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惊恐地瞪着桑红,只见桑红嘿嘿一笑,伸手拉了她的手腕,十分亲热地掌心对着揉揉按按,一瞬间那种不舒服的感觉就散去了。
“表姐,现在有没有开心一点?”桑红笑得很纯真、很无辜,一点点地当着她的面从从容容地抹去自己使坏的痕迹。
身后的珠帘一闪,只见一个中年美妇雍容华贵地站在门口,对林青燃笑道:
“小妹过来了,这女孩子是一鹤吧,长得真标致,和你当年好像一个模子刻出来似的。”
那女人说着出了帘子,含笑过来,伸手牵着桑红的手正要进去,一瞥眼之间,看到女儿发红的眼圈,不由一愣,毫不犹豫地放开桑红的手。
转身伸手搂着林宁宁道:“宁宁,开心就开心好了,怎么开心成这副样子,你今天的眼妆很精致,不能弄残了。”
林宁宁被妈妈这一问,委屈的泪水儿在眼睛里一滚,却只能生生地吞了下去,她动动手腕,一点不适感都没有,甚至连被捏红的痕迹都看不到,明白她这个黄一鹤摆了一道。
外公说她是高手,这难道就是她学到的功夫?
难怪柔柔弱弱的,却自然有一点洒脱矫健的气质,想来这都是练功的功劳。
林宁宁嫉妒之余心里不由就生了些畏惧,加上今天本身就是她蓄意挑事,让妈妈知道也不好,就忍气吞声地解释道:
“一鹤妹妹生的——乖巧漂亮,想着她长这么大——我们才得以见到第一面,心里就有些难过。”
咳咳咳——桑红不由被自己的口水呛住了,这女人不去演戏真是可惜了,竟然还能说出这样肉麻的话来,真是厚颜无耻。
“你这丫头啊,从来都是一派率真之态,天性宽厚,怜悯弱小的,但凡你能粗糙一些,妈妈也放心了。”大舅妈说着伸手慈爱地搂住女儿的肩膀,招呼这林青燃一起往客厅内走。
林青燃也很自然地让桑红挽着胳膊,接口道:“这两个丫头也是投缘的,一见如故,我看宁宁好像很久前就认识一鹤一样。”
“你们一鹤这样的在报纸媒体上吵闹了那么久的红透半边天的人物,她不认识才怪。”大舅妈说得很自然,她刚刚听得一清二楚,宁宁是故意为难了一鹤,不过一个做表妹的帮着表姐拍张照片至于说话阴阳怪气吗?
当然,大舅妈这样想着的时候,显然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女儿刚刚说话的时候,更加的阴阳怪气!
☆、392章 宴会四
大舅妈在这样说着就的时候,搂着林宁宁的肩膀站在门侧,让林青燃和桑红先进去。
桑红低眉敛目地对她点头,然后轻声提醒林青燃客厅内的地毯稍微有点低,差了半个台阶,小心地扶着缓步进入。
大舅妈满月一般雍容的面孔阴沉似水,她看得出黄一鹤和林青燃的感情很亲密,心底生出一些疑惑来——跟着她的那个亲生的女儿年前去世,这个找到时间不长的女儿她有没有养在身边,怎么可能会这样的亲密?
难道真是因为是亲生的,这份母女之间的情分丝毫没有因为分离多年而有所疏远?
有关林青燃的事情,她一直都是不冷不热的,找回来对别人来说是喜事,对她这个和小姑子丝毫没有感情的人来说,不过是多了一个搜刮走公爹体积私存的有力竞争者而已,有什么值得高兴的。
年前林汗青赶回去参加婚礼,后来她听说林青燃亲手养大的那个女儿突然出事,被人设计炸得车毁人亡、尸骨无存,好好的喜事转眼成了丧事,她很庆幸自己主意坚定,不曾回去,想着那愁云惨淡的几个月模样,她的头就痛,压根儿躲得远远的度假,做出不忍听不忍看的模样。
其实,她也曾在心底冷笑过——
就凭着林青燃那无福无禄的命,怎么可能会生出来一个现代大国的部长夫人,那样的贵人是普通人家能养得出来的?搁在古代和王妃的地位都差不多了!
瞧瞧,还不是福小命薄,压不住这滔天富贵,落得横死的下场!
没想到竟然能找到失散多年的前夫带出国外的孪生的女儿,这真是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啊!这找到得也太及时了。
不过她想,也有可能是丈夫和公爹因为心疼林青燃失去活下去的精神支柱,拿出血本来帮着她找,才有这个结果的。
唉,再大的家业能搁得住这么多的亲戚和后辈都围拢着蚕食?
想到家产,她就笑了,好像明白了林青燃这个半路找回的女儿会这样亲热地对待她的原因,是了,一个普通人家的女儿,能攀附上她们林家,紧随而来的好处太多了——在她面前装什么母慈女孝的,没底恶心。
这母女俩一步步地走入客厅,未言先笑,逐个点头。
“青燃,一鹤,你们过这边坐。”林玄玉看到女儿这样的神采奕奕,再加上从不曾看到过桑红这样的打扮,更觉得这丫头真是个人尖子,出落得越来越水灵了。
“父亲,对不起,让您久等了。”
“无妨——无妨——呵呵呵——女孩子们出门自然会费点时间收拾,这样瞧着你们俩,真是觉得赏心悦目,这裙子也漂亮,配饰更是做到了锦上添花,好——好——好!”
林玄玉笑得很爽朗,一连说了三个“好”字,再仔仔细细地看看女儿,再看看外孙女,视线落在她颀长的颈项上的那条精致华贵的项链上,笑得喜悦又感伤。
他当然记得清清楚楚,当年他的妻戴着这条项链嫁给他的时候,正是桑红这般的青葱华年,逝去的时光悠远得好像远去的老电影的背景,让他感怀不已。
撑着一口气活了这么多年,就是因为这个失散的小女儿让他始终放心不下,连死都不敢想过,怕没有颜面去见老伴,这下好了,一家人终于团圆了,他就让老妻最爱的这条项链,来亲眼看一下她无福消受的儿孙满堂了。
下边坐着的几对母女,几曾见过不苟言笑的老爷子笑成这模样的?
就都连忙顺着林玄玉的口气,齐声夸赞黄一鹤长得标致,至于有几分嫉妒几分诚意就只有她们自己心里清楚了。
大舅妈瞧着客厅内坐着的几对母女,她当然看得出里边的奥妙了,姐妹四个,加上二叔家的那个小姑子,当年也是号称B市的五朵金花,如今这四个亲姐妹齐聚一堂,她再也找不到当年婆婆在世的时候,存在在她们姐妹之间毫无芥蒂的亲密之感了。
二姨妈站起身,从随身的包包里取出一个首饰盒,恭敬地放着桑红和林玄玉面前的茶几上,笑道:
“一鹤这丫头乖巧伶俐,很是有孝心,那天逛街的时候,送了我这条项链,真是受之有愧,今天姨妈把这回礼赠给你了,这个玉镯子成色极好,试一下。”
说着亲热地拉住桑红的胳膊,把镯子戴到了桑红的手腕上。
桑红连声道谢。
“你们都瞅瞅,这丫头细皮嫩肉的,衬着这翠色手镯,手臂越发好看了。”二姨妈笑着拉着桑红的胳膊端详,笑着夸奖。
“二姐您多费心了,小孩子家家的,还不知道爱惜东西,你送她这么贵重的玩意儿做什么。”
林青燃看着那镯子的成色确实是老坑的冰种,价值不菲,连声客气。
“这丫头模样瞧着疼人,怎么就只准你一个人宝贝她了,做姨妈的表示一下对丫头的喜欢,有什么错了?”
二姨妈能说会道,声音干脆利落,听得出十分的诚意。
林玄玉用手抚着胡须,眯眼看着那细伶伶的腕子上的玉镯子,连连点头:“一鹤,她的好东西多了,别替你姨妈心疼,戴吧,配你。”
桑红于是起身恭敬地向二姨妈鞠躬道谢。
二姨妈回到座位上,然后是三姨妈送了桑红一套古雅的尾戒,看那款式和精细做工,就知道年代久远;四姨妈送了桑红一套古朴的景泰蓝的头饰,不过她看看桑红的头发,只能笑着说等她头发再长长一些就能佩戴了。
大家能够理解四姨妈,毕竟她没有养过女儿,在给女孩子准备礼物的时候,自然心思就没有那么细致。
林青燃连声道谢,让桑红也把早就精心准备好的礼物拿出来,送给四姨妈的项链和送给大舅妈的胸针,她挑礼物费了很多的心思,这两个拿到礼物的女人看到送到手上的礼物,都是十分意外的神色,这神色里当然是惊喜居多了。
她们自然没有想到林青燃竟然舍得这样的好东西,关键是有这样的好眼光,昨晚虽然看到桑红买给两位姨妈的项链和胸针,多少有些意外,没想到还给她们俩也准备了,这林青燃果然是心思细腻的人。
林青燃又借机取了包包里的礼物,把送给三个外甥女的首饰也都送给了她们,作为长辈,她也应该给在场的晚辈送礼物表示谢意。
这几个人想不到林青燃还能有这样的胸襟,丝毫不愿意占亲姐妹们的便宜,还给她们准备了礼物,这让她们有些汗颜,因为她们压根儿就没有想到送她礼物;而林青燃送给她们的显然是双份的,母女都有。
她们开始想,为什么她们竟然会忘了给最小的妹妹准备礼物?
因为她们私下里都在计较着林青燃不知道得了老爷子多少的好东西了,嫉妒之余竟然就忘了还要送她礼物这一叉子事情,就连早些时候送给桑红礼物时产生的猜测估计,甚至做出割肉一样的设想,实在是有些上不得台面了。
她们不由想到小时候母亲对她们的教诲,姐妹之间要互相照顾,不要嫉妒攀比,各有各的好,咱们这样的人家,不缺少那几个吃的穿的戴的,小家子气要是一露出来,这家道就难以兴盛了,只要林家在,你们要什么享受的会没有?
大舅妈道了谢收下,脸上有了点笑模样,也送上了自己的礼物——是一张貂皮大衣的空白提货卡,她笑吟吟地看着桑红,捏着那张提货卡,道:
“一鹤,这个想必你一定不会陌生吧?”
那脸上的笑容一副诚恳的模样,她拿出的是林汗青给她的一张世界品牌的貂皮大衣空白提货卡——这个卡当然是秦洛水当初送给林汗青的。
她当然舍得拿出血本了,因为凤凰城一年四季都温暖如春,压根儿没有穿的机会;即便她出差去远方,貂皮大衣这样的衣服,有两三件就足够了,多了挺没意思的,看着一堆钱一样放着衣服,会更觉得郁闷。
但是这份礼物的价格确实是极高的,让桑红根据自己的身材尺码去挑,也能见得出自己准备得用心。
桑红听到她的话心里一惊,连忙站起双手接过。她当然扫一眼就认出了,这是一个世界顶级品牌的貂皮大衣的提货卡,尤其是那上边写着白金提货卡,也就是一分钱都不用付,就可以拿走那个品牌店内最贵的一件衣服。
桑红露出和前边收到礼物时候,大致一样程度的惊喜之色,连声道谢:
“这张提货卡简直是——”她生生地把“天价两个字给咽了下去,过于夸某个人的礼物,虽然会讨好这个人,却会无意中得罪更多的人,就停顿了一下,继续说:”舅妈,谢了,这样贵重的衣服提货单,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多谢费心了。“
几个姨妈一听,都羡慕得不得了,一件顶尖的大师设计的貂皮大衣,这出手太让人咋舌了。
二姨妈嘴巴利索:”嫂子,你真大方,让人自愧弗如,真是掌管着钱柜子的钥匙,想怎么用就怎么用啊!“
桑红看了之后,就连忙把单子转给了身边的林玄玉看,然后是林青燃,一个个地往那边传,让大家都看清这是什么东西,什么分量。
桑红还在琢磨大舅妈说的话——她一定不会陌生是什么意思?
大舅妈并不搭理二姨妈那绵里藏针一样的话,对桑红笑道:
”你不觉得这样的提货卡很眼熟吗?“
桑红摇头,因为秦洛水虽然给宋书煜的部下每人一张,也给宋书煜留得有,但是因为现在的气候不合适,宋书煜压根就没有给桑红提过貂皮大衣提货卡这事。
大舅妈看她的神色不似做伪,心里更加不齿,这一对母女不知道私下里拿了林家多少的好处了,还敢在这里给她装蒜,别以为多送大家一份礼物就能堵住她们的嘴巴。
☆、393章 宴会退缩
这话就说得太过明显了,在座的女人都不是笨人,当即就开始满眼探究地望向桑红和说话的大舅妈,琢磨着那话里的意味。
桑红听到她再次提醒和这张提货卡有关的事情,依然是一脸的茫然。
她讨厌这样打哑谜一样的带着丰富暗示性的话语,当即很温婉有礼地说:“还请舅妈明示,我确实的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提货单,为什么您会有这样的疑问呢?”
她这一问,满怀疑惑的视线都聚集在大舅妈的身上了。
大舅妈从容一笑:“呵呵,这提货单你不该陌生的,就是由你极力促成的咱们家加盟国内服装品牌的报酬,当然,能拿得出这样的东西,这也算显示实力的一种方式,我就有点不明白,你是用什么样的方法说服了你舅舅,让他涉足从来都不曾感兴趣的服装行业?”
这一番话下来,厅内的人都吃惊地瞪大眼睛。
要知道现在即将面临经济危机,很多经济实体企业都开始锁紧银根,缩小规模,这样冒着风险去投资陌生的经济领域,真是有烧钱之嫌。
更多的是愤慨或者嫉妒的情绪开始是空气里升腾!
难怪!
难怪这母女出手这样大方!
原来如此!
刚刚回到林家就被委以重任,担任了新市场的拓荒牛,说白了就是有一笔数目大的无法计算的资金,任凭面前这个小小的刚刚成年的十八岁的女孩子掌管。
这样一想,就都愤愤不平起来,这么多年,她们都为林家当牛做马地操劳,她们的孩子几曾被委以重任、独当一面了?
这样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竟然被大哥如此信任,实在让她们心寒。
而且,这样大的事情,竟然连提过都没有,真是太无视她们了,一个个那脸都沉了下来。
尤其是那三个昨天在秦洛水店内遇到过的表姐,都一副震惊加愤怒的模样,那展厅难道就是她们家刚刚加盟的那家?
真是太过分了,她们到了自己家加盟的服装展厅,竟然都没有资格用双倍的价钱买到一件衣服,而她们母女俩现在竟然一人穿了一件!
当即三个女孩子都开始和自己的妈妈小声诉苦了。
桑红有些头痛地寻思,大舅妈平白无故地提起这事情是什么意思?怎么对自己兴师问罪起来?这事情是公事,她去问自己的老公不是更合适吗?
只见她面对众人的疑惑和惊呼,微微一笑,起身恭敬地回答:
“舅妈,各位姨妈,希望你们不要误会,舅舅和秦氏的合作,是秦氏主动找上门的,企划案做得很精彩,舅舅这样对时尚圈不感兴趣的人,也能看得出加盟服装的高利润;
经济不景气,咱们家是做服务业的,必然会受到一些冲击;但再不景气,衣服是必须穿的,相对于国外久负盛名的服装品牌,国内的服装在价格上占有绝对优势,舅舅把这作为一种跨行业的尝试,也未尝不可;
而且当初把这事情交给我做的时候,我曾经认真地拒绝过,可又想到毕竟已经长大成人,在这里吃着住着的,帮着家里做点事情也是本分,就没有敢违背舅舅的意思应下了;
在华SD市内秦总公司运行的账务小组内的人都是舅舅的心腹,资金和运营管理十分规范,虽然舅舅说按月给我开工资,不过因为事业刚刚起步,需要操心的事情很多,我到现在一直都没有到财务处领自己的工资卡,至于舅妈说的那么豪华高档的提货单,也不是我一个奉命行事的人有资格得到的;
所以,如果你觉得我在那里管事手里就可能有大笔供我挥霍的钱或者随意支配的高档提货单,那委实是高看了我的魄力,我不过是战战兢兢地在努力做着舅舅分派给我的工作而已;
如果你们还有疑问,一会儿大可以问舅舅或者派去的财务工作人员,看看我有没有在财务上支出过一笔钱或者领过一份工资。”
林玄玉一直都知道自己家的后辈女人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一个武林世家的后代,涉足商界,再重视诗书传家,无论如何也无法和物欲横流的时代风气相抗衡。
他也没有怎么生气,毕竟,她们每个人都有对家里的事发表意见的权利,说出来吵一吵闹一闹,就有了解决的法子,就怕不说暗地里使坏。
桑红的一番话说得条理清晰,坦坦荡荡、理直气壮。
林青燃松了口气,心里觉得有些委屈,桑红去了华SD那么长时间,忙得连家都顾不上回来,一分钱都没有花,竟然还被舅妈质疑权力太大,果然时过境迁,大嫂变得更加的刻薄过分了。
当即就笑吟吟地说道:“大嫂,一鹤是个摄影师,天南海北地跑惯了,本身也不是能坐得住的性子,忙碌了三个多月,局面应该稳住了,要不,你和大哥商量一下,换一个人替她做这样的差事好了;
她毕竟太年轻,经验不足,换做我把那么大生意交给她,也有点不放心。”
林玄玉看看那些面面相觑的女儿、媳妇和生气不已的外孙女,笑着说:
“好嘛,你们家的孩子,都可以考虑一下,谁要是想去回头说说,话可说前头了,要是没有这丫头做得好,就要丢入咱们家的训练场,从基层重新做起,做什么事情,都要负责任,我看一鹤这孩子本性纯正,没有不良嗜好,这几个月做得很好嘛!”
大家一听他这样说,就知道虽然他表面上民主,其实还是喜欢让黄一鹤做的,谁去没事惹他不高兴啊,再说她们的儿子们虽然工作不曾独当一面,但是都是在很有根基的部门,收入也很高很稳定,换到这个新部门,对上这个连工资都不曾领过的傻丫头,谁能比过她的拼劲?
谁让人家是著名摄影师,能赚大钱的人,不会把工资看到眼里了,她们的儿子女儿当然无法比了。
一时间又觉得黄一鹤这样的人,绝对不可能在刚刚回林家就露出什么不好的本性,自己那么有钱,年龄又小,除了穿点玩点,摄影投入点,也没有什么大用途,当然不会做贪污挪用之类的事情了。
大舅妈听了桑红的辩解、林青燃的抗议,丝毫都没有流露出一丝丝误解她的愧色,只是轻飘飘的一句就转移了话题:
“我以为那秦总为了以后工作上配合的事情,总要送你一张的,如此看来,一鹤从商真的嫩了点,这心思手腕还真的不够用。”
林玄玉觉得这话有点太过分了,有带坏桑红的嫌疑——从商最要不得的就是贪占合作伙伴的小便宜。
桑红这样的鬼丫头,最不缺的就是心眼,连他都没有想到,这丫头竟然对财务这样的敏感,不沾不拿的,让人提起来就觉得林家对不住她,而不是她要占林家什么便宜。
唉,这丫头在这里住着心里不踏实啊!
当即就接了话头:“经商需要的最重要最根本的法宝是——诚信,不是索取贿赂或者占合作伙伴的小便宜,更不是胁迫着争取个人的小利益,心思手腕用在合作双赢上,不能用在相互扯皮上;
这件事属于你舅舅的权限范畴,他当初也和我商量过的,青燃啊,你让一鹤安心地做下去,这件事从她开始,要自始自终地负责到底;如果中途换人,最后必然弄得一塌糊涂,还可能会被推诿到她的身上,说她没有开好头儿。”
林玄玉的话很明白,在座的各位谁以后都不要有顶替桑红的主意。
大舅妈依然是戴着笑面具,不愠不火:“父亲说得十分在理,一鹤呀,希望你不要辜负了舅舅和外公的厚望;
你在摄影界的名声那么响亮,今天咱们这里的人挺全的,现在摄影师估计还没有来,不知道我们这些长辈,能不能享受到你那摄影技术?”
这母女俩真是一路货色,不过再这样坐着说些无聊的话让人不舒服,还不如拍照,到院内有点事情做。
“舅妈说笑了,我只是运气好点而已,什么摄影师啊,只要你们不嫌弃,我这就回去拿相机,你们都先在这里聊一会儿。”
桑红不卑不亢地起身,征得林玄玉的同意,转身离开了大厅。
秦洛水看到桑红从大厅出来,很自然地结束了和身边人的交流,和她并肩走了出去:
“这是去哪里?”
“回去拿相机,拍点合影照。”桑红一边走一边说,有些兴趣缺缺。
“看到那么多亲人,怎么这模样?”秦洛水觑着她的神色有些不对。
桑红打起精神笑道:“可能是太兴奋了,不过,我——”
秦洛水关切地问:“怎么了?”
“我——我怎么觉得舅妈好像不太喜欢我。”
桑红耸耸肩膀,一副无奈的神色,她抬头望望太阳,心道这时间,宝宝不知道有没有哭闹,有没有到处找自己,昨天才和宝宝说了以后去哪里要给他打招呼的,可惜他昨天在路上就睡着了。
“不喜欢你也得应付着,都是有事业的大忙人,聚到一起不容易,人脉就是势力,再不喜欢,也是一家人,比外人要亲。”秦洛水连忙安慰她,开导她。
桑红叹口气;“不知道宝宝和他现在在做什么。”
这话题转得好快,秦洛水反应过来笑道:
“分开这么一会儿就想了?说不定他们也正在想着你,琢磨着怎么到酒店里和你一起吃饭哪。”
桑红的小脸唰地一下就有些发白,然后哭丧着脸,黯然道:“对了,昨天在你店里遇到的那个三个一起试穿衣服的女孩子,你知道她们是谁么?”
“哪三个?到店里的人多了,我不一定有印象。”秦洛水装傻。
“就是书煜抱着宝宝过去的那一会,我看到她好像偷拍来着,你没有印象?”
“哦——”秦洛水敲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我想起来了,有点印象。”
“哎呀,你知道她们是谁吗?”桑红悲伤又绝望,总觉得要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咱们不是在餐厅遇到过一次吗?难道你又遇到了?哈——还真是不一般的缘分哪!她谁呀?”秦洛水其实很想笑,不过依然配合着让她抖包袱。
“我的三个亲滴滴的表姐啊啊啊——一想到她手机里的照片,我就惴惴不安——真是想死啊!”桑红烦恼得伸手就要习惯性地去揉自己的头发,秦洛水连忙抬手阻止她的动作。
桑红这才想到她现在是一副盛装赴宴的模样,连宾客都没有见,怎么能弄乱了发型。
“呵呵,真的有这么巧的事情?难怪我刚刚远远瞧着,那几个女孩子有点眼熟,竟然是这样的孽缘。”秦洛水一副匪夷所思的模样。
桑红很无奈地说:“谁说不是哪,昨天她们要买衣服,在那里吃了瘪,现在又看到我和妈妈穿了,这会儿知道那是林家加盟的服装品牌,不定在怎么告我的恶状。”
“那你还出来?”秦洛水的意思是说既然知道她们要告状,你在那里不是也能解释一下。
“我不出来不行,舅妈让我给大家照相,我只好回去拿相机,她们正好可以胡说,真是讨厌人的老太婆,亏我早上出来还很崇拜这个早期的留洋女人。”
桑红无奈道。
“切,你这家伙,不老实极了,我还不了解你,但凡你要是不愿意做的事情,谁能强迫到你?”秦洛水一副了然的神态嘲弄她。
桑红有些囧囧然:“你这家伙怎么一点都不懂含蓄,看破不说破的涵养概念知道不?
我是有点想缩回壳里了,随她们背后怎么说,只要不当着我的面说出来,我都可以当做没有发生过,毕竟是亲戚,抬头不见低头见,要是当面不驳斥,我会受不了,要是当面驳斥了,胜负都没有赢家,只会伤感情;
所以,我只有逃走的份儿哦。”
☆、394章 宴会全家福
“唉,你这丫头明明只有这样的年龄,怎么看人看事都能想得那么通透?这样的做法确实是最合适的。”
秦洛水瞟了眼桑红,觉得这丫头真是聪明得让人心疼。
“嘿嘿,你说得对,看人看事,我是有点心得体会,一般没有利益冲突的时候,都能一片和气,一旦涉及到利益,人的本性就显露出来了,我不过是看多了这样的事情而已。”
桑红说得很淡然,唇角甚至带着一点狡黠的笑意。
秦洛水嘴角抽了抽,他就喜欢这丫头这一点,什么样的伤害,只要她经过了,她都能用自己的方式给消化了,甚至,还能笑嘻嘻地调侃着说出来,从这一点来说,她到是有着开阔的胸襟和一般男人也比不上的豪气。
这样说着走着,就到了林青燃的小院。
欧阳清柏和黄博中在客厅内坐着喝茶,偶尔有收拾房间卫生的弟子进出。
看到桑红走入客厅,欧阳清柏眼睛一亮:“怎么回来了?”
“哦,这样的,我回来拿相机过去拍全家福。”
桑红说着,对他们点头,径直走回自己的房间,开了柜子,看看那几台自己用惯了的相机,神色有些黯然。
这些机子自从汤姆克鲁斯从她的寓所带出来交给她之后,她就让妈妈保管着,舅舅很细心,专门在她的房间内配置了这样的一个精巧的柜子,让林青燃把她的相机收好。
此刻她的手指一个挨着一个地轻轻抚摸着那带着幽微光泽的或黑或白的机身,她现在还能回想起一些相机在从店里买回来时候的场景,那时候她是把摄影当做精神支柱,来支撑着度过那孤独又带着些凄凉和微茫的幸福感的岁月,如今不过几个月之隔,甜水镇的时光对她来说,竟然恍如隔世。
人世间的事情真的太说不清了,一件事情能轻易地摧毁你,同样一件事情还可能轻易就成全你,就像她现在的状态,一切都呈现出令她惊惧的圆满,这样的幸福让她经常产生不真实的感觉,总担心某一天醒来,发现一切都是南柯一梦。
不想了,生活中出现不喜欢的人或者事情,是一种常态。
她努力地控制自己飞散的思绪,手指最后停留在一架相机上,这是镜头大、防震效果好的一款,她拿起来,随手轻轻关上柜门,手指灵活地勾起连接在相机上的带子,熟练地挂到脖颈上,转身走到门口,抬腿就要出去。
忽然,她想到了什么,忽然抿唇偷笑,轻轻地把房门开了一个缝隙,把相机的长焦镜头加上,利用微调,对准了坐在远处客厅内闲聊的三个人。
这时候正是阳光最好、空气最清新的时间,灿烂又清新的阳光透过窗棂照射进来,她稳稳地站着,左手托着相身,右手调着微调焦距,先给他们三个拍了一张对坐品茗的合影照,又单独给他们每个人拍了一张神色传神的照片,这才盖上镜头,开了门偷笑着走出去。
“你的相机是放着保险箱里的?是不是忘了密码?”秦洛水看到她从房间内走出来,笑着打趣道。
“去,除了你这样的财迷,这里谁会用保险箱!”桑红笑着讽刺他。
“那你拿个相机至于用上这么久?”这才是秦洛水想说的话,他说着还配合地举起手腕指指自己的手表。
桑红呵呵笑着并不答话,而是走到他身边站了,微微弯下一些身体,站在他的位置边,端着相机比划了一下欧阳清柏的位置和另一侧黄博中的位子,调好焦距,这才把相机的带子小心地从脖颈上取下来,递给秦洛水:
“大家难得都盛装礼服的,多好的拍照机会,帮我和两位长辈照两张合影。”说完桑红的脚一抬从茶几下边勾出一张小小的红色软皮矮凳子,亲昵地坐到欧阳清柏的身边。
侧着头向后微微仰视他:“靠近些,咱们合影。”
欧阳清柏当即笑了,牙齿炫目的白。合影,真是个好主意,他到现在也不过是从秦青那里要来几张桑红的生活照而已,平时宝贝得不得了,没有想到她竟然想得起合影,确实机会难得。
当即身体微微向沙发前边移动,端端正正地坐着,和桑红合照了一张。
“多拍两下,给我冲洗留个选择的余地。”桑红叮嘱秦洛水。
秦洛水当即换了几个角度,拍了好几下。
拍完了,桑红仰头侧看着欧阳清柏笑笑,起身又和黄博中一起照了合影照:“回头我冲洗好,会给你们专程送过去或者快递过去的。”
“你们继续坐,我过去拍照了,”桑红抬手从秦洛水手里接过相机,一边说着,一边往客厅外走,走到门口没有感觉到身后的脚步声,不由回转身,侧头看着坐着兀然不动的秦洛水,“怎么,你不跟着去么?”
“要我跟着吗?乐意之至,我以为你会觉得和我一起,在亲戚窝子里走来走去有压力。”
秦洛水闻声站起身,和欧阳清柏他们摆摆手,就义无反顾地跟出去,追到她身边并排走了,侧脸笑得很欠扁,当然那神色里更多的是受邀请的高兴劲儿。
毕竟他最乐意做的事情就是看热闹。
“压力什么啊,有张能让人信赖的面孔在视线内,会让我安心许多,生活就是这样,不停地派各种各样的人出现在我们的视线内,就是为了让我们开眼的,靠着这样的乐子,生活才有意思多了。”桑红笑嘻嘻的,并不以为意。
“所以呢?”秦洛水等着她的下文。
“所以,大胆地往前走吧,被卷入了戏中,也要跟着配合让戏演下去,禁得起谎言,受得起敷衍,忍得住欺骗,瞪大一双眼睛,多不过看场精彩的戏而已,有的人演技精湛,是花钱也买不来的戏子。”
桑红面带微笑和秦洛水穿行人群,走回外公的小院,两个俊逸出众的男女有着最出色的相貌气度,在众人面前做出一副温言软语的模样,却把世态人相剥蚀得淋漓尽致。
“你去吧,我在这里站站看看,随时给你提供援助。”秦洛水两根手指并列,斜起来在眉梢高度对她行了个美式军礼。
“提供援助?什么意思?”桑红看他不往前走了,也疑惑地站住。
“全家福哦,你给他们拍照,你自己怎么拍上去?你不介意,林阿姨也会受不了的;我看你也没有带什么三角架之类的辅助器具,所以——”
“啊呀,真是,我今天这大脑好像不够使唤了,竟然没有想到,你也真是,怎么不提醒我一声。”桑红嘟着小嘴看着他那一副舍我其谁的小模样,觉得这家伙坏透了,就喜欢看她笑话。
“怎么提醒你?我以为你让我来就是帮你们拍照的,难道我这样一个大活人,比不得你的三脚架?”秦洛水笑得更是明艳。
桑红警觉到周围渐渐聚集过来的视线,只好乖巧地对他笑笑:“估计她们会吵吵闹闹的先拍几张合影,说不定每家还要一幅全家福,之后人聚齐了,才可能拍全家福;
你看着人聚集的足够多,就主动点过去哦。”
秦洛水笑了点头:“去吧,我在这里随时候命。”
再说刚刚桑红离开之后,林宁宁就拉着妈妈去上卫生间补妆了。
两人一进卫生间,大舅妈就一脸厌烦的模样:“宁宁,说了你几次了,别没事找事,你怎么这么不消停?”
她指的显然是林宁宁在大厅门口的台阶上故意和黄一鹤过不去的事情,虽然她顺着女儿的意思,成功地帮着达成了心愿,可是她觉得小女孩之间的游戏真无聊,而且,她已经明显地看出来林宁宁和那个黄一鹤之间的差距。
这种差距不是以道里就能算得出来的。
她寻思自己和林汗青的资质都不差,怎么生出一个女孩子这样没脑子,明明和人家一样,都是吃了二十三年的饭,很明显她们家的这个就是吃饭而已,并不长脑子的。
“妈——”林宁宁委屈地扁扁嘴,那眼泪就有想要往下落的趋势。
大舅妈看着她动不动眼圈就发红,那泪珠儿好像随时准备往下流一样,心里顿时更加的不舒服,不由瞪了眼睛:
“你把那不争气的眼泪给我咽回去!
不过是回来聚个餐,不想在家呆着,咱们定下午的机票就能走,看不顺眼也得给我捏着鼻子凑合过去。”
林宁宁更委屈了,眼泪怎么都憋不住,她妈连忙拿出纸巾眼疾手快地从她长长的卷翘的假眼睫毛上边吸走莹润的泪水。
“乖哦,下午咱们就走,我马上让人订机票。”大舅妈咽下心里的不耐烦,软声地安慰女儿,这丫头真不争气,这么着就哭了。
林宁宁抽抽鼻子,终于把眼泪给逼了回去,她深呼吸半晌,才能哽咽这说出心中的委屈:
“妈,黄一鹤我昨天就已经见过了,就在国际服装展览馆的一个中国展厅内,她和小姑妈身上穿着的衣服也是我昨天和你说过新式旗袍,我看上的;
可是,那卖衣服的说双倍的钱也不卖,连订单也不愿意给我填写,当时她就在店里,现在想来,那店应该是咱们家入股的那家,我不信黄一鹤在咱们家住了这么久,会没有看过我的照片,或者听爸爸提起过我;
她愣是装作不认识我,连件衣服都不让我穿,这不是摆明了欺负——”
“你们昨晚回来,在这里谈论的那家装修得异常漂亮的展厅?”大舅妈问。
“就是那里,我不是拍了照片让你看吗?”林宁宁听到她想起来,不由笑了。
大舅妈心里很郁闷,这丫头到底想要说什么,这样没有任何意义的话,现在说着除了让她更生气之外,没有丝毫意义!
“好了,收拾一下赶紧出去。”大舅妈决定不再和她交流了,那脑袋瓜实在让她失望。
“妈,你看看照片啊。”林宁宁从随身的包包里取出手机,眼神兴奋地翻呀翻的。
大舅妈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努力地镇定着,不让自己再生气。
拿出粉扑补补脸上微微露出的油光,若无其事地说:“昨晚不是让我们都看了吗?”
“找到了,找到了,你快看呀!其实我还拍了——”林宁宁举着手机笑着站在妈妈身边,“这个啊,你看。”
大舅妈觉得太阳穴都一跳一跳的,有什么可看的,这丫头真让人恼火。
不由不耐烦地瞟了一眼,那眼神一瞬间就在屏幕上定住了:“这是什么!”大舅妈惊愕之余,一把就把手机抓了过来看。
“往后翻,还有两张,我们亲耳听到那个可爱的小孩子在对她喊妈妈,很亲热的。”
林宁宁兴高采烈地说着。
大舅妈仔仔细细地看了那照片上的两个男人的面孔还有那个小胖孩,脸色很凝重:“哪个是爸爸?”
“两个都像是。”林宁宁有些无奈地说。
“呵呵,你是在读大学吗?我都怀疑你会不会毕业,怎么读了那么多书,连这点都判断不出来?”
大舅妈彻底晕菜,言语控制不住地刻薄起来,这丫头脑子里都装着什么,一个未婚女孩子,生了孩子,竟然喊两个人叫爸爸,这两个爸爸对孩子的亲昵程度怎么可能会无法判断呢?两个都是亲爸爸,这可能吗?
“宝宝喊两个人都称呼爸爸,我们也琢磨着,估计有一个是认的干亲。”林宁宁有些说不准,不过当时那模样,她委实判断不出来,只好又打开一个视频,递给妈妈,让她帮着做出判断,这丫头,还算是有点心眼,知道再偷偷地录制一个片段。
“瞧不出来,看着那么文静秀气的小丫头还有这样的胆子,果然是学艺术的,无视名声世俗,而且这心思也够深的,怎么能在人眼皮子底下生出孩子来,估计所有人都被她蒙在鼓里。”
大舅妈端详着视频上依次出现的两个男子,眼神诧异,一看那气质,就知道他们都不是普通男人,属于搁到哪里都很令人瞩目的人物。
那精英一般的气质类型,怎么可能会是黄一鹤这样混迹摄影圈的人可能结交到的?
唉,无论如何,只是比较一下挑选男人的品位,她就知道林宁宁是怎么都不可能有这样的眼光。
“昨天你们三个人,是不是就你一个人偷拍了这个?”
“我是听到那里边的店员说她摄影师,黄顾问什么,感觉有点可能性——”
大舅妈的眼神一冷:“你怎么知道那事儿?”
“额——那天你和爸爸在电话里吵嘴,我听到的。”林宁宁有些胆怯地偷偷看了妈妈一眼。
大舅妈垂了眼帘:“不该知道的以后不要瞎操心。”
这算是警告了,林宁宁连忙乖巧地保证,以后再也不会了,然后接着说道:
“估计她当时是看到我偷拍了,所以今天看我才会那么嚣张,她在往客厅里去的时候,曾经恶狠狠地抓了我手腕,那双手硬铁钳子一样,痛极了。”
“手腕?她敢捏你手腕!”
大舅妈当即就慌忙抬手抓了女儿的手,小心地查看女儿的手腕,可是看来看去,硬铁钳子一样的手劲儿,竟然会捏得毫无痕迹,连小片青紫都没有。
那眼神抬起来移到女儿脸上时,已经有些疑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