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头呢?
她凭什么让他这么痴迷?
鲜嫩的身体?有点,那磁场简直和他的身体太合拍了,只要贴近她,他就觉得浑身热浪蹭蹭蹭地翻滚,少了她就会觉得哪里都死气沉沉。
那他为什么关键时刻,可以听了她的话放开她?
显然,秦洛水的话刺激到了他,他不希望这么甜蜜的事情只是他一个人的甜蜜,他需要她一起体会,她不愿意,他就得等。
平息了身体的火焰,他探身小心地收拾茶几上的残局,用干净的抹布吸干书上的水渍,心疼得不得了,更加怪异的心思又来了。
他这书房,连小王过来打扫,移动了什么东西,都会引起他的不悦。
怎么这丫头刚刚把他的书都弄湿了,竟然压根儿就没有顾上看一眼书的模样,所有的注意力就都留在了她身上?
他这很多资料可都是世界级的武器前沿信息,买都买不来的。
对了,那丫头手背上边烫得红红的,现在不知道怎么样了。
他这样想着就走出了书房。
那抹略微有些纤细的身影在洗水池边清洗着什么,然后是当当当的切菜声,很娴熟的频率,间或还有低声的哼歌的声音。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小窝有些暖乎乎的甜蜜的气息,似乎小厨房这一角的动静就给整个房子都带来了难以言传的生机和活力。
他不由靠在厨房的门边凝神辨别了半晌,也没有听出她“滴滴当当”唱的是什么歌的节奏。
液化气火焰蓝蓝的,显然上边的粥正被文火慢熬,油烟机已经开了,桑红担心油烟飞到外边,探手去拉厨房门,就瞧见了他。
“不吭声杵到那里吓人吗?”她眼睛笑成弯弯的月牙儿瞟了他打趣。
“需要我帮忙吗?”他想她这样子真可爱。
“可以帮我把门拉上吗?”她朝着厨房的推拉门努努小嘴。
宋书煜抿唇,让开身闪入厨房,很听话地把门拉上了。
“额——你怎么进来了?我的意思是把你自个儿关到门那边,去吧,等一会儿,就好。”桑红正要开火,一回头瞧他就在身边站在,压力骤然增大,不由讪笑着抬手把他往外推。
“怎么?怕我偷学了你的绝技?”宋书煜不打算出去。
“这儿有油烟味儿,你浑身洗得香香的,就不要来这里凑热闹了。”桑红把鼻子凑到他的身上嗅了嗅,一副陶醉的模样。
“香吗,我怎么不知道?”宋书煜纳闷地抬起袖子闻闻。
“你怎么可能闻得到?乖哦,出去吧,十五分钟,炒完菜我就给你说你身上的是什么香。”桑红看看水湿的双手,只好撒着娇用头抵着他的胸往外赶。
宋书煜无数年都不曾再听过“乖”这样的词语用在自己身上了,那个字让他哭笑不得,又莫名喜悦,他无措地抬手揉揉她的短发,顺从地被她顶出了厨房。
门在身后拉上,他抬手摸摸脸,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她一声“乖”竟然就让他脸红耳热地束手就范。
不由失笑。
觉得这丫头把他喊做乖,用软软的口气诱哄他出来,怎么能那么的自然,好像她都这样叫过他几百遍一样。
这样想着,他又傻笑了,从来还没有见过赶人用小脑袋的,那蹭到胸口痒痒的感觉,这让他觉得惊异又可爱,一时间不知道拿她怎么办好。
他身上香吗?
他一贯不喜欢各种洗漱用具的香味,香皂洗发水之类的都是很清爽的类型,不过,她那么陶醉的模样,让他好奇得不得了。
时候不大,桑红就把炒好的两盘菜端上了桌,一碟青红丝炒豆角,一碟肉片炒嫩笋,稠腾腾的薏仁莲子粥,勺子舀起都能拔得出丝来。
宋书煜看看卖相香味俱佳的两碟家常菜,不由胃口大开:“啧啧,你确定不是偷偷叫了外卖热了来唬我?”
“切,外卖哪里有我这特殊的独门佐料。”桑红洋洋得意地给他盛饭,然后脱了围裙,坐到他旁边吃。
宋书煜端起小碗,抿了口粥,入口细腻软糯,莲子煮的稀烂,薏仁的清香让他无法抵挡。
小小地夹了一筷子青红椒丝尝尝,顿时觉得这样的菜色配这粥,真是下饭得很。
桑红看到他眸子里溢出的惊讶和惊喜,当即笑了道:“没骗你吧?”
“当真好吃的很,你加了什么独门佐料?”
“绝技不擅传,嘿嘿。”弯弯的眼睛盛满狡黠的笑意。
“你经常做饭吗?我瞧你这切菜的刀工挺好的。”宋书煜夹起那均匀等宽的笋丝看看说。
“额——已经退步不少了,自从老爸改了良,我这刀工很久不练了。”桑红也夹起两根笋丝,眯眼瞧瞧、摇头,显然不够满意。
“怎么说?”
“当真想听?说来可是话长哦。”
“嗯,挺想——挺想——听你说话,你的声音配着这样的饭菜,一定特别让人开胃。”
额——这是不是传说中的甜言蜜语?
桑红那个兴奋啊,当即就想起童年的一些趣事,小嘴巴就好像滔滔江、绵绵不绝啦!
“我小时候很馋的,感觉我这两只眼睛特亮,看到的全都是想吃的东西;
记得那一年,估计爸爸应该是叫债主堵了门,家里弹尽粮绝,他怎么都不愿意出门。
我饿得在房间滴溜溜转,他缩在房内蒙头睡,外边下雪了,我知道他也在担心着给医院里生病的妈妈送饭的事情,他一会儿问一次外边的雪下得多大了,我趴在窗台上应声——‘雪花像白糖一样往下撒,看着好甜的……下大了,地上积得都有胡同口那油饼一样厚了,好想吃油饼……更大了,足足和韩城羊肉汤那家的发面火烧馍厚了,羊肉汤的味道好鲜哦……’最后,老爸骨碌一下从床上爬起来,他叹口气说,你一个女孩子,怎么口里老是这些吃食,你是饿死鬼投胎啊!
不过,还是起来了,家里就剩下一些挂面条了,他配上各种调料,给我煮了一碗细面条,我觉得那是我迄今为止,吃得最好吃的一碗面了;
从那天开始,爸爸就把做饭的本领一样样教给我了,用他的话说,叫艺不压人,什么时候妈妈身体好了,我们一家三口人就能开起一家餐馆来,想吃什么就做什么!”
宋书煜瞧着她眼帘里的光彩,往她的碗里夹了菜:“吃着说嘛,我记得中学课本上读过《一碗阳春面》,读的时候,就觉得那‘热腾腾香喷喷’的描写,让人直流口水。”
“哈哈,对啊,我也是对着那一课的课文流了好久口水哦!
我很喜欢语文课本,很多同学喜欢的是课本上的小说故事,我拿起一本语文书的第一件事情就是从上边寻找可以吃的东西,一直到现在,我还是特别钦佩那些能把食物描写得让人垂涎三尺的作家。”
桑红得到回应,顿时更加的谈兴勃发。
宋书煜不着痕迹地把菜往她跟前推推,用筷子指指。
桑红很听话地夹了一大筷子菜,喝着粥,咽下后还是控制不住滔滔不绝的谈话欲望:“小学时读《我爱故乡的杨梅》,课本还配了彩色的图片,看着那漫山遍野的果子,我总是嫉妒不已,总是背着那些段落来解馋。”
宋书煜终于瞪大了眼睛望着她,能对吃产生如此浓厚兴趣的女孩子,通过文字来满足这种欲望的女孩子,当真极品哦。
他心底赞叹着,最后顺着她的话说:“现在还能想起那些句子吗?”
“当然,要不要我背给你听?”桑红顽皮地眨眨眼。
宋书煜一本正经地点点头,开了手机等她背。
桑红得意一笑:“摘一个放到嘴里,舌尖触到杨梅那平滑的刺,使人感到细腻而柔软……你轻轻咬开它,就可以看见那新鲜红嫩的果肉,嘴唇上、舌头上同时染满了鲜红的汁水;没有熟透的杨梅又酸又甜,熟透了就甜津津的,叫人越吃越爱吃。”
宋书煜把手机屏幕移向她,指点百度出来的课文段落给她看,赞叹连连:“真了不起,背得一个字都不差。”
“嘿嘿,有时候又特别遗憾,记得读了这一课,我曾经为了满足对杨梅的好奇心,到水果摊上购买过贵死了的杨梅品尝,可惜,哪里有上边描写的味道;
而且还被老爸骂成败家女,我也觉得挺遗憾,当真是品尝不如赏读啊。”
桑红说着嘟了小嘴巴,懊丧不已。
宋书煜不由笑了,伸手捏捏她的鼻尖:“你吃到的估计是贩子卖了很久的,不新鲜,现在季节已经过了,等明年七月,杨梅熟了的时候,我带你去树上采摘,咱们慢慢地尝,看它究竟是什么滋味。”
“当真?”
宋书煜点头,桑红笑得很不好意思道:“额,你这样的解释倒还能让我释怀,不新鲜所以没有那种美好的滋味,如果吃了新鲜的,却验证了它压根儿就不好吃,那多遗憾。”
“不必遗憾,你想想那题目,我爱故乡的杨梅,故乡的东西,那味道可能都有点失真的,估计,让作者长大了再去吃,他不一定能吃出记忆中的味道来,文字就是这样,让想象力无限勃发,仅仅如此,已经让生活增添了很多的趣味了;
再说,有我陪着你,那杨梅的滋味应该也会有所不同的吧。”
“嗯,也对,记得学到《一碗阳春面》的时候,我回家问老爸,什么叫阳春面,他说不知道;
后来他问了很多厨师,最后他得意洋洋地告诉我说,‘阳春面就是清水煮的白面条,手工面,最原始简单的面,没有一点菜花花,这样说来,老爸我很早就给你煮过阳春面的’;
我都被他的解释打击了,觉得他一定是糊弄我,那时候我就想,等有一天,一定专门去日本吃一碗传说中的阳春面。”
桑红说着咂咂嘴巴。
宋书煜这才终于哈哈笑出了声:“你真逗,去日本就为了那碗阳春面的话,你恐怕更要失望了。”
“怎么?你吃过?”
“嗯,你爸爸说得没错,就是那什么菜都不放的白面条。”宋书煜咧着嘴兀自笑个不停。
“你骗人,鬼才信。”
“这个哪里需要骗你啊,其实坐到日本吃那碗阳春面,只是特殊的体验,吃的是文化;就像咱们大街上卖的肉夹馍和汉堡店里的汉堡相比,营养差不多,可是价钱就差多了,多也不过就是多了那片生菜,这都是不同文化背景的食物;难道你读了《我的叔叔于勒》就一定要去法国尝尝于勒落魄时候卖的牡蛎?”
宋书煜总结得很到位,反问得很巧妙。
桑红傻眼,嘿嘿尴尬地笑笑:“额——你怎么知道我有过这样的念头?”
“我真的是服了你了,劝你还是品尝止于文字的好,我都怀疑,是不是我去编一本菜谱,更容易把你拐跑。”
宋书煜说得相当认真。
桑红耸肩偷笑,埋头喝粥。
宋书煜回想她说话时候的神态,不由揣测她话里传递出来的信息。
什么样的家庭,能那么小就让孩子做饭?
妈妈呢?一家三口的预想中没有把她排除在外,估计身体非病即弱。
什么样的男人,能忍心责骂这样乖巧可爱的小女孩,估计看着她挨饿,心疼一定大过生气,自责一定大过悲伤。
当时,他以为她父母不过是秦洛水手下的商户,贪图赚钱的机会,让她攀附过来的,如今,恐怕其中另有隐情,抽空一定要问问清楚。
“现在的女孩子,会做饭的不多,你有没有为自己的好手艺骄傲过?”
宋书煜好奇地问。
桑红扒着饭想了想,说:“做饭炒菜时,只是希望饭好吃一些,妈妈能多吃点,至于一家人开饭馆的事情,我知道爸爸是哄我的,怎么可能开得起?而且那时候,我压根儿就不曾想过自己会有离开家的那一天,会有进入大学的机会。”
宋书煜听着她的话,看她只是低着头喝粥,连菜都不夹,知道她可能还有些放不开,联系到秦洛水送她到自己身边的事情,体会到生活压在她单薄的肩膀上的艰辛,他有些心疼地瞧着她,给她夹菜说:
“多吃点,正长身体的时候。”
“嗯,你也是,喜欢吃什么菜,就和我说,我会努力做出你期待的滋味来的。”桑红看他这么体贴自己,有些小小的甜蜜。
“呵呵,我在想,现在我已经明白了你所谓的独门佐料是什么了。”宋书煜看她眼睛里满满明亮的笑意,忍不住来了兴致,和她开玩笑。
“噢?”桑红显然不信,“说来听听。”
“猜对了可有奖励?”
“有,说吧。”桑红做事情一贯爽快,见不得别人卖关子。
“那独门佐料就是用心用心再用心,做饭菜的时候,努力想着,这样的菜色怎么样配好看好吃有营养,希望那个吃菜的人,吃出些心意和希望来。”
宋书煜没有信口胡诌,只需要联系一下她前后的言辞,就可以推出这样的观点来,毕竟,他厨房内常见的佐料味道他还是很熟悉的,哪里有她所谓的独门佐料。
桑红有些诧异地琢磨片刻,觉得他的话和她当初随口说出骗他出去时心思差不多。
这是不是传说中的心有灵犀?
桑红笑得眉眼弯弯地点头:“你话里提到的用心,说得很好,用心思在菜上味上色上,还有吃饭的对象上,比如中午正餐,你在餐厅吃的,一般都是米饭菜蔬,晚上,粥类带着清淡菜,会宽慰有些疲劳的胃;这是我的阐述,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你从我做的这顿饭里,吃出了什么样的心思?”
宋书煜听她的话,知道自己没有猜错,也有些意料之外的小惊喜,听她又把球踢回来,当即笑着瞧她:
“吃出了你的小心翼翼和忐忑不安!”
桑红顿时瞪圆了眼睛,她是很紧张他的态度的,只是她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没想到人家已经发现了,当即嘴硬道:“理由?”
“——这粥,无论怎么挑剔的人,晚餐看到都不会太过排斥,所以,选得很巧妙,毕竟,冰箱里有速冻水饺、馄饨之类的,胡乱应付一餐饭,轻而易举;而你竟然用了四十分钟煮粥,是挺把这餐饭当回事的;
——这菜,以素菜为主,清淡加小辣,估计这顿饭吃下来,不用我开口,你可能就已经咂摸出我的基本口味了。”
桑红听他这么说,不好意思地扭捏道:“哪里有你说的这么复杂,我也就是那么信手一做而已。”
“呵呵,不是这样最好,我喜欢咱们能处得轻松一些,顺其自然,你不用太过小心,部队里混出来的人,这嘴巴很好打发的;不管怎么说,谢谢你了,让我吃了顿可口舒心的饭菜。”
宋书煜说着,鄙视了自己一把,这么耐心地琢磨小丫头的心思,风魔了?
桑红笑笑起身,对他做了一个等一下的手势。
起身进入厨房,一会儿就端了一小碗热气腾腾的东西出来,放到他跟前:“这是你的奖励,尝尝,真正文火慢炖的粥是什么滋味的。”
宋书煜纳闷地拿起勺子搅了搅,除了觉得更稠一些,并无不同。
“尝尝嘛!”桑红看他只是看、并不吃,不由娇声催促。
他拿起勺子舀了,吹吹放入口中,略一品味,如丝细滑,如羹鲜美:“咦?薏仁能炖到这种程度当真不易,这才有真正的诀窍哪!”
他赞赏地点头,也不矜持,几勺子就吃了个底朝天。
桑红看他吃的开心,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道缝儿:“刚刚是担心你等久了,饿过了劲儿,反而坏了胃口,剩下的这碗,留在锅里继续煮着,多了这二十分钟,粥就煮成了糯羹了,老爸说薏仁到了这种程度,药性才能充分地被胃吸收。”
宋书煜觉得这丫头当真不能小瞧,细腻体贴得让他充满了被关心的暖意:“你知道的挺多。”
“嘿嘿,只是经验,虽然饥饿是最好的食物美味添加剂,但过火就容易得胃病,我记得以前有过那种记忆,饿得太厉害了,反而吃不下东西。”
桑红觉得宋书煜并不如表面上的那么冰山和难以接近,刚刚的交流,让她有出乎预料的亲近感。
饭后,宋书煜主动收拾了碗筷,去厨房洗刷。
桑红也不说什么,跟到了厨房里,推推站在水槽边准备开动的某男,举举手里的蓝色围裙。
宋书煜看看,扎叉着两只刚刚沾水的手,乖乖地低了头,让她顺利地帮他戴上。
桑红垂着眼从他身后系上带子,手指感觉着他结实的腰肢,忽然觉得,就这样——岁月静好,安安稳稳地过下去,该多好。
“嗯嗯,你再拉扯那带子,会不会直接就断了?”宋书煜觉得这丫头真奇怪,系个带子都能躲在他的身后窸窸窣窣地摸上这么久。
桑红被他说得有些不好意思,转身就出了厨房,擦着餐桌画圈圈,扭捏了许久,觉得开口和他商量晚上睡哪里的问题,实在是开不了口。
索性去卫生间刷牙之后,小碎步跑着,溜到了卧室,关了卧室的门,咬着唇犹豫半晌,最终还是没反锁。
钻到了被子里,面朝里躺下了。
宋书煜在厨房里慢条斯理地打扫卫生,耳朵却没有放过外边的一丝一毫动静。
听得她那么快就进了被窝,不由失笑,生活习惯挺好,可是这么早,心下竟然有丝丝遗憾,她都不窝在沙发上边看一会儿电视,多少和他聊一会儿。
他刚刚还在想,他们俩一起坐在客厅看电视的动作,怎么才能让她猫儿一样缩在他的怀里。
唉,还有一堆公务要忙,什么也只能想想。
他收拾好这些,直接进了书房,整理好需要做的一些计划,手指揉揉有些闷闷的头,拿起手机,给秦洛水电话。
“喂,睡了吗?睡了的话,我就不多说了。”宋书煜看看时间,都十一点多了,担心那家伙正沉迷温柔乡,打搅人家好事。
“哪里就能睡了!这时辰,丰富的都市夜生活才刚刚开始,什么事,说吧。”
秦洛水的声音里满是兴高采烈的精神气。
“额——你那新公司的批文已经下来了,这边的场子铺开了没有?”
宋书煜先捡正事说。
“一切都就绪了,我这几天正好要过去验收一下,以后在你的地盘里,更要仰仗你讨口饭吃了。”
秦洛水听着顿时喜上眉梢,觉得这家伙太仗义了,那么繁琐的事情,能这么快弄出来,定是费了些功夫。
“你秦少爷那身价要是向我讨饭吃,传出去不怕笑掉人的大牙?咱们哥们,这些客气话就免了,留口气暖暖肚子。”
宋书煜听他胡侃,戳穿他的虚套套。
“呵呵,这话要得,我这肚子从来不缺人暖,倒是你,挑三拣四的,可能会凉了肚子,我这两天就过去,咱们一起见见桑红那妞儿,我帮你说和说和。”
虽然下午桑红已经告知俩人住一块儿的事情,秦洛水这人精当然不会露了口风,让这厮知道桑红私下里什么都向他讨主意,摆明活腻了!
“提起她,我倒是有事情问你,那丫头当初是怎么弄到我身边的?”
宋书煜迫切地想要了解缘由。
“额——说了你不要嫌弃她微寒,这样的资质,但凡有些家底的,谁家舍得?
她妈有严重的心脏病,连上下个楼梯心脏都经受不起,常年病弱,连楼都很少下去,今年那病再不治,就错过了最后的治疗期,只能等死了;
她爸爸以前是市里老缸厂的厂长,后来厂子倒闭失了业,自己创业又失败,做过厨子养家糊口,后来,眼看着日子没了盼头,就以赌博为业,偶尔打打零工,把日子过得凄惨;
他对老婆还是很有感情的,眼见她到了鬼门关的坎儿,就厚着脸皮去向赌场的老板的借钱做手术,那老板是个女的,有求于我,就以此为条件,介绍桑红认识了。”
秦洛水那嘴巴,当然知道话怎么说避重就轻。
宋书煜阴沉了脸:“她爸——就这样把她卖了?”
那晚她站在自己面前,该是多么的绝望和悲壮,他的心软了又软。
“估计这事儿是她私下里和那女老板达成的协议,她爸爸不一定知道,也可能故作不知;不过目前的情况来看,她家倒是因了这笔钱,彻底出现了转机,她妈妈的手术很顺利,爸爸也不再胡乱赌了,只是很耐心地陪着大病初愈的老婆将养。”
秦洛水实话实说。
宋书煜听得失了神,生在这么一个家庭里,提到爸爸妈妈,还毫无怨言,她能长成现在这模样,到底是运气好还是歹啊!
“这丫头——你觉得是个什么样的人?”
秦洛水听得他这样问,沉吟片刻道:
“我和她打交道不多,不太了解,但是凭经验来说,这妞儿虽然混迹底层,但品性不凡,身上的优点多多,我从认识她之后,每次见她,都会发现她的惊人之处,一句话,你的日子要是能有她陪着,估计不会那么死气沉沉,会多很多的乐子。”
“你这么看好她,以你的惯常行事,当初怎么舍得把她让给我?”
宋书煜想到晚饭时候,桑红那耍宝的模样,咧咧嘴想笑,可口气虽淡,却掩饰不住那股子酸味儿。
秦洛水心底咯噔一下,这就醋了?这男人够小心眼的。
“呵呵,说实话,我倒是动过心的,你也知道我这惯常的性子,桃红李白、环肥燕瘦,都能欣赏,动心对我来说,只和荷尔蒙分泌有关,很快就会厌倦;
我觉得,这妞儿够孝顺的,又聪明,那样的生活环境,还能挣扎上浮,实在是不容易,她配得上更好的,比如你,动心了就可能给她一个交代,落到我手里就——可惜了。”
秦洛水说出这番话,觉得心窝子堵堵的,作茧自缚说的就是他这号人,他怎么能撒谎说自己压根儿就没有动心,那谎话更可疑;
说那丫头压根儿就对他没兴趣,不是摆明了他曾经招惹过她吗?再说,说了估计那人也不会信的,这好人当真是难做。
这话倒是让宋书煜放松了许多:
“抽空多照顾她家一些,她爸爸既然当过厂长,也算是有过领导机会的人,提携一下,也不一定就扶不起来。”
宋书煜无奈地长叹一声,对秦洛水明白地说出自己的意思,生活的真相很残酷,既然有这么点缘分,照顾一下是应该的。
他从桑红谈到家人时候的神态,就知道她和爸爸妈妈的感情是很好的,那眷恋柔软、又满含担忧的眼神,让他怎么忽视得了。
她明明可以开口让他做些什么改变自己的生存现状,可是这丫头竟然不开窍,说她聪明她哪里显得聪明了。
难不成这就是传说中的大智若愚?
不过,她这做法显然让他少了被人利用的感觉,主动地为她做点什么的感觉挺好的。
挂了电话快速地忙完手边的事情,他看看书房那张单人床,板正得无一丝褶皱的被子单子,清冷得让他无端地心生排斥。
过去看看她,就看一眼,她睡着了我就回来。
遂出了书房,蹑手蹑脚地拧开了卧室的门,轻轻地走了进去。
深秋的月华如银,透着窗帘铺在床上,和着那细软绵长的呼吸,让他觉得满室都是旖旎宁谧,暖意一直往他的骨头缝里溢。
他听得出,她睡得很熟,呼吸的节奏很均匀,那么宽大的一张床,她缩在里边那侧,小小的身体蜷缩着,裹着半边被子,蛹一样的可爱。
他站了有一会子,她依然睡得香甜,不由就有些羡慕和恼意,撇他一个人在书房,连晚安都没有和他说一声。
看着这边那柔软的大床,那细细柔软的小身体,他越发挪不动步子了。
既然她睡得这么熟,而且睡在最里边,房门也不锁,这是不是代表她其实是不排斥和他一起躺着?那是不是他就睡在她身边也可以?
这样想着,越发地想拥着她躺着,认识她这么久,真正地抱着她睡也不过就两次而已,连一只手的手指头都能数的过来,依着他的理解,怎么和她睡都是顺理成章的,可下午书房内她的突然喊停,那滋味也太不好受了。
睡这里还是睡书房?
纠结来纠结去,他厚了脸皮狠下心,飞快地脱了睡衣,动作压根儿就不听理智指挥,潜伏一般就欺到了被子里。
一寸一寸地靠过去,这种心儿颤颤,脸儿发烫的感觉,靠——一句话——真他妈的折磨人。
比攻打敌人的碉堡还费心思。
他咬咬牙,索性胳膊一伸,抓了她的小腰顺势把她那小身子拉过来,不由分说,就按进了怀里。
唔——舒服!
就是这种感觉,真好!
宋书煜觉得浑身舒服得好像抱着上好的量身定做的贴心小抱枕,轻飘飘地如同梦境。
桑红象征性地挣了两下,梦呓一般嘤咛了声。
怀里的小身子骨节瞬间的僵硬,让他清楚地知道,她醒了!
心脏都悬到了嗓子眼儿处,她要是出声询问他为什么在这里,他该怎么说?
谁知道那小脑袋蹭呀蹭地就在他怀里找到了舒服的位置,小猫咪一样乖巧地伏在他的怀里。
那呼吸浅浅细细,缭绕在他身侧极其宁谧。
他克制住咚咚咚跳得如鼓的心脏,让自己安静下来,一动不动地抱着她,心底为她没有出声给他难堪而窃喜不已。
担心自己会忍不住再做出什么特殊举动,他很耐心地对自己进行积极的心理暗示——循序渐进,循序渐进,面包会有的,吃不到面包,望梅止渴,能抱着嗅嗅增强抵抗力,也是有意义的。
而且,他坚信,只要能抱着,早晚就能吃着!
桑红听着他胸腔那强力弹跳的节奏,心底充满了警惕,生怕他的手再不规矩地引诱他。
停了一会儿,感觉到他还算老实,就不打算再节外生枝了。
蜷在他的怀里睡着挺好的,脸贴着那光洁结实的胸膛,很能满足肌肤的饥渴感;
小手搂着那白日里渴望不可及的强健的腰身,手感说不出的好;
小腿挤呀挤地挤到他的双腿之间,另一条腿堂而皇之地缠绕而上,八爪鱼一样就纠缠住了他的四肢。
额——这感觉好怪异的,似乎这被子下边有好多双胳膊腿一样缠呀缠的!
宋书煜开始不明白她的意图,被她的亲近吓得肌肉紧绷,旋即就迎合上来,严密合缝地和她贴着,骨子里都要shen吟出声——这滋味——太——太舒服了!
……
凌晨五点半,生物钟很准时地唤醒沉睡的身体。
宋书煜睁开眼睛,摸摸怀里那软软的小身子,对自己的毅力生出无比的骄傲来——瞧瞧,柳下惠说的就是咱这样的爷们!
可是,得意间那倏然清醒的身子,让他尴尬得无地自容——靠,这晨勃竟然突然造访了!
额——柳下惠那厮是主动还是被动地成为无欲则刚的模范的,他不知道,反正他能肯定,那厮怀里抱着的女人,一定不是他喜欢的那个,不然,指不定怎么着热火朝天哪!
反正他知道,自己现在这状态,应该归类为被动,但凡这小丫头不是那么难搞,他铁定不会放过她的!
哎呀——心底怅然又甜蜜,毕竟有了惦记,也挺有意思的!
神智挣扎间,生生地明白从此君王不早朝的深味儿,他只是这样抱着,就无比地眷恋不舍,那些一夜鏖战美人榻的君王,舍得起来才怪。
这样想着他还是利落地起了身,他一贯都跟操;一有人暖床,就不起了,这让大嘴巴王小帅一广播,得——他不成了全团的笑话了!
军号声嘹亮地响彻整个军区——嘀嗒——嘀嗒——滴滴答答滴——
怎么所有的和军队有关地方,全部都是用这种起床号?
桑红一激灵,条件反射一般,就想爬起来往床下跳。
一扭头看到站在床边窸窸窣窣地穿衣服的黑影,顿时惊得头皮发炸,眨眨眼,想起今早身处何地,当即偷偷地眯着眼睛一动不动。
宋书煜轻手轻脚地换好衣服,收拾停当,回头把被子给她捂严实了,这才小跑着出了门。
桑红听着他的脚步声远去,放了心,开心地咧着小嘴巴翻了一个身,滚到了他刚刚躺着的那侧,多久没有睡过安稳觉了?
接下来等着她的是一场有关毅力的持久战,她必须保存体力,抓紧时间休养——呼呼呼——继续睡大觉。
……
桑红是被一泡尿憋醒的,她趿拉着宽大的不合脚的拖鞋心急火燎地冲进了卫生间,看到晨练归来刚刚冲完澡的宋书煜,裸着的上身还滚动着诱人的亮晶晶的小水珠,站在晨光里悠闲地对着镜子刮胡子。
他的身材非常好,宽肩窄臀,一双修长矫健的腿,五官深邃,在晨光的照耀下,如同佛罗伦萨雕塑馆里陈列的俊美的雕像。
他一警觉地挑眉看着她咣当开了卧室门,一阵风一样地窜过来,然后愣愣地站在卫生间门口。
他利落地刮好胡子,一侧头,停下手里收拾洗脸台的动作,瞧着她:“怎么?”
“额——你能不能先让一下,我要——”桑红说着小脸憋得通红,一手往下拽拽有些短的睡衣下摆,抬手指指他身边不远的座便器。
宋书煜一扬眉,面无表情地“哦”了一声,出去了。
桑红关上门,解决了内急之后,终于松了口气,可是一抬头,看到镜子里自己蓬头垢面,那幅狼狈不堪、不修边幅的模样,当真是羞愤难当。
啊呀,都说女人要维护在男人面前的形象,她怎么一眨眼就能把好感毁个精光。
哭丧着脸抬手开始洗脸刷牙,发誓以后再不晚起,绝对要把最光鲜亮丽的模样展示给他看。
一抬手看到自己的牙刷横着放在茶杯口上,刷头上竟然已经挤好了牙膏。
她打量着两个并排放着的白瓷茶杯,那个心脏的图案还是对得很整齐。
唇角不由勾起,这个人也不是看起来的那么神经大条嘛!
刷刷刷——她低落的情绪疏忽就张扬了起来。
……
敲门声响起来,继之以低醇的嗓音:“速度点,粥要凉了。”
桑红打量自己收拾整齐的头发和小脸,满意地点点头,应声就走了出去。
只见那等在餐桌边的男人裸着的上身已经套上了一件棉质雪白的背心,那件背心又紧又亮,箍在那结实的腰身上,那效果,竟然——额——让她口水滴答的,太撩人了,还不如他不穿。
宋书煜接收到她眼睛里的讯息,大惑不解,低头看看自己:“怎么了?”
“额——以后咱们是不是约法三章,家里毕竟有异性,穿得太暴露了,就容易让人——没人性了。”
桑红觉得喉咙紧了紧,说着顿了一下,她犹豫着,没有抬手去摸自己的鼻孔,流鼻血就流吧,不怕丢人,让他看看他那罪恶的穿着的效果。
宋书煜明白她话里的意思,不动声色地打量她的衣着,推了粥碗:“我这就去套外套,你也是,不要穿了那么短的褂子在我跟前晃来晃去。”
心底却为她那话里毫不掩饰的彪悍笑喷了——这丫头言语锋利,原来一不小心就要化身为狼的,不单单他一个!
“褂子?”桑红一低头看到自己身上那落到膝盖上头的连身睡衣,真是说脸打脸哦,当即就捂着脸跑到了卧室。
一推门,宋书煜刚好脱下身上的背心,正裸着上身取柜子里的衣服,看到她进来不由笑出声来:
“怎么,不过瘾,跟过来看?”
桑红索性把捂着脸的手变成了搓脸这样的明目张胆的动作,嘟囔着:“切,谁稀罕,又不是没有见过。”
说着越过他,开了旁边的柜子取自己的衣服。
宋书煜嗅到她身上飘来的体香,胳膊不受控制一把搂住她,低头看定她的眼睛:“红红,你知不知道,这样太能折磨人了。”
桑红瞧着他,顽皮一笑,探手从柜子里取出自己的衣服:“知道,出去吧,粥凉了。”
宋书煜低头狠狠地瞧她,喉结上上下下了几个来回,终于一把丢了她,转身扣着扣子出去了。
这厮的定力真是越来越强悍了!
桑红笑眯眯地瞧着他的背影,脱下身上的衣服,从内衣到外套,一丝不苟地换好,出去吃饭。
“从食堂里拿回来的。”宋书煜说着把茶叶蛋、油条还有冰箱里存的甜点一一推过来。
“谢谢,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安排我?”
桑红客气地道谢,手指徘徊了一圈,落到了甜点上。
“看你的意思,想去文工团学本事,我和那里的头儿很熟悉,可以送你到那里;想去跟着部队的强训班,我让人送你过去,而且,抽空可以陪练,你选。”
宋书煜想到当初让她来部队的借口,话说的堂而皇之,显得很民主;不过,私心也是司马昭之心,一听即知。
桑红和他一对眼,不由巧笑嫣然。
心底暗想,文工团的头儿,不就是那个和他青梅竹马的妞儿吗?
不行,坚决不能去那里,给他们制造见面或者加深感情的机会。
“这还用选?当然是部队的强化班了,我可是奔着您这陪练来的。”
宋书煜一听正中下怀,这丫头挺有意思的,他以为她至少要更近一步了解情况,斟酌考虑一下的,毕竟到文工团混混日子,和他处着更轻松,而选了强训班,那当真是自找苦吃,看来,这丫头那天提的条件不是打什么幌子。
当即温和地说:“那就赶紧吃,一会儿我让王小帅来接你,直接送你过去。”
桑红本身打算慢条斯理地吃,一听他的话影儿,知道他不能陪她去,怔怔地看他一眼,明白自己越界了,怎么能一不小心地开始心存依赖了?
慌忙掩饰地低了头喝粥。
“我需要安排一下,才能抽身过去,想学到东西,就要努力融入新环境。”宋书煜哪里能不明白她的心思,就出声安稳。
“嗯,明白,你不用太过担心我,我的适应能力很好的。”桑红抬头对他笑笑。
宋书煜抿唇,这丫头性子挺好强,目标坚定,他也很期待她会给他带来什么新惊喜。
他走了之后不久,王小帅就过来接她了。
那张年轻的脸充满着好奇,他纳闷地打量着桑红,一脸八卦之色:“喏——宋团让我送你去基地的强训班,我没有听错吧,你可是借来给文工团当高参的。”
“什么高参啊,学校派我来更重要的用意是取经的,看看你们这里的高手都是怎么训练出来了。”桑红随意地打着哈哈。
王小帅越发地不淡定了,派人学习也要派一个身体瞧着镚儿棒的小伙子,派她这样一个柔弱的小丫头进那狼窝,怎么想都是阴谋。
他联想到早上出去跑操的宋团,第一次看到他带女人去那个小窝,早上也不沉醉温柔乡里滋润滋润,一如既往地爬起床去跑操!
咳咳咳——有情况!
他无比丰富的想象力一发不可收——会不会这小丫头不让宋团遂了心,他欲求不满,这才专门把她丢到哪里给点颜色瞧的?
这样一想,心底顿时就充满了同情,可怜的淳朴善良的小姑娘。
旋即又一想,一时间搞不明白这同情该对谁发出——同情宋团吧,这里那么多仰慕他追随着他英伟身姿的女孩子,只要他不黑着脸拒人千里,不定有多少个往他怀里扑,怎么愣是找了这么个不解风情的小丫头片子,这不是自己找抽是什么!
同情这小丫头吧,一脸憧憬的样子,好像奔赴天安门城楼下授奖一般,哪里知道前方等待她的是什么样的险山恶水;乖乖地从了宋团好了,遇到这样个洁身自好的好男人,你还玩什么矜持。
这俩人都是纯粹犯贱、没事找事的家伙。
“你们这里的强训班都是些什么人?”桑红好奇地问。
“强训班自然是强化训练的人,那些人都是当成特种兵苗子来培养的。”王小帅很严谨,他不打算多说话,以防漏了嘴,把这丫头吓得不去了,那宋团的天威何在,回头还不把他给撕了。
“都是从新兵连里选拔出来的?”桑红不死心。
“也不全是,有的是有点潜力的老兵。”
“女的多吗?”
“不清楚,去了不就知道了。”王小帅咽下腹中滔滔不绝地渴望往外涌的话,闭紧了嘴巴,牢牢记住祸从口出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