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宁宁委屈地扁扁嘴:“别人看着她的动作,只会认为她是在拉着我的手表示亲热,她捏着很痛,可是她松开后帮我揉了两下,就丝毫都不痛了,我知道说了也白说,没有人会相信我。”说着那无比委屈的小眼神瞅着妈妈。
“妈妈相信,你爷爷刚刚一见面就说你们都不如她能吃苦,还把她和几位师姐相提并论,显然不是胡说,你什么时候见过你爷爷无缘无故地夸过谁?估计她是会点防身功夫。”
大舅妈拿着那手机,端详着上边的照片,唇角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林汗青,这丫头被你捧得有多高,她就会摔得有多惨。
想要用遍告亲朋这样的方法,让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孩子成为林家嫡亲的外孙女,还拿着林家的财产和名声去为这个野丫头做登天梯,让她跻身凤凰城的上层,嫁入豪门、一步登天,简直是妄想!
当即用蓝牙把那照片和视频一并发到了自己的手机上,听到手机收到的乐铃声,她打开自己的手机看了看,然后手指飞快地按动,把女儿手机上的照片彻底地删除了。
“妈,你怎么删了?”林宁宁一翻看妈妈递回给她的手机,顿时生气了。
“丫头啊,威胁人也要有那个能耐,没有能耐,还保存着能威胁到她人名誉的证据,你这不是自找麻烦吗?这事儿你不要再提,那两个丫头看过这些没有?”
林宁宁有些赧然:“我拍的时候,她们看到了,当时大家都以为只是好奇,不过她们今天上午看到黄一鹤,顿时就都想起这个了,说这照片会惹得所有人不高兴,劝我趁早删除了,至于视频,我没有让她们知道。”
“那你还不删?谁都知道避恶就善,你这丫头怎么这么实心眼,不知道积善缘,就喜欢做恶人;
这个世界上,除了妈妈爱你,喜欢你出手大方的同学喜欢你之外,并不是遇到的所有人都必须喜欢你、臣服你、奉承你!
要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学会谦虚客气地和人相处,明白这个道理,你才可能与人和睦相处,妈妈不喜欢你的嫉妒心太过强烈了。”
“嫉妒?妈妈——”林宁宁一听就脸红,嗫嚅着还想给自己辩驳。
大舅妈只是指着面前的镜子:“你看看你提到那丫头名字时候的神色,那种神色实在是不够好看,回想一下出现这样神色的心理活动,女孩子要有涵养,我平时都是怎么教你的?”
林宁宁望着镜子的里的自己愣住了,那上边的表情确实是十分复杂,让她的脸凝固成一副十分陌生的表情,暗淡极了,用语言该如何描述呢?她想不出来。
一瞬间她连忙调整了过去,确实是很难看的神色。
“这是微表情,不经意流露的瞬间,就能把你的真实内心和修养给泄了底。”大舅妈很耐心地给她解释。
林宁宁认真地盯着镜子,勾勾唇角,展了眉头,让自己一点点地露出骄傲明朗的神色,顾盼之间,渐渐露出笑容。
“这样就好,该出去了。”
大舅妈说着推开门,带着女儿走了出去。
客厅里的人看着她们出来,都很默契地转移了话题。
原来林玄玉在她们母女俩转身离开之后,就把话题很自然地提到三个女孩子从服装展回来谈论的那个话题上,那家中国品牌的以改良旗袍为主要展品的展厅。
以他的经验看,今天林宁宁母女俩对桑红的态度满怀敌意,绝对是有原因的。
可是林宁宁不过昨天中午才到凤凰城,唯一可能出现的交集的地方就是她们昨天逛街的时候。
林青燃一听提到旗袍,忽然想到林宁宁和大嫂瞅着她衣服时候的神色,顿时就明白了父亲的用意,在帮着她寻找结怨的源头。
就连忙接口说自己和一鹤今天身上穿着的旗袍就是那个展厅里的,就是林家新加盟的由黄一鹤担任顾问的国内服装品牌,这衣服只是暂时借用,并不是购买。
这样一解释,那两个女孩子就都做出恍然大悟状,连忙说了实话。
说昨天在展厅意外遇到了小表妹,当时大家相互并不认识,林宁宁是因为没有买到旗袍才生气的,那店员说,还不到试销期,她出两倍价钱也不卖,连订单也不让填写,当时她气坏了,估计今天看到小表妹,还有她和小姨妈身上穿着的衣服,就把所有的火气转移到了小表妹的头上。
还把刚刚在外边台阶上林宁宁为难小表妹的事情,也说了出来。
平时林宁宁仗势欺人,总是丝毫不顾及她们的自尊,如今好不容易有了出气的机会,自然也不会放过。
不过照片的事情,她们俩相互看看,都选择了沉默,因为一旦说出来,就等于她们戳破了那个惊天的秘密,她们都察言观色惯了,自然知道那些话是不能说的。
寻找到了症结,大家不由心照不宣地笑了。
“哎呀,这宁宁是被人宠坏了,哪里能这样迁怒于人的,一鹤是个做顾问的,她又不负责展厅,卖衣服的事情,怎么可能做,所以,应该没有和宁宁起冲突的机会。”林玄玉给这件事下了结论。
“当时小表妹在试穿衣服,确实一句话都没有和我们说,那店员说这是公司的日程安排。”
“那店员说展览会还没有开始,不能卖,她就说出两倍的价钱买了;被拒绝之后,又要订货单,人家说订货会也是三天后才开始供顾客填写的。”
两个小丫头连忙对着林青燃讨好地笑笑,及时帮助小表妹撇开被质疑的危险,毕竟这个小姨妈出手大方,送给她们的礼物也很用心很精致,不像大舅妈,经常给她们什么都是一副恩赐等着谢恩的姿态。
大家都知道这对母女的性子和心思之后,不由都感叹,担心林宁宁这样被毫无原则地宠爱下去,实在让人忧心,不过听到洗手间开门的声息,她们都很默契地换了话题。
桑红返回客厅之后,看到的是一派和乐的场面,没有一道让她觉得不舒服的视线,长辈和两个表妹主动和她说话的时候,也都是十分的真诚亲热,连林宁宁也和善地对她笑,那笑容虽然多少有些僵硬。
这场景和乐融融,让她眷恋极了,尤其是看着妈妈脸上的笑容和神采,她顿时觉得自己刚刚离开时候的心态和揣测,实在在有些——不,是太过阴暗了。
她就也打起精神,用心思陪着亲戚们消遣。
毕竟是亲人,这样上天赐予的缘分,很多人还是很珍惜的。
一群人又坐着闲话了一会儿,就有人把话题转移到了桑红拿着的相机上,桑红连忙识趣地征求外公的意见,是不是可以开始拍照。
于是在大厅内,林玄玉先是和自己的四个女儿坐在一起,按着桑红给他们安排出来的位置坐了,拍了合影照片。
四个宝贝女儿,终于聚齐了,可惜老伴已经看不到了!
然后林玄玉说自己有些倦了,要休息一会儿,让她们都随意地在院子里合影,等拍摄最后的全家福时,再来喊他。
于是一群女人自然说说笑笑地相互拥簇着往院内走。
桑红也不再客气,她很主动地选景,让想要合影的人站在一起拍摄。
她现在是红极一时的摄影师了,能让她拍照,这也是难得的好机缘,大家都配合得很开心。
林宁宁得了妈妈的教训,知道和桑红较劲,也应该在肚量和涵养上,这是自己的家,怎么都应该拿出好客敬客的态度来,于是一反常态,拍照的时候对桑红和两个表妹都很和气。
那两个刚刚背后说过她的女孩子都吓得提心吊胆,生怕她是听到了什么,故意这样做作地来吓她们,不定什么时候,她就会情绪爆发起来。
桑红也很用心地帮着她们三个女孩子取景,让她们随意地说说笑笑,自己抓了精彩的神态拍。
三个表姐看着她丝毫不计前嫌,拍出的照片她们也挑剔地看了看,发现那神态丝毫没有影楼的生硬,而且是难得的赏心悦目,更没有影楼里拍摄时候的费力气。
都是年轻女孩子,很快就说说笑笑,心无芥蒂了。
那些聚集在院内的几个一表人才的表兄,也都在她们的撺掇下,让桑红拍了照。
大舅妈冷眼瞧着那么快就能和黄一鹤玩到一起的林宁宁,终于露出了笑容,这才叫大家风范。
不过,她听着黄一鹤和几个表兄交流时候,那一口流畅的情态鲜明的英语,是标准的口语,并没有混迹底层贫民窟的语法错乱,她觉得这女孩子显然是受过高等教育的,虽然学的是艺术,但显然还算是有涵养。
那几个表兄都是首次和桑红见面,也都知道她是知名的摄影师,自然话题就有点多,让她拍照的时候,问她的问题层出不穷。
桑红一贯做事认真,回答他们的问题也丝毫都不敷衍,那流畅机智的话语,生动诙谐的幽默感,让他们觉得这个小表妹实在是很难得,盛名之下,除了摄影技艺,还是这样谈吐有趣的人。
桑红从来都有一种能力,只要她想让什么人喜欢上她,就会很随和自然地使出浑身解数,在不经意之间,令人折服。
一群年轻人围在一起说说笑笑的,一边围着桑红看拍出来的照片。
桑红拿出前所未有的耐心,观察着自己的这些亲人,真是很奇妙的一件事,没有费多大功夫,她就把各家的子女和父母对号入座了。
于是又主动地帮着他们拍了小家庭的全家福,这样忙忙碌碌的,很快就十点多了。
正好林汗青带着一对抱着孩子的小夫妻走进小院,看到院内这样热闹,再看看被人围在圈子中间的桑红,就站住了。
他身边的年轻人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爸,那就是小姑妈家的表妹吧?和很久前姑妈的老照片像极了。”
“走,我介绍你们认识。”林汗青带着刚刚从外地坐飞机赶回来的大儿子一家三口走过。
顿时大家都开心地围拢过来和他们招呼,大舅妈看到远在纽约工作的儿子,也满面喜色地过来。
桑红笑嘻嘻地和大表哥大表嫂打招呼,还亲热地逗逗那可爱的小女孩子,问了大表嫂小家伙的基本情况,称赞了那小丫头几句。
想来大舅妈是不喜欢大表嫂的,因为对她怀里那可爱的小丫头也只是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脸蛋,丝毫没有抱住亲热的意图。
林宁宁显然也和她妈妈一个战线,对大嫂和侄女选择了无视。
大表嫂也是华裔,对婆婆显然有点畏惧,看到婆婆也只是恭敬地笑着喊了声妈,并没有再说出一个字。
桑红看着她有些黯然的神色,看着大舅妈拉着大表哥的手嘘寒问暖,就知趣地退了半步,对微微拧着眉的林汗青笑笑:
“舅舅,给你们也拍张全家福吧?他们刚刚都拍过了。”
“好,这提议挺好的,只是预约的影楼怎么没有来人?”林汗青四处看看,觉得桑红一个人应付这么多的一大群人拍照,这有点过分了。
大舅妈回头笑道:“家里有一个这么有名的摄影师不用,非要让个外人来拍照,大家挺不自在的,我就做主,让他们直接赶往酒店去了,那里的摄影录像,归他们管。”
“舅妈这样安排和我商量过了,这点小本事,能给大家服务,大家亲亲热热地增加熟悉程度,再开心不过了。”
桑红笑着连忙帮大舅妈圆场,其实她的心里也在疑惑,为什么到了现在都没有看到预约的摄影师,现在才明白,原来大舅妈竟然把人调往酒店了。
大舅妈满意地对着桑红点头,这丫头倒是个会看眼色的,挺机灵。
林汗青眼神了然地和大舅妈对了一下目光,抬手摸摸光头,笑了:“来,咱们拍照。”
于是大表哥一家三口,二表哥和林宁宁,都围拢到爸爸妈妈身边,桑红给他们适当地调整了一下站立的姿势,很快就拍完了。
林汗青抬手看看时间,说:“不早了,拍了大全家福,咱们就出发去酒店。”
于是留桑红在外边给大家排位置,他带着大儿子一家人进去见父亲。
林青燃一直也在看着桑红,见到她能笑容满面地陪着那么多人说话,耐心地拍出让他们喜欢的照片,还能帮着给她难堪的大舅妈解围,这丫头怎么这么懂事啊!
她欣慰又心疼地叹息。
“是不是觉得你家一鹤特能干?”秦洛水站在她身边,笑着小声说。
林青燃看着秦洛水身边站着的黄博中,明白了他的用意,一家三口,对外如果连张合影都没有,确实是不合适,而且,一会儿大全家福,估计还会有人提到这个人,与其等大家站好了等着去请,还不如这样安排合适。
当即道谢:“多亏你想得周到,这样的时机也不是轻易能遇到的,黄先生,咱们就也拍一张全家福好了。”
黄博中神色有点紧张,他点点头。
于是秦洛水主动去和桑红要了相机,帮着他们一家人拍了照片。
那些人都对黄博中很陌生,不过从林汗青的口中,都知道当年他曾经抛下了林青燃,不过现在林青燃丧女心切,这些前尘旧事自然都翻过不提,不过这个人确实是黄一鹤的亲生父亲,又是把黄一鹤养大成人的,他出现在这里,显然理由很充分。
这样一张迟来的全家福,让很多人都心神黯然,想到那个无缘见面的另一个小表妹,他们脸上都有同情。
桑红出事的时候,都是林汗青一手操办的,所有的亲戚都知道她出事了,婚礼变丧礼,又是衣冠冢,林汗青也没有再让国外的其他亲属赶过来,最后不过是二姨妈三姨妈回来参加了葬礼。
后来欧阳清柏通知林汗青自己找到桑红的信息,林汗青自然是将信将疑的,知道桑红的处境,自然没有敢声张,就加紧步骤回国寻找桑红,从出事到住院,一直到桑红出院,他和林玄玉、欧阳清柏商量好桑红的身份问题,才开始有了这个聚会的计划。
所以,大家知道的黄一鹤的身世,都是林汗青编得很圆满之后的更加曲折的身世,并没有人质疑。
这事情,因为近亲都分配在不同的大城市经营着林家的各种分店,凤凰城这里,就林汗青一人坐镇,知道桑红真实身份的人,在林家,只有林汗青和林玄玉。
就连大舅妈这样精明的人,也没有怀疑过,毕竟事情太过曲折离奇了,而桑红现在一口流利的英语,又是著名艺术学院的大学生,明显就是在国外长大的模样,谁会想到她和国内那个已经死去的桑红是同一个人?
秦洛水在拍照的时候,几个表哥都很热络地主动开始到各个房间搬出矮凳子和高椅子,整整齐齐地排列了。
桑红拍完照,小声交代秦洛水一定要照顾好黄博中,一会儿去酒店的时候,寸步不离地陪着他和欧阳清柏。
秦洛水连声答应。
于是桑红开始给合影的人排队,正中间自然是给林玄玉和林汗青一大家留着剩余的人空出来那些位置,把妈妈姐妹四个围着外公的位置排好,剩余的人都按着身高往两边或者后边站。
等一切就绪之后,到客厅请来了林玄玉和林汗青几人,桑红站着调好了焦距微调,交代了秦洛水站立的位置和高度,这才跑到林宁宁身边空出来的位置站了,四个女孩子刚好也并成了一排,可爱的林家嫡孙女,被林玄玉开心地抱着,坐在他膝盖上笑。
“大家听好了,现在都闭上眼睛,我从一数到三,到三的时候,大家都一起睁开眼,这样保证照片找出来,个个目光如电!”
秦洛水用汉语和英语各自重复了一遍,然后就拍了迄今为止,他见过的最多人数的一张全家福,镜头里的桑红,笑靥如花,躲在镜头后边观察人,真是一种享受啊,秦洛水觉得这丫头选择了一个挺有意思的专业。
☆、395章 宴会争端
大全家福拍完之后,林玄玉说:“都辛苦了,我和汗青先去酒店,客人们该去了,看不到主人会觉得我们怠慢人家,大家可以稍微收拾一下,在十一点半之前赶到。”
于是就都散了,女人们需要补妆的补妆,需要换衣服的换衣服,各自回去收拾。
林宁宁主动招呼大家去她们的小院里坐坐,桑红看看林青燃,林青燃微笑着点头,现在去酒店有点早了,玩一会儿也可以,她招呼秦洛水和黄博中一起到自己的小院内等着桑红。
林宁宁开心地带着其他三个表姐妹,说说笑笑地走到外公的小院一侧,一片漂亮的修竹之后,竟然还有一个幽静的小院,很有曲径通幽的意境,小院内以花为主,收拾得好像一个露天的花店,房屋建的也很精巧,一条大理石铺砌的路径,显示出这个小院设计和用料的精心程度。
入了客厅落座,林宁宁屁股都没有挨住沙发一下,就开始炫耀一般,引着她们参观自己的衣帽间、首饰鞋子好像店里的展台,各种华丽奢侈的配饰,耀花了桑红的眼睛。
她虽然以前在宋书煜那里,张云萍和宋书煜也都帮她置办过很多的衣服,但也没有这么的繁多,关键是多则多矣,鲜少精品,只看到亮晶晶的一大片,都是胸针项链头花腰带之类的配饰。
“宁宁姐姐,难怪你昨天回来空运的行李都有五六个大箱子。”
“真是让人羡慕。”
“这个腰带我看过,上次州级服装设计大赛,一等奖得主那个画龙点睛的配饰啊,一直都很想要,说是不成批生产,需要定做的!”
“这个胸针,钻石太闪了。”
不停地传来惊叹声。
“这么多,要多久才能穿够一遍?”桑红也眼睛大大地瞪着那些琳琅满目的饰品,看着一个挨着一个都说话了,她也不好意思一直闭着嘴巴。
“这都是今年春节州级服装赛产生的精品,妈妈全都按着我的清单派人采购回来了,年轻女孩子嘛,身上就要随时充满流行元素。”
林宁宁一脸得意的样子,她显然很满意她们的羡慕。
她随手把桑红送给她的一个古朴的镂空金戒指给丢到了角落处的一个首饰盒内,那里放着的赫然都是金首饰。
“表姐,你不喜欢我送的礼物,那就干脆还给我好了。”桑红有些不开心了,那可是她妈妈压箱底的好东西,白给她还这样给她脸色看,相对于大舅妈送给她一个夹枪带棒的提货单,她想起就一肚子火气。
两个表姐看看桑红,再看看林宁宁,没看出来,这个黄一鹤也不是那么好说话的,连忙打着圆场:“呵呵,一鹤,你知道宁宁她不是那个意思。”
“对首饰的不同材质,很多人都有自己的偏好,或许等时过境迁,也可能会有所转变的。”她们俩连忙都在打着圆场。
林宁宁虽然并不屑于小姑妈送的礼物,可想到妈妈当时在身边坐着,认真地看了看,也并没有鄙薄的意思,只是让她好好收着,就只是那一句话就是告诉她不要随便乱丢,因此,即便桑红说了难听话,她很想顺着自己的意思把那东西丢回去,又但心再把风波闹到妈妈那里,那绝对是找打的行为。
因此看看桑红并没有执意要讨回的意思,她也就忍了忍,不和桑红计较,不过那话里却依然是不爽的口气:
“现在社交场上流行的饰品都直接和纽约秀场挂钩,谁戴这老掉牙的金首饰啊,也就你这样的品味,这么年轻带着一套那么沉重的金项链,瞧着都让人替你压得慌。”
林宁宁一不小心就又吐露了心里的讥诮。
桑红被两个表姐劝着也觉得自己话说冲了,再说送出去的礼物,哪里有再要回来的道理?这女人是不是没长脑子,要不就是欠扁,怎么和她打交道这样让人火大!
看到桑红瞬间一挑眉梢,又变了脸色,眼神锐利地一闪瞧着她,吓得林宁宁连忙笑着说:
“表妹,你不要生气哦,因为咱们是好姐妹,我才这样说你,你身上这裙子这么漂亮,换个钻石项链戴着,会显得年轻又时尚;
我是为你好才说的,你让她们说,这样老土的链子,围着脖子金灿灿的那么宽一道,谁看了都会说俗气的。”
桑红心里冷笑,收了脸上的不开心,闻言一副认真受教的神色,从容地往镜子前边站了,认真地盯着自己从上到下看了几秒钟。
她现在对服装的鉴赏早就有了基础,再加上一贯自信,眼神顾盼之间充满灵性,哪里会俗?
确定这样的搭配很漂亮,并没有看出丝毫的突兀,很快就明白林宁宁这样说话的目的,不过是不想她太出眼而已。
俗气?
出现在她桑红的身上,即便是大俗,也会被当做大雅的!
桑红臭美的对着镜子嫣然轻笑:
“哎呀,这项链是外公送给妈妈的,叮嘱一定要我今天戴着,我要是换了不戴,他会不高兴的;
今天这样的聚会,也不过就是讨他老人家一个笑罢了;
而且,我总觉得咱们这样的年龄,再真再昂贵的钻石,戴着也很像是高仿品,钻石说到底不过也是碳,哪里有黄金保值?”
那样无奈的口气,说着让林宁宁眼红不已的待遇,果然是个气死人不偿命的狠角色,而且还顺嘴轻飘飘地说了那么一句,就把钻石的品位贬低得不值一提。
林宁宁听着气得瞪圆了眼睛:
“什么,碳!你说钻石就是碳!呵呵,你们有没有听过这样嚣张的笑话?”林宁宁说完就问身边同样听了一副惊讶莫名的女孩子。
“额——你们自己喜欢自己的好了,何必因为自己的喜好,就一定要贬低对方的喜好呢?”
“就是,钻石那么唯美高雅得如同童话梦幻一样的东西,和黑黑的碳头,怎么可能相提并论?”
其他的两个女孩子也是时尚的拥护者,刚刚虽然不说,其实她们也都喜欢钻石的。
桑红双手抱臂,后退两步,挨个看了她们三个,摇头叹息道:
“啧啧,又是三个被时尚洗脑,牵着鼻子走的傻丫头!”
“什么!”林宁宁看看左右两边的女孩子,“她在说什么?”
另外两个女孩子也很震惊地瞪着桑红那一副惋惜不已的神色,被她口中的话惊得下巴都要掉了,她喊她们什么,傻丫头!这样的称呼是她能随便喊的吗?
“不用做出一副被吓到了的模样,你们听到的话是我说的,也是事实,钻石他妈的就是碳,有晶包构成,五个碳原子构成的一个稳定的晶包,你们的化学都是白学了吧,这样简单的常识都不知道?
它是因为结构坚硬才被广告策划挖掘出无坚不摧的象征意义,被和爱情挂了钩,就为了骗你们这样的跟着时尚走的小女人的。”
“你胡说!”三个女孩子异口同声地反击。
“我有没有胡说,你们百度一下就知道啦!瞧着你们拿着手机不停地唰唰唰地刷屏,上网那么便捷,你们查呀!”桑红得意地带着笑意说。
三个女孩子都翻开挂在胳膊上的包包,抓了手机开始查。
桑红看看她们,摇摇头,无声无息地退出了房间,转身快步离开,这表姐们处着实在引不起她的兴趣,压根儿就不想是一个维度的人!
那三个女孩子惊恐地看着查找到的资料,啊啊啊——钻石竟然真的是碳啊!
最佳最有用的用途就是用在油田钻井的锋刃上,最没有真实意义的用途就是象征爱情,最实在的用途就是切割玻璃,而且,切割玻璃也会让钻石有所损毁!
这个坏丫头,她用一分钟的时间,就动摇了她们一直信仰推崇和敬仰的最纯真唯美的东西!
三个女孩子气晕了,她们站在一起面对新得到的信息一筹莫展,继而视线转移,对着林宁宁首饰柜内的黄金首饰,再看看那些亮晶晶的钻石,怎么看黄金都看不出品位来,哪里有钻石给人的视觉漂亮?
时候不大,就有人过来喊她们去酒店了。
林玄玉单独一辆车先行,她们拍完全家福之后,他就先行离开了。
走到停车场,远远看到林汗青夫妇坐着一辆车缓缓出门,林宁宁不管不顾地摆着手,踩着高跟鞋跑过去。
林汗青摆摆手,让司机停下。
林宁宁从车头处转过去,拉开副驾驶那侧的车门,就要挤上去,她有很多的困惑不解要和爸爸妈妈说,却被妈妈毫不留情地勒令坐旁边的一辆车的后座上:
“大小姐要有大小姐的样子,车上随便哪个位置都能坐的吗?瞧瞧你刚刚跑着的样子,大喊大叫的,成什么体统!”
“宁宁,是不是有事要和爸爸说?”林汗青看着女儿跑得气喘吁吁的模样,连忙问。
“都是你把她惯得没一点正形,有什么话下午回来说,不早了,那辆车是你的。”妈妈不客气地抢白了林汗青一句,转而对林宁宁吩咐,然后示意司机开车离开。
林宁宁看看妈妈,那张阴沉的面孔让她明白现在最好的选择就是闭上想要顶撞的嘴巴听话。
只好不甘心地关上了已经打开的副驾驶侧的车门,很不开心地嘟着嘴巴,眼巴巴地看着那车开走了。
“别对宁宁太过严厉了。”林汗青看着身边坐着的妻子,心想,是谁把女儿惯得没有一点正形,还有脸说,再好的教育,也会被一个心机深沉的妈妈给毁了。
“别在我面前装什么慈父。”大舅妈一脸冰霜,和待客时候的微笑是截然不同的神色。
“咱们都不能平心静气地好好说句话?”林汗青一贯脾气不好,他忍了忍,却还是忍不住。
“不能,我为你们林家当牛做马多少年,辛辛苦苦打下的基业,眼看着你装大方,大有大的难处,你比我清楚得多,为什么总是对我们母女苛刻,对那些妹妹外甥什么的,从来都大方得没边?”
“你为林家当牛做马?你捞到自己名下的产业还少吗?没有爷爷父亲他们留下的人手和家底,你去哪里会有今天的财富?别一副委屈不得的模样,这个家还轮不到你一个人说了算。”
两个人显然心里都积着不少火气。
“林汗青,我算是看透了,你和你妈都一样,从来都不把媳妇当成自家人看,看看你妈妈对你妹妹们都是怎么样的,对我是什么样的!”
“做媳妇就要有媳妇的样子,你妈你妈的,这是你能喊的,她老人家都去了,你还用这样的口气说她,你是人吗?”
比起刻薄和气场,林汗青远远高出他老婆不止一筹。
“加盟服装的事,怎么连和我提一下都不提,就和老爷子拍板了?
我听说那账面上流动的资金按月都是千万计算的,你可真大方!”
大舅妈显然知道斗嘴下去也没有什么意思,就说了心中最郁闷不堪的问题。
林汗青眼神一眯起:“你的手伸得够长的,实话说吧,那都不是咱们林家的东西,本身就是那丫头应得的。”
“她一个落魄华裔养大的毛丫头,扒开他们家祖上三代,也弄不来那笔加盟费的十分之一吧,不是咱们家的,从天上掉下来的?”
林汗青认真地想了想:“是,就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林汗青,你今天要是不把这件事给我说清楚,我绝对会让你后悔的。”
“唉,让我怎么说呢?一句话,那笔财富是一个喜欢她的男人送的,咱们作为长辈,总不能觊觎晚辈名下的财富吧?”
“哈——喜欢她的男人?什么样的男人会有这么大的手笔,那么多的财富不交到她爸爸手上,不交到林青燃的手上,竟然都能交到你这个舅舅的手上,让你支配,说谎你也想想呀,你以为我是三岁小儿好糊弄,红口白牙地给我胡说!”
林汗青看着她发飙,怎么都无法理解,这进入更年期的女人,怎么就不可理喻成这副模样。
他无奈地摊摊手,满眼无奈:“看来,这是一件无法说清楚的事情了,因为我说的是事实,而你选择不相信。”
☆、396章 宴会-萌仔出场
大舅妈看着那张她一直都认为足以信赖的面孔,若无其事地说着这样荒诞不经的事情而丝毫都无不安的神色,她的心一点点地凉了下来。
她的出身虽然比不得林家,但是也不是小门小户,从小都知道大家族争夺家产的各种肮脏事情。
她本身以为,林家就林汗青一个独子,所有的一切若干年后自然都是他的,但是,她没有想到,他虽然没有争家产的兄弟,但却有一群子张张嘴吃娘家的妹妹。
是是是,没有人敢和他争夺什么,可他却十分乐意把自己最好的东西主动送给妹妹们。
有求必应、嘘寒问暖,关心他们家庭的生计,比对自己的小家庭都上心。
一年年过下来,越来越变本加厉,这让她气得肝都炸了。
两个人的矛盾大半辈子过来,虽然隔阂颇深,但是相互之间还是可以信任的,大舅妈计较和在意的一直都是钱,偏偏她的儿子生性淡泊,在一所大学当教授,娶了一个毫无根基的华裔女子为妻,更让她无法容忍的是,他们竟然第一个孩子生了个女儿。
因此,她更加的不待见了。
把希望寄托在二儿子身上,可是二儿子丝毫都没有结婚的意思,对她安排的门当户对的相亲避之不及,一年到头,鲜少在她面前露面。
如今,上千万的资金,竟然交到了这样的一个毛丫头的手中。
她忽然也弄不清林汗青到底有多少家当了,怎么这么大的一笔钱从他手里拿出来,竟然连和她说一声都不曾,她都可以被他忽视轻慢到这样的地步吗?
账面上每月都流动的上千万的资金,那整个投资估算下来,绝对是个天文数字,她无法眼睁睁地看着林汗青拿着属于自己儿子们的家产就这样任凭一个半路找到的外甥女挥霍。
她知道一切的症结都是林青燃身上,这个患有先天心脏病的女人,身体自小就娇弱,被一家人宠爱得像个宝,林青燃多年来失踪的真正原因,林家对她一直讳莫如深,就连她问几个大姑子,也不曾问出来过。
想必是做了什么丑事,喜欢上门不当户不对的穷小子了,果然,如今得到她当年生了一对双胞胎姐妹的事情,看看那个木讷寒酸的黄博中,她就知道林青燃虽然聪明,却在年轻的时候,走错了关键的一步,看人走了眼,被抛弃再嫁是活该,是报应。
只是她想不到这报应为什么要让林家来承担,用那么大的资金和排场,就为了讨她欢喜,给她买回一个死心塌地的女儿,这林汗青和林玄玉莫不是猪油懵了心,得了失心疯了!
为了一个不亲的外甥女,竟然连家底都敢动摇吗?
她在心底冷笑,随便你怎么做,我都会让黄一鹤这个碍眼的女孩子声名狼藉,断了她在凤凰城过下去的念想。
她想到了那个从女儿手机里传出来,经由她手传给摄影师的视频,心情渐渐好了起来,等着时机来临,看场笑话罢了。
林宁宁压根儿不想一个人坐一辆车,可是看看周围,不远处三个表妹都挽着妈妈的胳膊,亲热地和一家人坐一辆车,她也不好意思喊。
正犹豫间,就听到嫂子喊她一起坐。
林宁宁一看嫂子怀里抱着的小女孩,马上嫌弃地撇嘴,一矮身就打算缩到车后边的座位上,这时候,她看到大哥林友和对她微微一笑,招了招手。
虽然她可以无视大嫂,但是大哥一贯有学识有涵养,除了对抓权力抓金钱不那么在行,还是令人尊敬的,尤其是大哥对她一直都很好,她之所以躲着大哥,是因为惭愧,她的学业弄得一塌糊涂,能不能拿到毕业证书真是一个大问题。
她只好低了头,走到大哥的车边。
大嫂看她过来,笑着招呼了,从大哥身边错开,拉开前边驾驶座一侧的门,抱着小囡囡想要坐上去,口中道:“宁宁,你和大哥一起坐在后排的座位上,好容易聚聚,他念叨你很久了。”
“呵呵,大哥,我也很想你哦!嫂子,你坐后边,抱着囡囡安全些,我坐这里,我坐这里。”
林宁宁当着哥哥的面,对大嫂十分恭敬。
大嫂犹豫了一下,担心让婆婆看到会说什么。
“宁宁说得对,你来后边坐,囡囡玩着地方宽敞些。”大哥显然也不赞成老婆女儿坐前边。
林宁宁坐到车上,系好安全带,拿出包包里的手机,指尖飞舞,开始哗哗哗地刷屏玩游戏。
林友和看看上了车低头玩手机,连头都不抬的妹妹,心里有些无奈:“宁宁,我们多久没有见了?”
“多久没见,有半年了呗。”林宁宁语速迟缓,随口应道。
“嘟嘟——嘟嘟——”后边的小囡囡在脆生生地说话。
“呵呵,半年?上次见的时候,你和爸爸妈妈一起过去看我们,是因为小雨馨刚刚出生,已经十一个月过去了,听听啊,小雨馨现在都会喊姑姑了。”林友和伸手抱着小女儿逗着玩,期待林宁宁能回头看一眼。
林宁宁头也没有回,只是“哦”了一声。
林友和侧头瞄了一眼林宁宁的手机,问道:“宁宁,你为什么更喜欢苹果?”
“用起来简单,还潮。”
“对,相比较按键手机来说,它简单得多了,但是,它的使用者是不是越来越傻瓜化了?”
“哦?”林宁宁一听,瞪大眼睛回头看哥哥,十分不开心,“傻瓜?哥,今天你是第二个笑话我像傻瓜的人,我怎么了?”
“呵呵,第二个,那第一个是谁呢?”林友和脸上的笑容大了起来,家里还有谁敢说这个刁蛮的丫头呢?
“别提了,我不想说。”林宁宁看着哥哥脸上的笑,气鼓鼓地闭了嘴。
“我猜猜,是不是那个刚刚认识的小表妹?”林友和一想,就知道骄傲惯了的林宁宁一定是在那个出色的小表妹的衬托下感觉到什么是危机了。
“太神奇了,你怎么知道?是不是你也不喜欢她?”林宁宁来了兴致。
“喜不喜欢谈不上,她毕竟是表妹,是客人,你是我妹妹,无论你怎么样,都没有人能超越你在家人心中的地位,说到底,人的心在血缘上都会有根微妙的秤。”
林友和笑着说道,示意她完全不必要太过在意。
“哥哥,你刚刚说的傻瓜化是什么意思?”
林宁宁转回头问原来的问题,手指依然在不停地刷屏、玩游戏。
林友和稍微压了一下心里的脾气,他知道妹妹最听不得教训了,当即就稍微做了一下引申:
“从你上了车,手就捏着手机,快一年不见的哥哥,你都顾不着搭理;刚刚会喊人的这样可爱的小侄女,喊你都不应;我们这些和你血缘最亲近的人,就和你一起坐在这样封闭的一个小空间里,你都视而不见;
如果你这样坐在公交车或者地铁上,沉迷游戏,连身边坐着的陌生人都不做观察和判断,让自己及时地远离危险,你该让我们多担心啊!”
林宁宁的手指从手机上移开了,她回头笑道:“对不起,哥哥,这都是因为太久不见,没有话说了;你知道我一贯都不喜欢小孩子的。”
“真是这样吗?你刚刚上高中的时候,那时候,你可是每个月都不嫌累,常常坐飞机去大学看我,聊着你的理想,聊着你喜欢的男生,怎么这么快就和哥哥没有话说了?”
“嘿嘿,你不是有嫂嫂宝宝了吗?妈妈说会打扰你们的私人生活的,不让我去。”
“最亲的人,是不会想到打扰的,宁宁,你和爸爸妈妈还有二哥,都是我家庭意识中十分重要不可或缺的人。”林友和告诉妹妹,她和家人的重要性不会因为有了小家,就减轻分量。
“呵呵,谢谢哥哥,你这样说我很开心。”
“苹果手机使用着是很方便,敏锐的触摸屏,会让游戏更加的紧凑刺激,但是使用方便快捷,可能恰恰是以牺牲我们的探索欲为代价的,对不?譬如,你在用这样的手机之后,所有的东西都是用英文显示的,本来对你来说就有些陌生的汉语拼音,是不是都不会拼写了?”
林友和循循善诱。
林宁宁有些不服气地回头:“可是,傻瓜化不是能帮着人节约时间,得到更多的快乐吗?”
“是,就以你在车里这段时间的表现为例,你节约的时间,不是反而加倍地耗费在那么简单又机械的一个刷屏动作中去了吗?
这样的节约,有什么意义呢?”
“活得玩游戏的快感啊!”
“那你现在快乐吗?”林友和问。
林宁宁摇摇头,她郁闷极了,被黄一鹤那丫头笑话,被妈妈拒绝,现在她在被哥哥教训。
“乔布斯死去了,全世界无数人都在为他的去世而悲伤,不得不说乔布斯和他的团队是顶尖聪明的人物,他们比我们大多数人聪明,比我们勤奋的同时,他们还在不断地推出各种智能化的产品;
让更多像我们一样的平常人变得更加的懒惰,疏远亲情,越加孤独,越发沉溺虚幻的游戏或者唰微博众人围观的快感,让我们花费自己越来越多的金钱和时间,心甘情愿、兴高采烈地染上这种懒惰机械的‘毒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