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军婚诱宠》作者:沧浪水水【完结 番外】(2016.2.26更新番外至完结) > 【书香门第】 军婚诱宠.txt

☆、第274章 温馨时刻.13

作者:沧浪水水 当前章节:15441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08:39

“扭过去,还想挨揍吗?”说着举着手里的枪继续威胁。

“打什么啊,没看到她怀孕了!”一个男人小声嘀咕着劝架,试图缓解矛盾。

“怀孕了?还不安分点,拍尼玛什么照片,给老子造成了多大麻烦!”拿枪的家伙用力地摆开劝架男人拉着他胳膊的力道。

桑红的眼睛从他的脸上移开,怒视着他的枪口,一点点地仿佛胆怯一样,慢慢地坐回了座位——她的视线下滑的过程中,透过他头后的车玻璃,清楚地看到了一辆紧紧地咬着他们车子的黑色轿车。

那轿车性能极好,带着灯罩的车灯呈现绿色,不停地在明明灭灭。

即便是在白天,她也能看出那明灭的规律——远光近光近光近光——远光近光近光近光——远光近光近光近光!

一遍一遍的频率,不厌其烦!

桑红的大脑飞速旋转,她轻易就想到宋书煜当初给她讲解如何有效地利用身边的情景和工具进行信息传递的常识。

是他,一定是他!

桑红暴躁又愤怒的情绪忽然就镇定下来了,他原来一直在跟着这辆车,只是无法确定她是不是真的在车上。

希望是这样!她怎么把信息传递出去?

桑红现在明白一个事实,森林火灾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显然和车内的这几个家伙有关,他们仅仅是因为痛恨她拍摄的照片,在最短的时间里,把火灾的讯息传递到了四面八方,所以就绑架了她吗?

这也太牵强了!

桑红缩在座位上,对着自己胃部的一个穴位按了几下,一股无法遏制的呕吐感觉,瞬间就出现了,她连忙用手捂住嘴巴,可怜巴巴地说:

“对不起,能不能把车窗打开,我想吐!”

然后是很真实的干呕声!

“快点,把她的嘴巴用胶带沾上,看她怎么吐!”身后的男人显然想到了什么,抬手就要去捂她的嘴巴。

“呕——”桑红身体往前一晃,就吐到了车内,一股刺鼻的味道顿时就在车内弥漫开来。

桑红抬手拍打身侧的玻璃。

“操——开窗户,快点,要熏死老子吗?”那个一直嚣张不已的家伙,显然是此次行动的小头目。

“开所有的车玻璃吗?”前边的司机问。

“蠢货,你想冻死我们?”随着后边的斥骂声,司机很快就按下了桑红那侧的车子玻璃。

“这女人真他妈的麻烦!”那男人说着捂住了鼻子,抓了一根毛巾丢给桑红,“吐完了把车子擦干净。”

桑红放松地把身子探出了车窗。

宋书煜拿起车上的望远镜,盯着那个从车窗里钻出来的小脑袋,他紧崩了半天的面孔露出了一丝笑容,这丫头,不愧是他带出来的兵!

显然是看懂他的信号了!

他看着她的手冲着后边,变幻了几个动作,好像是担心他看不清楚,她一连重复了三遍,宋书煜喃喃道:

“车上有三个男人,有枪,两个在最后边坐着。”是了,还有前边那个开车的。

宋书煜耐心地跟着,车上的无线电联络器已经不通了,他手按着车子的后灯,变幻这节奏,开始发布常用的密码。

他知道如果不是桑红怀孕,投鼠忌器顾忌孩子不能硬拼,她压根儿不可能这么轻易就被人埋伏了,到底是什么样的势力呢?

跟在他身后的那辆车子上的人当然很快就有人开始翻译,得知桑红车上的信息,都不是那么紧张,三个人,小菜一碟。

问题是绑架动机不明!

慢慢的,桑红也看出诡异来了。

她都看到后边咬的有尾巴,怎么开车的歹徒看不到?

车上压根儿就没有人提起跟踪啊加速甩掉这回事!

车子开得很快,保持速度,避过沿途的小镇,一直朝着落基山脉的主峰往上开。

道路越来越滑,路上开始出现终年不化的积雪了。

山上的景致也和下边的不同,虽然依然有植被,但不仔细观察看不出来,更多的都是白雪覆盖的光秃秃的崖壁。

因为海拔太高,桑红的头开始发痛,太阳穴突突地跳动。

“快到了,快点。”车子打着滑,后边的匪徒依然催促。

桑红看着一侧是惊心动魄的看不到底的深谷,一侧是直冲霄汉的冰壁雪崖。

这些家伙要去哪里!

无论什么时候脱身,都得等车停了才能有所行动。

正在想着忽然听到身后一声痛快的格格刺耳的笑声,桑红连忙偷看前边的后视镜,不由咬紧了牙齿,不让自己惊呼出声,只见一个巨大的石块带着夸张大的残雪,从高高的崖壁上方落到了路面上。

巨大的振动震得他们的车子都轻微地颠簸了一下。

然后就是一座雪丘隔断了视线,阻断了道路。

“啧啧,推得早了些,那群笨蛋!”

“快点,咱们没有多少时间。”拿枪的家伙刺耳的声音响起,车子一加速,车轮卷起的残雪遮挡了后视镜上的视线。

推得早了些吗?

桑红觉得自己因为惊惧而几乎晕过去的大脑开始有了点活泛,她努力地回想,她能确定,那个石头落下来的时候,宋书煜的车子还只是一个小黑点,并没有到那个范围内。

希望那些石头冰块不要往下边滚,不然——桑红的心又悬了起来。

☆、301章 疯狂梅兰儿

宋书煜的车子配备很先进,有危险预警系统,在那头顶上的山石有一点点移动的痕迹时,他的车子就及时地发出了警报。

他看着预警屏幕上显示的距离,估算了一下,即便加速也冲不过去,只好放慢了速度,心里却为桑红捏了一把汗,希望他一会儿还能追上她。

可是,等那块石头落下之后,他看到了一座小冰山。

靠,这群败类!

只好开了车门,从车里拿出应急包背上,看看爬过去实在有些困难,开了车子后备箱,翻了几下,从里边取出了凿子和冰刀。

回头走向了路障。

后边保镖们已经开了车过来,一个急刹车停下,都快速地跑过去。

上边一个滚石挟着冰块又轰然有声地堕了下来。

“快闪开!”宋书煜大吼着连忙把身体贴着崖壁一侧有些凹进去的部分,缩小了身体。

其他的人都机警地往后跑。

轰隆隆,山石撞击到山路,一部分滚下了山崖,一部分落到了路中间。

担心上边还有人使坏,宋书煜指挥着他们快速撤退:

“你们分组下山找人救援或者从其他的路径绕到山顶,这个方向,我一个人就行了。”宋书煜顾不得问他们情况,冲着那方向喊了一声。

“是,不远的地方有小路,我们后退从那里迂回赶上,你要小心。”

警卫班长喊道,看看身边的人除了一个倒霉的家伙被撞击碎裂的冰块击中摔倒之外,其余都安然无恙,算是有惊无险了。

他一挥手众人就都上了车,山路十分的陡峭狭窄,连倒头都难,司机技艺娴熟,也只能倒开着车子往后边退去。

宋书煜一手一个捏着锋利的冰刀和凿子往冰雪的罅隙里插,然后配合着依靠双臂的牵引一点点地往上爬,为了更安全,他脱去手上厚厚的手套,凛冽地在山谷间呜呜回荡的风把他的手几乎吹僵硬了,在往上攀爬的时候,细碎的冰雪碴子,把他的手割得血痕淋淋,但是,他仿佛没有感觉,只是一下一下地往上爬。

这个小冰山足足有五六米高,翻越难度非常大,一不留神就有可能滑落到看不到底的悬崖下。

宋书煜小心地一下一下地挪动,心里虽然急得不得了,却依然得慢腾腾地动作。

终于翻了过去,他整整身上的行李,开始往前跑。

桑红的车子又开了大约有十公里,前方的道路开阔起来,绝壁对面的山崖也突然出现了一片开阔平坦的地方,足有一个足球场大小,那里有个护林员的小房子,和这边道路之间,连接着一座窄窄的木吊桥。

吊桥在寒风中凄然地叽叽呀呀摇晃。

车子在吊桥边停了下来,嘀嘀嘀地按了三声喇叭。

一个穿着红色防寒服的女人从小屋里走出来看,一个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了手铐,熟练地给桑红的双手在身前拷上了。

然后把她推下了车。

正主儿要出场了,谁费这劲儿来绑她?

桑红没有过分抗拒,乖乖地从车上跳下来,看向那个穿着红色防寒服的女人。

那女人戴着外翻毛的华丽的帽子,红色防寒服的衣领上也是长长的白色狐狸毛,烈烈寒风吹拂着那长长的茸毛,衬得她眉目如画,艳丽异常。

她显然也在打量桑红,两个人的目光随着那女人一步步地走近,清晰地对接起来。

这张脸瞬间让桑红脸色苍白,她努力地眨眨眼,让自己镇定下来:

“梅兰儿,怎么是你!”桑红失声轻轻地喊出声来。

“呵呵呵,没吓到你吧,是不是把我当成我姐姐啦?”梅兰儿一手掂着一把精巧的小手枪,一手掂着一个小小的不锈钢的箱子。

她走到吊桥边对他们说:“给她戴上手铐,派一个人给我送过来,这是报酬,谁耍花招,我这枪可不是吃素的。”

两个男人对视了一眼,一个抓起桑红的手让她看看,梅兰儿点点头,然后那个恶狠狠的家伙站在原地没动,另一个人推着桑红走上了叽叽呀呀晃荡着的木吊桥。

桑红眯眼看着吊桥下边那黑魆魆的一看就让人头晕的深谷,一步步地往前走,走近梅兰儿。

“好好看看,这里风景多美。”梅兰儿瞅着桑红,笑得有些瘆人。

男人把桑红推到了梅兰儿的面前,梅兰儿把手里的小箱子递给了那个男人,露出雪白的牙齿一笑:

“你们果然是讲信誉的,拿去吧,这是剩余的款项。”

男人接过箱子,打开一个缝隙看了,然后就头也不回地转身走回去,上了车,那辆面包车就呼啸着继续往山顶开去。

“桑红,看到我有没有吃惊?”梅兰儿看着桑红笑,用手里的枪指着她,把她往悬崖边缘上逼。

“有点。”桑红尽量若无其事地看着她,说心里话,她很内疚,因为她亲手杀死了她的亲姐姐。

“你竟然能换了假身份,逃到这么远的地方,妄想隐姓埋名地重新生活,可惜了,天网恢恢疏而不漏,知道我为什么能找到你?”

“我压根儿不知道怎么招惹你了。”

桑红摇摇头,她硬着头皮抵赖,毕竟梅晓楠的死因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公布,她的心充满了矛盾和幻想,希望那个血淋漓的夜晚,是她的一个幻境。

“哈哈哈——不知道怎么招惹我了?你这个残忍的女人,不是你和宋书煜步步紧逼,我姐姐怎么可能横死街头!”

梅兰儿恨得咬牙,看着桑红那张装作无辜的小脸,她很想一枪就把她毙了,再踢到山谷里,让她粉身碎骨。

“横死街头?”桑红心里暗暗惊讶地挑了眉,“这——这怎么和我有联系了?”梅晓楠明明是死在自己的别墅里,怎么会横死街头?

谁做的?谁在帮她?桑红的心里闪过一个侥幸的念头。

“别给我装蒜了,你这个杀人犯,不心虚你逃什么!”梅兰儿当然说不出个子丑寅卯。

“无论我犯了什么法,惩治我的有政府,有法律,好像轮不到你吧?你杀了我,自己也活不成。”

桑红不再后退,而是稳稳地站在那里,她提醒梅兰儿,不要太过分了。

梅兰儿拿着枪一点点地逼过来,那拿枪的姿势让桑红发笑,她保证能一脚就把那枪踢飞了。

“桑红,你不要太过分了,举头三尺有神明,宋书煜一手遮天,庇护着你,别以为他找到你,你就有了靠山,那是妄想,你一个已经在公众眼中死去的英雄,还想出现在他身边吗?

我能站在这里,就是你那未来的婆婆帮我争取到的出国资格,宋家的人不喜欢你还活着,你这样死有余辜的女人,活着就是祸害,就是宋书煜仕途上的挡路石。”

梅兰儿的话一句句说得让桑红的心发凉。

“生命是必须尊重的,不然就会收到严惩,那把火是你放的吗?”桑红截住了她的话,转而问她。

“唉,都怪你这家伙命硬,我雇佣的杀手竟然笨到要烧死你,烧了一道谷,火势到现在都没有控制住,你竟然还活着,说起来,烧死的鸟儿兽儿,这份罪孽也要记到你的账上才对。”

梅兰儿呵呵笑着,让桑红的头皮都有些发凉。

“梅兰儿,你疯了吗?无论我们之间有什么仇怨,你怎么能这样报复?这场大火,你知道伤害了多少无辜的生命?”

桑红虽然觉得自己没有资格说她,但是实在想不通这样疯狂的做法,她真的打算杀了自己,难道她不想活了?

“无辜?你这贱人还有脸说无辜?没有比你更厚颜无耻地活着的人了,竟然还能因祸得福,借着大火成名,老天爷都不长眼了,欺软怕硬——”

梅兰儿说着几乎嫉妒得气歪了嘴巴。

“梅兰儿——怎么是你!”宋书煜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一眼就看到了被梅兰儿用枪逼着的桑红,她们的脚边就是万丈悬崖。

梅兰儿机警地一下闪到了桑红的身后,用枪顶着她的后背,对宋书煜笑道:“书煜啊,你们俩真是天生一对,连今天遇到我,打招呼的话都是一模一样的。”

“兰儿!胡闹什么,收起枪,赶紧跟我下山。”宋书煜疾言厉色地对梅兰儿说着,开始往吊桥上走。

“站住!胡闹?谁胡闹了?宋书煜,今天你给我说清楚我姐姐到底怎么死了!她就是被桑红杀死的!我一定要杀了桑红,为我姐姐报仇!”

梅兰儿气愤地喊道,她的手指咯嘣一声打开了手枪的保险。

宋书煜听梅兰儿说出这样的话,不由气结,自己为了帮她姐姐将功抵罪,不知道费了多少的心血,顶着多大的压力,到现在还得她误会。

他连忙帮桑红洗刷罪名:

“你姐姐是一个商业间谍,被仇家设计受伤,她的伤是你亲手做的手术,你很清楚,那伤绝对不是致命的,她的真正死因,是肉毒素依赖症,你是医生,你难道还不清楚吗?

她的死是咎由自取,我已经网开一面,给了她一个善终,你还要胡乱闹腾什么?别被有心人利用了,到最后追悔莫及!”

桑红听到他提及梅晓楠,听到他说什么梅兰儿亲手做的手术,那伤不是致命的,她真正死因是肉毒素依赖症,虽然不知道他是编了骗梅兰儿的还是信口胡说还是事实,但是,压在她身上的那座沉甸甸的大山,终于有了一丝缺口——真的吗?她渴望知道梅晓楠死去的真相!

听他说给了梅晓楠一个善终,桑红的眼泪顿时就抑制不住地哗地一下就流了下来。

她的头嗡嗡做响,有种不真实的感觉,仿佛这冰雪世界,瞬间成了百花绽放的春天,她就那么泪流满面地望着宋书煜,脸上的表情瞬息万变,悲喜交加,呆呆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不认为她是杀人犯,他在给她正名,他在用自己的一切的努力,来化解杀人这个死结!

他没有鄙视她,更没有把她当成杀人犯来看待!

“被有心人利用?哈哈,你是指被你妈妈张阿姨利用吗?我很乐意,她建议我过来,如果能让这个该死的女人不再出现在你面前,她就会考虑让我做她的儿媳妇。”

梅兰儿说出的话,尖刻中带着恶意的笑,顿时成功地让宋书煜黑了脸。

宋书煜连忙有些慌乱地看向桑红,神色间充满无措,他连忙喊:“红红,你不要信她胡说,我妈不是那样的人。”

随着他急切的声音,吊桥开始剧烈地晃动。

桑红踉跄了一下身子,抬头仰望,她的眼里充满恐惧,带着白花花的雪影,一点点地转了身体面对他,看着他泪流满面,她泣不成声:

“宋书煜,你走!

没有人胡说,她们说的都是实话,现在没有人希望我活着,你为什么不当我死了,非要追过来逼得我走投无路呢?”

“红红——”

☆、302章 生死相随

“红红——”宋书煜看到桑红惊惧的神色,他能感觉到整座山都在震颤,一种如同钱塘江潮水一般的轰然声隐约响起。

带着雷霆万钧之势越来越清晰,连吊桥都开始簌簌震动摇摆起来。

他抓着吊桥一边的绳索,不可置信地抬头——

桑红同时也仰头看着落基山脉的主峰,只见挺拔的雪山峭壁上边雪流如同奔腾的巨浪滚滚而来,那一瞬间,雪山如同躺着的大海,开始摇晃,推送着巨浪,要把这一切都变成死神光漠的雪域。

真壮观啊!

不是谁都有机会看到这样惊人的壮观景色的!

她的手条件反射地去摸肩头的相机,却摸了一个空,不由失笑,她现在竟然养成了这样的习惯。

宋书煜显然想到了什么,他的眼睛快速地四下观察,深谷中白云缭绕,只有崖壁下方突兀而出的铁画银钩的三两颗铁松,崖壁崚嶒,风吹日晒得不知道能否站得住脚。

即便能站住,这地方也绝对是要被雪掩埋的。

梅兰儿惊得面无血色,她看着那势不可挡的铺天盖地卷过来的雪壁,眉目间都是惊恐——这是不是赵长风的后招,他主动地低声下气地主动联络她求着她,找人帮着她把桑红送到他指定的地点,名义上在帮她报仇,原来,他是要把他们三个都埋在这里啊!

她失声尖叫:“雪崩——雪崩——”

亲眼看到的这种无法阻止无法抵抗的大灾难,人才会明白作为个体生命的渺小,那滔滔滚滚的雪浪奔涌而来,绝对不是电影上的一幅无声的让你震撼的画面,而是携卷着冰冷的寒气、夹杂着冰块撕裂的脆响,带着轰隆隆压住雷声的震天巨响,让人失明失聪失去基本的反应力,除了惊恐绝望,做不出任何反应!

再不逃就没有时间了!

桑红被逼人的寒气刺痛面颊,她从惊心动魄中回过神——逃——逃——能逃到哪里呢?

该死的女人还拿着上了膛的枪在她的身体后边尖叫,桑红抬脚一个后旋踢,就把梅兰儿踢得翻倒,滚得远远的。

梅兰儿毫无防备地摔倒在地上,顾不得疼痛狼狈,就对着桑红的方向扣动手中的枪啪地发出一连串的锐鸣,口中骂着:“该死的女人——去死吧——去死吧!”

那清脆的枪声明明都被雪潮吞没,可是在宋书煜的耳朵里却不啻于一声声炸雷!

“桑红——”宋书煜惊得目眦俱裂,眼睁睁地看着桑红如同断了线的风筝飘到了看不到底的巨谷中,她甚至再没有和他说一句话,就那么瞬间落入谷底消失不见了。

他飞快地窜到吊桥边往下看,人影一晃就堕入看不到底的谷中了。

他抬起头,瞪着血红的眼睛看了一眼梅兰儿,梅兰儿吓得一哆嗦,丢了手中的枪,连连后退:“我没有——我不是故意的——我——”

“注意,上方四十五度——抓住悬梯——只有一次机会!”

随着一声扩音器的大声提醒,天空中一架直升机在嗡嗡嗡地盘旋着降落,一架悬梯被从高处抛了下来,然后飞快地顺着巨谷上方飞着,从远至近,悬梯垂在宋书煜的身侧,一晃而过,这也足以让他的手敏捷地抓了悬梯。

宋书煜几乎是本能地反应,在悬梯飞速略过的时候,他抬手就抓住了悬梯。

他的身子离开了吊桥,腾云驾雾一样,显然直升机开始快速地往上拔高了。

但是,他的眼睛却无法从那谷底移开。

他的红红——他的红红在那个地面的裂痕里——还有他们的孩子!

“宋书煜——带上我!救命呀——救命——”梅兰儿看着宋书煜抓着那个直升飞机的悬梯一点点地离开,她连忙高声喊着,追着直升机的方向哀求。

“红红——”他知道他要永远失去她了,他的心如同被巨人的大手捏着,瞬间就要碎裂成片片血雾一般,巨大的痛苦让他的无法呼吸。

红红——红红——他——终于还是再次把她逼上绝路了!

——他能就这样丢下他们母子,一个人走么?

宋书煜咬咬牙,他缓缓地丢开了手。

他的身体在空中巧妙地一荡,猛地摔在那吊桥上方,然后他没有看梅兰儿一眼,轻灵地一跳,抓了吊桥上不知怎么就断了的绳索,连同吊桥一起飞快地沉到了那个巨谷里。

梅兰儿彻底绝望,她仰望着那直升机迅速地成为天边的一个小黑点,跌跌撞撞地爬到绝谷边,痛呼道:

“不要啊——宋书煜——我没有想害死你,是赵长风——是赵长风害你的——”

她对着谷底哭号,但是哪里有宋书煜的身影?

她喊了两声就住了嘴,一脸想不明白的神色!

宋书煜——宋书煜为什么没有跟着直升机逃出生天,他竟然毫不犹豫地就跟着跳了下去,跳了下去!

他跳下来显然不是为了自己,他连看都没有看她一眼。

她明白了,他跳下来是要找桑红——

他竟然为了那个女人,能毫不犹豫地放弃自己的生命!

生死相随的爱情,她竟然亲眼看到了!

一瞬间她明白了,她和姐姐,不过是这场爱情里的跳梁小丑而已。

那谷底云雾缭绕,寒风呜咽。

她瞪大眼睛,什么都看不到,她爱宋书煜,她也想跟着他,和他死在一起,可是,她害怕,即便知道早晚都是一死,但是,她没有勇气跟着他往下跳,她害怕临死前他会怨怼地望着她,那双曾经云淡风轻的眸子,刚刚看着她的时候,状如困兽。

哈哈哈——可笑她这个自诩为最委屈地爱了宋书煜无数年的女人,她竟然是杀死他的凶手,她看看白皙的手,这上边沾着她爱的那个人的血腥。

姐姐,他们都给你陪葬了,可是,他们俩连死都死在一起了,难道,宋书煜爱了你无数年的轰轰烈烈的传送,只是一个传说吗?

原来,她爱上的不是那个人,而是与那个人有关的痴情故事,每个女人都希望自己也能遇到一个情种,被他生生世世地记在心里。

可是,如果一个男人真的爱你,怎么会甘心,就让你住在他的心里呢?他一定会想方设法地给你在世俗中争取到一席之地,他没有那么做,显然是不够爱而已!

传说毕竟只能止于传说。

梅兰儿缓缓地爬起来,失魂落魄地走向那个小木屋,仿佛那个小笼子一样的地方,能够帮她抵抗巨大的灾难,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女人,在临死之前,她需要一个小小的自己认为安全的地方,作为她身体的庇护所。

轰轰轰——巨冰夹着雪块轰然坠地,白色一直铺展到了山下,周围的一切,瞬间都变成了巨大的雪山的一部分,再没有深谷,也没有平地,白茫茫一片真干净。

直升机的驾驶员惊恐地发现,那个明明抓住救生梯的家伙,竟然又不见了,雪崩从头顶奔涌而来,确实是没有第二次的机会,他只能拿起操纵杆,尽力地把直升机往上开。

他扫了一下驾驶盘,把刚刚降落的巨谷上边的经纬度坐标记得准准确确,一个部长死在这里,派人挖出来是必须要做的事情,他有义务报告相对准确的方位,减少不必要的人力物力的浪费。

飞行员在惊恐中看到是外边滔滔绵绵的白色,他的身体因为紧张,后背和座位倾斜成了一个危险的角度,那些滚滚不断的白色甚至把他的飞机撞击出清脆的响声,终于看到青色的天空了,飞行员捏着操纵杆的手心满是汗水,他低头,下边已经是一片什么都分辨不出的混沌白色了。

远处另一座山头的巨峰上,显然有人正在拿着军用高倍望远镜。

看到直升机出现的时候,他几乎气得呕血、捶胸顿足,可是,当看到那直升机下垂的悬梯上什么都没有时,他觉得眼睛花了,连忙用力地揉了揉,这次他看清楚了,那个让他恨不得食其皮寝其骨的该死的家伙,并没有挂在悬梯上!

他眯眼一直望着那飞机升到湛蓝的天空之上,终于相信了一个事实,那个该死的压得赵家抬不起头的小子,终于死无葬身之地了!

不,有葬身之地,整座落基山脉都是他的坟茔!

即便真的能有人愿意花费大力气来挖来寻,不知道那么大的一座雪山,扒开来不知道得费多久功夫,不知道挖出来的时候,他会不会冻成一个雪雕了?

这个害得赵家失权失势失颜面的混小子,被他进行过无数次算计、暗杀、偷袭都安然无恙的眼中钉肉中刺,这一次是断然无翻身之日了!

女人不是祸水又是什么呢!

赵长风亲眼看着那滔天的大雪披散而下,吞噬掩埋了一切,他才真正放下心来,那个穿着红色防寒服的女人,真是难得的尤物,可惜了,不过她活着早晚都是祸害,这样和喜欢的男人死在一起,倒也不算是薄待了她。

他拍拍身上沾到的残雪,站起来,把望远镜递给了身边的人:“好了,走!”

赵乾坤叹息一声接过:“爸,这回的动静也太大了,非要弄到如此地步吗?”

他和宋书煜有着交情,桑红又曾经是他亲手带出来的兵,他虽然也惊骇这阵势,但也很清楚,这两个人都是刺头,实在让人头大,算了,家族的争斗,爷爷和赵老太爷半辈子的交情都那样了,他这点感情算什么呢?

大不了他年年过来给他们烧一抹儿纸钱,凭吊他们罢了。

“这小子太贼了,他死了赵家后继无力,让他这样再嚣张个三五年,咱们的旧部亲朋就彻底地倒戈,再想稳固势力,难啦,好了,现在终于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赵长风伸了一个懒腰,一副疲惫至极的模样。

“爸,梅兰儿从来都是个冷清的女人,在那边的,怎么这会帮着出这么大的力?”赵乾坤看着老爸的脸色。

赵长风想着梅兰儿床上那一副隐忍的模样,确实够冷清的,当即洒然一笑:“我告诉了她一点点有关她姐姐死因的真相,她显然会错意了,加上想象,那两个人显然就成了携手害死她姐姐的仇人了;

不用内疚了,连张云萍都不想看到桑红还活着,不然,梅兰儿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单凭我一己之力显然不够。”估计是担心儿子内疚,他索性一推三二五了,血腥沾到自己身上就成了,不给孩子包袱背。

“大哥过来接咱们了,走。”赵乾坤伸手要扶赵长风,却看他老子摆摆手拒绝了,“哪里就那么老了,多好的风景。”

☆、303章 两情相【猜

赵长风的大儿子赵乾卓正带着人悠然地等在不远处的路口,他看着老爸过来,笑吟吟地迎上去:

“爸,看不出来,你一个政客还能有这样的手笔,太平日久,二叔那军人都没有你这血性,不过,这样大的阵势只是为一个小姑娘陪葬,可惜了!”

赵乾坤听到这个大哥的话,不由觉得头痛,怎么他们俩连这样的事情都能聊得投机?

“乾卓啊,还是你了解我,这次多亏了你,终于把这小子埋了,他已经让老爷子躺倒两次了。舒咣玒児”

赵长风看着自己这个大儿子,觉得很欣慰,这一家子还是长房长孙继承了赵家的优质血统,能杀伐果断,知道他和老爷子感情深,就出口恰如其分地随口解释了一下,顺便堵住了他后边的问话。

有些回忆太不堪了,想想都让人脑门充血。

赵长风抽了一下嘴角,他没要问清楚的意思,不过这阵势闹得大了,他很清楚先是火灾后是雪崩,M国的整个高层都要震动,现在再加上把一个中国来的部长给埋这里了,啧啧!这里要热闹一阵了。

看着后边跟过来的弟弟,两人目光了然地对视一下,笑了。

“二弟,年前爷爷过寿,我让人送过去的熊皮褥子,他老人家可喜欢?”

赵乾卓状如无意地问。

赵长风正在下山的脚步一顿,微微侧了头对赵乾坤使了个眼色。

赵乾坤想了一下,认真地看看大哥,犹豫了瞬间,然后冷不丁地道:

“爷爷说那熊皮褥子太大了,还是整张的,一定价值不菲,他老用了怕折寿限,一直不肯铺,现在还放在礼物间内——”

“呵呵,乾卓啊,人年纪大了,就会想着守着儿孙,共享天伦,你爷爷也是老糊涂了,他不过是怪你好几年没有回去看他,闹点小脾气,你不用挂在心上。”

赵乾卓扯扯嘴角,却挤不出一丝笑意。

他怎么能不挂在心上?

爷爷从小对他教导很严格,期望当然更高,可惜的是他辜负了老人家的期望,还错得离谱,想来他一定很伤心。

“二弟,你到现在都没有动静,还没有心仪的女人?”赵乾卓转移了话题。

“大哥,操你自己的心好了。”赵乾坤哪里会让他引火烧身。

张长风怅然回头:“你们呀,真是不让人省心,结婚不过就是绵延骨血,门当户对的姑娘多了,都不知道你们兄弟俩在搞什么鬼。”

“嘿嘿,老爸,你也清楚,我们俩要是想结婚,绝对是分分钟的事情,不过是耍性大一些,暂时收不了心。”赵乾卓连忙笑着给老爸解怒。

“就是,指不定哪天,别说儿媳妇了,连孙子都直接给你带回去,你就瞧好得了。”

赵乾坤也顺着大哥的话解嘲。

“乾卓,你做的事情虽然利润大,但是风险也是翻倍的,这几年你也攒了不少钱了吧,洗干净之后,把公司开到国内,一家人有个照应多好。”

赵长风显然不是那么容易糊弄的。

“爸,你知道我这人,跑野了,回去还不得憋屈死,好了好了,我知道小心点,有的事情也不是说收手就能收手的,身边跟的人多了,顾忌自然也多,我会想办法摘干净自己。”

赵乾卓显然不想多说,他当初在国外混得顺风顺水,可是一场来自对手的陷害,他接受了一个边境走私团伙的卧底任务,噩梦就开始了,他被逼染上了毒瘾,女朋友也因为他死于非命,后来虽然完成任务,可是,一切都成了过眼烟云,他因为毒瘾无法解除,最终被当成了弃子。

那种从云端一下就跌入污泥的痛苦生活,他当然谁也不会说,他是赵家的骄傲,谁想得到他那么不自爱呢?

后来,只是为了更好地活下去,他干脆就用自己卧底时已经熟悉了路线,开始组织自己的走私团伙,原来做坏人也有做坏人的乐趣,而且会上瘾。

现在他已经在M国北部的密歇根湖有了自己稳稳的大本营,成为M加边境上不可小觑的一股黑势力,那地方真不错,得手的货物除了销往加拿大之外,那里水路畅通,货物通过圣劳伦斯河流入大西洋,远销世界各地,即便是M国国内顺着密西西比河的航线,也是哪里需要就能送货山门的。

这已经算是赵乾卓的回答了吧,虽然也遥遥无期,不过聊胜于无。

兄弟俩各怀心思地跟在老爸的身后,向山下走去。

……

桑红从一看到梅兰儿就理顺了这几天发生的事情了。

当她看到宋书煜真的跟了过来,心里开始是悲喜不定,她努力用怨恨去填满,却徒劳无功,她无奈地发现她的心里满满地装得都是他,曾经的怨恨只是因了大厅内的深情一眼,就烟消云散,只剩下满心压制不住的喜悦。

桑红,你不要犯贱!

她警告自己,可是,自从他出现,连寒气逼人的山谷都好像温暖了很多。

桑红,你是欠虐啊,怎么一看到他就能满心欢喜,别忘了不是他,你怎么会经受那种生不如死的炼狱?

她努力让自己仇恨!

可是,看着他急冲冲地冲到桥上,她就压不住眼角的泪水,她听得出那哒哒哒的有节奏的脚步声由多远一点点地逼近,听得出他心里的焦灼和担心,那拿出了最快的越野赛的速度吧,不然怎么追来得这么快。

思及此处,她顿时觉得涌出来的泪水不是因为痛恨,而是因为喜悦,她摸不出那种奇怪的情绪,类似于你为什么不早来,你好可恨之类的带着让她吃惊的类似撒娇的情绪,让她哭笑不得、百感交集。

本来以为是劫后余生的相逢,谁知道连笑容和问候都来不及,相逢不过瞬间,目光不过是电光石火见地一个碰撞,竟然就巨变突发,发生了雪崩!

当时,桑红还以为这天崩地裂一样的感觉是他们目光给心灵带来的振动,看来不是,连静默的雪山为他们的相逢动容。

靠靠靠——老天爷啊,你是要郁闷死我吗,要知道这样千百次地出现在梦境里的相逢,她曾经想过无数种让自己惊艳的台词,可是,尚没有来得及说出一句话,雪山就冲着她压了过来。

连一句装装脸维护一下残破的自尊的“我们再也回不去了”之类的话,都没有机会说!

嚓——看来两人真的没有缘分,再痴缠也别想逆天!

梅兰儿,还是小看你了吗?

算了,谁让我给了你姐姐那致命的一击呢?欠债抵命,就让你临死前消消火气。

当然,她那心里还是存了幻想了,她死得惨一些,他是不是会掉点眼泪?

好不甘心啊!

到现在她都不知道为他流过多少苦涩的泪水了,似乎她还没有看到他掉一滴泪,这男人的心肠是铁做的吧,那么——他能赶来给她临死前看一眼,也不是没有功劳的。

桑红双脚一个后旋踢,梅兰儿就惨叫一声摔了出去,她当然不会等对方疯了一样开枪才跳,主动就跳了下去,雪崩之下,岂有完卵,不往谷里藏往哪里藏,何况她刚刚在一步一步地走过来的时候,已经看到这边的崖壁上有让人接力的青松,甚至还有可以藏身的岩洞——对是岩洞——希望那被一棵松树遮挡的洞口是岩洞,而不是一块深颜色的岩石,那样她就惨了!

当然,不跳似乎更惨!

桑红放任自己短暂的自由落体运动,她手臂上的弹跳绳索在遇到第一棵松树的时候,就及时地缠住了,乖乖地把自己挂在树上,她现在不是一个人,带着孩子哪里还敢耍酷?

不过宋书煜那一声撕心裂肺的“桑红”,喊出她一眼的眼泪来。

这是不是就是他的悲痛了?

她可以想象他那惊怒交加的脸,只是会不会有眼泪呢?

她就那样任由自己挂在那松树下,一定是梅兰儿开枪吓住了自己,劫后余生,掉点子眼泪多正常。

片刻,她就听到了雪崩声也压制不住的直升机上的喊声。

“注意,上方四十五度——抓住悬梯——只有一次机会!”

直升机!悬梯!

靠,给她一根小绳子救救她吧!

桑红连声骂着靠靠靠,这老天真是太荒诞了!

该死的宋书煜,有救援的直升机你早点说啊,当时对着崖壁看尼玛什么看!

现在好了,让她一个人落入这样的死谷,他倒是又逍遥地脱身了!

桑红不是一般的愤恨,这家伙太坏了,他这次出现简直是太及时了,及时得好像是专程赶来毁灭她的一样,老天爷呀,要不要这么狠,她虽然小聪明不断,可是从来也算是善良之辈,怎能硬生生地派了这样一个克星,让她受苦受难、翻身不能啊!

她不用抬眼看,也知道那货能抓到直升机的悬梯,她流着泪祈祷直升机能飞出这绝谷,雪山实在太高了,压下来那是灭顶之灾,就是不知道他会不会顺便带上上边的梅兰儿?

只一想,她就冷笑,宋书煜没那么善良。

梅家姐妹简直就是她的灾星,总能在幸福触手可及的时候,迎面给她一个黑心拳。

她叹息一声,一个人挂在这里什么意思,她还是在大雪扑下来之前,找到崖壁上的洞穴,省点力气和能量,谁知道后边什么噩梦等着她。

桑红缓缓地放松手里的绳索,稳稳地往下沉,换了好几棵树,终于,她找到了崖壁之下三十多米处的岩洞,真的有,不是错觉!

她慢慢地从树上爬到那岩洞里,咯咯吱吱的树枝细碎的响动,让她胆颤心惊。

她手脚并用地抓住树枝稳稳地往里爬,可是因为肚子,她弯不下腰,也舍不得弯腰,只好用一个别扭的姿势往崖壁上移动。

终于到了洞口,向里一看,岩洞黑魆魆的,什么都看不到,她快速地把身体紧紧地贴着崖壁,往里边走了走,希望不要有什么该死的动物,希望这深谷深不可测,别把她也埋在这洞里,桑红贴着岩壁一点点地往里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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