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天空蔚蓝辽阔,高远清幽,远远望去,令人心旷神怡,但此时的平西王府却显得格外诡异的压抑。除了潇湘竹怎么也压制不住的呜咽,就是秋清睦眼睛通红的尖锐愤然的痛诉。
秋夜啸在秋清睦满含怨恨的声控中慢慢握紧了拳头,他实在没有想到会是这样。
当年他心高气傲,对于潇湘竹逼婚的所作所为自然是对充满了敌意,不惜一走了之,不可否认,当时他确实存着心思想要那个女子以后活在痛苦中……
但是,当今天听到那个女子真的如同他所期盼的那样活的如此凄惨之时,居然没有丝毫快感,并且,他胸腔中居然充满了怒火……以及些许懊悔,尤其是自己的孩子,本该是千金之躯,却也经历如此坎坷……难怪当初澹台淡然对他说,他没有进到过父亲的责任,自然也没有理由要求世子成就达到他所期望的高度……
只是若是可以重来一次,大抵那个时候他还会如此选择吧,因为骄傲,因为被逼迫。
“清睦,不要再说了……”一向注重仪表的潇湘竹此时哪有丝毫仪态,她满心的委屈都汇聚成晶莹的泪光,在衣衫面庞上凌乱的挥洒,只有声音在嘶哑中零碎闪现。
“我为什么不说?既然他要我的解释,我就解释给他听。不错——我不仅仅在西北安插了人,其实在秋府军营中都安插了不少眼线,我就想知道那个母亲日夜牵挂的人,那个敢做不敢承担责任的胆小鬼,究竟活的怎么样……我甚至想如果他不在了,母亲会不会再也不会在窗前凝视枫叶,凭依栏杆望眼欲穿……,我想如果他死了——”秋清睦越说越激动,心情激荡下甚至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只是肆意的发泄着,但是当她把死字说出口时,就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心中还没来得及后悔,左脸颊就被潇湘竹打了一个趔趄。
“秋清睦,你说什么?竟敢如此不孝,这些大逆不道的话你哪来的?”说完这话,潇湘竹就向秋夜啸直直跪下,哽咽的话语断断续续道:“王爷,一切……都是妾身的错,妾身……未能教导好清睦,这才要她有了这般胆大包天的混账想法,不过这孩子我知道,她只是口中说的……恨,其实没有那般欺师灭祖的念头的,这孩子其实孝顺极了……”
潇湘竹知道天地君亲师是这个社会最最基本道德,秋清睦刚才那话若是传出去,绝对会万劫不复,所以她顾不得那些酸楚,只想为自己的苦命孩子赢得一些生机,甚至口不择言道:“王爷,湘竹知道自己本配不上您,是我不自量力使劲手段才获得这般位置,但是清睦毕竟是您的骨肉,求您放过她这一次,湘竹发誓,以后绝不出现您的面前”潇湘竹看着秋夜啸明暗不定的眼神,心中一阵发慌,她怕自己的话冲撞了她,不由向她的情敌梅秀秀求道:“梅妹妹,以前皆是我的错,你帮我求求王爷,只要王爷放过清睦,我保证不出现在王爷面前,我会带清睦归隐山林,这样无论是王妃之位还是世子之位都是你的……梅妹妹,算我求您了。”
梅秀秀眼神闪烁,余光瞥光阴晴不定的王爷,语气柔软道:“潇姐姐,你这是折杀妹妹了,您毕竟是平西王妃,您这样做让妹妹如何做人,让王爷如何立身?”
秋清睦怎能忍受如此境况,她起身将潇湘竹拉起,然后决绝的回头:“母亲,不用求任何人,清睦若不想死,还没有谁杀得了我,什么世子,我从不稀罕,我们走便是。——秋络,你也跟上。”
面对如此倔强的秋清睦,秋清晓眼中神色惊诧不已,不得不承认,秋清睦的表现实在出乎他的意料,而秋清睦口中的往事也让他有些缅怀与同情,原来大家不过皆是可怜之人罢了。不过秋清睦言语的大胆更是让他心惊胆战,这些话实在是大逆不道之极致。
就在他犹豫之际要不要求情时,只见秋清寒早已跪倒在地,苦苦为秋清睦说着情。因此再不犹豫,也跪下道:“世子三哥只是魔怔了,父王勿怪。”
面对众人的求情,秋络没有任何人反映,只有听到秋清睦的命令之后,准备听命而行,而此时秋清睦也刚走出两步之时,秋夜啸压抑的怒火道:“你以为你是谁?把这里当成什么地方?目无尊长,行事乖张。来人,将世子拿下,关进地牢,将王妃禁足湘水阁,没有本王的允许,任何人不得探望。”
秋清睦冷冷一笑,正想反抗,心道就凭这些人岂能拦住她,正想施展武功之时,手中
却传来了钻心的头,抬头一看,就看到母亲泪眼朦胧,那种期盼让它心中柔软,于是那本想反抗的举动却而止步,她知道,母亲不想她伴随大逆不道的骂名……所以她只能狠狠掐了自己的臂膀,由着旁边三五个大汉将自己擒拿。
秋清睦此时真想洒然而去,但是母亲,这一世摆不脱的令她温暖的名字,让她苦涩每每不已。
当大殿内目瞪口呆的人们逐渐恢复神色时,秋夜啸冷冷道:“今日之事不得外传,否则——就是跟我秋夜啸作对。”
听到秋夜啸如此发作,众人皆是连称不敢。
……
二皇子府邸,红砖绿瓦,飞檐陡壁。
凉亭内,一身白色锦服的少年双手执笛,矗立在春柳百花丛中,衣衫随风飘摇。
细看之下,但见其面若中秋之月,色如春晓之花,眉如墨画,面如桃瓣,目若秋波.虽怒时而若笑,即嗔视而有情。
美人,美景,大抵如此。
笛声落地,一阵悉悉索索中,一个黑衣男子突然出现在眼前,单膝跪地。
“秋府可有什么动静?“白衣男子温声道。
“这是平西王府的来信,请主人过目。“
白衣男子接过蜡丸,熟练的打开,细细看完纸上的字迹,喃喃道:“这样啊。”
白衣男子回过神来,再次问道:“二皇子那边可有动静?”
“回主子,二皇子的府中晚上曾传来刀剑之声,但是我们的眼线还未接触到核心,也不清楚发生何事。”黑衣男子声音中夹杂些紧张。
“一定要查,不惜代价。”语气中夹杂着莫名的势在必得。
“是”黑衣人得令后悄然消失,就如同他来时行动迅捷无声。
随后,凉亭内再次传来悠扬的笛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