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大的宴会终于在傍晚时分正式拉开了帷幕。
周围那些原本在白天昂首挺拔的树木,在这月色的朦胧中却显得影影绰绰,在一阵凉风的吹拂下,摇曳中透漏出一种神秘的面纱,而在林木间偶然的点起的灯光与华丽的亭阁像是星星般点缀在苍茫的夜空,此时的皇宫绚丽中折射出一种莫测的深邃。
皇帝苍梧坐在主座上,一向庄严肃穆的他此时在觥筹交错间却时不时的将目光掠过下首首位上的那抹白色身影,一向清澈精明的眼神也在酒精的作用下时不时的掠过精光——与欲望。
如果细看,就会发现此时的宴会中平静无波的表面却透出几分微妙的氛围。而这一切的源头就是那抹正在看似无所事事的潇洒绝尘的身影。
如果皇帝苍梧的欲望的表现是一种含蓄,那么其他那些没有相当自制力的大臣们则是表现的赤裸裸,一个个的目光诡异中泛着猥琐的星芒;即使身为三朝元老的朱雾颖,这个修身大家,虽然神色不变,但是心中却是止不住的感叹——以往都以为论倾国倾城,人比花娇,自然是女子首当其冲,但是今日却知道……自己还是孤陋寡闻了,难怪魏国皇帝会不顾所有大臣的劝谏,一意孤行的封他为侯,果然是名副其实的倾国倾城之资。
即使一向对自己容貌颇为自信的秋夜啸,此时也首次碰到了打击。他虽然从不会低俗的把容貌过于看重,但是毕竟被人称颂了半辈子,自然多少受些影响,对于自己的容貌也自然的相当自信。但是当看到那人的第一眼时,他却由衷的动摇了——晋国第一公子的名头还是真的比不过魏国的第一美男。
宴会内各种人物的表现,秋清睦自然都看在眼中。虽然对于那令人神魂颠倒的身影没有透出太多的情绪,但是平心而论还是深有感触——果然是祸国殃民的妖精。这逍遥侯即使是个真正的白痴,但是单靠这一副长相,也必然不缺争先将他纳入后院的权势之人。
逍遥侯从容淡定的端坐于几塌之上,举手投足间都显示出一种诱惑,不是单纯的那种性感,而是性感中自然的融入一种玉树临风的潇洒。并且,他的五官,有着一种精心的精致。双眼狭长,黑白分明,甚至神色变幻间会自然的流露出几许晶莹与清澈;眉毛修长浓密,鼻子高挺俊秀;发丝很黑,光滑柔顺,行动间隐隐泛出几丝流光;薄而性感的唇瓣红润有型,随意一笑,就勾出一抹惑人心神的风姿……
看到这样的男子,秋清睦心头不由得浮现出——他的身影……单论身材,他与逍遥侯居然有九分相似,都是那种完美的颀长挺拔的美男身形;但是五官而论,他明显比逍遥侯多了五分生气,虽然逍遥侯的五官精致到了极处,美到了极处,但是不知为何,在秋清睦看来,总是少了几分生气,怎么说呢,就像是一个惊心动魄的立体画面,虽然有颜色,有形状,但是却缺少了几分鲜活的灵气。当然也许是情人眼里出西施,正因为他是她的心之所向,所以才会有那般的感受。如是论气质风采,逍遥侯则多了几分性感,而他却是多了几分出尘洒脱,虽然都有着自然与潇洒,但是男人太过性感,吸引的就不仅仅是女子了……也许是出于这种怪异的心理,秋清睦再一次倾向于他,只有那样的男人,才是真正的完美,才是女子心中的永远的神仙之姿。
也许是出于一种陌生的距离,即使将逍遥侯与她的父王秋夜啸相比较,秋清睦也觉得还是他的父王更胜一筹。因为她的父王秋夜啸数十年的沙场经历,那种浸染了鲜血的英武之气却是逍遥侯拍马都及不上的,在秋清睦眼中,自然是这种风采才是男子该有的正常拥有的,而不像逍遥侯,总觉得是一种不和谐的妖冶。
而这种妖冶,对于男人来讲——有时真的很危险。
正在秋清睦揣摩着几个美男的容貌而走神时,衣衫却被身边的秋清晓扯了几下,回头疑惑,却看到秋清晓连连递着眼色,不经意间扫过会场,发现此时所有的人的目光居然都聚集在了她的身上,正在她继续疑惑之际,终于听到朱雾颖善意的提醒的声音:“世子,虽然之前你的文才确实令人遗憾,但是去岁赏花宴上的表现还是令人刮目相看,所以刚才宰相大人特意请世子对一对联,上联是:人曾是僧,人弗能成佛。”
“多谢朱大人提醒。”秋清睦先行向朱雾颖道谢,然后向独孤傲望去,只见此时独孤傲的脸色奇差无比,秋清睦虽然是无心的走神,但是这种行为还是扫了他宰相的面子,再加上他与秋府之间的恩怨,那么独孤傲此时的反应自然在情理之中。
“听说世子自从对出‘富则妻妾成群’的对联后,就在家潜心读书,在去年的赏花宴中做的诗词确实令人意外,想必此时的文才定然颇有成效,那么想必宰相大人的区区对联,对于世子来说还是易如反掌吧。”独孤傲尚未出言,尚书余中直却抢先开口讽刺。
秋清睦神色不变,只是略一沉吟,就道:“多谢余大人关心,不过清睦之事就不劳烦余大人挂念了。‘人曾是僧,人弗能成佛’,此联明显是拆字联,人曾为僧;人弗为佛,而僧佛皆是偏旁为人。清睦不才,下联是:女卑为婢,女又可称奴。”
“好联!女卑做婢,女又做奴,都是偏旁为女。”出乎意料的第一个做出反应的竟然是逍遥侯,这个一举一动中不经意间都会流露出一种晃动人心神的尤物,此时却是绽放出一朵魅惑人心的笑容,双目盈盈的望着秋清睦,并且神色中透出一种迥异的光芒。
“确实不错,平西王世子进步真是神速啊。”独孤傲突然的话语中似乎是在影射些什么。
“宰相大人过奖了。以前清睦顽劣,自然不善作诗,但是自从听过父王的训诫后,清睦每日勤学苦练,不敢懈怠。虽然书海无涯,清睦所涉不过是沧海一粟,但是毕竟开卷有益,清睦这段时间的充实,也算有所收获。自然不能像一些世家子弟那般整日与人斗殴打架。”
秋清睦虽然言行谦虚,但是最后的话语明显在讽刺独孤宇前段时间再次与人争斗的事情。而在座的人,自然都是些玲珑心思,稍一思索就明白这话语的含义,不过双方都是难惹的人物,自然不好评价,因此,一个个眼神闪烁,但笑不语。
“听闻逍遥侯不仅容貌无双,更是才思敏捷,本王今日正好有一对联,还请侯爷指教。”秋夜啸一看独孤傲更加阴沉的脸色后,狠狠的瞪了一眼秋清睦,然后适时起身,对着明显看戏的逍遥侯朗声道,明显是以此引开话题。
“王爷过奖,小侯不过是以色事人,那里有过这种名声。不过,既然能得王爷如此盛赞,小侯也想试上一试,还请王爷出题。”逍遥侯潇洒的回了一礼,然后满面笑容道。
“侯爷不必过谦,本王的对子是:雏凤学飞,万里风云从此起。”秋夜啸似乎早有应对,因此不假思索就出了一题。
随着秋夜啸的话落,会场内的人影全部望向那抹白色。逍遥侯的容貌自是无人怀疑,但是对于他的才华还是不太相信,毕竟逍遥侯的出身太过卑微。
在所有人若有所思中,那抹亮眼的白色在大多黑色服饰的映衬下显得更加夺目出众。而那副落落大方的气质也让人心情颇为亲切。逍遥侯凝思了半盏茶的功夫,在钟遥体贴的服侍下,终于开口道:“小侯的下联是:潜龙奋起,九天雷雨及时来。”
“好,逍遥侯不愧‘逍遥;二字,不仅仅容貌逍遥,才学也颇为逍遥。”在众人先后品尝思索逍遥侯下联的时候,皇帝苍梧却是兴奋的大喝一声,言谈中对于逍遥侯极是称赞有加。随之,其他人也陆续赞赏起来。
“谬赞了,小侯侥幸而已。”逍遥侯神色不变,并没有因众人的夸奖而丝毫变色。这种表现也赢得了以朱雾颖为首的饱学之士的肯定。
在众人的称赞之后,逍遥侯突然道:“既然王爷出了一题,小侯也勉力做了答。那么小侯这里也有一题,还请王爷指教。”
秋夜啸虽然诧异之色一闪而过,但是毕竟晋国第一公子的称呼不是浪得虚名,自然爽朗道:“请侯爷出上联。”
众人的视线也被吸引了过来,虽然秋夜啸当年晋国第一公子的名声无比显赫,但是毕竟过去了这么多年,而且近年来秋夜啸的重心也是多放在军中,因此众人对于平西王能否对答出逍遥侯的题目颇为关注。
另外,逍遥侯是魏国第一美男,秋夜啸是晋国第一公子,这两人在某种意义上自然代表了两个国家,而刚刚逍遥侯也答出了平西王的对联,那么秋夜啸接下来是否能够答得出逍遥侯的对联就显得格外重要。也许正因为意识到了这个问题,秋夜啸的神色间此刻也多了一丝郑重。
“小侯的上联是:海到无边天作岸。”逍遥侯依旧笑得灿烂如花。不过他出的题目明显没有丝毫刁难,很是中规中矩。因此,秋夜啸不假思索就对出:“山登绝顶我为峰。”
虽然题目不算太难,但是秋夜啸这种迅捷的反应还是赢得了满堂彩。
“既然众位都是个中高手,钟遥这里倒也有一妙对,趁此机会请各位大人指点。”原本喧闹的大殿在这一声天籁般的声音中静寂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