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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4章 温馨时刻.7

作者:沧浪水水 当前章节:15432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08:39

“世上没有两全法。”秦青不由出声感叹。

秦洛水听到侄儿竟然能吐出这样沧桑满怀的话,不由笑了说:

“呵呵,还是有两全法的,退一步海阔天空,等着时机,人家需要的时候,你就上,人家不需要的时候,你就一边儿呆着,这样无论是做朋友还是做情人都还是有机会的,尊重桑红,信任她,她看着年龄不大,凡事思谋得比你深远。”

秦青被他连说带笑地开解,觉得压在头上山一样重的大问题,瞬间就被他给化解了,就也不由松了口气:

“额——人慌失智,小叔,你说得有道理,宋书煜给我的压力太让我反感了,一听他的名字我就想反弹,确实没有像那么多,对于桑红,我是太紧张她了,不舍得她再受伤害,但是我这身份说实在的,挺尴尬的,手伸得过长确实出力也讨不了好,我找机会和她谈谈,看她的态度好了。”

“嗯,你自己拿捏着办吧,挂了。”秦洛水说完就干净利落地挂了电话,之后长长地舒了口气,这孩子不错,还能听进劝,接下来怎么办,当然是去找宋书煜了,适当地聊聊,郁闷狂想中的男人偶尔是需要有人帮着降降温的。

秦青看了看手里只剩下忙音的话筒,伸手放到话机上。

他想来想去,还是晚上去桑红那里吃饭的时候,再商量这件事好了,听风就是雨还专程过去,显得有些不够沉稳。

秦洛水到了宋书煜那里,发觉气氛很紧张,外边的保镖都很面生,显然是临行前换了一批人手,一个个绷着脸噤若寒蝉的模样,阻拦着坚决不让他进去。

秦洛水不由发牢骚——说约了好几次见不到宋部长,这人官做得越大,朋友越少,因为老朋友要见都得预约,谁没事了整天等着他召见啊!

转身要走,又心有不甘地回头,问他见见王小帅不需要预约吧。

那些保镖一听才知道他和王小帅有交情,当即就有人再次确定了他的身份,然后告诉他,王小帅不知道做了什么事情,在挨训。

“挨训?王小帅都挨训,谁还敢在他面前说话啊!除了小帅,他身边管事的还有谁?有没有人进去劝呀?”

众人一听都不由惶恐,低了头相互看看,谁敢在宋书煜勃然大怒的时候去捋老虎的胡须啊!

“王小帅竟然会混到这样的地步,连个救场的朋友都没有?放我进去好了,我保证不连累你们,他要是气恼顺手给我一个枪子儿吃了,我也不怨各位。”

秦洛水无奈地叹息着,一副齿冷的模样。

“秘书长在这里,要不,我现在去问他有没有空见你?”一个保镖机灵点,他看秦洛水提起宋书煜的时候,口气熟稔,对王小帅也听够意思。

“认识,好。”秦洛水一听,总算能看到熟人了。

片刻后秘书长一脸汗渍地跑了过来,一看到秦洛水,就像看到了救星一样:“秦总,你来得正好,只是那边正在气头上,你去见吗?”

“怎么了?”秦洛水连忙问。

“不知道,只听到他拍桌子吆喝了一声,然后门就从里边反锁上了,我刚刚借口送茶,想帮小帅解个危,压根儿不睬我,我只好站在门边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可伸长耳朵什么也听不到。”

秦洛水觉得有些蹊跷,王小帅刚刚给他打个电话,然后就挨训,这会不会有关联?

“你让我进了这里,我过去敲门,惹了是我承担,这群警卫都够忠于职守的,没有负责人的命令,坚决不放行。”秦洛水苦笑道。

“你们都看清楚了,这位是咱们部长的好哥们秦洛水秦总,以后来这里,随到随报,不准拦阻了!”秘书长看着那群警卫正色地介绍了秦总,然后转过头,殷勤地做了请的姿势,道:“好好好,您请!救他出来,回头让小帅请你吃饭。”

“宋部长,秦总过来了,要见您。”秘书长屈起手指轻轻地敲了三下门,那畏惧的模样让秦洛水很无语。

门内没有什么声音,两人对视一眼,都有些忐忑。

秦洛水示意秘书长再敲,秘书长头上虚汗直冒,连忙摆摆手:“你敲,报上名字,听他反应。”

秦洛水无奈就干脆地笑着喊道:“书煜,是我洛水,不开门我就走了,今儿是来向你辞行的,本身说了过来就去找我玩的,现在我都倒找到你的门上了,你装什么聋子哑巴呀!”

门突然开了,宋书煜沉着脸站在门内:“你来得正好,省得我冤枉了他。”

☆、289章 情商扫盲

“哎呦,书煜啊,瞧瞧这是什么脸色?怎么,要请我给你们俩评评理吗?”

秦洛水一瞧宋书煜那阴沉的脸色,眉心拧着,压抑得让人心里有些哆嗦,心道,乖乖,到底是什么事情,惹得这家伙怒火冲成这样。

宋书煜斜了一下唇角,冷笑着挑了几下眉毛,一点点地收了脸上的怒色,退开一步,转身就走回房内。

房内王小帅神色忿然地站着,一副不敢言不敢怒心里又实在恼怒的委屈模样。

宋书煜坐到松软的办公椅上,对秦洛水招招手:

“来来来,给你看点东西。”

秦洛水笑着应道:“什么稀罕物儿,看到我就像献宝一样。”一边说一边随手拉了个椅子坐过去。

宋书煜坐在电脑前边,把电脑屏幕往他的方向一转:“看看。”

秦洛水一看上边是一些照片,背景显然都是充满异域风情的西部小镇:

“怎么,打算出去旅游,让我帮你选景?”

“算是吧。”宋书煜收敛了脸上的怒色,态度和缓了很多。

“哎呀,我说小帅,你怎么帮你们头儿把关的,竟然帮他选一个这样冷的冰天雪地的地方去旅游,虽然风景不错,这条件也太苦了——”

秦洛水面上不动声色,他已经看出来了,风景画里边,依稀有模样很像桑红的女人。

他故意一惊一乍的声音,冲淡了房内太过阴沉压抑的气氛。

“别给我胡乱贫了,你没有看出上边有熟悉的景致或者——人?”

宋书煜的包公脸很无奈地抖了抖,问他。

“熟悉的景致?我晕,哪里的天不是天,哪里的人不是一个鼻子两只眼?人?就更不用说了,我从来到现在还没有出过洛杉矶哪!不过,我怎么看着这上边的女人——这个亚洲女人脸模样有些像——像——像桑红来着?”

秦洛水盯着一张图像大一些的照片开始细看,眯起眼睛细细端详,上边的女人说是桑红吧,却没有记忆里的精致甜美劲儿,穿着厚厚的看不出轮廓的防寒服,长长的厚羽绒棉的防寒靴,整个人被包着粗了一圈儿,头发盖在防寒服的帽子下边,也看不出什么发型,脸盘儿也变圆了些,透着因为寒冷而冻出来的淡红色,不过那双眸色潋滟的鬼机灵的眼睛,依稀闪着灵动的光泽。

她的手里拎着一个相机,肩上背着背包。

这一副打扮明显率性自由多了,可能是秦洛水没有看过她这种穿衣风格,一时间有些疑惑,桑红怎么会忽然就像变成另一个人一样呢?

“仅仅是像吗?呵呵!”宋书煜噙着笑问他。

秦洛水那细泠泠的桃花源顿时笑得狐狸一样:“这不是不敢想吗?什么时候见她穿过这样的衣服,还拿着相机,啧啧,她倒是悠闲,难道这是旅游?

这丫头倒是个有情趣的人,果然能时时给人惊喜,我觉得她这样的人,即便把她丢到贫民窟里,她也会照样活得有声有色、有滋有味。”

宋书煜不满地瞪了秦洛水一眼,转而盯着电脑上桑红的照片,嫉妒得有些牙痒痒:“她估计是不知道多少亲人都被她伤得肝肠寸断,等我找到她,再给她算账。”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宠溺和思念。

秦洛水闻言笑得意味深长:

“你这家伙能耐,我以为你是想她想魔怔了才会有那种推测,原来是真的,没想到,你竟然真找到了她,这是哪里?”

他做出一副刚刚知道的模样。

“她在哪里,你会不知道?在我面前装什么大头蒜啊!”宋书煜冷哼一声,咔咔咔地翻了几张,把电脑扭过去,转给他看。

秦洛水看到上边显示的照片竟然是秦青,秦青也穿着很厚实的衣服,阳光明朗的五官竟然因为嘴唇上方那微微泛黑的修剪整齐的髭须,明显多了些成熟男人的味道,而且颇有欧美明星的范儿。

“这不是秦青吗?惊喜哦!知道我们叔侄俩许久不见,你从哪里搞到了他的照片?”秦洛水抬手按着下翻键,往后一张张地翻着,心里七上八下的。

“你觉得是在哪里?”宋书煜问秦洛水。

“他在Y国读书哪,可是,那边不会有这么冷,你直说好了,不会卖关子的家伙就不要卖关子了,瞧着挺瘆人的,好像你有什么阴谋等着我跳入圈套一样。”

秦洛水看着宋书煜那一副皮笑肉不笑的鬼样子,索性把电脑一推,自己仰了后背靠着椅子上,一副懒洋洋洗耳恭听的模样。

“这是甜水镇——你可能不知道,是M国西部的一个边陲小镇,桑红就在那个镇上,让人意外的是你们家远在Y国留学的侄儿怎么也出现在那个镇上?你能帮我想想理由吗?”

宋书煜被秦洛水抢白得挂不住脸,索性就厚着脸皮直接问了。

秦洛水叹息一声,该说透的总是躲不过去,他抬眼看看支棱着耳朵的王小帅,笑道:

“书煜啊,你能不能避避自己的部下,维护一下你那低得让人汗颜的情商?”

王小帅一听秦洛水这样随意地贬低自己的头儿,而头儿依然一副丝毫都不以为意的模样,彻底有一种一物降一物的感受了,更让他担心的是怕秦洛水过于随意而说露了嘴巴,主动说出自己告诉他秦青的事情,要是那样,他今天就彻底地死定了!

宋书煜这才想起王小帅还戳在身边,当即瞥了他一眼:

“以后循规蹈矩地做事,别给我自作聪明地耍心眼,为我考虑!你多为你自己考虑就行了!出去吧。”

“是,属下一定谨记教诲!”王小帅啪地敬了一个礼,说出的话掷地有声,吓了秦洛水一跳。

“不是早就出了部队吗?怎么还来这一套!小帅,别和这人生气,他也就是面黑心软的家伙,你该吃吃该喝喝,别和他计较。”秦洛水笑着对和他点头的王小帅说道。

宋书煜磨磨牙:“秦洛水,你卖什么好人?是不是他及时通知你来给他说话的?”

“头儿,你一直在训我来着,我没有打电话的时间,再说,让你训训我也长点记性,机会挺难得的,嘿嘿!”

王小帅一听宋书煜放了行,就知道自己没事了,苦大仇深的脸顿时就会笑了,只见他一边笑着消极抵抗,一边给他们倒水泡茶,希望借机听点什么也娱乐一下。

“瞧瞧,也就小帅能受得了你的气,多机灵干练的部下,什么事惹你生气了?”

“你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你快点说好了,卖关子很讨厌的!”秦洛水不由鄙视道。

“呵呵,你不是一直都很擅长此道,今儿怎么受不了了?”

“说吧说吧!”秦洛水无语。

宋书煜拿眼梢瞄了一眼一边端茶的王小帅,后者连忙把杯子端到他们面前,点点头退了出去。

宋书煜这才开口:

“我派去找桑红的人,消息都直接回到他那里,我让他有进度就告诉我,他也这样做了,可是,就是不久前,他竟然找人自作主张地复原一张面孔有些模糊的照片,那照片上的家伙就是秦青!

本身这事我就不打算让外围的人知道,现在,至少除了桑红,秦青的照片被处理出来,知道的人就不知道有几个了!”

“哈,就这事儿,你就把一个忠心耿耿的属下给训成那副模样?

宋木头,说了你别恼,整天把你叫做木头,你真成了木头了!没一点人情味儿!东西给你,你不是也需要找人做处理吗?横竖都是你的手下,你交代一声不让他们多嘴,不就行了?何至于把王小帅打击成那个模样?”

“那个照片——那个照片——是在晚上频繁出入桑红公寓的家伙!好了,你也知道了,是秦青,你帮着他找找频发出入桑红公寓的理由。”

宋书煜顿时脸黑得像锅底,一横心索性把自尊心踩在脚底下,把难题丢给秦洛水了。

秦洛水看着他的脸色,知道这家伙一定是想歪了,心里一阵邪火无处发泄,逮住谁冲谁开火!

“你也说了,是频繁出入,既然是频繁出入,就证明他们俩是一般的朋友关系。”

秦洛水好整以暇地反问。

宋书煜疑惑地看着他:“你的意思是,他们俩真的是一般关系?”

“当然了,如果关系暧昧,自然可以出双入对,那里到处都是冰天雪地,要是关系暧昧,年轻人缩在房间里不是更有意思,为什么秦青要频繁出入呢?

因为他要照顾桑红,又不能留在那里过夜,所以,他才会有频繁出入的痕迹。”

“这小子,我是费了很大的劲儿,才找到了桑红,他怎么就能凭着一己之力找到她,而且还能从容地从Y国飞到M国,出现在她身边?”

宋书煜抿着茶,如同自言自语,却拿眼睛瞅着秦洛水。

秦洛水笑得一派自如,端了一边的茶水,悠然地喝了两口:

“呵呵,上次在爷爷寿宴的时候,秦青闯的祸给他的教训已经足够了,你误会了桑红招致了什么样的后果,我都记忆犹新,你会忘了?

信任她,桑红是个单纯的女孩子,也是一个水做筋傲为骨的罕见的好女孩,她和你没有明确了断之前,是不会有什么其他想法的。”

“她都置之死地而后生了,你觉得在她心里还没有和我了断吗?”

宋书煜面无表情,只是捏得发白的指节告诉秦洛水他看似随意地问,其实他很在意答案。

“你别忘了,她怀孕了,有孩子牵连着,怎么可能断得了?”秦洛水直接就给他吃了定心丸。

“但愿吧,我总觉得好像从来都没有看透过这丫头。”宋书煜听他说得这样肯定,不由心下一松,笑了,说到底他是思念得太久了,以至于怀疑桑红和自己是不是真的爱过。

“哎呦,恭喜你啊,终于意识到桑红的有点能耐了,你以为她只会拉着你的胳膊撒娇吗?

桑红这丫头当初遇到我的时候,就很不简单,身手头脑见识都超出一般人,她就是遇到你的时候,才会脑子秀逗了一样,只知道往你身边靠,甘心把自己的世界缩小到只有你一个人!

你呢,也是真的喜欢她,却是拿来当宠物宠的,从来也没有正眼看过她的智商和能耐,你把她的本事都当做小打小闹的情趣;

秦青和她是战友,当初桑红为了考上特种兵,秦青给她制定了详细的训练计划,对她进行过各种类似启蒙的技能培训,你能看到的那个出色的小丫头,最早就是从秦青的拳头下打出来的;

他们之间是惺惺相惜的战友情或者师生情,怎么说都对对方的秉性身手有一定的了解,桑红出了那么大的意外,秦青痛定思痛之后,一定会追查蛛丝马迹的,最低他要知道真相,或许,他应该是打定主意为桑红报仇的!

我拿我的身家性命担保,他绝对是自己想办法找到桑红的;

这件事,我觉得你应该为桑红庆幸,她能有一个在她落魄天涯、死于非命的绝境中,依然肝胆相照的朋友;

比如你,有一天突然出了什么事情,你能想到几个会为你开脱奔忙的朋友?

秦青找到桑红,应该也是出乎她预料的吧?

经历过生死波折,我想她对人生的认识会更加深刻;

秦青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智商超群,学什么都特别快,很少把人往他的眼里拾,他除了比你晚生几年,其它的什么都不逊色,他和桑红之间,他已经尽力过了,桑红也早就做了选择,所以,我的看法是,他们都会遵循曾经选择的轨道,坚持走下去的;

至于会不会日久生情,估计难,两人都不笨,不会轻率地把自己陷入四面楚歌的境地的。”

秦洛水洋洋洒洒一场话,把宋书煜心底的疑虑彻底地击碎到支零破碎。

“洛水啊,但愿一切如你说的那样,我真的是受够了,我想很快就见到她,后天我就会安排飞过去,要不,你也一起过去?”

宋书煜笑着邀请他,私心里他还是希望秦洛水过去,毕竟他不知道自己的情绪对上秦青会不会暴躁,秦洛水过去他就不用为秦青分心了,自然可以一门心思地想办法带桑红回来。

“嘿嘿,那自然好,我还真想这个狠心的丫头,一个人逃到那里偷着乐,都不知道我们伤心成什么样子了,我这就回去安排,对了,要不要通知林家?”

宋书煜摇摇头:“找回去我自己带着去林家谢罪,林家对我的误会大了,”忽然他眉头一皱,道:“或许——你看有没有这个可能——说不定就是林家私底下撑着腰,她才能悠哉悠哉地在那里逍遥,不然,她一个一点社会经验都没有的女孩子,怎么能买到假身份,这么顺利地逃到天边?”

秦洛水不由失笑,他几乎要鄙视宋书煜了,这货为什么一直把桑红当成一个养尊处优的乖乖女:

“把桑红当做一个一点社会经验都没有的女孩子,亏你说得出口,三岁起就开始混迹赌场,九岁就开始到健身房打工的女孩子,她那双眼睛看到的世态人情估计比你看到的还真切吧!

猫有猫道,鼠有鼠途,说句不好听的话,她离开你怎么活都滋润着哪!”

宋书煜听得一脸挫败:“你说得有道理,她离开我活得滋润,可是,我离开她就无法滋润了,怎么办?她要是不跟着我回来,我该怎么应对?对付女人,你知道我没有那情商。”

秦洛水看看他那有些忐忑的眼神,不由叹道:

“哎呀,这‘情’字一字害死人!你说说,你这家伙什么时候低过头,一个小丫头就能让你生生死死地柔肠九曲,我都不知道你遇到她是福还是祸了。”

“是福是祸我都认了,这女人即便是我命里的劫数,我都愿意担当那七灾八难的,你倒是给我说法子啊!”

宋书煜听他的感慨,不由也觉得无奈。

秦洛水琢磨着桑红心里的委屈一定憋得久了,以他对桑红的了解,她看到宋书煜估计也不会有好脸色,说不定会一场怒骂一场控诉最后才可能是一场眼泪,当即就认真地说:

“好了,一个字,忍;两个字,忍耐;三个字,笑着忍;四个字,打死也忍;五个字,撒泼也要忍,总之,一个忍字就成了。”

宋书煜纳闷:“桑红她从来都没有在我面前高声说过话,她要是什么都不说,就是一个劲儿地掉泪,也不理我,怎么办啊?”

“你说的是谁呀,桑红在你面前没有高声说过话!”

秦洛水惊讶得嘴巴都张得塞得下鸡蛋了!

他无法想象桑红那样一个伶牙俐齿的小丫头,会忍着不和宋书煜呛声?那她该多着急啊!事实确实是这样,桑红因为爱着宋书煜,看到他脸上都笑出花来,从来都是一门心思顺着他的心意说说笑笑,哪里会有起高腔的机会。

加上宋书煜在桑红面前一贯都是很强势的一方,她早就让自己低到了尘埃里仰望他。

“坏了坏了,我怎么觉得桑红在你面前和在我们面前,压根儿就好像不是一个人呢?你确定她没有冲你大吼大叫过?”秦洛水一副不相信的样子。

“似乎有过,不过那——都是我误会她和秦青的那次,那时候我们认识不久,也就是我说带着她去见你的那次,她那不是一般的吼,是哭着喊着和我掐架,当然,被我更强势的掐得她脸蛋发青,以后她就再没有冲我动过手。”

宋书煜认真地想了想,然后实事求是地说着。

秦洛水看着宋书煜,眨巴了几下眼睛,惊叹这男人的冷血了:“在她受了委屈哭着喊着和你掐架的时候,你——你——你还手了?”

宋书煜连忙摇摇头,绝无仅有的一次掐架立刻在他大脑里回放:“也不算还手吧,她扑到我身上,又捶又抓的,不解气还把我的脸用力地拧了几下,又挠又拧的,不过是有点发青,连肿的效果都没有;

我抱着哄着,等她静下来不生气了,才伸手对她的脸捏了一下,让她学学我的力道,愤怒的时候,拧一下就足够我记住了,拧很多下力道太分散,效果并不好;

说实话,我很不喜欢甚至害怕她那副张牙舞爪的样子,脱离我对女人的认知,我不想她有下一次。”

秦洛水除了惊叹这家伙情商真的底之外,实在无语,半晌,他才发出一声绝望的叹息,然后鄙视道:

“你这家伙,我怀疑你是不是真的喜欢她!

死强势地压制她,她在你面前本性毕露的机会估计就那一次,恭喜你——你的愿望实现了——她绝对不会泼妇一样地对你控诉哭闹,因为她清楚你不吃那一套。”

“那你推测一下,她会怎么对我?”宋书煜不惊不躁地不耻下问。

秦洛水翻翻白眼,这家伙还没有意识到后果的严重性,当即就说:

“估计她这次看到你不会生气不会愤怒,更不会扑到你身上又打又抓的;

我也不用去了,本身还想跟去,她看着外人在场的面上,会收敛一些,我再帮着你们劝劝架,说不定就夫妻双双把家还了;

现在好了,我跟去也没有意思,估计她看到你只会冷笑,或者装作没有看到,然后毫不理睬地走开,对付这种冷暴力,我没有办法,你另请高明吧。”

秦洛水说完仰头把那杯子里的茶喝光,然后起身拍拍屁股,向他告辞离开。

宋书煜吃惊地看着秦洛水的背影,回过神连忙跟上去探手抓了秦洛水的肩膀:“喂喂喂——你不会吧?真的要走?”

秦洛水耸耸肩膀,无奈地摊摊手:“你这样的家伙无可救药,真的无可救药!

试想,女人敢对着一个男人动手哭骂之类的,那都是她委屈极了,不拿你当外人,不怕把最差劲的一面袒露给你,因为她知道对方会包容,她哭哭闹闹火气发泄了,事情就过去了;

换句话说,她这是另一种形式的撒娇;

你倒好,在她第一次对你哭闹的时候,就毫不犹豫地掐断了她的念想,看看后来什么结果,她有什么不舒服的情绪就只能憋着,憋着,憋到最后,小矛盾就酿成了大问题,她轰地一声,把自己置身在炸药车上,也不愿意和你面对面地交流沟通解决问题,你们之间的裂痕太深了,我一个外人,所知不多,拿不出好办法。”

宋书煜愣愣地放了手,低叹一声:“原来如此,你说的很对,是我过分了;

出事之前,发生了很多的事情,她曾经和我说过,面上是隐忍之色,但都是窥视着我的脸色说得很简单,好像随口提了几句的样子,这样自然无法引起我的重视,还让我很不高兴她的不坦白不爽快;

说实在话,她那次海上死里逃生,看到我也不过就是扑到了我的怀里晕了过去,我知道她躺在我的怀里,并不是晕过去的模样,但是,我不明白她为什么装晕,现在想来,难道她是担心自己抱着我哭诉,会让我不喜欢吧!

我就这样错过了一次次让她信任的机会;

现在回想起来,她出事之前似乎情绪不好、郁郁不欢很久了,我总觉得等我休了假,好好陪着她放松,就一门心思地扑在工作上,谁知道就出了事。”

宋书煜冷峭的面孔染上忧伤的神色,这样的他,让秦洛水觉得很不忍心。

于是秦洛水吐出一口气:“好了,你还能想起,什么事是压沉她心理底线的最后一根稻草吗?”

“梅晓楠!”宋书煜毫不犹豫。

“是,你能把你推知的事情真相告诉我吗?”秦洛水不由刨根问底。

“推知的就是推知的,真相只有看到她才能知道,我无法告诉你。”宋书煜看着秦洛水,犹豫了良久,他缓缓地说,然后他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我来推你来听怎么样?”秦洛水从得到王小帅告知秦青和桑红在一起的时候,就开始推测事情的真相。

“你说。”宋书煜转身走回了座位,对秦洛水做了请的姿势。

秦洛水也重新走了回去:“桑红那晚八点多的时候问我要了梅晓楠的电话号码,听着那口气,不太友善,虽然她刻意伪装得很自然,然后她应该是直接去了梅晓楠家;

到了那里,和梅晓楠发生了言语争执,然后她愤怒地失手打伤了梅晓楠,那种伤严重到让她以为把梅晓楠打死了,于是她恐惧紧接而来的惩罚,才有了逃跑的念头;

问题是,桑红为什么能那么肯定你和梅晓楠在一起,并且认为你一定会在梅晓楠家呢?

因为那样的时间,显然不是平心静气地和第三者进行谈论的时间,反倒是像去捉奸对峙的架势!你能告诉我,那晚上你在哪里吗?”

宋书煜闻言痛苦地闭上了眼睛,那晚就是他的噩梦,他有些紧张地咽了咽干涩的喉咙:

“摘星楼的易云阁,请梅晓楠吃饭,理由是她介绍欧阳清柏给我,帮我顺利地解决了问题;而那晚,我告诉桑红会——会回家吃饭。”

秦洛水一听顿时气得掉过头去,半晌才平复下心里的气愤:

“你回去晚难道没有给桑红说一声吗?”

“我——我说了——一个谎言——说要加班,然后她打过来一个电话,我接的时候,她挂断了,再然后我一直播,她的手机一直占线。”

宋书煜想到他推测的那种的恐怖的设想,不由苍白了脸色,梅晓楠,无论他愿不愿意相信,绝对是她巧妙地利用了那顿饭的时间,离间了桑红对他的信任,导致了无可挽回的悲剧。

秦洛水看看他:“梅晓楠对桑红来说就是噩梦,因为桑红第一次为了爬上你的床,得到给林青燃做手术的那笔钱,曾经对着梅晓楠的视频研究了一个晚上,然后,你果然留下了她;

梅晓楠是存在在你们中间的一个阴影,说不定从梅晓楠在B市露面开始,桑红就进入一种绝望崩溃的边缘;

因为她一直觉得她是梅晓楠的替身,现在正主儿回来了,还对她进行了一系列的设计陷害,而你又没有一点积极的表态;

这是不是会给她造成一种,梅晓楠所做的一切都是你的默许甚至是授意——因为碍于林玄玉的面子,你要是提出和她解除婚约,显然不如让她知难而退的便捷。”

宋书煜不认识秦洛水一样盯着他看了半晌:

“你觉得我是那种能把一个女人当做另一个人的替身去喜欢的人吗?我从来不会将就;如果我喜欢的是梅晓楠,我后来有机会把她从国外弄到我身边来,但是我没有,为什么?因为我知道我已经不爱她了,我爱着的是当初和我一起追求自由追求理想的那个时期的梅晓楠,不是后来的她;

当然桑红第一次用来吸引我的声音,确实是因为像梅晓楠而引起我的兴致,但是,我留下她,甚至后来喜欢上她,都是因为她很可爱,值得爱,而且,那并不是我第一次看到她,很多年之前,我就认识她了。”

这回轮到秦洛水傻眼了,他摆明了不相信:“喂,你说谎也有个限度吧,你很多年前就认识桑红了,屁话,别说很多年了,十年前她才几岁?即便你见过她,女大十八变,你还能认出她?别说这样没边没沿的胡话了。”

宋书煜似乎想起了什么,竟然傻乎乎地笑了:“我没有说谎,很多年前,我妈妈就送了她一条花裙子的,我似乎告诉过你,我最终从自闭症中走出来,是因为一个坚强的小女孩,那女孩子就是桑红。”

秦洛水顿时想起来宋书煜当年那活死人一样的疗养院生涯,当年他也专程去看望过他,也陪过他一星期,但是,他说什么那家伙都连眼皮都不抬一下,不过,一个坚强的小女孩?

他似乎也有印象,估计是桑红小时候太可爱了,给很多人都留下过深刻的印象,只听他结结巴巴地说:

“这么说,桑红——她就是当年那个在疗养院唱着歌拿着拖把拖走廊的小女孩了?”

宋书煜笑着点头。

秦洛水不由哭笑不得,最终他喟叹连连:“啊啊啊——我要晕死了,真的会有这样奇妙的缘分?可是,很多年过去了,你怎么会认出她来?”

宋书煜低了头笑道:

“还不是她那幼稚得要死的涂抹指甲的图案!看到她那小指甲上边的东西,我的心一瞬间就开始复苏了,加上她的眉目依稀还有以前的模样,我开始觉得这会不会是老天送给我的命里注定的小女人?”

“恩人呀,桑红是你的恩人,你这坏家伙,竟然在她长大后给了她那样一个残忍的惊喜!”

秦洛水当即就想到宋书煜对桑红的掠夺和残忍。

宋书煜连忙辩解,不过怎么听都很无力:

“当时我犹豫着,她那么嫩绰,我担心自己——额——太老了,没想怎么着她,反倒是想着以后帮她找份好工作,或者寻一家不错的人家嫁了,当妹妹一样照顾;

可是,她愣要往我怀里扑,而且,说实在话,我们第一次配合着毁灭你的那组窃听设备,配合得让我生出我们本身就很熟稔的感觉,和她在一起,一颦一笑都有意思极了,于是,我就不再犹豫,要了她。”

“她知道这些吗?”秦洛水嘿嘿笑着问。

“我谁也没有说过,就我自己知道,连我妈都没有说,当初桑红去那个健身房打工,还是我妈托付的地方哪,听说是你舅妈的店?”宋书煜转而问秦洛水。

“啊?我说后来报志愿的时候,我去健身房找桑红,舅妈叮嘱我不要打她的主意,说是一个老朋友托付她照顾的,当时我还嘀咕是怎么回事,原来你那冷血的老妈还有这样慈悲的心肠,我以为当初她送一条裙子就觉得对得起良心了哪!”

秦洛水耍贫嘴,揶揄张云萍。

宋书煜不悦地示意他闭嘴,谁老妈受这样的嘲弄,估计都不会无所表示。

“啧啧,你为什么不告诉你妈,桑红就是当初唤醒你的那个小女孩?你要是说了,估计你妈会更喜欢她一些。”秦洛水不解。

宋书煜摇摇头:“我也想了,不过我妈要是知道了,不知道她会不会和大嫂二嫂说,你想,让外人知道桑红儿时那孤苦的遭遇,会给她造成伤害的,我想来想去就隐去了这一章。”

☆、290章 乌龙借房

“能想到这些,从这一点上看,你也不是那么冷血的。”秦洛水挑挑妖孽的眉梢,罕见地拧了眉头。

“冷血什么呀,这辈子除了我妈,我也就对她一人用过这么多心思,好了,后天去找她,你旁观者清,给我理顺一下关键问题。”

宋书煜不满地催促。

“第一个关键问题就是她显然对你和梅晓楠的关系有误会,你估计得让她相信你是清白的;

第二个关键的问题是她是不是真的认为自己杀了梅晓楠?你和美方默契地一直捂着梅晓楠的死讯,对你来说是一个有力的条件,或威胁或表示你对她的良苦用心,都可以根据到时候的实际情况灵活应用,至少给你自己换取一个平心静气地交流的机会,这一点你自己灵活掌握;

第三个关键的问题是,你要开诚布公地告诉她,带她回去会怎么安排她,尊重她的选择。”

秦洛水迅速地理清了思路。

宋书煜叹口气看着他:“我打算暂时把她安排在台湾那边,你觉得她会愿意吗?”

秦洛水看着他:“要我说啊,不一定,你努力试试,以后不留遗憾。”

宋书煜不由瞪了眼:“不留遗憾,你什么意思?”

“给你打个预防针,就是希望越大失望越大的意思。”

秦洛水丝毫都不留情面,他虽然对桑红了解不是太深,但是,一个人在这国界外,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的,傻瓜才愿意被他重新关回鸟笼,经历了生死大关,桑红估计什么都会看淡一些吧。

宋书煜拧着眉头,燃气一支烟,怅然地抽了一口:

“好,我会时时刻刻记得你的话,提醒自己一定要努力;

如果她一再拒绝,那我就索性依旧让她生气,气到忍无可忍,打一架消消气,这是不是也算一种办法呢?”

秦洛水有些傻眼了:“呵呵,这也不失为一种无赖方法,不过要适可而止哦!不然,你以后休想再想让她谅解就难了。”

“没有以后,我志在必得。”宋书煜说着拧灭了烟头。

秦洛水只是笑笑:“祝你一切顺利哦!走了。”

说完他就起身离开。

“记得一起走。”宋书煜出声冷冷地提醒他。

“好。”秦洛水吊儿郎当地抬手摆了一下,头也不回地开门离开了。

……

桑红冲洗出莫斯摄影店里的一批顾客的照片,耐心地裁剪了,眯眼照着单子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遗漏和失误,这才把照片装入纸袋中,抱着送过去,她一会儿回来还要整理东西,和秦青约定了明天一起去马特谷滑雪的,是时候了,她必须给秦青一个交代,然后独自一个人去面对自己的麻烦。

莫斯一如既往地收了照片,然后支付冲洗费。

桑红开了一张单子,让他把需要购买的东西取出来。

“这么多胶卷,打算出去拍?”

“是,这段时间赛事太稠密了,我忙得不可开交,明天想出去玩玩,听说马特谷的雪景不错。”桑红随意地笑道。

“噢天,你还没有去马特谷玩过,那真是一个人间天堂,你会喜欢那里的,打算待几天?”莫斯一边赞叹着,按着计算器算账,一边把东西一样样地往购物袋里装。

“看情况好了。”桑红接过账单看看,冲洗费和她今天的购物单子两相抵消,她还需要支付三十五美元,当即她就从包包里拿出现金付账。

莫斯这次没有说话,他习惯了这家伙用现金支付的方式,他支付给她冲洗费的时候,也是用现金的,这女孩真固执,目前是甜水镇最扎眼最引人注目的人物了。

桑红和莫斯道别,拿着东西回家。

午后的阳光照着她,她抬头看了久违的太阳,虽然感受不到热量,不过她依然笑了一下,就要见着那个人了,她的心情是说不出的紧张。

他是怎么找到自己的?

她努力地想想自己做过的事情,并没有给宋书煜留下一丝一毫的线索;他是怎么找到自己的?

一边想着,信步走入公寓大楼,用钥匙拧开了房门。

正要往里进,桑红突然戒备地回身把身体贴在门外的墙边——不对头,她嗅到空气里有股浓郁的香烟味儿。

谁在她的房内?

他来了吗?

桑红觉得浑身的冷汗倏然就渗得脊背哇凉。

房内传来一声懒洋洋的英语问话:“是你吗?摄影师?”

这声音很熟悉,不过不是他,而是汤姆克鲁斯那家伙的。

桑红捂了一下砰砰直跳的心脏,意外地推开房门进屋,只见汤姆克鲁斯正翘着二郎腿坐在她的沙发上抽烟,烟蒂就按在她的一个细瓷茶杯里。

靠——她这地盘难道是路边客栈?

桑红再次深呼吸,让自己不要太过气恼,这家伙毕竟对自己有知遇之恩,是个给予她很多帮助的朋友,可是这是她的家啊,一想到可能毫无隐私可言,不由遏制不住心里的怒火:

“你有没有搞错,主编大人,谁允许你进入这里的,这是私人领域,你这叫什么事儿!”

她说着愤愤然地把包包丢到沙发上,开始打开排气扇,抽取房内的烟雾。

“昨晚写稿累了,找不到你,只好先进来休息一下。”汤姆克鲁斯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你到底是怎么进来的?”桑红问,她气恼地拧着房门的锁,没有发现异常。

不由气得咬牙,难道要她在锁上也设置一个机关?

“很简单,钥匙。”

“什么钥匙?”

“额——公寓租赁处一般都有备用的钥匙,我说急需几张照片,你在外边回不来,然后美林就把钥匙给我了,就这样!”

汤姆克鲁斯耸耸肩膀,探手把茶几上的钥匙从异常诡异的角度丢给桑红。

桑红抬手灵活地接住,不由仰头无语,美林这女人怎么这样没有警惕性?她对谁都充满了信任吗?

“这周的业务我已经完成了,公事上应该没有什么不足,值得你专门上门指点,那么,请问你来我这里做什么?”

桑红不再和他废话,她真的很想暴扁这个敢私自进入她小窝的家伙,她真的很手痒啊。

“别一副问心无愧的模样,不是我消息灵通,估计哪天被你过河拆桥淹死我都不知道。”汤姆克鲁斯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他诧异于桑红灵敏和身手,这女人到底是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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