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众人审视的视线,秋清睦心中反而平静下来。只是脸色严厉的转向秋清晓:“四弟,不知你这话是何意?”
对于秋清睦不善的神色,秋清晓只是淡淡一笑,半含着些许无奈道:“世子三哥,请勿误会。清晓别无他意,只是此女曾言确实是三哥的旧识。不如这样吧,我立即将此女带进殿内,世子三哥与之对质便是,也许真的是清晓被人蒙蔽。——一切还请父王定夺。”
秋夜啸看着两个孩子的先后表现,出奇的沉默无语。直到秋清晓出言请求,凝神片刻后才缓缓道:“清睦,此事由你决定。”
听到秋夜啸如此言语,秋清睦不由苦笑,只好道:“既然如此,那就请四弟将人带进来吧。”
秋清晓闻言依旧笑得优雅:“既然世子三哥之意,清晓自然遵从。”
一位身着绿色衣衫的二十余岁女子缓缓走进大殿,但见她姿色甚美,神色从容,尤其脸上一直挂着淡淡的笑容,仿佛自己不是阶下囚徒,而是即将赴宴的尊贵小姐。
看到这么一位姿态甚佳的美丽女子,众人皆是一愣,这样的女子即使在洛京都很少见到,而她竟然与西北之乱相关,这实在是意外之极。
秋络大方从容的走至殿内,然后袅袅一揖:“小女子秋络,见过诸位。”
秋清晓走到秋络身旁,指着秋清睦道:“秋姑娘,这位就是在下的世子三哥,与你之前所说之人甚为相似,你看他可是你的救命恩人?”
秋络顺着向秋清睦看去,原本略带期望的神情在看清秋清睦时,不由露出失望之色,语带遗憾道:“多谢四公子这么多天的悉心照顾,也谢过公子对秋络之事的记挂,只是可惜她并非秋络昔日之故人。”
听着这两人的对话,众人不由露出疑惑之色,这分明不是他们想象中的场景啊,这究竟是什么缘故?
“秋络姑娘,你可确定?”秋清晓语气莫名。
在秋络回答之前,一直深感疑惑的秋清睦却接道:“秋络,多年不见,难道你真的忘记了我这个救命恩人不成,虽然当时年幼,但本世子变化也没有那般大吧?”
闻此言语,众人皆是一愣。尤其是神色一直从容的秋络露出明显的诧异。
秋清睦却是心中苦涩。原本以她对秋络的了解,自然知道她是不会出卖她的,所以她倒不担心见秋络,但是从刚才秋络与秋清晓对话中不难得知,秋络对秋清晓所说的话大致是她曾经教过的那般“说谎话一般要七分真实,三分虚假,这才能够以假乱真,令人信服。”
但是,她如今面对的是秋清晓,这个令父王都赞叹有加的儿子,那么七分真实是远远不够的,尤其是刚刚秋清晓虽然语气温和,但是她分明从中听出那淡淡的危险气息,秋清睦自小对这种气息极为敏感,这种直觉让她相信秋清晓定然还有后招。
因此电闪火花中决定坦白,即使输了,也要输给自己,而不是别人。
看见秋清睦自己承认了,秋络虽不解,但也顺着道:“原来是秋公子,多年不见,秋公子更显英俊了,难怪秋络刚才未认出来。”
“那么秋络姑娘言下之意,就是秋姑娘及姐妹众人皆是为世子三哥行事了?”秋清晓适时缓缓开口。
秋络闻言不语,只是宁静的站着,即使被查出谎言神色间也不见丝毫错乱。
“清睦,你作何解释?”一直冷眼旁旁观的秋夜啸声音沉重道。
“作何解释?”秋清睦喃喃自语了一句,然后正色道:“既然父王问我作何解释,那孩儿就解释给您听。”
“孩儿四岁那年寒冬,天气极冷,庵中连焦炭都燃不起,孩儿跟从师太到山中捡些柴禾,回来之时却发现母亲被人欺辱……孩儿只觉得寒冬的风寒尚不及心中之冷……在那暴徒即将要施暴之时,孩儿拿起师太所用的镰刀向着那人冲去……孩儿四岁就手染鲜血,所幸母亲安然……
孩儿六岁那年,走到街头,却被一群孩子围打,他们口中直喊着打死这个没爹的孩子……所以孩儿自小就会打架……
孩儿八岁那年随母亲逛街,在富贵坊中分明看到母亲对着极爱吃的桂花糕留恋,却依旧转头走进书店为孩儿买笔墨,甚至与店主为一文钱而讨价划价……孩儿那是很用功……
孩儿九岁那年,一群人围在庵中,逼迫母亲还债……那些昔日的潇府的管事转身却成了债主……孩儿却发现,其实纸墨没有刀枪有用……
两年后,那些出现在庵中的人影却先后入狱,死亡……
您要我解释,那么我给您——
尽管我口中不屑,心中不满——我不屑母亲将自己一生寄托在一个不爱她的男人身上,不满母亲因为对您的痴爱却胜于我这个唯一的孩子……
但是我不能欺瞒我自己,其实我很想知道,别人都有的父亲,我为什么没有……当我知道我也有时,就想知道为什么他会抛弃我们……
尽管我对别人说我不稀罕有父亲,我不要父亲一样很活的很好……但是我瞒不了我的心,我还是不知不觉中关注秋府,关注那个就秋夜啸的男人,那个曾经的晋国第一公子……从一开始的好奇,到后来的深入,从洛京秋府,到西北边塞……我不知不觉中在寻找有关于父亲的一切……
这就是我的解释……我是在西北安插了眼线,只为随时知道有关父亲的一切……
人生百年,我秋清睦要的不多,只需一个完整的家而已。
但是,现实是什么?
母亲何其无辜,为何她要遭受如此凄苦?
她这一生,最大的错,莫过于爱上一个不该爱的人……那是她的错,的确,为了这个人,她失去了自由,失去了家人……”秋清睦越说越激动,语气中越发尖锐高昂。
“清睦,你混说什……么还不快住嘴……”潇湘竹在听到第一句话时就已经泪流满面,她向阻止秋清睦的话语,偏偏什么都说不出口,隐隐一种酸楚腹满胸腔,她不想自己的曾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