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外楼,山外山,楼山之外人未还。人未还,雁字回首,早过忘川。抚琴之人泪满衫,扬花萧萧落满肩。”一身白色衣衫的裴麓站在阁楼上,双眼望着天边的云朵,似是恍惚,但是口中却慢慢流淌出一首诗词。
听到这样的诗词,秋清睦立时色变。双眸紧紧望着眼前的男子,瞳孔中释放出压抑的炙热光芒。
“苏轼吧?”不知多少时间过去,秋清睦收回了目光,而是若有所思的说了一句看似没来由的三个字。
听到意料之中的反应,裴麓心中有些欣喜,心情愉快之下,眉宇间都是笑意:“考虑的怎么样了?”
“睿儿在你手上?”秋清睦明知故问。
“别说的那样疏离,咱们的儿子只是暂住在我那里,我自然会好好照看他……清睦,这么多年,一个女子,带着这样一个孩子,实在是辛苦你了。”裴麓真诚的话语有些沉重。
“裴麓,不,你不是裴麓,我不管你是谁,我需要声明一点:睿儿是我的孩子,是我秋清睦一个人的孩子。”秋清睦对此有着非一般的执着,她眼神坚定的盯着对面俊美的男子,一再声明道:“你可以随时看他,但是不能带走他,这是我的底线——若是不答应,那么你说的那件事请恕我难以从命。”
看着这样固执的女子,裴麓一脸的无奈:“你一个人的?清睦,睿儿不仅仅需要母亲,更是需要父亲,你没有权利剥夺他的权利,他只是一个孩子,需要正常的父爱与母爱……”
虽然裴麓说的话有道理,但是在一脸防备的秋清睦面前实在没有力度,于是,裴麓只得带着无边的叹息道:“影,睿儿是我们的孩子,这不是你一直的愿望么?”
一句话,使得秋清睦身躯颤动,她以一种难以置信的眼神望着他,不可思议的问道:“怎么可能?居然这样巧合……你是公子?不对,公子的一切我都熟悉,昙花公子才是公子,你不是……你身上没有兰花的香味,你没有他的饮茶习惯,你……”秋清睦不断的否定的话语却在裴麓的动作下怔住。
只见裴麓像是变戏法似的从那张绝美的面庞上慢慢撕下一张薄薄的人皮面具,面具之下,分明是一张精致细腻的脸庞,只是……那张脸却不是昙花公子的模样……就在秋清睦依旧愣怔的时候,只见裴麓从那张精致的面庞上……居然再次撕下一张同样质地的面具……
秋清睦看着那熟悉的容颜,心头浮现复杂的情绪,愤怒,哀伤,悲痛,愤恨……只是她的情绪尚未稳定,却是发现对面的人影,熟练的从怀中再次拿出一张面具,然后熟练的涂上药水……
“三皇子?!!”秋清睦惊异不定。
不知过了多少时间,秋清睦似乎终于接受了这个现实,脸上浮现一种嘲弄的神情:“原来这天下都在公子的玩弄之中,我秋清睦也不过是公子的一个棋子,想必在鹊山……怎么,公子今日是吃定了我这个棋子?三国混战,公子这是开始下棋了,而我却成了公子手中的卒子?……”
面对秋清睦愈加悲哀质疑的话语,裴麓立即打断道:“影,你何必把我想的那样无情……若是早知道你就是在鹊山的女子,我何必一再纠结?影,我承认,我有私心,但是你不可否认,现在的三国确实已经到了‘分久必合’的时刻,即使不是我,也必然是别人……与其那样,为什么我们自己来完成这样的大业呢?影,我知道,这样瞒着你,是我的不是,我之前也利用你救出了自己的母妃,但是……自始至终,我没有做过一件对不起你的事情……影,现在的秋家早已经投在了我的麾下……影,我希望,你与我一起并肩天下……”
秋清睦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样的邀请,此时她心中无限复杂,似乎什么情绪在心中悄然蔓延……虽然,她放弃了原本的一切不可实际,放弃了自己的感情,但是现在却发现,只要自己点头,前世今生的爱情却是触手可得……心中没有一点贪恋那是假的,但是她不知道,已经二十多年后的公子是否依旧是自己曾经清睦的男子,不知道自己曾经的感情此时是否依旧浓郁?不知道……
“我想一个人静一静。”秋清睦的声音低落,她转过脸庞,注视着曾经的主子,认真道:我现在心情很乱,需要好好想一想……”
裴麓知道此时秋清睦确实需要时间理清头绪,毕竟自己瞒了她这么多年,但是想到秋清睦一贯的冷静理智,他心中一时也没有信心能够让秋清睦与他一起驰骋天下……想到这里,他有意无意的念叨:“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靡靡。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
……
洛京中庄严肃穆的平西王府,一个美艳的少妇静静依偎在身旁高大俊美的男子,脸色红云萦绕,声音如黄莺低鸣:“王爷,您对仁儿真是太宽宥了,这孩子虽然聪慧,但是到底年幼顽劣,只怕当不得这样的重担”
秋夜啸安抚的摸了摸少妇的手,然后温柔道:“仁儿虽小,但是心思缜密,又孝顺聪明,是世子的不二人选,你不必担心。”
少妇听到这话,神情更加温柔似水:“王爷带仁儿真好……只是,潇姐姐那里只怕又要……潇姐姐也不容易,三公子这般妄为,不听圣令,也连累的潇姐姐跟着担惊受怕……”
秋夜啸的容色在听到这话后,更加不悦:“清睦这孩子太令我失望了……皇上带我秋夜啸天高地厚之恩,这孩子居然敢……实在是我教子不严,是我之过啊!我对不起皇上啊……”
“王爷,您别生气,您身体本就不好,哪能还这般动怒,御医都说了要您静养。三公子不听圣令,与王爷何干,皇上定然会理解您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