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在窗前,看着窗台上的菊花开着鲜艳的花瓣。心中一阵悠然。
经过前段时间的忙碌紧张,秋清睦于此时才得了一丝喘息的机会。看着眼前的菊花,不由得想起了那人的话:“菊,予人淡淡的忧伤,不重;如一座山的落叶,一丝一瓣的纠缠,顺着曲线在时空中延长。菊,予人浅浅的微笑,如洞察先机的聪颖女子,只在一旁悠闲的看白花争芳。一如你,淡如菊香。”
不知何时,在影卫中菊花却成了她的标志。
都说她,有时雅致得有些懒散,随性的近乎漠然。
即使到了现在,秋清睦依旧记得那时她的想法。世间人,茫茫的向前走,疲于一次一次的心计谋算,疲于一场一场的风花雪月,疲于一年一年的奔波往复,疲于林林总总的“做人”规则……
与其纠结于这些琐事,那为何不人淡如菊。——吟风于春,薄酒夜夏,醉月中秋,钓雪寒江……如菊淡,虽说消极于红尘,却暖心于自身。每个人立世的追求都不同,面对不能抗拒的红尘,自己唯一能做的,是坚守自己,尊重别人。更何况,人淡如菊本身就有着些微禅机,似乎是智者的洒脱的胸怀。
不过,那时的他,却自比海棠,花姿潇洒,花开似锦。他说海棠雅俗共赏,素有“花中神仙”、“花贵妃”、“花尊贵”的称呼,并且在皇家园林中常与玉兰、牡丹、桂花相配植,形成“玉棠富贵”的意境。就如同他本人那般,不仅潇洒出尘,而且贵气逼人。
想着离他越来越远的距离,心中不由发出几声叹息。
天涯遥,海角远,可是只要能够与你相守在一起,便是咫尺的距离,那里便开着春天的美丽。心中有一个可以为之等待的人该是一种幸福吧,尽管有点苦涩,可是为了你,愿意继续。因为已经沉沦的我,早已走不出自己。
可是,人生四季,谁也无法预料结局,花开花落,不问梦醒时分,你我是否还能想起最初的自己。
睦束阁内,秋清睦望着菊花沉思,天九与初十侍立于一旁。在这宁静的清晨,这一幕显得格外和谐。不过外边却突然传来了一阵鸡飞狗跳的噪杂声,打破了这难得的宁静。秋清睦不由皱了皱眉头,毕竟平日王府的规矩还是很严厉的,若不是大事,不会出现这般混乱。
于是对一旁的初十道:“初十,去看看,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是,世子。”初十应声离开房门。
秋清睦刚刚换好外出的衣服,就听到了初十明显是奔跑中慌乱的声音:“世子,不好了,王爷好像受了重伤。”
秋清睦刚刚端到手中的一杯茶砰的落到了地上,心口也蓦然一阵疼痛,不由忙问道:“怎么回事?父王不是在陪皇上么,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
“好像是王爷与宰相大人发生了冲突,不过具体时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我问跟着王爷的随从,都说不知道,据说当时只有皇上,王爷与宰相大人在场。”
秋清睦不再问什么,直接向主院跑了出去。
此刻平西王府的主院,传来一阵阵哭喊声,当秋清睦看到秋夜啸时,却只见自己的父王脸色苍白的躺在床上,双颊深陷,眉宇间紧紧皱成一团,但是浑身上下并没有丝毫伤口。一个穿着御医服饰的老者正在问诊,母妃潇湘竹以及几位侧妃也围在一旁。
悄然松了一口气,秋清睦不敢进去打扰,而是询问一旁的四弟秋清晓道:“四弟,你可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秋清晓神色还算从容,不过眼眸间偶然还会浮现几许焦急,面对秋清睦的问话,坦诚道:“三哥,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过这件事除了父王愿意说出口外,我们只怕是永远无法知道缘由。”
秋清睦稍一思索,就明白了这里面的含义。旁边的秋清尘与秋清寒脸上也上闪现出几许思索之意。
留着山羊胡须的御医一走出房门,就被母妃以及兄弟几个围住,连声问王爷是什么情况。御医捋了捋胡须,有些艰难道:“王爷并没有性命之忧,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你快说,别卖关子了,王爷要是有个好歹,我定要你走不出这王府。”潇湘竹一脸的峥嵘,而洪御医的脸色变得明显难看。
秋清睦连忙劝慰潇湘竹,并且吩咐下人道:“给洪大人拿十两金子,给大人压惊。”然后转头对洪御医道:“洪大人见谅,母妃太过担心父王,才会有所失态。只是毕竟父王是一家之主,还请大人实言相告。”
听了秋清睦的话后,洪御医脸色好转,点头道:“世子放心,老夫明白王妃的的心情。老夫自然知无不言——王爷是心脉受损,虽然无性命之忧,但是只怕日后再也无法上战场杀敌了。”
此话一出,房间内一片愁云弥漫。秋夜啸之所以能有今日,靠的就是马上军功,可是现在居然上不得马,这对王府来说,的确是一场灾难。
潇湘竹自认识秋夜啸,看到的都是秋夜啸的魅力与能力,从来都是骄傲与自信,但是此刻的秋夜啸却像是树上枯萎的黄叶,浑身都散发出一种颓然,看到这样的场景,不由得流流满面,其他几位侧妃也是相继呜咽。
“都不许哭,老子还没有死呢。”秋夜啸睁开了双目,原本没有血色的面庞突然多了一丝锐利,他声音沉重道:“今日之事不许外传,否则家法处置。另外,清睦,清寒,我已经奏请皇上,明天你们就到西北参军。清晓被封为九品县令,明日也上任。清尘暂时还留在王府,负责一切杂物。”似乎看到了潇湘竹即将张开的嘴,随之道:“——湘竹,以前却是苦了你,你也不必多言,我知道你舍不得清睦受苦,但是清睦是世子,必须承担其责任。”
“王府正在多事之秋,本王希望大家同心协力,兄弟之间不得有任何龌龊,否则,为父定不轻饶。清寒,清尘,清睦,清晓。你们可都记住了?”秋夜啸一脸的严肃。
“是,父王。”四兄弟齐声表态。
“好了,都下去吧。”秋夜啸挥了挥手,再次闭上了双眼。
……
夜幕降临,秋清睦来到主院,探手将侍女手中煎的药端在手中,然后走到秋夜啸身边,随口对着那侍女道:“你下去吧,此药有我侍候父王。”
侍女犹豫了两下,但是看到秋清睦明显的不悦时,立即告退出了房门。
嗅了嗅药的味道,眼神浮现几许疑惑。
“清睦,你来了?”秋夜啸睁开了双眼。
“是的,父王”秋清睦将药房子啊了桌上,声音也停顿了半刻,然后有些肃穆的对秋夜啸道:“父王,清睦曾经学过一些医术,不知父王可否让清睦看一看。”
秋夜啸闻言沉默,似乎看了秋清睦几眼,半刻之后,将手伸了出来,道:“由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