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现代文学 > 《梅花档案》作者:傅麒名/汪也迪【完结】 > 【书香门第】梅花档案.txt

梁一民接过书,第十四回目处写着娟秀的小字:幸有微吟可相呷,不须檀板共金樽。.8

一名民航安全员站在驾驶室的舱门前,目光炯炯地注视着乘客。

白蕾双眼在安全员身上乱转。

肖克一回头,只见金炽也在飞机上,他着实吃了一惊。金炽方才用报纸遮着脸,所以肖克没能认出他来。

此时,他恰巧放下报纸。

金炽在一小时前,被一阵敲门声惊醒,两个陌生男人与他对了接头暗语,然后从楼后溜出来,一同上了一辆吉普车,来到机场。

肖克预感情况不妙,将手伸到口袋里,攥紧了枪柄。

金炽因为不认识肖克,所以对肖克没有在意。

过了一会儿,只见机舱内第三排A、B两座上有两名男乘客,一高一矮,高的身着西装,矮的着一件牛仔衫,高个子离开座位,走到前舱洗衣间,突然猛地将那个民航安全员击倒,打开驾驶舱门,拖着这名安全员冲进驾驶室,矮个子将衣服一掀,露出腰中缚的四颗手榴弹,双手持枪,站起来对着乘客喝道:“谁也不准动!

PP在行动!“

肖克见他腰缚手榴弹,知道若与他发生冲突,弄不好机毁人亡,于是没有作声,紧张地注视着局势的发展。

白蕾这时站了出来,微笑着对乘客道:“我们是PP组织成员,大家不要惊慌,我们请诸位到台湾参观名胜古迹,届时还会送诸位回来。”

金炽见了,喜得发狂,此刻也摸出手枪走了出来,紧紧随在白蕾身后。

当机长听到玻璃被砸碎时,他已看到一个高个子乘客将一支手枪架到他的头上,也看到了他腰间缚的四颗手榴弹。他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高个子乘客命令机长驾机直飞台湾,若不答应便引爆身上的炸弹。机长考虑到机上1OO余名中外乘客的安全,便与劫机者周旋,一边机智地用暗语向桂林机场报告了消息。

机长驾机在空中转了一圈,便向香港方向飞去。当飞机准备降落在香港启德机场时,却被劫机者发现。高个子乘客强行来回推动飞机油门操纵杆,将其推到最高位置,使飞机急剧上升,处于超速飞行状态,引起机身强烈地震动。高个子乘客用手枪敲打着机长的脑袋,威胁说:“不老实,我杀了你!”并强行将胶袋套在机长头上,以防止他与地面联系。

白蕾在前舱感到颠簸不稳,赶到驾驶室内问道:“怎么回事?”

“他想在香港降落。”高个子乘客回答。

机长无可奈何地说:“确实没油了,台湾去不了了,只有在香港降落。哪个懂行的可以过来看一看油压表,因为方才在空中转的时间久了,油快耗没了。”

白蕾看了看油压表,油针确实下降到接近0.“就在香港降落吧,赶快与博通赌馆联系,让他们派车来接我们。”白蕾道。

桂林机场收到机长发出的告急暗号后,立即通知了北京,国务院总理周恩来亲自下令厦门、福州、广州。

汕头四处所有民用、军用机场随时准备迎接被劫持的飞机降落。并要求开动雷达,不停地向该机发布有关在大陆降落的条件。周恩来总理彻夜守候在中南海里热线电话机旁。

飞机在香港启德机场徐徐降落。大批香港警察包围了飞机。一名英国帮办用扩音器对飞机喊话:“劫机的先生们,只要你们放下武器,保证机上乘客的安全,香港警方会使你们如愿以偿!”

飞机上没有动静,白蕾一伙在等待着金老歪的到来。

新华社香港分社社长闻讯也驾车赶到了启德机场。

一会儿,金老歪出现了,他的身后跟着十几个人,他来到香港警察局英国帮办面前,把一捆美元塞给他,又耳语了几句。帮办点点头。金老歪接过扩音器,喊道:“我是博通赌馆的老板金老歪,我已出钱保释劫机者,绝对保证你们的安全,请你们放下武器,机场门口有汽车接你们!”

一忽儿,机舱门打开,白蕾、金炽等四名劫机者高举名武器走了下来。

金老歪与白蕾耳语几句,然后带他们走出了飞机场。

机场门口停着不少汽车,白蕾等钻进汽车,飞驰而去。

肖克望着汽车远去,沉思着,他在想着办法,情报一定在白蕾手里,白蕾一定不会把情报轻易交给任何人,一定要找到白蕾!

他暗暗下了决心。

香港的夜,疯狂、浮躁,充溢着血腥气味。

二十一、巴黎留学的靓女

新华社香港分社大楼里。

肖克正在焦灼地等待着北京的指示。一分钟甚至一秒钟对于他都至关重要,白蕾随时可以把关于中国原子弹试验的情报转移。他一下飞机就随新华社香港分社的汽车来到了这座大楼,迅速向北京做了汇报,并等待指示。

北京终于来了电话,电话中传来一个令人高兴的讯息,国民党PP特务组织搞到的所谓关于中国核试验的情报是假的。

四层楼上一位中国同志走过来,笑着对肖克说:“香港是各国情报机构的争雄之地,鹿死谁手,还不好说呢!你注意一下这几天的报纸,一定会有重大新闻出现。”

肖克想:对啊,美国中央情报局、苏联克格勃、台湾国民党PP组织、北大西洋公约组织、英国与法国谍报机构,哪个不想把有关中国核试验的材料率先搞到手呢!他们都惧怕亚洲巨人的崛起,害怕共产党中国屹立于世界民族之林!

第叁日,香港《明报》等报纸果然登出了头条重要新闻:共产党中国的四名劫机者在香港美美酒家遭到袭击,两名劫机者被击毙,一名女劫机者受伤住进医院,一名男劫机者下落不明……

这几天,金炽就像一头丧家之犬在香港的僻巷徘徊,靠乞食为生。那日夜里的惨景使他终生难忘。

当他与白蕾和另外两名劫机者来到金老歪的博通赌局时,他欣喜若狂,他万没有想到如此顺利就逃出了大陆。金老歪为他们举办了隆重的接风酒宴,金炽捧着醇美的白兰地,简直醉了,他的脑海里又浮现出苏菲的影子,那苗条轻盈的身材,富于魅力的微笑……白蕾高兴得跳起了探戈,金老歪也得意忘形地为她伴舞。金炽看着,看着,慢慢地白蕾变成了苏菲,是苏菲在疯狂地旋转,舞姿婆娑,使人眼花缭乱……

金炽大声喊道:“苏菲,苏菲!”如醉如痴地扑向“苏菲”

“啪!”金炽的脸上挨了重重的一记,清脆,响亮。

“混蛋!你这个醉死鬼!”旋转中的白蕾大声骂道,将金炽端到一边。

“哇!”金炽头一歪,肚子里吃的东西喷向空中。两个恶奴过来把他架走了。

金炽被那两人架到后面一个楼上,来到一个房间,那两人把他扔到床上,出门去了。

过了不知多少时间,金炽朦胧中感觉又进来两个人,那是大个子和小个子两个劫机者。

大个子和小个于进来后,往床上一靠。大个于看了看金炽,骂道:“这小于睡得像死猪!”

小个子偷偷对大个子说:“没想到咱两个劳改逃犯,今天逃到了花花世界。”

大个子有点忧郁地说:“下一步怎么办呢?”

小个子说:“跟自蕾到台湾去!”

大个于吐了一大口烟圈:“恐怕没那么容易,咱们有什么见面礼呀?”

小个子沉思着,忽然眼睛一亮:“咱们不如把那个姓白的小姐干掉,把那份情报抢到手,然后一同到台湾。”

大个于喃喃地说:“这个主意不错。”他咬咬牙道:“先下手为强,说干就干,咱们去找那个姓白的小姐。”

小个子问:“她现在住在哪儿呢?”

大个子说:“她说就住在楼上。”

白蕾跳够了舞,浑身累得像散了架,一回到屋里,连衣服也没顾得上脱,就倚在床上睡着了。

正睡间,窗户上投下一个人影,那人影愈来愈大,有个人旋开了窗柄,悄悄跳了进来,接着又有一个人跳了进来。

前面那个正是大个于,后面那人是小个子。大个子悄悄来到床边,从腰间抽出一个匕首,狠命朝白蕾刺去这时,白蕾房间的组合柜两侧的门开了,冲出两个黄头发蓝眼睛的大汉,各举着消音手枪,一齐拨动扳机。

大个子和小个子顿时倒在血泊之中……

两个人疾步来到床前,发现白蕾左臂受了伤,一个人急忙背起白蕾,飞也似的从窗口跳了出去,另一个作掩护,也随着跳了出去。

白蕾屋内亮着壁灯,因此这一幕惨剧被躲在门外的金炽看得清清楚楚,他清楚地看到大个子和小个子两个劫机者被来人击毙,并劫走了白蕾,那两个来人好像是俄国人。

金炽受了点刺激,那夜逃出博通赌馆后,一直在香港小巷里徘徊,他觉得博通赌馆是座凶宅,不敢去那里,但是身无分文,在川流不息、灯红酒绿的香港又没有立足之地,如果去中缅边境上那个训练学校,又没有路费,怎么办呢?他感到了阵阵绝望……

绝望之中,他又遇到了一个艳姿绝色的人。这一日晚上,他正怔怔地躲在一家烤鸭馆的橱窗外,望着那油乎乎的烤鸭垂涎,忽然旁边走过一个时髦的女人,那女人身穿银狐色旗袍,穿一双粉色高跟鞋,盘着高高的发髻,匆匆而过。女人路过他旁边时,小巧玲珑的挎包滑下了肩,她急忙回头把挎包重新挎到肩上。

“啊,苏菲!”金炽发狂地叫道。

那女人愣了愣,一双黑得发亮的眼睛迅捷地在金炽脸上扫了一下,惊喜地叫道:“金炽!我的同学!”

那女人正是苏菲。

“你怎么到了这里?”金炽问。

苏菲神秘地朝前后左右瞅了瞅,小声说:“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金炽随她来到一家酒馆,二人坐在一个僻静的角落里。原来苏菲自从那次与金炽分手后,被派到美国纽约唐人街一家饭店当女招待,勾引一些在那里吃饭的联合国官员,以刺探联合国内部的情报,实现台湾阻止中国大陆进人联合国的计划。事情败露后,她被美国政府驱逐出境,又来到法国巴黎,以一个台湾留法学生的身份,在巴黎大学经济系读书,负责在中国大陆留法学生中物色发展PP组织成员。

当苏菲听完金炽讲了他的经历后,吃惊地说:“哎呀!那个关于中国核试验的情报可能是假的,因为提供情报的人早已在叁个月前被捕……”

因为那个提供情报的人就是苏菲在巴黎发展的一个大陆留法女生,她叫苏楠。苏楠的父亲是大陆中国核武器专家。

苏菲向金炽叙述了这个大陆留法女生堕入她手中的经过……

方方正正的博士帽,是所有青年人欣羡的留学生的象征。当中航在巴黎降落时,苏楠的心怦怦跳个不停,她以优异的成绩在北京大学经济系毕业,又以优异的成绩被国外名牌大学录取,多么灿烂的前程,多么令人羡慕的事情,这个文静的少女简直昏了头。

在巴黎大学公寓里,来自亚洲的留学生苏楠的微笑吸引了苏菲。她宛如一个小巧精致的瓷瓶,透出东方女子天然的丽质,初次见面,在楼道里,苏菲用清脆而柔和的英语问苏捕:“小姐,是中国人吗?”

苏楠看见她眼中闪着友善的目光,点了点头。

“我一眼就看出来了,无论是日本人,还是朝鲜人。

越南人,都不会像你这般纯真……“苏菲絮絮不休地讲着,像流水一般,发出脆音。”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台北来的,叫苏菲。“

“啊,咱们是同姓,我叫苏楠。”苏楠高兴地说。

“那可好了,姓苏的叁百年前是一家。”苏菲咯咯笑着,脸上泛起两口小酒窝。

她们同住一层楼上,吃住在一起,苏楠包饺子,请苏菲来帮忙,一个皮,一个和馅,十分热乎。苏菲买了一台双缸洗衣机,每逢洗衣服,也把苏楠的脏衣服抱来一块洗。阳光融融,两个形影不离的少女跑到海边游泳、追逐、嬉闹;有时苏菲脱得仅剩一条叁角裤,懒散地躺在松软的海滩上,瞧那海鸥的竞逐。她把这称之为阳光浴,而苏楠却不习惯,在北京时,她都很少穿裙子上街。

“你呀,真封建!”苏菲总是俏皮地噘起小嘴奚落她。

“我可看不惯西方的性解放,没有一点遮掩,有什么意思?”苏楠说。

苏菲嘻嘻笑着,一头扎进湛蓝湛蓝的大海。

苏楠红着脸跑开了……

苏楠学习很用功,不愿把时间花在交际上。她的父亲是一个正直的科学家,解放前夕,毅然从美国辗转回国,表示了坚定地跟共产党走的决心。父亲总是对苏楠讲,在中国历史上没有任何一个政党能够比得上中国共产党,只有共产党才能救中国。他看透了国民党的腐败,认为只有跟共产党走,才是一个知识分子的真正出路。苏楠从记事的时候起所接受的都是忠于祖国、热爱社会主义的教育,她系着鲜艳的红领巾长大,从小学到高中,年年是叁好学生。班于部,后来加人了共青团,又考上了大学。一切都是一帆风顺,以致她单纯到不知什么叫挫折。她在家里是骄傲的公主,在大学时因扮演过安徒生童话剧中的一个皇后。在艺术节为同学们演出,又添了“皇后”的雅称。她在阳光下成长,在阳光下微笑,可是她哪里知道藏匿在法国的阳光下的罪恶!

圣诞节前夜,苏菲为她准备了一条漂亮的法式连衣裙,蝉翼般的黑纱裙,绣着美丽的玫瑰花纹。

苏楠过生日时,苏菲给她买了一个大生日蛋糕和五瓶法国红葡萄酒。生日蛋糕上插着二十四支蜡烛,那晚苏捕玩得很痛快,她多喝了几杯,有些醉意朦胧。祝贺生日的同学都走了,只有苏菲陪伴着她。

她的脸发烫,倚在苏菲的怀里。苏菲道:“最近我租了一辆轿车,趁着这高兴劲儿,我带你参观一下资本主义世界……”

苏楠没有拒绝,随她走下楼,来到一辆皇冠轿车里。苏菲驱车朝巴黎市中心驰去,她驾驶技术不错,轿车七绕八绕来到一个地方。

苏楠透过车玻璃朝外一瞧,只见街上尽是裸女,轿车刚一停下,一群裸女便围了上来,凑到窗玻璃上做着各种怪动作。

苏楠吓坏了,问道:“这是什么地方?”

“这是巴黎最有名的花街!”苏菲笑道。

“快离开这鬼地方!”苏楠的酒已醒了一半,大声叫道。

轿车狠命地响着喇叭,飞快穿出花街。

苏菲驱车狂奔,前面似乎出现了交通事故,堵了车,一辆辆各色汽车像条长龙,一动不动。

苏菲将车开进一条小巷,企图绕出去。

小巷深处幽暗,昏蒙。前面有个黑人躺在那里,另一个黑人正在向苏菲的轿车招手,用英语请苏菲停车。

“怎么回事?”苏菲将轿车停下,拉下车玻璃,探出脑袋问道。

“小姐,行行好,我的朋友犯了心脏病,您是否能把他送到医院?”黑人用英语说道。

苏菲无可奈何地点了点头。

那黑人笨拙地抱起犯病的朋友,来到轿车里。

苏楠闻到一股浓烈的腋臭味,夹杂着烟草味,她往后移了移身子。

苏菲驱车奔向医院……

一忽儿,苏菲只觉脑后冰凉,一柄匕首抵住她的脖子。“不要动,小姐。”

那个犯“病”的黑人也一跃而起,亮出一柄匕首横在苏楠胸前。

“往郊外开!”黑人大声命令着。

苏菲不敢顽抗,将轿车开往巴黎东郊。

轿车在荒无人烟的树林旁停下,苏楠吓得瑟瑟发抖,心冷到了极点。

两个黑人把苏菲和苏楠身上的所有财物抢光……

一个黑人把苏菲拖到树林里,另一个黑人在轿车里粗暴地奸污了苏楠……

两个黑人干完事后,说了一声“bye,bye!”驱车走了。

苏楠人事不省,醒来时已在苏菲背上,一辆大轿车开来,苏菲叫住了轿车,向司机说明了情况,司机很同情她们,便把她们送回了巴黎大学公寓。

苏楠病了,一躺就是叁天。这几天,苏菲一直守在她的床头,为她做饭、喂药、端屎端尿……

如今苏菲看到她醒了,苍白的脸上现出一丝笑容,小声地道:“小楠,你受苦了……”说罢,眼圈一红,眼泪“叭哒叭哒”落了下来。

苏楠远离亲人和故乡,如今见苏菲对她如此好,鼻子一酸,热泪夺眶而出。

苏菲紧紧地抱着苏楠,柔和地说:“你真不幸!我知道大陆的男青年很注重女人的贞操,我一定永远替你保密……”

“小菲,你真好!”苏楠哭开了,哭声凄切、动人。

苏楠身上的美元全被黑人抢去,生活成为难题,她又不敢报告中国驻法使馆,羞以启齿,更不愿给家里写信。[奇书网 Www.Qisuu.Com]

在这燃眉之时,苏菲把家里寄来的一千美元塞到苏楠手里。

这时,苏楠对苏菲有了一种莫名其妙的感情,她把这种情绪和感觉对苏菲讲了,苏菲对她说,她也有同感。之后,苏菲借给她一些书籍和画报看,又带来一些神秘的录音带。

终于,苏楠得到了一种满足,她陷入了深渊之中,不可自拔。

苏楠要回国探亲了,她来向苏菲告别。

苏楠说:“小菲,我用什么来感谢你呢?你是我最好的朋友,胜于我的亲人,我给你带什么礼物呢?”

苏菲道:“我有个远亲,是个科技工作者,他很想读读你爸爸写的论文,自古道:文人相轻。他如果向你爸爸直接借阅,你爸爸肯定不会借给他。所以需要你偷偷复印一份,交给我那个远亲。”

“你那个远亲在哪儿工作?”苏铺天真地问。

“在兰州的一个科研所,他于下月二十日晚上八点钟,在北京站站台售票处前等你。

他是我的远亲舅舅,四十多岁,手里拿着一份《大众电影》杂志,到时候你把这个纪念章别在胸前,他就知道了。”说着,苏菲把一枚镌刻着梅花的纪念章塞到了苏楠的手里。

苏楠回国后,心想:爸爸不是那样自私自利的人,他不会拒绝别人看他写的论文,我何必偷偷地复印呢?

她直接把这个意思同慈祥的父亲讲了。她的父亲,那位中国核武器专家听了,大吃一惊。苏菲的阴谋就这样败露了。

二十二、神秘的旅伴

金炽听了苏菲这番惊心动魄的叙述后,有点胆战心惊,问道:“你如何来到这里?”

苏菲道:“近日,总部发觉我这件事办糟后,狠狠地训斥了我……”

金炽笑道:“我们千辛万苦逃出大陆,原来弄的是一份假情报,害得我们四人,两个人丧命,一个人受伤,下落不明……”

苏菲委屈地说:“总部命令我将功折罪,又交给我一个艰巨的任务,要我去刺杀A国女总理!”

金炽惊讶地张大了嘴巴:“就是那个大名鼎鼎的女总理?!”

苏菲点点头:“因为她与中共很友好,一直呼吁驱逐台湾出联合国,蒋介石很恼火,特别指示PP组织,要给她一点颜色看看。总部命令我化装成香港记者执行刺杀使命。唉,我一看肯定是有去无回,凶多吉少,不如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金炽喜孜孜道:“这正合我的心意,咱们一起逃走吧?”

苏菲道:“近日我已摆脱了总部派的特务的跟踪,正寻思坐飞机离港。”说着,拍了拍她的挎包:“这里有的是美元,足有五百万呢!”

金炽一听,喜上眉梢:“咱们一起走,到哪儿去呢?”

苏菲道:“我已决定去阿根廷首都布宜诺斯艾利斯……”

却说龙飞在接到苏楠的父亲的报告后,秘密拘捕了苏楠,苏楠含着热泪交待了她在巴黎的所做所为,并愿意接受一切处治。龙飞向她讲清党的政策,要求她在苏菲指定的日期与那个男人接头。

到了20日晚8时,苏楠佩戴那枚梅花纪念章出现在北京车站站台售票处前。她的皮包里有一本《人民文学》杂志,里面夹着她父亲写的论文。

一个身穿风衣的中年男人倚在一个柱子前,他戴着一副墨镜,在专心致志地看着《大众电影》杂志,他的左脸有一颗明显的黑痣。

苏楠发现了他,走了过去。

“同志,您还有剩票吗?”苏楠问。

那男人抬起头来,注意地看着她胸前的梅花纪念章,摇摇头说:“没有,我这张票还是托一机部的人买的呢,连卧铺也没买上。”

暗语对上了,苏楠从皮包里摸出那份《人民文学》杂志,悄悄递给了对方。

那男人随手把杂志塞到口袋里。

“没票就算了。”苏楠嘟嚷着走了。

男人左右瞧瞧,若无其事地进了北京站。

他从容地走上滚梯,来到二楼,在候车室里坐了有5分钟,勿匆走进男厕。

龙飞一直在附近监视,等了足有30分钟,那男人还没出来,龙飞有点着急,于是走进男厕,一个老人与他擦身而过。龙飞没有理会,一个隔断一个隔断查看,在一个隔断的卫生纸篓里,他发现了那份《大众电影》杂志。

龙飞赶快走出来,只见那老人已走入进站通道。龙飞赶到道口,检票员拦住了他。龙飞掏出事先准备好的铁路职工乘车证,检票员放他进了通道。

龙飞见那老人上了北京到大同的火车,龙飞也上了火车。老人在一个硬卧铺前坐下,龙飞挤过他面前,仔细地看了他。他虽然贴了些胡须,但是左脸有一颗明显的黑痣。龙飞记住他的铺号,来到乘务员的房间,掏出证件,向乘务员要了一个离那男人不远的铺号。

列车在漆黑的夜中朝西飞驰,第二日清晨到了大同市。龙飞随那人下了火车,走出站台。那人又上了一辆公共汽车,龙飞也走了上去。公共汽车在一个地方停下,那人慢悠悠下了车,龙飞也跟了下去。

那人来到一辆旅游车前,四外望了望。龙飞赶紧凑到一个水果摊前装作买水果。那人上了旅游车,龙飞清楚地看到车皮上贴着一张纸,上面写着大同——五台山,于是也走了上去。那人坐在前面一个单座上,悠然自得地哼着小曲。龙飞坐在最后一排,以便观察那个人。

临行前,龙飞和李副部长对于他这趟旅游进行了周密的安排。他们决定引蛇出洞,跟踪追击,深入虎穴,想斩断PP组织在大陆的间谍网。此时龙飞见那特务上了到五台山的旅游车,猜测到PP组织头子一定潜伏在五台山,或是在五台山有他们的秘密据点。他看到特务没有发觉他,感到胜利在望,不由得添了几分欣慰。

旅游车沿着马路慢慢进入五台山区,开始在蜿蜒的山路颠簸。车内只有几位旅客,有两对青年男女一路上喋喋不休,还有个农民在数着篮子里的鸡蛋。

雾愈来愈大,旅游车在雾中徐行,司机若稍不留意,旅游车就有可能跌人万丈深渊,葬身谷底,五步之外什么也看不见。一个游客说:“去年也是这个时候,有一辆从北京开来的旅游车从这里栽了下去,结果有7人死亡,2O人受伤。”

这时,旅游车猛地刹车,有人伸出脑袋一看,原来在旅游车前的路上,有几只灰色的野鸽子正悠然嬉戏,旁若无人。

旅游车又往前开去,忽然峰回路转,眼前出现了一块小小的开阔地,白塔巍峨、寺院林立的台怀镇到了,举世闻名的佛教圣地五台山,呈现在龙飞眼前。此时,五彩锦缎般的晚霞,正张挂在峡谷后面的山脊上。寺院镀上了金色的边缘,一些林木隐进了蓝色的阴影里,被时光剥落辉煌的朱梁画栋间,绕着一对对迟去的燕子,无忧无虑地飞戏追逐。亭台、楼阁、殿檐、墙壁、石刻、木雕、彩绘、古井,都能讲述出各种佛经故事;攀附在石缝间的野兰、青藤、迎春都显示着这里生机勃勃的过去,不知从哪里响起了阵阵钟声,悠远、沉重、缓慢……逐渐消失在油画般的白桦林中,有头黄白相间的奶牛慢吞吞地嚼着青草…

五台山由五座顶如平台站立环抱的山峰组成,五座山峰以台定名,东台望海峰,西台挂月峰,南台锦绣峰,北台叶斗峰,中台翠岩峰。五峰之外称台外,五峰之内称台内,台内即以台怀镇为中心c明代地理学家徐霞客曾说:“北台之下,东台西,中台中,南台北,有坞日台湾,此诸台环列之概也。”《清凉山志》载:“以岁积坚冰,夏乃飞雪,曾无炎夏,故曰清凉。五峰耸,出顶无林木,有如垒土之台,故日五台。”《五台新志》载:

“五台之名,北齐始见于史,北齐以前则称清凉山。”

五台山的五座台顶,有如五根擎天大柱,拔地崛起,巍然矗立,上顶苍穹。“东西南北四台,皆自中台发脉。一山连屡,势若游龙。”东台望海峰,顶端若鳖脊,环周三里,建有望海寺。停立台顶,可见云雾在群山中弥漫,露出点点山尖,其情景有如海上浮舟。

云海时而平静,轻柔如绢;时而上下翻腾,云浪滚滚。云海上的峰尖时隐时现,像是在急浪中漂游。登顶观日出,能见一轮红日跃出云海,海天一片通红,犹如红绫,蔚然壮观。南台锦绣峰顶端若覆盂,环周一里,建有普济寺,山峰耸峭,烟光凝翠,细草杂范,千峦弥布,犹铺锦然。

西台挂月峰,周长二里,建有法雷寺,明月西沉时远望坠于峰巅,有如悬镜。

北台叶斗峰,其顶平广,周长四里,建有灵应寺。

民间有“躺在北台顶,伸手摸星星”之说。其下仰视,巅摩斗构;风云雷电,出自半麓。尝有大风,吹人堕涧;东望海气,北眺沙漠。

中台翠岩峰,顶平广,周五里,建有演教寺。该峰与北台、西台接臂而座;南眺晋明平川,北俯雁门雄关。巅峦伟峙,翠霭浮空。

五台山在东汉永平年间已有寺庙,相传汉明帝刘庄夜梦金人端坐祥云,从西天飘然而来知是有佛感应,随即派大臣蔡谙、秦景等人向西寻访,拜求佛法。蔡、秦等人在大月氏国得到佛经佛像,并巧遇正在当他传教的天竺国高僧摄摩腾和竺法兰,即相邀同至中国。

永平十年(公元67年)梵僧汉使以白马驮载经卷和佛像到了洛阳。汉明帝一见释伽牟尼佛像,果然和梦中所见一样,越加崇信佛教,遂敕令修建了洛阳白马寺,并请摄摩腾和竺法兰在中国传播佛教。永平十一年,二高僧来到清凉圣境五台山,见五座台顶围护的腹地台怀,其山形地貌与释伽牟尼佛的修行地灵鹫山相似,返回洛阳后,就奏请汉明帝在五台山修建寺院。于是寺院接踵而立。

龙飞下了旅游车,完全被五台山的秀丽景色所感染,正值骄阳炎炎,然而五台山却爽快宜人,峰峦叠翠,嘉木葱笼,野花烂漫,清泉遍地,伽蓝寺宇,散布其间,时而清风徐徐拂人面颊,使人感到称心惬意。

那个左脸有黑痣的人朝前走去,龙飞远远地跟着他。

那人徐徐走入塔院寺,天已黑下来,龙飞快走几步,与那人拉开一定距离。他想着那人究竟与谁接头。

塔院寺有一座高高耸峙的大白塔,素身金顶。这座塔在汉明帝以前就有了。佛教传言,公元前486年,释伽牟尼佛灭度,其尸骨炼就八万四千个舍利子,印度阿育工用五金七宝铸成了八万四千座塔,颁于茫茫大千世界,每座塔内藏一个舍利子。五台山的塔叫慈寿塔,是中国十九座宝塔之一。据说原来阿育王铸的那座慈寿塔,就藏在大白塔腹内。

这时,一阵晚风袭来,风吹铃响,悠然成韵,别有一番幽雅情趣。大白塔北侧有一座面宽五间。高两层的大藏经阁。正中上方有一块木匾,上书:两塔今唯一尚存,既成必环有名言。如寻舍利及丝发,未识文殊与世尊。是清代乾隆皇帝所题。

龙飞走进大慈延寿宝殿,只见内有释枷牟尼佛、文殊菩萨。普贤菩萨和十八罗汉。殿院狭窄,出殿数步,就到了居高临下的山门前。

塔院寺山门的石台阶东侧,紧接着就是万佛阁的人口,万佛阁是塔院寺的属庙。那人站在殿内三菩萨像前怔了一会儿,用一双贼眼左右瞧瞧。龙飞忙问到殿后。

那人摸了摸观音骑的“朝天吼”,又朝后走去。穿过五龙王殿,来到殊像寺。寺外牌楼的前下方,有一股清澈见底、汩汩而流的泉水。那人趴在泉边喝了几口泉水,正见有个小尼姑出来汲水。那人一见尼姑,愣了一下。

小尼姑放下木桶,咯咯笑道:“老大爷,这泉可是神泉,取名般若,是梵语‘增加智慧’的意思。你喝了此水,定能长智慧!”

那人苦笑了一下,走入殿院。龙飞也跟入殿院,可是那人竟踪迹全无。

二十三、古寺夜半哭声

龙飞见那人消失有些着急,他来到文殊大殿内,只见三面墙壁上,有悬塑五百罗汉图。

悬塑的形状如山洞里倒垂下来的冰岸冰凌,支离参差,又像缕空的大浮雕倒嵌于殿内墙壁,加上蓝、绿、红对比鲜明的色调,在殿内柱子上还蹲有一尊罗汉,是济公和尚。传说罗汉们要升天国的罗汉堂了,人堂那天,是按贡献排位次,济公本应坐在一个好的位置上,但由于他来晚了一步,所有的座位都被印度来的罗汉占据了,他只好蹲在柱上了。

龙飞又走进寺后面一间客堂,上书“善静室”。龙飞见室内有个白净的年轻尼姑,正静静地坐在那里看书。她穿着一身淡蓝色的僧服,双眼下垂地坐着,一种忧郁的端庄神气弥漫着她的整个姿态,生动地、伤心地反映在她那美妙的外形上。显得文静,透出一种高雅和美丽的魔力。

龙飞想不到在这深山古寺里还有这样一位典雅的女子,他注意地看了看她手中的书,竟是一本《红楼梦》。

龙飞退了出去,又来到显通寺、罗喉寺、十方堂、圆照寺等处,都没有发现那人的踪迹,他见天色已晚,又折了回来。路经殊像寺时,正巧遇见一个汲水的小尼姑。小尼姑笑道:“我家住持唤你。”

龙飞问:“你家住持是谁?”

小尼姑嫣然一笑:“你随我来。”

小尼姑带他走进殊像寺大殿,殿内文殊菩萨驾狻猊塑像,高约九米,如出神工,那只神狮四蹄蹬地,昂首竖耳,双目圆睁,张牙卷舌,跃跃欲试,如抖擞精神,即将腾空而行。

狮子的腰身和腿上呈蓝底白点颜色,颈上长满深绿色卷毛,胸间佩挂鲜红的穗缨,显得活脱生动。文殊菩萨端坐在狮子背上,面颊丰满,两耳垂腮,双目平视,双手做举,身后的一片黄亮,真好像菩萨身L放出的灵光。

烛光摇曳。方才看《红楼梦》的那个年轻尼姑走了进来。

小尼姑道:“她就是我们的住持清洁法师。”

清洁法师合掌向龙飞作揖道:“游客定是贪游本寺,不能乘车归去,不如暂住寺中。”

龙飞心想,那特务来到五台山,肯定是找接头之人,方才瞬间不见,必是躲进深寺,我不如在五台山暂住一些日子,好探查明白。于是道:“既然法师愿意施舍房屋于我,我倒想住一段时间,到时付钱吧。”

清洁法师摇手道:“佛家以救济行善为旨,哪里有收钱的道理?我观你这相貌,像是江南人?”

龙飞道:“正是,我是江苏人。”

清洁法师点点头:“与我是同乡。你可曾到过北京?”

龙飞道:“我现住在北京。”

清洁法师问道:“你可曾去过燕京大学?”

龙飞道:“燕京大学在建国时就已取消,现改为北京大学。”

清洁法师惊讶地问:“那燕京大学的校址呢?”

龙飞道:“燕京大学红楼已作为革命文物遗址,成为国家文物局的办公楼。”

清洁法师沉默不语。龙飞见她似有难言之隐,便岔开话题道:“这座大殿好漂亮,文殊菩萨好像活了!”

清洁法师徐徐道:“这里面还有一段神话呢!那是盛夏的一天,绿毛狮子已经塑完,文殊菩萨也就差塑造头部了。工匠们犯难了,菩萨的面容、神态究竟是什么样子,谁也没有见过。有的说要塑成这样,有的说要塑成那样,七嘴八舌,众说纷纷。做饭的伙夫正在伙房里和养麦面,听见院里吵闹,以为是发生了什么事,忙出来挤插在人们中间打听。弄清吵闹的根由后,伙夫大声说:”文殊菩萨像貌可不是随便捏弄的,你们再吵也没有用!‘伙夫返回房里,正准备做养面馍馍。突然,院内金光闪烁。伙夫朝窗外一瞧,原来是文殊菩萨显了真容!寻彩画匠描摹已经来不及了,他急中生智,就把笼屉里的养面搬出来,照着菩萨真容的样子捏起来。头部捏好了,文殊菩萨也在空中隐没了。匠人们来了以后,急忙把养面头安了上去,又在外面贴了金。看来,殊像寺的殊字,就是指这尊特殊塑像。

“清洁法师说到这儿,忽然问道:”你叫什么名字?从何方来?“

龙飞打趣道:“不要问我从哪里来,也不要问我到哪里去。”

清洁法师笑了,她把龙飞引到寺后西北角和那个客堂相邻的一间僧房内。龙飞见那僧房也就十二平方米,一张木床,被褥整齐,一张木桌和两张木凳,墙上贴着一幅观音图,布置虽简陋,但觉安静、整洁。

龙飞刚坐下一会儿,那小尼姑便端来一大碗热气腾腾的面条。清洁法师和蔼地说:

“先生,你一定饿了,快吃一点吧。”说完,飘然出去了。

最爱小说网整理,并提供下载,转载请注明www.zaxsw.cn

龙飞腹中正是饥饿,狼吞虎咽般吃光了面条,便倚在床上睡着了。

睡至深更半夜,他被一阵嘤嘤的哭声惊醒。哭声是从隔壁客堂里传出来的。他想:这漆黑寂静的夜里,是什么人哭得这么伤心呢?

龙飞披衣起床,悄悄走出房门,来到客堂门前,他知是尼姑所居,又不好贸然问话或闯进去,只得站在那里偷听。

哭声充满怨哀,在这古寺之夜显得凄婉、悲绝……

龙飞壮着胆子敲了敲客堂的门。

哭声停止了,一切又恢复寂静。

龙飞回到房内,把门锁好,放心睡去了。

第二天早上,龙飞起床出门,正见清洁法师在山坡上练太极拳。她一见龙飞笑吟吟地问:“先生,昨夜睡得可好?”

龙飞道:“半夜里不知是何人哭得那么伤心?”

清洁法师的脸上飞红,赶忙岔开道:“先生在屋内稍候,她们一会儿就给你送早饭来。”

“咱们这个寺共有多少尼姑?”龙飞问。

“有五个,一个回乡探亲去了。”

“她们安心在这当尼姑吗?”龙飞又问。

“现在正是粮食困难时期,有的姐妹因为不愿拖累家里人,到这里来了。也有一个小妹妹是不满父母包办婚姻跑来的。”

正说着,那个汲水的小尼姑端着一碗玉米面粥走了过来。

清洁法师笑着朝她努了努嘴:“正说着曹操,曹操就到。就是她,她叫翠花,是从四川来的。”

“法师背后又说我什么坏话呢?”翠花笑着说,把粥端到龙飞的屋里。

龙飞吃完早饭,独自到五台山其它各寺转悠,企图找到那个获取假情报的男人,可是一连二十多天,一直没有发现那人的踪迹。

这二十多天里,隔壁客堂时而传出嘤嘤哭声,可龙飞已习已为常。这一天上午,龙飞正在屋里想着破案之事,翠花闪了进来。

“先生今日上午没有出去?”她拾掇着桌上的碗筷。

龙飞道:“这五台山好大,转也转不过来,好一个清凉世界。”

翠花道:“这五台山寺庙多,一个寺庙一个故事,比我们家乡的峨眉山的寺庙多好几倍,就说你隔壁的善静室吧,就有一个非常美丽的故事。”

龙飞顿时来了兴致,问道:“哦,什么故事?”

“相传清顺治年间,三公主出家来到五台山,就住在殊像寺的这间客堂,并把它改为善静室,作为习静之处。三公主是那拉氏所生,是清世祖顺治皇帝的妹妹,康熙皇帝的姑妈。清初,顺治皇帝为了收拢明降将吴三桂之心,便将三公主许配给吴三桂之子吴应龙。但对吴三桂仍不放心,又让他驻守云南。后来,吴三桂真的闹起叛乱来了,朝廷就把他的儿子吴应龙杀了。这样三公主就出家来到五台山殊像寺。当时寺里还有一个同样因婚姻不幸而出家的青年和尚,因为他家的门第不及女方家,女方拗不过家庭阻力,被迫另嫁了一个与她家门第相当的公子。这青年从此发誓永不娶妻,削发当了和尚。这青年是一个英俊文雅、知书达礼的才子,出家后一心钻研经书。三公主见他聪慧过人,就常常和他在善静室一起研讨禅理。然而,外界却谣言四起,说他们之间有了爱情,发生了隐私。这话传到北京,康熙皇帝龙颜大怒,认为有损皇族的声誉,于是派人来五台山殊像寺放火焚寺,想将他俩和寺院一同化为灰土,以此来消除四外扩散的说法。这一天傍晚,殊像寺着了火,火借风势,风助火威,霎时间烈火映得周围几百丈地方通红,殿堂楼阁倾倒在地。出人意外地是人这样大风这样猛,但那善静室却没沾上火。那青年和尚和三公主坐在室内,安然不惊。第二天,全寺烧得奄奄一息,只有善静室独存。派来暗里放火的人回到北京禀报康熙皇帝,康熙听了露出喜色。他想,全寺焚毁,只有善静室独存,这是佛的意志,佛以此来告诉人们,姑妈和那和尚没有暧昧之事,是真正的佛家之徒。于是康熙拨巨款重修殊像寺,寺内康熙年间的御制碑文,记载着重修寺院一事……

龙飞听了这个故事,一种庄严油然而生,他想到半夜哭声,于是问翠花:“这善静室为何夜半有哭声?”

翠花瞅了瞅门外,小声说:“住持可能受过大的刺激,经常做噩梦,梦中发出哭声。”

龙飞又问:“住持是什么时候到这里来的?”

翠花道:“我也不知道,好像解放前就到了这里。”

“她今天有多大年岁?”

“三十六岁了,每当住持过生日时,她都要在寺后栽一棵松树,已经有三十六棵了。”

龙飞想:这位清洁法师一定有来历,她究竟是谁?

为何出家当了尼姑。

这对他是一个谜……

这天晚上,龙飞见清洁法师在殊像寺大殿内念经,便悄悄溜进了善静室。

刚到殊像寺那天,龙飞到过这房间,如今他见床只是四块粗糙的木板架着高低不平的两只板凳,褥子薄得像被单;书架上摆满了经书,最上面摆着一个古瓷花瓶,插着一支野玫瑰。房角有一张漆桌,漆皮已经脱落,地上有一只上面箍了几条生锈的铁条的皮箱,灰搭搭的墙纸从墙上脱了下来。

龙飞打开了皮箱,只见是几身洗得褪了色的僧服和僧帽,还有服皂。木梳、内衣之类的东西。箱角有一个小布包,龙飞打开那布包,一张旧得发黄的照片和一枚校徽滑了下来……

照片上是一个可爱活泼的女孩子,一张喜眉笑目的脸庞,一圈自然卷发,毛茸茸地圈在鸭蛋脸的周围,杏子眼晶莹泛花,眼睛上的一双细长的眉毛,显得有点弯曲,穿着淡黄色的学生衫。校徽上现出“燕京大学”四个字。

二十四、千佛洞白薇遇险

龙飞转过身来,只见清洁法师静静地站在门口,她的睫毛是湿润的,泪痕一直达到苍白的嘴唇边,在烛光中闪耀着。她的唇痛苦地颤动一下,浓密的睫毛底下重又流出眼泪来,停留在面颊上,闪闪发光。她的面孔像石膏,假面一样的僵硬。

“你是燕大毕业的?”龙飞站了起来,望着她的面庞。

清洁法师点点头,喃喃地道:“16年了,多少风风雨雨,我斩断尘缘,在此出家隐居,没有任何人知道。”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