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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8章 关心则乱.4

作者:沧浪水水 当前章节:15393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08:39

我能说的就这些,谁要什么,现在给我交底,我记了回头安排,这也是很麻烦的事情,谁知道人家服装公司会提出什么条件,说不定你们头儿还得支付人家设计制作的费用。”

正说着,只见王小帅推门进来:“怎么了怎么了,都挤到这里,回自己的岗位上老老实实地待着。”

人群自动散开,他看到了被围困在中间的秦洛水,不由笑道:“我说谁有这魅力,原来是秦总,来的正好,有事帮我拿拿主意。”

“我有狗屁魅力,这群家伙还不是狗熊皮给吸引来的?”秦洛水笑着点头调侃。

当即就有人快速地给王小帅说了皮大衣这件事,他们觉得王小帅这家伙从来都不是吃亏的货,让他拿主意得了。

王小帅一听看看秦洛水,笑得明朗的不得了:

“秦总,好建议!最好找国际的大牌子合作,年前我女朋友要让我给她买,国内品牌还不要,说她们单位的同事都是穿进口货,我带着去国际品牌店那条街转转,几乎要无地自容了,那衣服都是以十万为单位的人民币啊,卖肝卖肾的心思都有了;

那天我也在担心着弄一大块皮子回去,总不能让她和东北打猎的男人们一样,用绳子给捆到腰上穿,正寻思着让你的手下帮着设计制作,又担心她看出来;

这法子好,我不要皮子,要能取衣服的金卡,不过必须保证能买到最好的,也不用加钱,不然,我们再贴一成也会倾家荡产的。”

“头儿,一块皮子那么大,女人们一件衣服哪里用得完?”有人说了大家心里的问题,都担心吃亏。

“知道什么叫品牌吗?关键在裁剪设计上,设计师的品牌费,奢侈品还要交税,一块粗糙的毛皮在成为成品之前,还有很多道工序要做,有人接就不错了,没有人接,秦总,你还是让自己的厂里做好了。”王小帅撺掇他。

秦洛水摇摇头:“我的设计室开张时间不长,我担心糟蹋了好东西,好心办坏事的情况多了,我不干这出力不讨好的事情;

而且最关键的问题是——我没有办法把动物毛皮运送回国,你们头儿也没有办法,这东西谁拿着谁闯祸;

所以,我才试着想办法,让外国的公司帮咱们做了,到时候变成衣服送到咱们家门口,带着女朋友到店里直接挑。”

一时间又七嘴八舌地争论开了,王小帅不胜其烦,他摆摆手,等大家静了下来,他说:

“就这样说定了,让秦总赶紧帮大伙儿联络公司,都拿个卡回国,其他的都是白排,你们想想,这事得保密,走漏了风声,谁都要不成,更不要说咱们单位的人,要是只有咱们这次出行的人有,别人不是气愤死,出国开眼的机会有了,还有那么天价的东西,这不是没事找事吗?

有人坏事,举报了,让专人来查这东西的来源,扯出来的事情谁也兜不住,都安分知足点,收起你们那小算盘,不体谅别人操劳的辛苦,就盯着那么一点皮子生怕自己吃亏了,别做那没意思的人。”

他这样一开口,就没有人再说什么了,当即,众人都一再重申千万不要让再加钱,能穿到衣服就成。

秦洛水连声应了,这才打发走那一帮人。

王小帅拉着秦洛水进了秘书长的办公室,给他说了自己这几天去打听桑红伤势的消息,桑红到现在醒是醒了,但是看着情况不妙,好像变迟钝了很多,连话都不会说了。

“在哪个医院?”秦洛水问。

王小帅就详细地把整个情况都给他痛痛快快地说了出来,还说医生说她这情况可能是脑部有淤血尚未吸收,压迫到了大脑或者语言神经区,等住院治疗久了,淤血吸收完了,就会好转的。

秦洛水震惊之余,也知道他说的是实情,桑红那天轻飘飘地被林汗青抱着离开的惨状,他记忆犹新,伤势在头顶,估计不会那么容易就好的。

他连忙问:“孩子,她肚里的孩子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事儿?”

“估计没事儿,据说有流产的征兆,不过胎儿大了些,流产对身体损害更大,目前在治疗她脑部的同时,也在进行着安胎治疗,她一直都没有从病床上起身过。”王小帅说着显然很担心。

“你见过她?”秦洛水问。

“嗯,你不知道林家有多变态,弟子轮流值班,压根儿就不让人试探,陌生男子连走廊都不让进去;

我是不惜美男计,勾搭上一个小护士,才换了白大褂,混进去看过,她那时候眼睛是睁着的,不过我附身小声喊她,她都没有反应,看着我的神色,好像是不认识我一样,总之,那模样就一木头美人,脸白得像纸一样,这才分开几天时间,一个生机勃勃的家伙,就成了那模样了。”

王小帅说着觉得眼角有些湿,抬手掩饰地擦拭了一下。

“这样啊!”秦洛水抬手捂了一下心口,觉得那里很痛,生生地痛,他又不由想到第一次遇到桑红的时候,她双手抓着学校的围栏,状如被困的小兽一样焦躁不安,她曾经多么的聪慧灵秀,他无法想象她会木头一样不言不动。

“秦总,头儿身体也不过好了那么一点,我总是担心,无论多好的疗伤药,那么深的枪伤,没有半年的也难长结实,怎么他愣是没有那回事一样;

你说,桑红这事儿要是照实话给他说了,他还不得着急上火,到时候伤口发炎出个什么并发症,老天,那该怎么办?”

☆、325章 聊以解相思

王小帅急得不得了,他看秦洛水神色悲戚、拧着英挺俊逸的眉不言不动,知道他吃惊难受,可现在头儿还在等着他回信儿,他急呀,迫切地需要秦洛水帮他拿主意。

秦洛水回头看向他,闭了下眼睛,那模样绝对是把破坏好心情的责任记到了他的头上,这货真是太能知道怎么打击他的好心情了!

不过看在他提供了桑红所在的医院和具体位置和基本情况,还有刚才帮着他解决了那个棘手又无聊的问题时,他觉得应该适当地提醒他一星半点,能不能领悟就看他被洗脑的程度了。

当即叹口气抬头:“你问我?”

王小帅连忙点头:“你说怎么和他说合适?”http:://

“事实是不以任何人的意志为转移的,【看到什么】就告诉他什么,不要添油加醋了,你这家伙的嘴巴描述能力太强,容易让人产生不好的联想。”

秦洛水实事求是地告诫他,尤其是在“看到什么”四个字上刻意地说了重音,希望他能明白刚刚那番话可能让宋书煜生气的地方是哪里。

平心而论,秦洛水一贯觉得作为属下忠心就可以了,可是总是把上司的事情当成自己的事情而悲喜不定,只能说是犯贱。

“你是说只告诉他我看到的,我就看到桑红在床上躺着,是因为林汗青的手下严格防备,我无法进去和她交谈?”

王小帅连忙问具体一些,生怕有多说少说又受训。

秦洛水点头,抬脚就走。

“别走!这不是歪曲事实吗?我难道能隐瞒实情,到时候发现桑红真实状况,他会捏死我的。”王小帅连忙追过去,抓了他的胳膊。

“你现在说了,估计现在就被捏死,自己选好了。”

“别走别走,没有你说得那么玄乎吧,我一会儿就进去,你听到什么动静,进去给我救救场。”

王小帅嘿嘿笑着厚着脸皮道,他习惯对宋书煜有一说一,有二说二,想让他主动隐瞒什么,除非你捏住了他的嗓子。

秦洛水觉得见过愚忠的,但是没有见过这么愚得极品的,他有义务帮着好友调教一下,真把宋书煜气个三长两短的,都没有好处。

秦洛水停住脚步,凉凉一笑:“你上次擅自做主,被他训了一顿,这么健忘?

你真是一个好下属啊!只记恩不记仇的!

其实你刚刚问我桑红的事儿该怎么说,我压根儿就不想搭理你,知道为什么吗?”网不跳字。

“我——我——我怎么得罪你了?”

王小帅尴尬地咧咧嘴,红了脸,茫然摇摇头,他怎么得罪秦洛水了吗?没有啊!刚刚不是还相谈甚欢、称兄道弟的。

秦洛水受不了了,他直截了当地说:

“因为你说得桑红的情况,让我感觉到凄惨,十分的凄惨,那感觉通过你的嘴巴被具体真实化了,而且离开你之后,如果见不得她,我还会把你传递的坏消息无限地放大着往后想,那么结果自然是我会无比的悲痛、懊恼、自责;

坏消息最后都会知道,但是从谁的嘴巴里知道,是有诀窍的,那个热衷于传递坏消息的家伙就会成为被人迁怒的——出——气——筒,不信,你大可以试试。”http:://

秦洛水觉得这么机灵的一个人,怎么连这么简单的说话原则都不知道,真的无法理解宋书煜是怎么忍耐过去的。

“你是说,实事求是也会遭殃?”王小帅这回听懂了,秦洛水是告诉他不要说得太让宋书煜担心了,一切等他自己能出了病房,自然会见分晓。

“当然,他这三五天出不了院,那边自然也是用尽手段地救治,等他好了,桑红的状况说不定就也好了,到时候他见了桑红好好的,你觉得他会怎么想?”

秦洛水抬手揉揉自己的额头,生怕自己屈起手指去敲王小帅的脑袋,确定是不是榆木做的。

“这样啊,我懂了,可是,有流产征兆的事儿我——”王小帅冥顽不灵地还要问。

秦洛水已经慌不迭地拧开了房门走了,临走前回头丢了一句话:“我走了,看到什么就说什么,你就胡乱说吧,没有人去给你收尸。”

王小帅咧咧嘴,看着他那闪躲不及的模样,噗嗤就笑出声来了。

他此时明白了秦洛水为什么会和头儿的关系那么铁,关键的一个原因应该是这个人洞察人性,细致入微,总是能很有分寸地说出对方能听进去的话,如果说了对方听不进去,他就会果断地避开,这是一个把人性看得通透的了不起的家伙;

而自己呢?就是不懂什么忌讳,只知道忠诚,忠诚顶个屁,一不小心就会被骂的孙子一样。

“好了,今天试试,看看能不能奏效。”

王小帅给自己打着气,自言自语地说着开了门走了出去。

秘书长看到他:“你和秦总说什么,怎么把人家弄成一副踢到铁板的郁闷模样?”

“那个笑面虎,看到他表演一次变脸不是挺有意思吗?”百晓生网不跳字。王小帅知道秦洛水一定觉得自己是那什么不可雕也,可是,他真的习惯了,习惯对那个他崇拜的家伙毫不隐瞒,人家那么信任自己,怎么能隐瞒他呢?

打住打住,王小帅认真地摇摇头,他必须学点自控能力了,不然,秦洛水说的话可能会成为事实,他会死得很难看。

他开始努力地帮自己撒谎找借口——他又不是医生,自然不可能知道得那么清楚,这是国外,私人医院的规定很严格,想要打听到什么消息,真的好像一块铁板,难死了,要不,他也不可能会用去这么三天的时间。

嗷嗷嗷——他要憋死了,传出去要让人笑掉大牙了,出去三天就打听到那么一点点东西,头儿信么?

看着他脸色的忐忑之色,秘书长抬手看看时间:“你在这里等着,那外国佬探视的十分钟已经到了,估计头儿该烦了,我进去汇报,他出来你进去。”

王小帅连忙缩了缩身体:“不能晚一点再进去吗?”百晓生网不跳字。

“不能,头儿说了只要你回来,无论他在见谁,都要进去汇报。”秘书长笑笑指指时间,暗示着自己已经给了他很久的休息时间了,还放任他和秦洛水叙旧。

王小帅认命地站在门外等着,思来想去,最后确定还是告诉宋书煜一个能看到的大概好了,让他能安心地在病房里再养两天。

看着那个洋鬼子带着秘书出来,秘书长笑得很得体地恭送对方,王小帅清清嗓子推门进去了。

宋书煜正阴沉着脸,刚刚离开的这个家伙真是令人讨厌,绝对是来给他添堵了,说什么他中枪伤,短期内无法工作,是不是推荐一个其他能代替他的独当一面的人来参与,金融峰会不能因为他的缺席而中断。http:://

他明明派了最资深的会议旁听记录人员,每天会议的进程包括某些细枝末节的事情,他都从记录里了解得一清二楚,如果看法,还会写成文字材料,让身边的工作人员第二天陪着记录员一起去,代表他发表观点。

看看现在,那帮人的手伸到够长了,在试探他的耐性。

王小帅一看宋书煜的脸色,连忙关切地上前:

“是不是渴了,我帮你倒水。”

宋书煜闻言侧头,看清进来的人的面孔,那满脸的乌云顿时就烟消云散,他甚至惊喜地挑了挑眉梢:

“小帅,你回来了,辛苦你了,还是倒杯水给自己润润嗓子好了。”

宋书煜的声音带着明朗的笑意,轻快得让王小帅觉得自己刚刚看到的满面乌云的家伙是幻觉:

“你喝,和洋鬼子打交道特费劲儿,我知道你刚刚一定被那古板的家伙给气着了,气什么啊,生气才正中了对方的奸计。”

宋书煜合上桌上的本本,伸手接了他递过来的茶,抿了一口:

“你这三天不在我身边,还真是不习惯,谁能有你这样关心了解我。”

一句话说的王小帅的心就感动得要呜咽了,他连忙控制好自己的表情,很自然地低头,拉了个凳子在床边坐了,仰头看着宋书煜,笑得很阳光:

“头儿,我知道你担心桑红,是不是时时刻刻都在想着她现在什么样了?”

宋书煜嘿嘿笑着连连点头,有些合不拢嘴巴,他期待地望着王小帅,用目光鼓励着对方继续说下去。

“嘿嘿,还是先给你点直观的东西解解馋好了。”王小帅拿出手机,熟练地打开上边的照相机页面,翻到偷拍的桑红的照片。

宋书煜也不喝茶了,伸手就去拿,王小帅连忙起身递过去,顺手把他递过来的茶杯放到一边的桌上。

宋书煜一看到王小帅那清晰的大屏上出现的桑红躺在床上的模样,不由觉得鼻子酸酸的,根据背景他可以看得出,桑红是在重症监护室,因为她的床边,排得整整齐齐的全都是显示各种各样数据和颜色的检测仪器。

她 的鼻孔边,眼帘下,太阳穴,额头,眉心,到处都是贴着感应线圈,更让他觉得不安的是她的头部,包扎着厚厚的白色纱布,从头顶一直缠到下巴,本来就小的脸更 是显得尖尖的,苍白的唇色呈现成淡紫浅粉的模样,衬着白色的纱布,好像画出来的一样美好,她长长的眼睫毛垂成一道淡淡的弯月痕迹,显然这照片是在她睡着的 时候偷拍到的,显得恬静而美好。

他一张张地换着看,了解着桑红病房的情况,看来林汗青混得不错,能给她送到这样顶级的设备齐全的医院病房。

“你有没有进去看她?”宋书煜看了半晌,转而漫不经心地问。

“进去很难的,你也看到的,走廊上的穿着中国唐装的保镖都是林汗青的弟子,他们在整个走廊站岗,盘查每一个进入的陌生男子,别说看了,靠近过去都不可能。”

王小帅说的这个当然是实情,不然,他如何解释自己三天的时间就弄到这么一点点的东西。

“这样啊!是不是她伤得很严重?”宋书煜沉吟着,眉心紧锁。

“头儿,别想得太多了,林家这样慎重对待是可以理解的,可能是不想让人吵到她;

你想想,你及时地得到将军贴身军医动的手术,过程被压缩短到十五分钟,还用到了传说中的消除肿痛,繁殖细胞肌肉的再生膜,即便如此,你在这里的病房,也是被整整地严阵以待地关了两天,杜绝探视,根本原因就是手术之后,都有个无法避免的危险期;

她一个年轻女孩,没有经过那么恐怖的阵势,再训练得强悍,她也没有亲身到战场上历练过,那天的情况,估计也会让她深受惊吓;

她伤到的是头部,那天咱们都亲眼看到她撞得伤口有多严重,又没有你这样的好运气,现在显然是动过手术之后,在病房监护室里等待着度过危险期而已,耐性地等上几天,你的身体复原了,她说不定就能见客了,到时候你就可以堂而皇之地看望她了。”

宋书煜马上就联想到桑红头上的伤口,更加想到那伤口是因为自己的失误造成的,那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离哭或者怒没有多远了。

王小帅觉得自己果然是个让人厌烦的大嘴巴,他看不得头儿那可怜的神色,忍不住就多嘴多舌地开导他,但是瞧瞧他一不留神说的什么话,他时时刻刻警告自己,管住嘴巴,不要再多说了。

“呵呵,你说的有道理,不是遇到那个高手,我的胳膊自然不可能有这样快的康复势头,红红身子骨儿弱一些,自然会更难受,希望她能早点度过危险期,她这模样,躺着那么单薄的小小一团,真是太让人心疼了。”

宋书煜苦笑着,努力让自己撑起信心来。

“呵呵,头儿,我用数据线把这手机上的照片拷贝到你的手机里,你想她了,也能看看。”

王小帅受不了了,他担心再坐下去,一不留神,就会说到桑红的伤势,说到桑红孩子的推测,闭嘴哦,一定要闭嘴。

“好,还是你想得周到,数据线在那边。”宋书煜咧咧唇角,指了指一侧墙边,那里是他的手机充电的地方,数据线和充电器都在那里放着。

王小帅应了声,拿了两个手机过去,坐在那沙发边上开始操作。

“小帅,既然进不去,你是怎么弄到这些照片的?”宋书煜看着他坐得远远的,有些寂寞地问。

“嘿嘿,马走日象走田,車走直路炮打隔山,人都有自己的路子,我认识了一个护士,她帮我拍到的,离开前我也交代给她,桑红有什么进展,起床了,散步啦什么的,都可以偷拍,到时候按不同的照片和角度给她付钱。”

王小帅很老实地说。

“你办事总是那么让人放心,期待着新照片,不知道那个喜欢臭美的摄影师,看到这些被人偷拍毫无技巧的照片,会不会气得不得了?”

宋书煜开始想象桑红了,他可不觉得桑红是一个能容忍别人偷拍自己的家伙,还是在她最虚弱狼狈的时候。

“对了,从甜水镇回来后,你换下来的衣服就送到干洗店去了,服务员交给我一个电话卡,说是从你的裤子口袋里清理出来的,用袋子装了交还给我,我走的急,忘了给你,你看看是不是你的。”

王小帅传送好照片,想到自己的衣服口的那张卡,起身取出钱包,从一个小袋子里取出来,走过去让宋书煜看。

宋书煜听得一头雾水,他的衣服口袋里怎么可能有电话卡?正要否认,忽然想到在山洞里和桑红相处时,她对自己说的话,记得当时她确实是给了他一个小小的卡,当即就恍然地点点头:

“是我的,谢谢。”

☆、326章 卡里的秘密

宋书煜的视线凝聚在那张卡上,目光也一点点地柔和起来,嘴角也渐渐地出现了一点点笑影。

王小帅看着他那神态,料想到这卡应该是和桑红有关,毕竟宋书煜的衣服都是天天经过他的手换的,那套衣服穿着也就是和桑红相处的时候,再想到当初爆炸之后,除了视频和那辆炫目的车子,桑红压根儿就没有什么能证明她身份的物证。

那里边一定装着什么秘密,王小帅有点遗憾自己为什么不早点偷偷地装在自己手机里看一遍。

不过他一想到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就不再遗憾了。

宋书煜摸摸自己的手机,反着放在电脑桌上,手指用力,似乎想打开手机的后盖。

王小帅一看,知道他是现在就要查看那张卡:“头儿,你这本本上设置的有读卡器,等一下,我拿配件过来。”

他转身走到盛放充电器的那桌边,拉开抽屉,从里边拿出很短的一根连线和长约两寸的长方体黑盒子,显然是他口中说过的读卡器,他走到宋书煜的床边,伸手要过那张卡,插入到读卡器里,然后把另一头的链接端和本本的USB接口连上,很快电脑屏幕上就呈现出桑红手机里的文件夹。

然后,他看了眼宋书煜:“我去外边站着,你清净点,要什么喊我一声。”说完他就退出了房间。

宋书煜看着房门合上,他有些紧张地伸手摸着鼠标,把箭头滑向标注着录音的文件夹,他深深地吸了口气,桑红在他表示了完全信任她所说的话之后,依然固执地把这个电话卡给他,是什么意思呢?

她竟然那么固执地想要证明自己当时的冲动行为是被人设计的,那么爱惜自己的羽毛的一个女孩子,想必这件事发生之后,心里一直都无法过去那道坎儿。

她是想要他的安慰和体谅吗?

想想她温婉有礼、进退得体的言谈,不再像以前一样那么依恋自己,看到自己就会不由自主地笑着凑到他怀里,流浪和孤苦的生活,显然让她明白了很多。

她应该是要提醒他什么吧,他又想到了生死关头她选择远离她的举动,如果从另一个角度解释,那就是她无法信任他。

虽然这样的念头突如其来地闯入脑海,但是宋书煜知道,她对自己缺乏信任的基础,他对她的宠溺都是以他有那个闲情逸致为前提的。

宋书煜觉得有些紧张,会有什么样的事情等着他呢?

他犹豫着把箭头从录音的文件移向了通话记录,打开了一份列表,那里显然是手机最后一周的通话记录。

他浏览那上边的手机号码,只有一个是没有名字的,那串数字他觉得很陌生,并不是梅晓楠的手机号,不过他想到,如果想要预谋什么,随便在街上的营业厅购买一个用后即丢的号也是可以的。

他忽然想到自己和梅晓楠一起吃饭的过程中,她在自己往家里打电话一直占线的时候,避到卫生间接听过一个电话的,只需要拿这个号码和一会儿桑红录了音的号码比比,自然就知道是不是一个人的,如果是一个人的,那么什么都会明朗。

他看看那后边的通话时间,清楚地记得正是他打桑红手机时她占线的那段时间。

那一天的这个时间他永远都不会忘记,那是他最后一次固执地拨打桑红手机的时间,从哪之后,她的手机就关了,他再也没有拨通过。

他的背脊忽然惊出一阵冷汗,难道说梅晓楠老早就设计了利用吃饭的时间,给桑红制造误会的计划?

他记得当时吃饭的时候,梅晓楠忽然说去接听个电话,引得他心头不悦,不过他也想到正好借机给桑红打个招呼,让她不要等自己吃饭了,可是,他拨打桑红手机的时候,一直是占线,难道说那时候和梅晓楠通话的就是桑红?

说不定是梅晓楠说了什么刺激桑红的话,或者梅晓楠告诉桑红自己和她在一起做什么事情,桑红气愤之余,抬手用卧室的座机拨打了他的号码,他在外边一愣神之余,那手机独特的悦铃声一定被桑红清清楚楚地听到。

他记得当时看上边显示的是卧室的电话号码,有些疑惑,要知道桑红的手机占线,她不可能知道这个时候自己正给她打电话,那她为什么要用座机给他拨打呢?

他犹豫间,梅晓楠从洗手间里出来,提醒他接听。

他当时没有再想,就抬手接了,然后桑红低声地问他,什么时候回来吃饭,他说不回去了,今晚加班,和同事们一起吃。

现在想来,桑红当时的声音听着多么的反常啊,她和他说话从来都是高扬着声音,带着脆生生的笑意,喜欢叽里咕噜地和他说很多,可是,那晚她的声音低落,问话简洁,听着他说谎,淡漠地说了“这样啊”三个字,就挂了。

他想到了唯一的一个可以解释通的理由——梅晓楠和桑红正在通话的过程中,桑红用卧室的座机拨通他的手机,他的悦铃和梅晓楠提醒他接听的提示声音都会一字不漏地传到桑红的耳朵里,这轻易就坐实了梅晓楠在向桑红挑衅示威的时候,他就坐在梅晓楠身边的事实。

他觉得头有点痛了,女人的这些小手腕,不入流不起眼,但是很有效,明明两个人清清白白地一起吃饭,还有那么多的保镖在一边站着。

梅晓楠简单地一用手段,一个电话打得,不费吹灰之力就把他们两个人的感情推到了悬崖边上,偏偏还是说不出又无从解释的哑巴亏。

而桑红那段时间经历的那么多莫名其妙的压力和事端,这件事恰好就充当了压断她意志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可以推知,桑红是在怎么样的一种情绪下问秦洛水要梅晓楠的住址的。

她没有要吃饭的地点,要的是梅晓楠的住址,这最低透露出一个信息,梅晓楠显然告诉自己和她的关系很暧昧,那丫头保不准就抱着当面撕破脸捉奸的念头去的。

宋书煜抬手揉揉羞惭得发烫的面颊,紧张地咬了咬牙,点开了录音的文件包。

浏览里边的小文件,果然有这个熟悉的号码,录音的时间赫然就是桑红给他拨打电话的时间段内。

宋书煜伸出手指点开了那个文件。

“你似乎一点儿都没有变,还是到哪里都能找到好吃的东西。”

宋书煜震惊极了,因为他听到了自己的声音,他以为会是梅晓楠和桑红的说话声。

“你对味道鲜美的小鲫鱼情有独钟啊!”

梅晓楠温柔的嗓音带着独特的磁性,此时听着十分的刺耳。

沉默——

“我没有结婚,这并不代表我这十多年的感情都是空白的,我有男朋友,他是地道的美国人,当初我到了美国,一边打工,一边攻读MBA,他那时候就已经毕业了,在业内占据着很重要的位置,我在他的帮助下轻易就谋得了好职业,加上努力地打拼,也算是站稳了脚跟;

看吧,背叛了爱情的不是你一个,我们都为了活下去,不得不做出改变。”

梅晓楠的声音里带着伤感带着无奈,带着惯性的嘲弄,苦涩的滋味从宋书煜的心底滑过,梅晓楠原来老早就给桑红拨打了电话,那个她起身去接听的应该是她挂断之后,桑红愤怒地拨打给她,她不得不接听的。

他们俩明明是在说话来着,她什么时候拨打电话呢?

宋书煜努力地回忆,他不得不想着,是不是他刚刚进来的时候,梅晓楠从那个多宝隔断架后边走出来的时候,是不是已经就拨通了,那么他和梅晓楠的交谈桑红从头听到尾,后来气愤不过,才按下了录音键录了下来?

啊啊啊——原来被人设计和窃听的感觉是这么的郁闷。

“哦,难怪你的英语口音那么标准,恭喜你了。”

这是他的声音,此刻再听虚伪得都能听出狐狸酸葡萄的味道了,他觉得从脑门到脖子都红得发烫,那脸都羞臊得无地自容了。

“怎么?我用英语和你说过话吗?”梅晓楠得意的笑声随着话音传递过来。

“猜——猜的——猜的——”

宋书煜觉得脸上有点冷汗,他从来想象不到,自己会有这样窘迫的说话声,任谁都能听得出的一种紧张或者在意,或者被发现什么小秘密的尴尬。

他有什么小秘密呢?

他想到自己遗忘在书房电脑里的那个记录他和梅晓楠青春年少痕迹的光盘,他觉得桑红是不是已经看过了。

“你一点儿都没有变,偶尔撒个无伤大雅的小谎言都会结巴。”梅晓楠的声音带着大女人惯有的宠溺和娇嗔,听得十分的亲昵。

宋书煜听到这句话,觉得头蒙地一声,一拳砸到了身边的墙上,他的右手手指顿时撞出了伤口,微微长了嘴巴,含到了自己手背的伤口上——

桑红当时听着他和梅晓楠的对话,那些他曾经不能释怀的往事,桑红会做何感想?

红红——红红一定是听到这里就有些崩溃的!

他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一个混球,他也不知道自己惯常用来逗桑红玩的话竟然是梅晓楠经常对他说的,他也是刚刚才发现了这个恐怖的真相。

录音声中断了。

宋书煜觉得自己的感情彻底变得一团糟,他经常用这句话说桑红,那是他真的有感而发,谁能想到梅晓楠竟然就能这么随意就说出这样的话呢?

一想到梅晓楠已经死了,他觉得无论自己多么努力地想要把她当做已经逝去的故人尊重她,真的无法做到,她是这样的工于心计,步步为营,轻易就摧毁了他艰难地拥有的新生活。

他们之间的感情早就过去了,他无法理解梅晓楠毁了桑红的目的,难道没有桑红,他们就能回到过去吗?不可能的!

他能满怀期许地祝福她的新生活,为什么她却只是恶毒地把他害到孤家寡人的地步?

他知道自己是犯贱,当年那个明明先转身离开的女人,现在回头了还有求于他,他就是抱着和普通男人一样的看戏的念头去赴约,他想看她后悔,来活得浅薄的满足感,收拾缅怀曾经的那段感情,顺便做个完结,把曾经刻骨铭心的耻辱爱情史修改一下结尾。

他最后还是她的手下败将,她轻而易举地和他吃了一顿饭,就设计得他妻离子散,他到最后也没有能赢,因为她用她那苍老虚弱的容颜打动了他的同情心,他依然很宽容地给了她身后的荣耀,满足了她的遗愿。

原来,他一直都是那个被她利用又蒙在鼓里的傻瓜。

手指的疼痛让他清楚地想起来了,桑红用卧室的座机给他拨打的电话,他接听了她却一句话也不说,很快,就是梅晓楠手机的悦铃声响起,真相原来是这样的,桑红通过他的手机听到了梅晓楠的悦铃,确定了他们俩在一起,戳穿了他和同事一起吃饭的谎言。

这小丫头怎么就这么多心眼!女人真的没有一个简单的!琐碎的小心思无处不在,男人要是说了慌,她会用无数种方法揭穿你,然后告诉你什么都瞒不过她。

他压抑地吐出一口气,看到下边还有一个同样号码的文件包,直接就点开了——

里边是梅晓楠的声音,轻松中带着讥诮:

“喂,小丫头,不,应该喊你杀人犯小姐才对,啧啧,瞧我这记性,几乎忘记了,你不仅仅是个杀人犯,还是一个卑鄙的窃贼,趁着我不在的时候,偷走了属于我幸福;”

“偷来的就是偷来的——你看到了,也听到了,他在客厅对着你撒谎,我嘛,正在浴室洗澡,你不过是我的替身而已,现在我回来了,他就回到了我身边,而你,明天等待你的将是——铺天盖地的杀人嫌疑犯的新闻;

良宵苦短,一会儿他还要回去安抚不知道怎么才能甩脱的你,或者不理不睬、顺其自然地送你进到监狱是他默认的最好的选择,他是不是对你沾染的各种麻烦不感冒极了,明智点,等他赶你走,是不是太惨了点?好了,我很仁慈的,今晚我会放他回家。”

梅晓楠的声音无孔不入,直接就击碎了宋书煜的幻想。

他太小看梅晓楠了,她不单单工于心计,她还会十分巧妙地利用人的心理,把一点点的怀疑扩大话,扩大到让人恐怖崩溃的程度。

他没有不管桑红,他的力度只是没有她期待的那么大,因为时机不到,却被梅晓楠当成他背叛桑红的证据,彻底把桑红本就脆弱的心理防线击溃。

冤孽,梅晓楠就是他命里的劫数。

宋书煜现在明白了,桑红一定要他看的理由,是告诉他,他深深地伤害了她,不会那么容易就原谅他的,或者,她就是告诉他,他们之间的缘分尽了。

这个念头一出来,宋书煜抬手就捂住了自己的心口,太痛了,真相往往比想象还残忍。

原来她已经对他失去了信任。

他伸手摸烟,当然什么都摸不到。

他迫使自己冷静下来,身体向后一靠,闭目仰躺着。

桑红现在伤势不知道怎么样了,他必须知道她康复的情况,如果能用得动将军身边的老军医最好,她的伤口,即便花费再大的代价,也要向将军购买到这种养好伤口的金贵的薄膜,还有,他要转院,就尽快地看到她。

一个念头兴起,在执行之前,必须有个冷静的时间,他知道桑红现在还在危险期,一切都得等秦洛水回来,才能知道林家的真实态度。

宋书煜又坐起来,打开了桑红手机的通讯录。

他有些惊讶,她联系的人实在少得无法想象,她通话记录最多的号码,就是他的号,那个号码她存贮的名字是——木头鱼。

他觉得嘴角抽了一下,他记得清清楚楚,她以前记得明明是小鱼儿的,怎么变成了这个难听的名字?

再看秦洛水的号,被记成了秦总。

他不由就裂了嘴巴,亲疏远近,一目了然,他的小红红果然和别人不一样。

剩下的就是两个女同学,葬礼的时候他见过的,一个个哭得昏天黑地的,另外的就是外公,爸爸,妈妈,宋爷爷,和几个宋家的人,还有王大帅——噗嗤,宋书煜笑了,把王小帅的大号记成这样,也就这丫头了。

他盯着那么寥寥无几的名单,忽然有些心酸,十八岁,正是率性贪玩的年龄,她竟然连个属于自己的朋友圈子都没有,电话里他身边的人就占了一多半。

她的抑郁和心理上的不安感,是不是因为圈子太小了,她没有减缓压力的途径?他过于自私地结束了她的事业,让她尚未开始的军营生活嘎然中断,她没有了交朋友的机会,双方的妈妈显然年纪大了,嫂嫂们显然不可能进行交流,林老和爷爷都很喜欢她,但是她也不能老是和老人呆在一起玩吧。

宋书煜从这张小小的电话卡里,无比清晰地看到了自己给桑红设置的无形的牢笼,他的爱真的有这么残忍吗?

☆、327章 迁怒

宋书煜关了音频的文件夹,鼠标绕了一圈,停留在了照片的文件夹上。

他轻轻一点,画面就打开了,桑红曾经设计的是照片幻灯播放的模式,于是宋书煜打开之后,就看到了第一张照片——那是林青燃刚刚病好,为了庆祝桑红考上大学,一家人去给桑红买衣服时,桑大伟给她们母女俩拍摄的,桑红后来有了手机,就把那照片拷贝到自己的手机里了。

宋书煜点了暂停,这应该是桑红在认识他之前的照片吧。

他带着一丝陌生感,客观地审视着那张照片——

照片上,林青燃和桑红并肩站着,胳膊挽着胳膊,桑红的头微微地侧向妈妈的肩膀,那笑容纯澈,堆着满满的喜悦,他从来没有见过桑红穿着洁白的连衣裙,头发被梳成两根小辫的模样,虽然那两个小辫子只有三寸长,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是,有了小辫子风格截然就不同了,那纯粹是一个乖巧甜美的对未来充满憧憬的小女孩。

林青燃的脸有着病人输液太多而造成的虚胖,可能是长久不笑,脸上的笑容看着很勉强,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点,让人能确定她在笑,她所有清丽的痕迹只保留在眼睛里,那眼神太过静默,让她的表情看着更加的耐人寻味,仿佛有点百感交集的模样。

听秦洛水说她很多年都没有下过楼了,看着模样,应该是做完手术之后,第一次上街吧。

一般人如果十多年不下楼,每天看到的只有两张面孔,会不会郁闷到失语?

林家的遗传基因真的很好,那么虚弱的一个病人,短短半年多的康复期,竟然就丝毫看不出之前漠然落魄的模样,他想着几个月前在林家看到的林青燃,俨然已经是一个标准的大家贵妇的气质了。

再想桑红,遇到他的时候还青涩得动不动脸红窘迫得只会拧着自己的小手指玩,她的青涩气几乎是在极短的时间内就消失了,然后就越来越接近他所喜欢的成熟女人的类型模样了。

她日常阅读的书籍穿得衣服吃的食物用的化妆品,全部都是他一手打理的,他竟然从来都没有问过她是不是喜欢,看着她明丽优雅地一天天地成熟的模样,他曾经很骄傲,她和自己站在一起显得多么般配。

这一点桑红和林青燃很像,她们的适应能力快得惊人。

看着温柔可亲,可是骨子里都是很有个性和思想的人,他想到第一次到飞机场去接林青燃夫妇的时候,林青燃夹枪夹棒的一番话,说得他哑口无言。

那时候并没有林玄玉做她的后盾和靠山,但是,她依然不卑不亢地摆着岳母的架子,对他挑剔至极,又想到后来桑红出事之后,他竟然彻底再没有见过林青燃一面,听人说,她有些精神不正常,总是说桑红没有出事,只是出去玩了,早晚都要回家的。

现在看来她哪里是疯了,不过是太了解自己女儿的心性和本事了,相信桑红不可能轻易就被人害了,说来好笑,这件事至始至终只有她一个人这样想,她甚至坚决不主张举办葬礼,迫于外界舆论的压力,林家当然得办理丧事,于是,林青燃坚决拒绝参加。

这是一个固执又可爱的老女人。

不知道她老人家现在可好?知道桑红活着,然后尚未见面之际,又生祸端,那脆弱的心脏是不是经受得起这样的大悲大喜、跌宕起伏?

她一定不会想看到他,他的出现,不停地给桑红带来灭顶之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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