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些,颜色浅淡素雅,对了,那十套衣服里包括一套尺码大些的一服。”说着脑海里就滚出那熟悉的三围数字。
“是。”这回助手没有再说什么,虽然他很好奇这位尺码大一些的衣服是送给谁的,但是这段时间的秦总有些喜怒不形于色,工作狂一样,把他们压榨得险些吐血,此刻哪里敢多嘴。
秦洛水说完,捏着话筒有些纠结地丢下,自语道:“真不是一般的贱,都这样了,还想着见她给她礼物而不是巴掌,果然是遇到克星了。”
助手很快准备好礼物,直接包装好了,按照他的意思,五件是林青燃的尺码放一个盒子,四件是桑好的尺码,放一个盒子,剩下那一件也和桑红的包裹在一起。
秦洛水希望桑红能够看到,帮他做个顺水人情,兰维斯身材好,胜在丰满,加上外国人的骨架大,她的衣服装得下一个半桑红,桑红的心眼,看不出来才怪。
他还是有些拉不下脸,心里带着大愤怒,带着小委屈,带着无限甜蜜的想象,带着对兰维斯悲催模样的焦灼,种种奇奇怪怪的滋味一路上煎熬得他要多销魂就有多销魂。
爱情的个中真味,他此刻才算是彻底的领悟了一番,原来不是不会动心,是因为没遇到对的人,当遇到了那个命中注定的人,你会明白,半辈子引以为傲的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傲娇,竟然成了内心的污点,为什么不能守身如玉、宁缺毋滥地坚守着遇到她的这一天呢?
靠——这脑袋真是残了,竟然会生出这样怪异的想法!
助手挂了电话就订机票,安排人手在那边机场接机,展览会结束之后,那个展厅依然还有三个月的租期,迎接来自世界各地的到凤凰城观光的游客。
其实能够进入展厅占据一个展台,就代表着身价,代表着这个品牌是被公众认可的,更何况那个品牌还是黄金分割点上最佳的位置,秦洛水的商业头脑和大手笔的租金,真实地收到了回报。
中国的服装,出国后很多走得都是低端实用的路线,遍布世界各地的小超市,但真正的高端品牌,从来没有公司能够打造出来,即便有人有那样的心愿,想要跻身到凤凰城这样规格的展览会,简直是妄想。
除了资金,没有林汗青的加入和斡旋,没有坚实的经营理念,没有源源不断的货源和层出不穷的设计翻新,这一切都只能是泡影。
秦洛水果然情场失意,事业上就高奏凯歌,雪片一样的订单,让他签得手软。
国内的妖孽大师,对秦洛水的才能敬佩得五体投地,越发觉得自己把秦洛水从商业服务业挖出来拽到时尚界,简直是中国服装史上最可歌可泣的一个伯乐。
他不嫉妒秦洛水赚的钱有多少,他只知道,靠上这棵大树之后,他多年的冲击国际,塑造中国高端品牌的梦想在他的合伙人身上实现了,当初秦洛水说要在国外注册公司发展的时候,他觉得两个人的事业刚刚起步,稳扎稳打才能不至于败走麦城。
他清楚自己没有那个大胸襟,自然不能享受那份巨额的财富,这点他还是很有操守的,再说秦洛水传入国内的订单,给他带来的收益绝对不菲。
当然欣喜之余,他也偶尔会想起那个当初帮着他说动秦洛水加入时尚界的有趣的小丫头,那么甜美聪明的女孩子,怎么会是短命之相,简直是滔天的富贵,竟然没福享受。
那天博览会开幕式,秦洛水让人全程录制,制作成优质宣传片寄给他了一份,让他做广告宣传之用,大师那天激动得双眼含泪,情不自已,他们的服装模特在T台上走秀的时候,大师有一瞬间的晃神,他好像看到了那张甜美的小脸。
再认真看,那张脸粉妆之下,五官虽然肖似桑红,可气质却差异很大。
秦洛水当然想过对那张碟子进行修改,不让桑红的脸出现在国内的媒体上,但是,最后他还是和宋书煜商量了一下,不曾那么做,毕竟桑红是要回国的,提前做点铺垫也好,算是试探一下媒体的敏锐感。
大师虽然心底疑惑,但是他当然不会在属下面前多嘴,只是等散会之后,把纪录片拿到房间细细过了,认真端详,最后,他实在是按捺不住好奇心,就把越洋电话打到了秦洛水那里。
“我看到的那个女人,怎么那么像那个女孩子呢?”他的话很委婉。
“桑红?你是说她吗?”秦洛水倒也没有绕圈子。
“对对,她明明已经——”大师不忍心说出那些伤人心的话,他是个爱美之人,对曾经欣赏过的女孩子,心很柔软的。
“你知道还问?”秦洛水反问。
“实在是——太——太像了。”
大师也觉得自己有些神经病,死了的人怎么可能复生?
假死的事情发生在任何一个女人身上,都不应该发生在即将和部长举行大婚的、即将一步登天的准新娘身上,什么样的女人会舍得放弃这唾手可得的荣华,去选择假死?这念头一萌芽,就被他自觉地掐了苗头。
回想桑红死去之后的纪念形式和隆重的葬礼,那简直是十里长街飘飞雪之严肃悲伤,据说那个痴情的部长曾经一连在那沂江大桥上不畏风寒痴痴夜夜重游,渴望一遇芳魂而不得,这几个月几乎不曾见到他在媒体上边露面,听人说伤心过度,出国疗养去了。
“确实是太像了,不过大千世界,无奇不有,说起来这个模特和桑红还是有些渊源的,竟然是她同母同父的双胞胎妹妹。”秦洛水轻飘飘地撂过去一个炸弹。
爆得大师张口结舌:“这——这也太狗血了吧?和电视剧有得一拼!”
“生活比电视剧狗血的多了,等你见了真人,就明白虽然长得像,那气质类型压根儿不是一路人。”
秦洛水不急不躁地说闲话。
“你把人挖到咱们公司来,让她当签约模特,身价让她开,这女孩子站在T台上,真是光彩四射,让人移不开视线,假以时日,会大放异彩的,你要相信我的眼光。”大师不由垂涎三尺,真的很想麾下多出这样一员干将。
“嗤——”秦洛水失笑了,“大师,你做什么美梦!
挖她来当衣服架子?她能上台,一方面是好奇站在T台上的感觉,另一方面是真心喜欢咱们的衣服,当然还有其他人情,总之,挖她的人多了。”
“国际上很多重点大赛的秀我都看过,明明是一副生面孔,能有多高的身价,你那头脑,想要办成的事情还能砸了?”大师显然不想轻易放弃。
秦洛水揉揉额头,叹息道:
“这女孩子压根儿就不是混时尚界的,目前是M国着名的西部摄影家,州长都不请自到,给她的摄影展览增添人气,第一张照片拍出的价格是两万,还是美元,后边亲历西部火灾,几乎葬身火海,那照片更是被炒作得轰动一时,成为收藏家最亲睐的百万难求的珍品;
挖她的人很多,都是世界知名的上市的杂志社和媒体,身价嘛,哎,无法估量!
你确定咱们能雇佣得起?”
大师惊得张口结舌面红耳赤:“果然是极品啊,可这也太极品了,难怪那一身气势光华,无法掩饰,原来有这样不凡的底气!”
“不要叹气了,说不定还真有缘分见面,咱们的痴情部长,国外散心,竟然遇到她,闹出大笑话,天天追着人家看。”
“这追到手了没有?”
“你说呢?”
“当然追到了,她再有出息,可那也是一个年轻英俊的部长,虽然追她的男人可能一抓一大把,但是部长级别的,估计就这一个,她是中国血统,自然嫁给中国人了。”大师笑嘻嘻地松了口气。
“是,追到了,一口地道的M式英语,那风采,啧啧,和当年的桑红相比,各有千秋;
追到了不久,不仅结婚了,而且现在已经当爸爸了。”秦洛水主动爆料。
大师瞠目结舌,险些从椅子上滑落到地面:“当爸爸!他最早也是今年五六月份出国散心遇到,两三个月能当爸爸,这不是笑话嘛。”
“不是笑话,孩子是便宜白得的。”秦洛水失笑,觉得今晚这家伙一定要被这无法说出去的八卦憋得发疯。
“白得的?是那姑娘和别的男人的孩子?”大师艰难地说出这番话。
“嗯。”
“那他家里同意吗?”
“他是成年人,家里谁能管住他。”秦洛水无语。
“强悍,这部长的肚量果然不是普通人能比的,这对姐妹花确实和他有缘分。”大师沉默良久,长叹一声,叹惋不已。
……
秦洛水坐在车里,因为头痛,他才回忆这难得开心的往事,琢磨桑红和宋书煜回国之后的事情,想着大师一定不会有耐心等着他们打道回府,就会得意洋洋地把他所知道的事情,在当地贵妇人的圈子里悄悄散播一下,这压根儿就不要他们再浪费任何力气了。
想到大师听到宋书煜白得别人的孩子,更多的是敬佩,他的心里不再那么堵了,旋即想到这不过是他的一厢情愿,顿时不爽极了。
“秦总,现在是去酒店休息一下,还是直接去宋家?”前边的司机问他。
秦洛水低头看看身上,抬起衣袖嗅了嗅,这都两天没洗澡了,他可不想一副落拓的模样出现是宋书煜面前,那不是没事找抽吗?
输人不能输阵!
当即就说:“回酒店,在酒店门口等我,我半个小时就下来。”
“去哪里吃晚饭?”司机看他这么急,以为他饿了,知道他吃东西讲究,觉得有必要安排饭点。
“宋家。”
“让我电话预约吗?”
“不用,他们家还能没有我吃的一口饭?”秦洛水说着就下车,步履矫健地走向酒店大厅。
司机抬头看看已经黑了的天色,有些囧囧然,这时间你能确定宋家还没开饭?
他当然只能在心里问问,反正自己是吃过饭了,饿肚子的不会是自己。
片刻之后,这家伙竟然就容光焕发、焕然一新地出现在车边了。
司机愣了一下,抬起手腕看看时间,靠——哪里有半个小时,竟然不足二十分钟,这家伙是他们那泡在按摩浴缸里不按一遍就不打算起身的妖孽秦总吗?究竟是什么样的事情,让您老竟然连冲个澡都像是打仗?
连忙跳下车绕过去开门,看着秦洛水一矮身坐入车内,顺带着嗅到沐浴液的淡淡香气。
果然是妖孽呀,这样的时间,竟然能洗完澡还能连头发都吹干了,从头到脚收拾得一丝不苟!
难怪人家说做模特的脱衣服速度快,看来这穿衣服的功底也不是常人能比的。
宋家的警卫看到门外的车子里竟然是多日不曾出现的秦总,都知道他经历过什么事情,当即就有人出来热络地招呼放行,有人已经电话联络,告知正在餐厅吃饭的那群人。
宋书煜挑了眉尖,放下手里的筷子,拿餐巾抿抿唇,对桑红不可置信地笑笑:“还真让你猜对了,他这是背着飞行器过来了?”
“反正人已经来了,愿赌服输,记得你欠了我什么就成。”桑红笑得眯了弯弯的月牙儿眼睛,看着宋书煜不爽地转身离开,侧头对饭桌边吃相优雅的琳达笑了笑,“你妈妈的男朋友来了,你要见他吗?”
琳达一听提到秦洛水,她乖巧地放下手里的筷子,有些担忧地看着桑红:“阿姨,妈妈的男朋友是不是很伤心,才这么久都不理睬妈妈的?”
桑红看着她懂事的小脸,一阵心痛,点点头。
“你觉得他会原谅妈妈吗?”琳达很认真地问。
桑红摇摇头:“这有点难说。”
“唉,都是因为我,惹得他们俩生了隔阂;
秦先生看着就像王子一样优雅,他一定很难原谅妈妈背着他伤害他的朋友;更重要的是,我出事妈妈竟然没有和他商量就做出了决断,这一定让他生出不被信任的感觉;
王子不被公主信任,我想这才是他伤心的关键原因。”
琳达像模像样地叹口气,说得有条有理,更多的是一筹莫展的担忧模样。
小萌仔很认真地看看她们俩,眼睛骨碌碌转了两圈,煞有介事地说:
“琳达,你已经代你妈妈向我们道过歉了,我们都看在你这么可爱的面子上,原谅你们了,你能不能也代妈妈向他道歉,说不定他也有可能原谅你,秦爸爸最喜欢小孩子了。”
琳达认真地想想,摇摇头:“可是,我想的不是让他原谅妈妈就成了,我想的是他能够和从前一样喜欢妈妈,最好能向妈妈求婚,幸福地生活在一起,他是我遇到的和妈妈最般配的人,也是对妈妈最好的,我不希望妈妈失去他伤心难过。”
桑红看着两个奶气稚气未脱的小家伙说出这样一番话,真真是被感动得心地发涩。
可是,秦洛水那人看着和善,那是对亲近的人才有的感情,现在他恨着兰维斯,对她们母女的态度就说不定了。
刚刚吃饭的时候,宋书煜告诉她说,兰维斯听到他提起秦洛水的真心,伤心得晕了过去。
桑红连忙抬脚踢了他一下,看了眼琳达让他闭嘴。
饭桌边的琳达丝毫都没有担心的意思,只是迎着他们担忧同情的神色,说了一句让他们伤感不已的话——妈妈能晕过去一会儿挺好的,至少晕倒的这时间,她的身体和大脑能够得到休息,她已经很久都不说话,不睡觉了,请不要让医生打扰她好吗?
两个人为这样冷静理性的小丫头绝倒。
桑红从琳达的话里判断出兰维斯对秦洛水的感情有多深,于是,为了安慰小丫头,她就和宋书煜打赌,秦洛水一定等不到明天早上,就会赶过来看她的。
偏偏宋书煜不信,一个都说出死了给她收尸的话的人,怎么可能会巴巴地跑来见折磨得他痛不欲生的女人?
于是桑红指指自己的手腕,指指小萌仔的手腕上的小东西,告诉宋书煜她们赌一把,她赢了,他就给她弄那么一个神奇的手镯;他赢了,条件随便提。
宋书煜被她的随便提的条件诱惑到,双眼炯炯然,本想说点什么调戏她的话,眼角扫到并排坐在一边斯斯文文吃东西,但是同样充满好奇之色的两双亮晶晶的眼睛,咬咬牙咽下去带色的话,点头应了。
琳达看桑红也是一脸忧色,显然知道她的希望太渺茫了,一时间也怂了小小的肩膀,愣在椅子上,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小萌仔看着两个女人都不说话了,他很无奈地用叉子敲了敲面前的碟子,把她们的视线吸引到自己身上。
得意洋洋地露出小虎牙一笑:“其实,还有一个解决的方法。”
桑红眨眨眼不解,这么一个毛孩子怎么可能有办法。
琳达却惊喜地说:“你要是能想法子解决这个难题,你的秦爸爸娶了我的妈妈,咱们就能经常一起玩耍,我会教给你很多压箱底的好玩的本领。”
小萌仔伸出手指。
琳达看看,也伸出自己的手指和他拉了勾:“快点说嘛!”娇滴滴的嗓音听得小萌仔浑身舒坦。
“一言为定哦,不许耍赖。”小萌仔先出声保住自己的福利。
“嗯嗯,我说话算话的,希望你的主意有用。”琳达一副一言九鼎的模样,显然她好像真的没有法子了,只好向他求助。
“其实很简单,装可怜啊,让你妈妈装可怜!”小萌仔出声指点。
“装可怜?她已经够可怜了,还用装吗?”琳达无语,这叫什么主意,而且以她的人生经验,妈妈的男朋友都是喜欢妈妈整洁漂亮的样子,她一生病,男朋友就不喜欢她了。
“秦爸爸的心其实很软的,对眼泪全然没有抵抗力,很多貌似很有原则很强大的人,对眼泪和软弱的对象,都没有抵抗力,我就常常用这一招对付大人,屡试不爽,很有效的哦!”
桑红惊愕地抬手就把巴掌举了起来,这小家伙也太能气人了:“宋一林——你——”
“妈妈——你对我最亲了,从来都不打我屁屁的,我说的是对付可恶的经常欺负我两个爸爸,他们常常把我逗哭取乐,坏死了,我现在想起他们就觉得屁股都坐不稳凳子了。”
说着那双水汪汪的眼睛就泛着湿漉漉的水意,可怜巴巴的模样,仿佛是回到了被两个坏爸爸凌虐的现场。
桑红无奈地想起那两个家伙的恶趣味,同情地拍拍儿子的头:“乖啦,敌强我弱,示弱也是很好的生存技能。”
小萌仔马上破涕为笑,对琳达眨眨眼:“瞧瞧,这效果如何?”
琳达绝倒!
她一直生活在单亲家庭里,妈妈虽然对她呵护备至,但是以教她自立,培养她的自尊和自强意识为教育的习惯,她哪里会有机会体验到这样的示弱生存机会。
闻言想起刚刚小萌仔的模样,她也有一瞬间的心软和同情,于是马上就明白了这种招数的妙处,当即连连点头,显然对他的建议很满意。
旋即她就担心地说:“可是,这一切是以他们爱你为前提的,如果不喜欢的话,这样唧唧歪歪地装可怜,估计会被人嫌弃。”
桑红只能双手托着脸瞧着这两个奇招频出的小家伙,心里内牛满面,内伤啊啊啊,和高智商的孩子打交道,实在太刺激了!
小萌仔不紧不慢地说:
“这个不用担心,秦爸爸听我爸爸说你妈妈晕倒了,虽然撂了狠话,但那显然是在朋友面前维护自己男性的自尊,他这么巴巴地坐着火箭一样跑来,显然是真的喜欢你妈妈,担心你妈妈;
装可怜还是具备了必要的条件,但是要让他们冰释前嫌,从归于好,显然就需要外在的充分条件来配合了。”
琳达连连点头:“是,需要哪些充分条件才能奏效?”
“如果你妈妈清醒的时候,让他们见面,你妈妈因为心怀内疚,一定会强打精神向他道歉,提到那件事,秦爸爸自然就会不开心,后边的发展就不会顺利。”
“你是说,不让我妈妈说这件事?这件堵心窝子的事情,她怎么可能不说,不道歉怎么可能开诚布公地重新开始?”
琳达显然觉得不可能。
“道歉就一定要用语言来说吗?抓着他的手,可怜巴巴的只会掉眼泪,什么话都说不出来,这才是更好的道歉方法。”小萌仔显然精于此道。
桑红汗滴滴地捂脸,这家伙是懂心理学吧,把以弱胜强的手段琢磨得透彻。
“这样也行?”琳达过于理性的思维显然无法接受,需要求证一般望着桑红。
桑红点点头:“这样的方法确实效果更好,只是你妈妈骨子里都是自尊自强的大女子主义,估计她不一定会听你的建议。”
琳达觉得她的话很有道理,就点头道:“我当然有法子让她这样做。”
桑红顿时觉得浑身一片恶寒,她怎么从小丫头的眼睛里看出来类似下决心的狠劲儿。
“还有吗?”琳达一回神看到母子俩都惊讶地瞪着她,“别磨蹭,往下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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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09】她是我女人
“琳达,其实我也很希望你妈妈能和秦爸爸结婚,在这件事上,我和你的心情一样迫切。”
“你到底想说什么?”
小萌仔嘿嘿笑了道:“我想说的是,如果真的要这件事多点希望,最好你妈妈什么都不要说,只需要让医生给她输入镇定养神的药剂,好好睡一觉;
这些苦情戏咱们来主导着完成,效果会更好。”
“我们?你和我的意思吗?”琳达显然无法理解,这不是吹牛不打草稿吗?
“对,我们俩,当然还需要我妈妈的配合,因为我无法想象坚强智慧型的兰兰阿姨会哭着拉住秦爸爸的手表达不舍和羞愧之情,她看到他时能做的估计是捂着脸,翻身背朝着秦爸爸,除了对不起什么都说不出来。”
小萌仔一副对兰维斯知之甚深的模样。
桑红开始佩服小萌仔的观察能力了,她试着想了下,确实发现以她对兰维斯的了解,她看到秦洛水的情绪和反应,和儿子的估计不会差多少,她绝对会对做过的错事耿耿于怀,悔恨欲绝,绝对不会做出乞死白赖装柔弱的模样来。
琳达若有所思地点头:“你好像真的很了解我妈妈,那咱们怎么做呢?”
“嘘,快点说,怎么安排!”桑红出声警告她们。
……
秦洛水的车子开了进来,但是那群过于热情的家伙纷纷从自己的岗位上跑过来,热络地和他招呼,一个又一个,弄得他有点不好意思,只好从车里下来,应付他们问候和打趣。
宋书煜走下台阶,看着被属下围着谈笑的秦洛水,有些头痛,这家伙到底有没有心,明明难过得要死,还死撑着笑脸,瞧那干净整洁的行头,这是个死要面子的家伙。
“都太闲了么?堵着门不然人进来?”
那些家伙一听宋书煜的声音,马上就住了声,一个个苦着脸拍拍秦洛水的肩膀,然后都隐回了各自的岗位。
自从兰维斯事件发生之后,宋书煜重新部署了宅院防控的程序,如果让人在家里把小萌仔弄走了,那他的脸干脆就不要了,这群人当然知道身上的重担,加上兰维斯刚刚招认的事实,她所做的,不过是一件任务的开始,后边绝对没完。
因此宋书煜一个问话,他们就飞快地隐蔽到各自的岗位上。
秦洛水早就看到宋书煜了,他做出被人围着无暇离开的模样,其实根本原因是,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个好朋友。
此刻众人散去,秦洛水缓慢地转过身,看着宋书煜一步步地走过来,他喉头干涩:“书煜——我——”
“你什么?还不赶紧进去,肚子还没有饿扁吗?”宋书煜打断了他的话,声音里带着惯常的亲热。
秦洛水瞬间就眼睛发涩,他那一贯能言善辩的嘴巴,嗫嚅半晌说不出什么来:“书煜——我——真的很——”
宋书煜看他那固执的模样,明白这个生性圆滑的家伙看来对那件事不是一般的介怀。
就爽朗地一声大笑,脚步不停,过去抬手对着他肩头就是一拳:“你这家伙怎么回事?忙傻了?娘们一样,多大一点子事儿,风一吹就过去了,别影响咱们的交情。”
秦洛水站立着连躲一下都不躲,笑嘻嘻地抬手揉揉被他捶痛的地方:“再来两拳,我这心口闷得慌。”
“得了,今儿你远道而来也乏了,吃饭走,今晚你嫂子特地让人加了你喜欢吃的菜。”宋书煜一个你嫂子说得秦洛水一愣,旋即笑了。
秦洛水眯了一下桃花眼,抬手摸摸自己的下巴,很干脆地把他那点小心思给挑明了,大大咧咧地说:“别你嫂子你嫂子的,我心里知道是谁就成了,听得我浑身鸡皮疙瘩,桑红怎么知道我今天会来?”
宋书煜不悦地白了他一眼:
“还说,你这家伙真是让人猜不透,明明说了那么狠的话,转眼一阵风一样就过来了,我真是越来越看不透你了。”
宋书煜想到因为他输掉的开锁感应器,心里更加的不爽了!
虽然他很乐意给老婆配备一个防身,但是也不是这样的方式,主动送的和被打赌赢去的,那滋味,怎么可能会一样呢?
更无法释怀的是,这个绝对赌得他心里醋味冲天——这家伙明明是他的朋友,怎么桑红比自己还了解他!
而且,他这么快来这里,到底是惦记上谁了?
“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魔怔了一样,听你一说那话,我的心就乱了,迷迷瞪瞪就到了这里了。”
秦洛水也顾不得脸皮了,与其隐晦心思让这家伙不爽,还不如实话实说,现在是人在屋檐下,不能不低头啊,搁在往常,他怎么都不可能放过这样一个给他添堵的机会。
宋书煜心里顿时就放松了,他也有点纠结,这是怎么回事,一不小心就患得患失的,老婆和哥们的人品,怀疑一下都让他羞愧。
“到餐厅吃饭,你正好见见,兰维斯的女儿也在这里。”宋书煜说着就把他迎到了客厅。
“琳达?”
“是,找到她了,接了过来,和她妈妈一起住在这里。”
秦洛水脸上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雀跃和激动:“这——我不知道——都忘了给她带礼物了——会不会失礼?”
宋书煜无语地望着他,天,这是那个风度翩翩、游戏花丛的秦少爷吗?
他怎么见到女朋友前夫的女儿比见丈母娘都紧张?
“失礼?她是你的谁?”宋书煜一句话就戳中了秦洛水的痛处,让他张张嘴巴,愣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只好悻悻然地穿过客厅,宋书煜稍微落后了两步,就看到餐厅那边刚刚还热热闹闹地说话的琳达不见了,只有桑红母子俩在吃东西。
“琳达呢?”宋书煜看看有些意外的秦洛水,替他出声问了关切的事情。
小萌仔朝着厨房呶呶小嘴巴:“——切饭后水果去了。”
“切——饭后水果?”宋书煜和秦洛水都瞪圆了眼睛,这是什么意思?
宋书煜纳闷的是,他们家什么时候有了这个饭后吃水果的规矩,而且,还让一个小女孩去切?
秦洛水已经丝毫都不客气、脚步咚咚地走向厨房。
然后他发出一声似乎是忍无可忍的低吼声:“桑——红——”
桑红从来没有听过秦洛水发出这样的声音,正对着宋书煜挤眉弄眼地说着悄悄话,被他这一嗓子吓了一跳,连忙抬手推推宋书煜让他过去。
“怎么了——怎么了——?”宋书煜听那异常的声音,也吓了一跳,三步并作两步就窜到了餐厅门口。
他也傻眼了——
只见偌大个厨房内空无一人,一个穿着白纱裙的小小身影,正跪在木地板上,手里拿着一块抹布,正在有条不紊地——擦地板!
听到他们的声音,只是可怜巴巴地扭头看了一眼,就低头继续自己的工作。
那双会说话一样的大眼睛,看一眼就会让人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宋书煜刚刚也没有听桑红说出个所以然,看到琳达那模样,他也迷糊得摸不着头脑:“琳达,你——你这是——”
“我在擦地板——宋先生,您是来取饭后水果的吗?我这就做。”
琳达的声音听着恭敬悦耳。
秦洛水眼神不明地瞪着宋书煜,后者无辜地双手一摊,表示他也不明白,两个人的视线都重新回到了琳达的身上。
只见她敏捷地从地板上站起身,快步走向一个哗哗流淌的洗碗台,那里的洗水池里放着十几个色彩亮丽的水果,水龙头上的水显然在冲洗。
琳达很自然地登上摆放在水池边的矮凳上,站稳了,开始清洗水果。
那动作十分娴熟,仿佛她做了无数次。
“你——给我解释一下,她——为什么在做这些?”秦洛水小声地问宋书煜。
宋书煜双肩无奈地怂了怂:“我怎么知道?”
琳达显然听到他们的对话,她关了水龙头,侧头看着秦洛水:“宋先生,对不起,让您的朋友误会了。”
秦洛水看着琳达那漂亮的白纱裙上沾染的不明颜色的水渍,曾经绑着绸带的金色卷发蓬乱得像草,他曾经偷偷地在幼儿园放学的时候看过琳达不止一次,那个洋娃娃一样的小公主,现在俨然是一个可怜的小女仆。
“我误会了什么?”秦洛水不由问。
琳达顽皮地对他眨眨眼,甜甜一笑:“您是一位英俊善良的先生,我做这些,是我自愿求着做的。”
“为什么?”秦洛水有些傻眼,这年龄的孩子不是应该只管着吃吃玩玩吗?
“因为——怎么说呢?这是一个秘密,妈妈说不能什么事情都和陌生人说的,会带来很大的危险,先生,虽然我很想告诉你,但是请原谅,我们仅仅是见过一面的陌生人而已,我不能告诉你原因。”
琳达说着跳下小凳子,端着一盘子水果走到了操作台边,踩着小凳子,探手抓了一套刀具过来,然后又看看水果,看看橱柜里摆放的各种式样的器皿,显然她准备切水果了。
“咱们去吃饭还是?”宋书煜小声地问一脸担忧之色的秦洛水。
“你出去吧,我在这里待一会儿!”秦洛水疲惫地挥挥手,让他走开。
宋书煜忙不迭地退了出去,退出去之间还说:“琳达,果盘要搭配好看,林林最喜欢吃你切的果盘了,要切仔细哦!”
秦洛水震惊地瞪大了眼睛,这家伙——这家伙那口气,是把琳达当小女仆使唤吗?
这怎么可以!
太欺负人了!
童工!完全是使用童工!
他气愤地出了口粗气,然后又深呼吸几次,平复自己的情绪,走过去靠在操作台边,低头看着那小女孩熟练的刀工和利落的去皮手法,他的心一点点地被恬静占据。
“琳达,我可以帮什么忙吗?”
琳达抬头看看他,对他很大方地笑笑:“不用,谢谢!”
“琳达,我想问问,你妈妈——她——还好么?”秦洛水看着这个淡定的小丫头,忍了又忍终于忍不住,看看身边没有外人,就开始问她。
“不好!”
“怎么个不好模样呢?”
“唉,她是我妈妈,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她,总之,她好像不是那么想活下去的模样,不吃不喝,不管早晚都睁着眼睛说梦话,除了对不起其他什么都不说;
她以前很爱我的,可是现在我好像无法成为支撑她的勇气了。”
说着琳达皱了皱可爱的小眉头,一脸小忧伤。
“你怎么做出这样的判断呢?”秦洛水担忧地问。
“她今天早上问我喜欢不喜欢和宋一林玩,我说喜欢,她说,让我好好和宋一林玩,因为我们是差不多一样的孩子,跟着宋先生一家,以后就没有人欺负我了。”
“跟着宋先生一家?她这是什么意思?”秦洛水觉得心里慌慌的憋得难受。
“我想着不对头,好像是有些临终遗言的味道,她把我赶出来不让我和她在一起,为了让宋先生一家收留我,我只好心甘情愿做些力所能及的活儿,等我长大了,我会报答他们的收留之恩。”
“你不想要你妈妈了?”秦洛水听得有些发晕,这是临终托孤的意思吗?
“我怎么会不想要妈妈?是妈妈不想要我了!
仔细想想,还是可以理解的,她可能觉得和我一起生活着太累了,一个单身女人带着孩子,活得很艰难,她交过一个男朋友,介绍我们认识后,那人就再也不约会她了,她很失望,一直连男朋友——都没有。”
琳达说着抬眼看了眼秦洛水,看他没有要承认的意思,只好无奈地扁扁小嘴巴,一双眼睛就充满了泪水,她红了眼圈低下头:
“我是个——多余的孩子,连妈妈——都讨厌的小孩。”
秦洛水看着她眼泪莹莹的模样,拿出丝巾蹲下身,轻轻地帮她擦干净小脸,认真地看着她:“这个世界上,只要有生命的东西,都不是多余的,你这么可爱乖巧,妈妈怎么可能讨厌你,小孩子不要瞎想。”
琳达很认真地揣测秦洛水眼睛里的善意,他那悲伤的神色无论他怎么掩饰都掩饰不住,这个男子有着优雅的外表和柔软的心,希望他和妈妈以前的那些男朋友不一样,但他之所以这样,估计是并不知道她就是兰维斯的女儿吧。
于是,她决定再送一剂猛药,她那被秦洛水擦得白净的小脸,在他温柔的注视下一点点地绽出笑意:
“谢谢你能这样安慰我,我能把你当朋友吗?虽然我们以后不可能会再见面。”
“我们已经是朋友了,这不是正在谈心吗?”秦洛水温和地说。
“我告诉你一个秘密,虽然我知道不能告诉你,但是这周围除了你,没有人对我的话感兴趣,作为新朋友,你愿意听吗?”琳达望着秦洛水,蓝色的大眼睛一扑闪一扑闪,可爱极了。
“我——我很感谢你的信任,也很愿意分享你的秘密。”秦洛水说着伸出手理了理她有些蓬乱的卷发。
“我叫琳达,和妈妈相依为命,从来没有见过爸爸;
我一直幻想着能有一个爸爸,陪着我聊天陪着我玩游戏,他开心的时候,结实的双臂一举就能把我举得老高;
妈妈前段时间告诉我,我可能很快就会有个爸爸了,她在犹豫着是不是该把我的事情说出来,然后,到了按时体检的时候,我却被关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几天后,是宋先生的的手下把我带出来的,我见到妈妈的时候,她抱着我痛哭了一场,之后就不再说话了;
我们一起被关在一个小房间里不让出去玩,我问妈妈为什么,妈妈对我说她是一个坏妈妈,为了自己的利益,损害到朋友的亲人,她再也没有颜面和他见面了;
我告诉她知错能改就是好孩子,可是,她说自己已经不是个孩子了,必须为自己的错误付出代价;
她再也不提男朋友的事情,我觉得她说的那个被她损害的朋友,一定就是她很喜欢的那个男子,不然,她不会那么绝望,我在想,她打算为自己的错误付出什么代价呢?”
秦洛水被这小女孩那有条有理的叙述搞得心都揪在了一起,兰维斯会付出什么代价呢?
她该不会——
“琳达,能带我去看看你妈妈吗?”
琳达摇摇头:“你去看看又有什么意义呢?
妈妈是因为我才被胁迫着做了坏事的,她是被逼的,我没有见过她的男朋友,只好向被她损害的人家赔罪,我愿意天天给他们擦地板切水果洗碗筷,陪宋一林玩耍;
可是,我又有点担心,我好像真的多余又不祥,总是在幸福来临的关键时刻,摧毁妈妈的幸福;
现在我跟着宋先生,会不会把不幸带给他们家?如果是那样,我该怎么办?”
秦洛水看着那张小小的忧伤自责的小脸,伸手抱起她,叹口气道:“小丫头,别胡说,你是妈妈活着的快乐和希望,她不会舍得把你送人的;
而且,你这样漂亮善良的小丫头,身上带着的只有幸运和快乐。”
他犹豫了一下,又说道:“对不起,我——我就是你妈妈的那个——那个——男朋友,之所以这么久没有和你正式见面,是因为我在等着你妈妈主动把你带到我面前的那一天;
如果我能早点见到你,如果我能再主动点,可能就不会出这么多的误会了。”
琳达被秦洛水结实的胳膊抱起,幸福得几乎晕眩,她有些结结巴巴地说:“你真的是妈妈的男朋友吗?你不介意我跟在妈妈身边吗?你会原谅妈妈的,对吗?你——”
秦洛水看着小丫头那窘迫可爱、语无伦次的小模样,心里最坚固的一个堡垒彻底崩塌,原来真的有这样的人,让他心甘情愿付出一切毫不计较,只因为担心,只因为心疼。
“这么多问题,我该怎么回答呢?”
“额——对不起,我太激动了,怎么称呼你呢?我们重新认识一下,我叫琳达,很高兴见到你。”
“你好琳达,我是秦洛水,很高兴你能让我成为你的朋友,分享到你的秘密,还能允许我这样抱着你,如果我的臂弯让你觉得安全的话,你能不能现在带我去见你的妈妈?”
秦洛水满眼笑意。
“如果你是向她求婚的话,我会很乐意地带你过去的,不过——”
“怎么?”
“她状态很不好,我可以带你过去,但是请您在门外等着,给她十分钟的时间,我保证她会干净漂亮地等着你,但是,现在,她有可能又邋遢又绝望还有萎靡不振,你可能很想看到她,但是,我觉得你不会想看的那样一个她。”
小琳达很担心秦洛水看到妈妈落魄的一面,想着法子把妈妈嫁出去。
“虽然我不介意看到一个更加完整真实的兰维斯,但是,作为绅士,我会有耐心等公主召唤我的时候出现,我们现在可以出发吗?”
“最后问你一个问题,你真的不介意你们结婚之后,让我和你们生活在一起吗?”
“当然不会,琳达,妈妈爱你,如果她愿意嫁给我,我也会爸爸一样爱你宠你。”
秦洛水很认真地承诺,他为这个小丫头的小心翼翼心疼,这么敏感可爱的小人儿,他怎么可能不喜欢,真不知道什么样的垃圾男人,会有眼不识金镶玉,放过她们这样出色的母女俩,不过,他也很庆幸,幸亏有人有眼无珠,才给了他捡大便宜的机会。
“那,你能表达一下你的爱意吗?”琳达眼睛里满满的都是期待。
秦洛水望着她,低头,轻轻地在她的额头印上一个吻,然后笑着说:“这样可以吗?”
琳达羞红了小脸:“谢谢您,我知道你这是爱屋及乌。”
秦洛水抱着她出了厨房,看到外边的餐桌边是空着的,他松了口气,正想着不知道开口,他们竟然就知趣地避开了,这一家人,还算是有点眼色头儿。
琳达被秦洛水抱着,那从不曾有过的幸福感让她幸福得有些晕眩。
在她的指挥下,秦洛水七拐八拐地在地下的一个暗黑的小房间前停下,廊子上亮着昏暗的灯光,他在门口轻轻地放琳达下地,小声说:“你进去告诉妈妈一声,得到允许之后,我再进去,可以吗?”
“嗯。”琳达轻轻地推开了门,房内的灯光雪亮,只有一张铺着白色床单的床铺和一张桌子,兰维斯闭着眼睛躺着。
琳达从门缝里对秦洛水摆摆手,示意他稍等,轻轻地关上了门。
“妈妈——妈妈——”琳达叫着跑到兰维斯的床边,兰维斯并没有和往常一样睁开眼睛疲惫地看她,她的脸色苍白,布满汗水。
“妈妈——你怎么了?”琳达拿起床边的毛巾就要探手给妈妈擦汗,因为担心压到妈妈输液的那只胳膊,她低头一看,只见洁白的床单上,浸染着大片的血痕,一丝血痕汩汩地从她的胳膊下边蜿蜒而下,浸入被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