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霞装点在夜幕的天边,落日垂挂在西山,望着远方空阔的原野,秋清睦一行人在泥泞的道路上奔驰。马蹄荡起的尘沙飞扬飘舞,二十余人在寒风簌簌中显得风尘仆仆。
“大哥,我们到达西北营寨,还需要多长时间?”秋清睦抿着泛白的唇瓣,在猎猎风中显得有些萧瑟,看着日暮降至,不由得勒住马头,转头询问紧跟在身后的秋清寒。
“我们已经走了二十天,已经过了大半,大概再有十余天就能赶到。”秋清寒的情形比秋清睦好了不少,也是,毕竟他跟在秋夜啸身边几年,也算经受住历练的将士。
“世子,大公子,只怕前方的路途不太好走。之前的道路都是我们晋国的版图,所以各个郡守都会执礼相待,但是前方却是羌族与我大晋的交界处,而且地形也是山河相见,河谷深切,崎岖不平,所以只怕用的时间会多些。”一脸坚毅的秋然在一旁提醒道。
“好,我知道了。”秋清睦没有因此露出任何神色,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声。
大晋表面上看去还算风光,但是其实早已经危机四伏。晋国地处中原,位于北方,虽然文化底蕴丰厚,但是繁荣的背后却有着暗流涌动。
且不说内部的党派之争,储位之争,但是周边的邻居就立于兵戈之中。
西北部的羌氐,部落群居,民风彪悍。
羌、氐是对西北部的西域、西海郡已经凉州益州等地区部落的统称,他们起源很早,由于地域相邻,所以羌、氐常常并称。西南部的羌人部落众多,分布很广,并往往与其他民族交错杂居。自东汉末年以来,羌主要居于凉、益二州,在汉末也参与了诸侯混战。建安十八年,曹操因杨千万、阿贵与马超联合反抗,派夏侯渊灭阿贵。遣徐晃征讨陇县诸羌氐人。后刘备占领汉中,遣张飞、马超进下辩,羌氐众部万余人响应。因为羌氐分布在魏、蜀之间,故时而属魏,时而属蜀,成为魏、蜀争夺的对象,三国期间兵争不断,这个过程中内迁的羌、氐加速了汉化的过程。而蜀朝时期,羌氐曾经大败式弱,并向蜀朝称臣。但是后来蜀朝分裂,蜀末西北的将军尉迟蓓荣自立为王,后因败于大晋太祖,也并入晋国,但是太祖去世后,先皇在世时尉迟蓓荣之子尉迟雄英叛乱,再次自立,直到秋夜啸再次平叛。虽然西北收回,但是与羌氐之间的矛盾却依旧不容忽视。
西北之地地势严峻,人烟萧条,羌氐虽然强悍,但是在晋国周边的这些邻居中并不算太过强大。因为北部的匈奴虽然在汉朝时被多次打击,但是现在却依旧是晋国最强大的边塞之患。匈奴是个历史悠久的北方民族,祖居在欧亚大陆的游牧民族,他们披发左衽,由古北亚人种和原始印欧人种的混合。不过此时的匈奴是在汉朝时称雄中原以北位于古代蒙古大漠和草原上的一个强大的游牧民族。匈奴最初在蒙古建立国家,秦朝秦始皇在位年间,被逐出黄河河套地区,东汉时分裂,南匈奴进入中原内附,北匈奴从漠北西迁,中间经历了约三百年。内迁中原的南匈奴在五匈奴。因此汉末三国时期匈奴主要指南匈奴。灵帝时,南匈奴大乱,单于羌渠被杀,所立须卜骨单于不久也死。时值黄巾起义汉朝大乱,羌渠子于扶罗率匈奴军与白波军、黑山军联合,与曹操战于陈留。此间一位著名人物被胡骑所获,她就是“蔡文姬”,建安十二年才由曹操赎之归汉。于扶罗死,弟呼厨泉续为单于。建安七年,曹操攻匈奴呼厨泉单于,使之归附。从此扭转了“胡骑在界,张雄跋扈”的局面。建安二十一年,曹操将匈奴分为五部,每部以其贵族为帅,选汉人为司马,以便监督。单于呼厨泉被曹操留于邺为质……此时的匈奴就是曾经汉末归附后再次反叛的部落。
除了这两个近邻之外,还有一个鲜卑族,不过与前面两个相比,鲜卑此时还算与大晋相处和睦。
鲜卑,是我国东北部的一个少数民族,曾经服属于匈奴,至后汉方与汉朝发生关系。此时鲜卑常与北边的匈奴发生战争,与大晋基本属于和平共处。汉朝和帝到顺帝时,曾大破匈奴,匈奴被迫远遁,鲜卑因此转徙据其地。匈奴余种留者尚有十余万落,皆自号鲜卑,鲜卑由此强盛。也正因为此,鲜卑族后代与匈奴的关系就有些微妙了。汉朝桓、灵时,鲜卑称兵十万,开始成为汉大患。后来由于鲜卑的内部斗争,对汉朝的侵犯开始减弱。曹操时代,鲜卑分裂成三个军事力量。步度根,拥数万之众,据云中、雁门一带;轲比能,拥十万余骑,据高柳以东的代郡、上谷边塞;素利、弥加等小集团,分布在辽西、渔阳一带。三个军事集团中轲比能集团最强盛。蜀汉相争中,诸葛亮围祁山时,远结轲比能,促其引军故北地石城,与相首尾,以扰魏北境,牵制曹军。曹操对鲜卑采取安抚怀柔政策,设鲜卑校尉以管理之。建安中,曹操定幽州。之后鲜卑三部相互攻伐。公元233年,轲比能统一了漠南。之后由于轲比能“怀贰”,幽州刺史杀轲比能,更立其弟。轲比能死后,兴起了拓拔部、宇文部、段部、慕容部,并不断南迁。
此外还有乌桓,与鲜卑一样,一开始受制于匈奴,汉末雄据北方,不断参与汉末的诸侯斗争,曹操、公孙康、袁绍都曾利用乌桓、鲜卑攻击对方,控制东北。建安初蹋顿向袁绍求和亲,在袁绍与公孙赞相持不下之际出兵助袁绍击败了公孙赞。建安十二年,曹操亲率大军,出征乌桓,大破其众于白狼山,斩其首领蹋顿,主要原因是此人曾收留了袁熙,乌桓降者二十余万。余部亡走辽东,为辽东太守公孙康所杀。自此,乌桓渐趋衰落,当下与晋国也是处于关系蜜月期。
这些势力还有一个统称,那就是戎狄。
边塞的秋天,风沙漫天,颇有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的雄奇苍茫。若是第一次见这种景象,定然是欣喜感叹;但是经过这半个多月的行军,秋清睦再也感不到雄壮壮丽,而是生出一种烦躁。以前她并不是没有来过这边塞之地,但是那时她总是坐在豪华的马车之内,其他事宜皆有属下完成,又那里需要她本人这般辛苦繁忙。
看到太阳落下的最后一丝余晖,秋清睦一行人也停下了前行的脚步。
“三弟,还行吧?”秋清寒走进秋清睦的帐篷,关心的问道。
秋清睦露出淡淡的笑容,轻叹道:“真没想到会这般辛苦,不过我还是能够坚持的。”
“开始都会不习惯,不过时间长了就好了。其实三弟的表现已经很不错了。我当年初次随父王出征时,都曾经偷偷哭过,呵呵,现在想想真是丢人。”秋清寒说起了往日的表现,脸色有些微红,似乎不好意思。
“那时大哥能有几岁?而且父王又是那般严厉。大哥那样也不算丢人。”秋清睦安慰道。
“转眼这么多年就过去了,想想就如昨天那般……三弟,你说,这次危机我们秋家能过去么?”秋清寒突然有些郑重问道。
“大哥放心,我秋家一定没事。其实这次也算不得危机,不过是父王意外得病而已……这样也好,现在朝中局势有些紧张,我们秋家也算是避开了锋芒。”秋清睦淡淡一笑,似乎并不在乎所谓的危机。
“锋芒?莫非三弟指的是——二皇子与三皇子之争?”秋清寒揣测道。
“自然是了……二皇子有独孤宰相做后盾,三皇子也与朴成将军联了姻……而皇上与众大臣在训牧场遇刺,楚贵妃被废,只怕就是一场争斗——甚至,父王只怕也是牺牲品吧。”秋清睦说到这时神色淡了些,嘴角也有些嘲讽。
沉默了片刻,秋清寒接着道:“听闻魏国与楚国有点剑拔弩张?”
“也许吧……”秋清睦眼前不知怎的浮现了那个倾国倾城的逍遥侯,还有那个娇艳美丽的奇女子钟遥的身影。魏国来使后,晋国就相继发生了这么多事情……这该不会仅仅是巧合吧?
“不管如何,我们兄弟接下来都要在西北站住脚,尤其是那些骄兵悍将……对了,大哥,等到了西北,肯定是要去老家拜见祖父。但是你知道,我情况尴尬,到时还需要大哥从中转和”秋清睦想到秋家老爷子至今都不承认母妃潇湘竹的地位,心中不由浮现几丝不舒服。
“这个自然……其实祖父还是很好相处的,他是军人,比较豪爽的。尤其是那些骄兵悍将,对祖父绝对是尊敬有加的——这些日后也有利于三弟掌握军权”秋清寒劝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