也不敢开了。

老虎又去找牛大夫,牛大夫也忙说:“我,我不拔你的牙……”

驴大夫更不敢拔老虎牙了。

老虎的脸肿起来了,痛得他直叫喊:“谁把我的牙拔掉,我让他做大王。”

这时候,狐狸穿了白大衣来了:“我来拔吧。”老虎谢了又谢。

“哎哟哟,你的牙全蛀掉了,得全拔掉!”狐狸说。

“唉,只要不痛,就拔吧!”老虎哭着说。

嗬,狐狸把老虎的牙全拔掉了。

瞧,这只没有牙齿的老虎成了瘪嘴老虎啦。

老虎还挺感激狐狸呢,他说:“还是狐狸好,又送我糖吃,又替我拔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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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下的树皮小屋

作者:冰波

冰波 原名赵冰波。1957年出生。浙江杭州人。著有中篇童话《怪蜗牛奇遇记》,童话集《窗下的树皮小屋》等。

是葱绿的草丛泛黄的时候;

是落叶在地上翻滚的时候;

是秋雨和黄昏一同降临的时候;

在女孩家的窗下,在一片枯黄的落叶下面,流出了断断续续的音乐。

这是名叫吉铃的蟋蟀在演奏。他在为女孩演奏。

可是……这真是吉铃的演奏吗?

这音乐,失去了夏夜的丰满和轻盈;这旋律,失去了夏夜的流畅和婉转。许多不和谐的颤音,漂浮在旋律中,游离在节奏里。突出出现的停顿,会让人感到空气也被凝固了。

女孩真不敢相信:这是梦吧?吉铃的演奏不是这样的呀!他在夏夜的演奏多么美……她轻轻推开门,循着音乐找去。她揭起了那片枯叶。

“啊,真是吉铃!”

在枯叶下避雨的吉铃,油亮的黑袍上,沾满了细细的水珠。他的细长的触须无力地低垂着,不再像往日那样神气地扫动。他的身子也在微微颤抖。这一切,是因为冷吗?

女孩把吉铃捧在手心里,轻轻贴在温暖的脸颊上。

“吉铃啊吉铃,冷成这个样子,你还要演奏……”

吉铃看到了女孩的眼睛。白里透蓝的眼白,多像夏天晴朗的天空;黑里透亮的瞳仁,多像夏夜深远的星空。

“可是,夏天永远过去了,秋天来了……”

吉铃的心里,升起一阵悲哀。

穿着绿色连衫裙的蚂蚱姑娘飞来了,像一片绿叶,飘落在女孩的手上。

提着绿色小灯的萤火虫姑娘飞来了,像一颗小小的流星,掉落在女孩的手上。

“吉铃,我冷……”蚂蚱靠在吉铃的身旁。

“吉铃,我怕……”萤火虫靠在吉铃的身旁。

他们的触须默默地碰在一起。是啊,秋天,可怕的秋天已经来了。真冷啊……

“嘻嘻,”女孩笑了,小嘴像花朵一样开放,“我要给吉铃做一间小屋,又挡风,又避雨,嘻嘻!”

女孩灵巧的双手忙着,站在雨里,给吉铃做小屋。

雨,淋湿了她的衣服和头发。

啊,好啦!女孩做了一个多么精巧、漂亮的小屋啊!

屋顶,是用长着青苔的松树皮做的;墙壁,是用细细的柳枝编的;门,也是用细细的柳枝编的;两个窗子,是用两片树叶做成的。

女孩把吉铃捧在手心里,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

吉铃看到,雨珠在她的头发上滴落,也在她的睫毛上滴落。她那长长的睫毛,是她眼睛的屋檐吗?

女孩说:“我们就叫它吉铃的树皮小屋吧。”

吉铃的树皮小屋?这么说,吉铃有了一个小小的家,再也不怕风,再也不怕雨啦?

吉铃细长的触须,在女孩的脸颊上扫着,表达他深深的感激。

“真痒。”女孩笑了。“快进你的树皮小屋吧,吉铃。”

女孩把吉铃送进了树皮小屋。

蚂蚱飞进了树皮小屋,像一片欢乐的绿叶。

萤火虫飞进了树皮小屋,像一颗快活的流星。女孩悄悄离开了。秋雨,还在下。

女孩甩一甩头发上的雨珠,在心里说:雨呀,你下吧,吉铃他们再也淋不着啦……

像乐队里一声声清脆的鼓点;

像钢琴上一个个轻弹的音符;

雨点儿,打在树皮小屋的屋顶上。

叮咚,叮咚……

吉铃的心陶醉了:单调的、烦人的秋雨,在树皮屋顶上,奏出了多么好听的音响。

蚂蚱展开她的绿色连衫裙,萤火虫摇晃起她的绿色小灯,合着雨点的节奏,翩翩起舞。

吉铃展开他的膜翅,在秋雨的伴奏下演奏。

像茫茫黑夜里一盏游动的灯;

像冰天雪地里一团跳跃的火;

迷人的旋律,在潮湿的空气里萦回,飘荡……

寒冷,消失了;悲哀,消失了。树皮小屋里,藏进了女孩那颗春天般的心。

吉铃推开树叶窗子,望着。

外面,已经是水汪汪的一片,只有树皮小屋里是又干又净。树皮小屋呀,是漂浮在海上的一个小岛,是停泊在港湾的一艘小船。

吉铃望着女孩的窗口,他现在多么想见到女孩,看到她倚在窗口,听着他的演奏。女孩不是爱听他的演奏吗?

可是,窗口是空空的。

女孩病了。她躺在床上。

当秋风送来了吉铃的演奏,她是多么想走到窗口去,去看看她亲手做的树皮小屋,看看小屋里的吉铃,看看蚂蚱和萤火虫。

可是,女孩起不来。她在发烧呀。她的头真晕,她的口真渴……

吉铃走出树皮小屋,向女孩的窗口纵身跳着。可是窗子太高了,一次又一次,吉铃都没能跳上去。

“吉铃,吉铃,你要干吗?”蚂蚱和萤火虫急急地问。

“我要去看看女孩!”

“你别跳了,我们飞进去看看吧。”蚂蚱和萤火虫说。

她们飞进了窗口,落在女孩的枕边。

女孩迷迷糊糊地睡着,高烧,使她的嘴唇都干裂了。

蚂蚱和萤火虫急得不知怎么办才好,慌乱地飞回吉铃的身边。

“女孩病了!女孩病了!”蚂蚁说。

“怎么办呀,吉铃?”萤火虫说。

“啊?!”吉铃惊呆了。

“她一定是为了做树皮小屋,淋了雨才生病的。我们一定要让她恢复健康!”

他们一起在树皮小屋里,为女孩的病想办法。

叮咚,叮咚!雨点儿急急地打在屋顶上。它们也在为女孩着急吗?

“有了,有了!”吉铃突然叫起来。

吉铃说出了他的主意。

“对呀!对呀!”大家都为吉铃的主意高兴。

蚂蚱和萤火虫,找来了一片干净的树叶,把它顶在头上,接着天上落下的雨水。

吉铃振作起精神,展开了他的膜翅……

女孩迷迷糊糊地,觉得自己在沙漠上走。真累呀,真渴呀。她多么想喝到一口水!突然,她看见一股清澈的泉水。她捧起泉水,喝呀、喝呀。清凉甘甜的水,沁人了她的心扉……

女孩睁开了眼睛。

她看见,蚂蚱和萤火虫抬着一片树叶,飞到她的嘴边。树叶向她的嘴里一斜,清凉的水,湿润了她的嘴唇,流进了她的口中,流进了她的心里。

啊,梦中的泉水,原来是蚂蚱和萤火虫送来的呀!

窗外,传来了奇妙的音乐。这是谁在演奏?

像树林里的鸟儿鸣唱;

像黄昏里的风铃叮当;

像田野上的长笛悠扬;

像宫殿里的铜钟回响……

啊,这是吉铃在演奏!

音乐,是缓缓的溪流,载着情感的微波,正从吉铃的心,流入女孩的心。

女孩笑了,笑脸像五月的天空一样晴朗。

女孩的病好了,身体像天空的云朵一样自由。

她下了床,来到窗口。

“谢谢吉铃!谢谢蚂蚱!谢谢萤火虫!”

女孩幸福地望着树皮小屋。小屋里,吉铃在演奏;小屋里,蚂蚱、萤火虫在舞蹈。

沙沙的秋雨啊,是在为他们伴唱吗?

秋天,悄悄地走了;冬天,悄悄地来了。

一朵一朵的雪花,飘下来了。

漫天飞舞的雪花,飘下来了。

树皮小屋里,蚂蚱和萤火虫与吉铃依偎在一起。

真冷啊……

女孩熟睡着。她不知道,树皮小屋虽然能挡风,能避雨,可是,禁不住寒气的侵袭啊!

吉铃知道,自己已经不能在雪地里支持多久了。他们的生命,将被这雪花盖去了。

吉铃推开树叶窗子,望着越积越厚的雪。这一片可怕的雪,突然变得可爱起来。是啊,对一个快要离开这个世界的人来说,一切都值得留恋啊。

“吉铃,我怕……”蚂蚱说,声音是颤抖的。

“吉铃,我要死了吗……”萤火虫的声音是那么微弱。

吉铃,用他微弱的颤音,用他的整个心灵,演奏起来。

告别了,家乡的草丛,夏夜的星光,善良的女孩……

音乐,从树皮小屋里飘出去,消散在旷野上,溶化在白雪里,渗透到泥土中。

最后一个音符,和最后一片雪花一同飘落。

小屋里,那一盏微弱的绿灯,熄灭了。

一切,变得那么安静。太安静了……

早晨,女孩醒了。

她推开窗,惊喜地叫起来:“啊,下雪了!多么白的雪呀!”

多么白的雪呀,白得真刺眼睛。

“咦,树皮小屋呢?”

树皮小屋,已经被厚厚的雪盖住了。窗下的雪地上,微微突起一个小包。

女孩的心好像要从胸口跳出来了。她跑到窗下,在突起的小包上轻轻扒开一个小孔,推开了树皮小屋的门。

“吉铃!蚂蚱!萤火虫!”

没有回答。

吉铃、蚂蚱和萤火虫,他们紧紧依偎着,触须碰在一起。

静静的,没有一声回答。

女孩说:“吉铃睡着了。从夏天演奏到秋天,他们累了,他们要睡了……”

她关上了树皮小屋的门,又用雪把扒开的小孔盖上。

她又找来了一把细木棍,围着树皮小屋,竖起了一圈栅栏。

在最高的一根细木棍上,女孩粘上了一张字条:“树皮小屋里,睡着吉铃和他的两个伙伴。”

女孩蹲在栅栏外,轻轻地给树皮小屋哼起一支歌,一支没有歌词的歌。

她的嗓音,夹着甜美的鼻音,那么动听,那么轻柔。

树皮小屋里,传出了轻轻的回声——多么像吉铃在为她伴奏。

女孩从冬天唱到了春天。

雪化了。窗下的树皮小屋,还是那么漂亮,不,更漂亮了。

春雨,把它洗得干干净净,显得那么好看的青绿色。太阳,又给它披淡淡的金色。

女孩又给树皮小屋哼起了那支没有歌词的歌。歌声里,奇迹发生了:

树皮小屋的墙——用细细的柳枝编织起来的墙,随着歌声,慢慢地绽出了许多淡绿色的芽苞。芽苞在绽开,绽开,长出了一片片尖尖的小柳叶!

女孩多高兴啊,她拍着手,叫着:

“树皮小屋发芽了!它是活的,活的!”

女孩笑着,笑着,忽然,笑容从她的脸上消失了。

“树皮小屋都活了,可是吉铃他们……”

是呀,吉铃已经……

“啊!”

女孩突然惊喜地叫出声来。她看见,树皮小屋的门被轻轻推开了,从里面,走出了一支小小的队伍。

哟,是那么多小蟋蟀、小蚂蚱和小萤火虫哪!

女孩把手伸向他们,他们都一个个爬上了她的手心。那么多的小脚在她的手心里搔着,真痒!

小蟋蟀们还没有穿上油亮的黑袍;

小蚂蚱们还没有穿上绿色连衫裙;

小萤火虫们还没有点亮绿色小灯;

他们还是那么小的小不点儿,可是,这些小不点儿呀,都显得那么神气,那么漂亮。

“他们都认识我!”女孩幸福地闭上了眼睛。

女孩在幻想:今年的夏夜,该会有多么美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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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愿短尾巴的狗

作者:彭万洲

彭万洲 1939年出生。四川达县人。著有寓言童话集《白鹤赶路》、《闹笑话的小花狗》等。

大巴山区,山大猎场宽,人户分散,所以家家户户都爱养狗,一来可以守猎护青,二来可以看家守夜。这里养狗有个乡俗,都爱短尾,就是割掉一截尾巴。据说——

短尾巴狗机灵些、凶猛些

有一年,大狗雪花生了一只小狗,胖乎乎的,像一个肉球,一身白毛,跟它妈妈一模一样,跑起来,像一团雪球在滚动,它家的男主人(因为念过几年书)给它取了一个怪好听的名字——滚雪。

滚雪一下地,浑身是湿漉漉黏糊糊儿的,妈妈用舌头轻轻地给它舔拭干净。

开头几天,滚雪还没有睁开眼睛,妈妈躺在它的身边,它在妈妈的肚皮下拱呀拱呀,找奶头吸吮。

当它睁开眼睛后,就好奇地东看看西瞅瞅。

一只蝴蝶飞来,在它尾巴上兜圈子,它跳着蹦着去捉蝴蝶,一直追到水塘边,它瞧瞧自己的影子,呀,多像妈妈!只是一点不像,自己的小尾巴长长的,挽着一个圆圈儿,妈妈的尾巴就那么一小段,像半截蜡烛头。

它去问妈妈。妈妈说:“孩子,凡是这里的小狗长大都会被割断尾巴的。”

“是长尾巴不好么?”

“不是。”妈妈摇摇头。“尾巴对我们来说是很有好处的,它是指示器,比方,摇摇尾巴表示亲热,竖起尾巴表示愤怒,夹着尾巴表示害怕。”

“那为什么还要割断我们的尾巴呢?”滚雪又问。

妈妈说:“听主人讲,短尾狗要机灵些,凶猛些。”

“真是这样吗?”

“唉,我也说不清楚。”妈妈叹息一声。“据说这是一方的乡俗。”

滚雪听了,睁大了眼睛,心想——

我可不要短尾巴

从此,滚雪十分小心,害怕主人割断自己的尾巴。

有时,它在院坝里转着圆圈,用嘴去咬自己的小尾巴,看是不是还在那里长着。

白天,它蹲在院子里;夜晚,它伏在阶檐下。整日守着家门,寸步不离。

它格外听主人的话,小主人教它在地上打滚,它很快学会了;让它竖着后腿立起来,它也很快学会了。

它格外亲近主人,老远,见主人收工回来,便迎上去摇着尾巴,用前脚扑打着主人的裤脚,好像是在为主人拍打尘土。

一天夜晚,滚雪在屋子外边躺着。忽然屋里传来小主人的哭叫声,它急忙竖起耳朵。

“哼,不听我的话,看我把你耳朵揪掉!”这是女主人的声音。

“哎,莫打娃娃嘛,莫打娃娃嘛。”这是男主人的声音。

“不打不成材,黄荆棍下出孝子!”女主人愤怒了,只听“啪啪啪”的鞭打声。

“你疯啦!”男主人也愤怒了,“砰”的一声,大概女主人被推开,打翻了凳子。

“管教娃娃是这种办法么?”

“这是老规矩。”女主人气吁吁地说。“就像狗,要短尾,不短尾就不凶猛,就不机灵!”

滚雪惊住了。难道好人是打出来的?好狗就非得要短尾么?

呀,要想不短尾,只有逃——

逃到山里去

它没有告诉妈妈,便逃进了深山。

山里真大,有数不完的树木,看不够的花草,它觉得很新鲜,很自由。

只是一样不好,没有现成的食物。开初,它肚子饿得咕咕叫,只好凭着自己灵敏的嗅觉,捡一些死鸟儿和死老鼠充饥。

后来,它想:吃自来食总不是个办法呀!于是,便试着捕捉一些小动物。

它来到一条小溪边,瞧瞧自己雪白的身影,看看自己长长的尾巴,十分开心。一群小鱼游过来了,它扑下去,一条也没有捉住,它爬上岸,见一条小鱼在草地上活蹦乱跳,嘿,是刚才水花儿溅上来的。它便用这个办法提鱼吃。

一天又一天,滚雪就这么独自生活着。它学会了捉岩鼠,捕小鸟,还敢咬蛇。

它懂得了很多知识,学会了很多本领,它觉得自己变成一只大狗了。

一天,它在山林里跑着,忽然听见一阵“汪汪”的叫声,啊,多熟悉的声音,这不是妈妈的声音么?它站在高坡上向下一看,呀,下面就是自己的家。它想自己的妈妈,也想它家的小主人,还有男主人,只要不短尾,女主人好像也不那么可怕,它也想。

它决定回山寨去。

不过,得有点表示。它蹿进草丛,逮住一只野兔,叼在嘴里,朝山下跑去。

院子里的人惊讶了,大声叫起来——

啊,滚雪回来了

滚雪一回到家里,感到格外地温暖。

妈妈用粗糙的舌头,舔舔它的头,又舔舔它的背,一会儿又用前脚拨弄着它的长尾巴。

小主人把自己吃的油炒饭端来,倒在它面前。

男主人笑嘻嘻地看着它,连连地点着头。

女主人呢,特别活跃,提着它叼的野兔,站在院子中间,当着人们,夸奖它是山寨里最好的一只狗。

那天晚上,它伏在大门口,睡得挺舒服,还做了一个甜甜的梦,梦见自己成了全寨最漂亮最勇敢的狗,因为有着粗长的尾巴,站在狗群中当了司令。

打那以后,女主人没有再提短尾巴的事。

滚雪呢,也更加顺从主人的意思,一心一意地守猎和看家,因为它懂得,只有这样才能保住尾巴呀!

保住尾巴不是为了好看,也不是为了在同伴中显示自己。滚雪早就有个愿望:让山寨的人(特别是女主人)看看,不短尾的狗同样机灵,同样凶猛。——是的,它要破除这一方的乡规旧俗!

一天夜里,滚雪又在守夜执勤。忽然,一条黑影闪进院子,它猛地扑上去,朝着黑影的小腿狠咬一口。

黑影大叫起来。

女主人从屋里跳出来,惊呼着:“哎呀,这不是娘家小舅子么!遭天杀的瞎眼狗,我要打死你。”说着,拖起扁担追了过来,滚雪吓得跑了出去。

男主人出来了,一边给小舅子上药,一边嫡咕:“能怪狗么?小舅子是第一次来山寨嘛!”

“哼,不管怎样,明天非割断它的尾巴,把它关起来,看它还乱咬人!”女主人发疯似的吼起来。

滚雪心惊肉跳了。割断尾巴可怕,失去自由更可怕。于是,它再一次逃进山里,它叹道——

永别了山寨

滚雪决定不再回山寨,它不愿意再见到那位女主人。它整天在山林里转悠。

一天夜里,它听见松林里有小孩的哭声。

它跑过去一看,原来是小主人。它使劲地摇着尾巴,亲热极了,又用舌尖舔舔他的小手。

小主人十分惊喜,抚摸着它的头,拨弄着它的尾巴,诉说着心中的委屈:原来是在吃晚饭的时候,他不小心打碎了一个花瓷碗,被妈妈打了一顿,又被赶了出来。

滚雪非常同情他,伏在他的脚边,伴着他。

突然,两道绿莹莹的光亮出现在他们前面,小主人惊叫起来。

“是狼!”滚雪呼地一下立了起来,它拼死也要保护小主人。

狼逼上来了,滚雪“汪汪”地叫着,一边报警,一边猛扑过去,和狼厮咬起来。

山寨骚动了。人们举着火把上山了。

男主人在呼喊,女主人在号啕。

狼逃跑了,滚雪躺在血泊里,小主人呆呆地立在树下。

人们围了上来。女主人跑过去,紧紧地搂住孩子。男主人蹲在地上,用衣襟给滚雪擦着嘴角上的血迹。

四周是那样的寂静。滚雪在地上喘息着。

突然,女主人推开孩子,扑了过来,把滚雪抱在怀里,抚摸着它那粗长的尾巴。她抽泣着,手在颤抖。

一股暖流从尾巴一直流遍全身,滚雪感到无比的抚慰,它嘴角带着一丝微笑,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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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朋友

作者:王扶

王扶 1938年出生。河北蠡县人。著有科学童话集《绿色的童话》,小说散文集《桃花船》等。

我们曾经认为自己是渺小的一族。人们都叫我们是古老的低等植物。说起来也真让人脸红,你看我们的大蕨哥哥、小藻弟弟,还有我——苔藓,确实比不上那些种子植物。他们能开美丽的花,结有用的果,或生长出珍贵的用材,可我们哥儿几个呢?又有什么用呢!不用等别人说风凉话,我们哥儿几个一商量,决定离开大家,躲到那些人们不容易找到、不容易看到的地方去。

于是,大蕨哥哥藏到山谷、林间和沼泽地带去了。

小藻弟弟就一下子钻到了水里,什么海里、河里、湖里、池塘……到处躲藏着。

我呢,因为生来极矮小,则在森林的地面上,水中的岩石上,池塘和小溪边,要不然就在沙地、荒漠、石山上,四处为家。

大蕨哥哥的心中是最痛苦的。他想到在遥远的古代,他的祖先们曾是地球上的巨人,身高几十米,光茎就有两米多粗呢!后来他们由于地壳的变迁运动,被埋在地底下,年深日久炭化后就成了今天的煤,对人类作出了重要的贡献。可是今天,他的兄弟姐妹尽管有一万二千多个种类,但除了树蕨大姐以外,他们都没有祖先那样的高身材,也再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用处。这叫大蕨哥哥怎么不悲哀呢!

可是有一天,大蕨哥哥呆的山谷里来了两个小姑娘,原来她们为了寻找丢失的羊迷了路。

“姐姐,我真的走不动啦,饿极啦!”一个女孩眼泪汪汪地说着坐在了地上。

“好妹妹,坐在这里会饿死的,咱们还是找路去吧!”另一个女孩说着去拉妹妹的手。

姐妹俩拖着疲惫的身子勉强摇晃着又走了起来。可是没走几步,妹妹却一头栽倒在大蕨哥哥的身边,再也爬不起来了。大蕨哥哥真想帮一帮这两个小姑娘。他用自己的手指去推扶小姑娘的头,可是他的力气太小了,只是把手指搅在了小姑娘的头发里。他伤心地叹了一口气:

“唉!我能为她们做些什么呢!一个没出息的蕨!”

“妹妹,妹妹,你怎么了?你睁眼啊……”姐姐趴在妹妹身上哭喊着。

妹妹半晌才发出一声轻轻的叹息:“唔!我饿呀!”

姐姐一把抓住了蕨,恨恨地说:“可惜这些草都不能吃,真是些废物!”说着她狠劲地一拔,竟把一棵蕨连根拔了出来。大蕨心里一阵绞疼,因为他就是牺牲了自己也帮助不了别人啊!

突然,姐姐抚摸着蕨的根叫起来:“哎呀,这不是蕨根吗!”她记起来,爷爷活着的时候,在秋天常常挖来,捣碎了磨成浆,沥出淀粉来。那粉可好吃呢!“说不定这根也能这样吃呢!”姐姐忙用衣襟擦擦根上的泥土,使劲咬了一口。根里流出了白水,但有些麻口。

姐姐又把蕨根放到饿得奄奄一息的妹妹嘴里,妹妹使劲儿咬了一口又吐了出来,说:“不好吃!”

“傻妹妹,人饿极了连草根树皮都吃哩!这就是爷爷常做淀粉用的蕨根。将就着嚼一嚼吧!我们总不能饿死在这里啊!”

妹妹也实在饿坏了,把蕨很塞在嘴里机械地嚼着。勇敢的姐姐却满山谷地跑着,爬着,挖出那些蕨的根。

渐渐地,妹妹的嘴麻木了,但身上却有了些力气。两人挖了一堆蕨根,围坐着嚼了起来。

“这根可不如用它制出的淀粉好吃。”妹妹说。

“是啊!可是它也让我们没有饿死!”姐姐说。

“真应该谢谢这些救命的草啊!”姐妹俩同声说。

大蕨哥哥激动极了,心中不由得又产生了祖先的那种荣誉感——谁说他们是最没用的东西。他们曾经救活了两个饥饿的人的性命!

这件事使蕨们一下子产生了信心。他们努力把自己的根长得又粗又壮,里面包含着许多淀粉。让人们在秋冬的时候挖出来制成淀粉。而大蕨哥哥再也不伤心痛苦了。他那水灵灵的大叶片伸展开去,孕育了千千万万个孢子。这些孢子渐渐变成褐色的粉末,看去很像一粒粒种子。他们随风在空中飞来飞去。当他们游玩够了的时候,有的落在树林里,有的来到山谷小河的旁边,还有的落在沼泽地带。在雨露的滋润下,这些小孢子发芽了。又经过不断的变化,长起那些生着一排排整齐的小叶的植物。

再说小藻弟弟们,他们不像大蕨哥哥当初那么悲观,却有一股不服气的劲头。他们兄弟几个一合计决定:绿藻住在浅水里,褐藻住在较深的水里,红藻住在大海里去。

他们最早的朋友是水中的那些鱼呀、贝呀等水生动物。

鱼儿最欢迎他们,常感激地说:“小藻儿兄弟,你们不仅供给我们食物,还使我们呼吸得畅快多了!”

“为什么呀?”一条小鱼儿不解地问那些大鱼们。

“因为小藻儿兄弟住在水里边,他们的叶肉里有个制造氧气的工厂。这个工厂不断地向水里散发着氧气呗!”

说着,鱼儿在藻类中间愉快地穿游着,嬉戏着。小藻弟弟的心里也感到甜蜜蜜的。他和他的兄弟们常想:别人越是看不起我们,我们越要努力多工作,变成有用的人。

果然褐藻弟弟很快被人类发现了。原来有一种褐藻——海带,被人们发现是一种味道鲜美又富有营养的食品。

从此,海带被人类大量培养繁殖起来。藻类弟兄们谁听了不欢欣鼓舞呢!生活在深海里的红藻兄弟们,向来是最腼腆的,这时也忙把自己的紫菜、石花菜……献了出来,送给了人类。

他们很快成了人类的好朋友!

藻类弟兄们的成绩,在我们哥儿几个中间是伟大的,常常使我羡慕极了。在哥儿几个中,只有我们——苔藓,才真是最不起眼儿,最没出息的了。因此我们总是生长在那些光秃秃的石头上,在这里常常没有绿色的生命。其实,我多么愿意和那些绿色的伙伴们在一起呀,但是我又多怕看他们的白眼,怕听他们的冷嘲热讽啊。因此,我这个低等植物只好躲得大家远远的,远远的……我甚至躲到了这不毛之地——火山上来。

这是一座死火山。大约在几千年以前,这里也曾是一片绿色的生命。可是火山的岩浆燃烧了一切,毁灭了一切,这里再没有一棵草,一株树。因为这里除了像焦炭一样的火烧石以外,没有了绿色伙伴们安身的土壤。

这里是一片死寂——没有生命的荒凉和死寂。而我和我的弟兄们却躲在这里。

“啊!多么寂寞!”我和我的弟兄们也常常悲叹着,流出那酸性的泪水。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去了,我们也一代一代地更替着,那酸性的泪水不断地流啊流……

“别哭了,苔藓兄弟!你们的眼泪使我的心都要碎了。”沉默了千百年的岩石忽然忍不住开口了。

“人们都说我们永远是最没出息的,最低能的,怎能不叫我们伤心呢!”苔藓说着,泪水不断地流了出来。

“看看吧!我的身体都被你们的泪水溶酥了。我的心,眼看也要碎了。”岩石也悲伤地说。

苔藓们一看,岩石果然被他们的泪水剥蚀得斑斑驳驳的,酥了,碎了……

在一个大雨的夜晚,苔藓弟兄们只觉得身上那些坚硬的石头变软了,软得那样舒适。

第二天,太阳出来的时候,我们发现,身下的石头真的分解了,竟变成了泥土。大伙儿吵吵起来:

“没想到,我们竟连石头的心都能感动啊!”

“如果真把这石山变成土壤,那该是怎么个情景呢!”

“那时候,绿色的伙伴们就能在这里安身了,这座死山就又会有了生命!”

“啊!这么说来,咱们可以当个开路先锋啦!”

“原来我们还是伟大的拓荒者呢!”

“苔藓万岁!拓荒者万岁!”

弟兄们狂热地喊着,叫着。笑着。因为我们终于找到了自己生存的价值,找到了生活的勇气——我们就做那勇敢的拓荒者吧!

一个风和日丽的春天,几只鸟儿飞来了。啊!他们带来了植物的种子,带来了高级植物的绿色的生命。

种子播在了我们耕耘的土壤中。苔藓弟兄们日日夜夜地盼啊!盼啊!

雨水滋润着,阳光温暖着,千百万个苔藓兄弟们关心着,绿色的芽芽终于破土而出了。

她是那么娇,那么嫩,但又是那么美!

这些种子植物曾使苔藓弟兄们多么妒嫉过,自卑过。但今天,弟兄们却是多么钟爱她——因为她给这死寂的石山带来了光明,带来了生命。而这一切功劳是属于我们——苔藓弟兄们的啊!

死山就要复活了!

她每生长一节,她每吐出一片嫩叶,都会引起我们弟兄们的激动。因为她的成长象征着我们劳动的报偿。拓荒者的劳动是艰苦的——那是要付出多少血泪的啊,但那却是伟大而光荣的!

从此,我和我的苔藓弟兄们世世代代,为沙地,为荒漠,为岩石辛勤地耕耘着。我们永远是默默无闻的,但我们再也不因自己的渺小而感到自卑了。再也不怕别人看不起了。

请看我们的后面,一丛丛的鲜花,一座座的森林,一片片的庄稼,一块块的草场——写下了拓荒者的光荣,记录着我们的功绩!

我们这三个朋友:大蕨哥哥、小藻弟弟和我——苔藓,忽然明白了一个真理——大自然赋予了每一种植物以特定的作用。我们既不应该自卑,也没必要狂妄,重要的是应该努力发挥自己的长处,给大自然以报偿,为大自然贡献自己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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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蛇索索米

作者:郑允钦

郑允钦 1948年出生。江西景德镇人。著有童话集《吃耳朵的妖精》,系列童话集《咬窃贼的钱包》等。

深秋,天气一天凉似一天。山林里动物们都忙着准备过冬,可是有一条小蛇还在到处闲逛,它的名字叫索索米。

索索米不是有毒的坏蛇,索索米没有毒,它是一条呱呱叫的好蛇,这个森林里谁都知道。

可是索索米很淘气,整天在外面玩,有时候连爸爸妈妈的话也不听。

现在爸爸妈妈叫它跟它们一起钻到泥土里去准备过冬,可是说什么索索米也不听。它听说城里暖和,就向城里走去。

索索,索索!它走得飞快。可是城里太远了,只走到一半,天就黑了。更糟的是天气突然变坏,一场可怕的暴风雪降临了。索索米在雪地里很快就冻僵了,它冻成了一根冰棍子。

一个老头儿从这儿经过,在雪地上啪地滑了一跤,爬起来,手摸到了索索米。“喔哟,这儿有一根棍子!这下好了,可以拄着它回家了。”老头儿说,他就把索索米当棍子拄着走了。

笃笃,笃笃!“冰棍儿”敲着冻结的地面,发出清脆的响声。老头儿回到家,就把棍子放在屋角里,上床睡觉了。

第二天,老头儿出门,害怕摔跤,就到屋角去找他昨晚用过的棍子。可是非常奇怪,棍子不见了。

“我的棍子,我的好棍子!你快出来吧!”老头儿到处找。

“我在这儿!”忽然,老头儿听见一个奇怪的声音,可是什么也没有看见。

“你是谁,躲在哪儿。”

“我在这儿嘛,在你的床上!”

老头儿走过去掀开被子一看,哎呀,天,一条小蟒蛇!他吓得发抖:“你,你是哪儿来的?”

“是你带回来的!”“我、我没有带你来!我昨天只带回一根棍子。”“我就是那根棍子。”

“你不是!我的棍子是硬邦邦的……”

“我冻僵了也是硬邦邦的呀!”“那……就请你再冻一次,做我的棍子巴!”“我才不做你的棍子呢,做棍子不舒服!”“那……就请你出去……”“我不出去,我要在这儿睡觉!”“可是你身上很脏……你睡到床底下去行不行?”

“你的身上才脏呢,你睡到床底下去吧!”

老头儿怕索索米,晚上真的睡到床底下去了。他冻得浑身发抖,牙齿格格响。

索索米看见不忍心,就说:“老公公,你真傻,我是和你开玩笑的!快到床上来睡吧!”老头儿赶紧爬上床,说:“看样子你还不坏,你叫什么名字?”“我叫索索米。”

“索索米?是个好名字!”老头儿说,“我有个外孙也叫索索米,可是前几年害病死了……”“你就把我当你的外孙吧,行不行?”“行。可是我很穷,怕养不活你……”“我不要你养的,我会自己找东西吃。”

索索米就这样住下来了。白天,老头儿出去干活,索索米就在家看门;晚上,老头儿回来,就给索索米喝牛奶,一面唠唠叨叨地对它讲自己年轻时的故事。索索米不管听没听懂,总是点着头,因为它觉得老头儿很可怜。索索米很怕冷,老头儿就剪下自己一条旧毛裤管,套在索索米身上,还给它做了一顶圆帽子。

院子里的人们听说老头儿养了一条蛇,开头都很害怕,一看见就躲得远远的,后来渐渐就不怕了,因为索索米从来没干过坏事。

每天早上,孩子们上学从老头儿窗下走过,都要向索索米打招呼:“你早,索索米!”索索米靠在窗口向孩子们点着头:“你早,小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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