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现代文学 > 《马文的战争》作者:陈彤【完结】 > 【书香门第】马文的战争.txt

第 10 页

作者:陈彤 当前章节:14855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5:01

马文喘着气儿:“我就是这么练下去,也练不出房子和车来。”

宋明说:“你要是能练出六块腹肌来,那房子和车追着找你,你信不信?”

马文说:“合着你是为傍富婆而锻炼身体哪。”

宋明一副志向远大的表情:“我干什么傍富婆啊?我就不能找一个出身名门望族的大小姐?”

马文坐在垫子上喝矿泉水,透过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可以看到隔壁瑜伽房的李芹。马文本来已经决定就那么坐着,等宋明举完哑铃就走,结果,看到李芹,他居然鬼使神差地答应再陪宋明做一组俯卧撑。

俩男人疯狂地俯卧撑。就好像谁输了谁就会被拖出去砍头!

最后两败俱伤,双双躺在垫子上,一动不动。

宋明气刚喘得匀了点,就问马文:“你多大结的婚?”

马文:“我今年三十八岁,儿子十二岁,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马虎都能打酱油了吧?”

“你觉得结婚有意思吗?”

“那得看跟谁。要是跟那种又漂亮又懂事又知书达理还家财万贯的姑娘结婚,估计就挺有意思的。”

宋明打了马文一拳,说:“别瞎贫了!”

马文做严肃状,说:“谁跟你贫了!可惜呀,那种又漂亮又懂事又知书达理还家财万贯的姑娘太少,就是有,也看不上咱们!”见宋明一脑门子官司,马文不贫了,改成与哥们儿说话时的比较诚恳的语气:“说真的,对于咱大多数人来说,到一定岁数,结婚不结婚都没什么意思。所以说,你要问我,这结婚有没有意思,就跟你问我做俯卧撑有意思吗一样。”

宋明一脸迷糊,马文说:“你说我闲着,没事儿,不做俯卧撑也得做点别的,做俯卧撑还是一个正事儿,锻炼身体,那咱就做呗。可是做累了,做不动了,不就不想做了吗?可是等你过两天,生活还那样,你还照样上班下班没什么变化,你不是又得来这儿做俯卧撑吗?”

宋明:“你是说,如果你能找着比做俯卧撑更有意义的事,你就不做俯卧撑了?”

马文没直接回答,问宋明:“你说你吧,也晃这么多年了,老晃着有意思吗?”

宋明说:“说实话,有的时候我是真想结婚,可是真到那节骨眼上,我又觉得有点犹豫,都说咱男的怕什么,大不了离婚,我觉得不是这么回事。”

马文说:“太不是这么回事儿了。”

这时一个健身女教练从他们跟前走过,冲马文嫣然一笑,然后姿态曼妙地走过马文,自己找一个机器练习。宋明看着那健身女教练,对马文说:“我觉得她对你有那么点意思。”

马文一笑,说:“我要是过去,跟她搭讪,她对我刚才那一下子就叫有意思;我要是不过去,不跟她搭讪,她那一下子就可以理解为没意思。你要是跟别人说她对你有意思,她还得说你孔雀开屏自作多情。”

“马文,你把这事儿都琢磨得这么透彻,你还能爱上别人吗?”

马文不说话,咧嘴一乐。等他俩歇够了,从垫子上爬起来,能用自己脚站着了,马文一看,李芹已经走了。

马文心里就有点空落落的。

16

大概在健身房碰到之后的第三天,马文接到李芹的电话,马文因为当时没有存李芹的号码,所以根本没有听出是李芹来,还那儿特职业地问:“喂,您哪位?”

李芹就“吃吃”地笑,说:“你没有存我的号码?”

马文有点不耐烦,说:“对不起,我手机丢了,新补的卡,谁的号都没有。”

“我是李芹。”

马文一听,赶紧热情起来:“噢噢噢,李芹啊,找我有事儿?”

李芹说家里要换纱窗,问马文能不能过来帮个忙。马文立刻答应了。李芹挂了电话,心里升腾出丝丝希望。换纱窗是真的,但也是投石问路。其实,离婚这么多年,李芹要说从来就没有想过要再找一个男人,那肯定是假的。她还是想过的,但光想有什么用?李芹和杨欣不一样,杨欣好歹有工作,还能接触到李义,李芹一家庭妇女能认识什么人?她也听说过这网那网,但她一想到要混到上网淘男人,她的自尊心就受不了。马文呢,李义领着到她家的时候,她还没什么感觉,就是一个普通人儿呗。但那天在健身中心碰到,隔着大落地窗,看马文跟一阳光大男孩比试俯卧撑,她的心忽然就那么动了一下。

李芹跟马文的电话是周三打的,约的是周六早上。到了周五晚上,李芹忽然觉得应该跟马文确认一下。结果打马文的手机,一直占线。李芹就直接把电话打到了马文家。马文家的座机在杨欣那屋,杨欣接的电话,她一听就听出是李芹,赶紧跟李芹说:“马文在,我让李义喊他。”

杨欣倒不是避嫌,而是不愿意给李义留话柄。现在孙容有事找李义,李义已经搞得很义不容辞了,别回头再弄得顺理成章理所当然,那她就没法过了。

马文躺在他那小屋的床上,宋明打他手机至少打了俩小时,手机都烫了,宋明还那儿说呢。其实说来说去,就是他和林惠那点破事儿。李义敲门,喊:“马文,电话,找你的。”

马文感到吃惊,不知道怎么会有找自己的电话到了李义房间,他忙对宋明说:“我有点事儿,回头再给你打。”挂了。

电话在床头柜那儿静静地呆着,话筒撂在一边,就跟一个女人在床上摆好了姿势等着男人上。马文冲进来,迫不及待地接起电话:“喂,我是马文……啊,记得记得,没问题没问题。工人几点到?好。我争取九点到。”对方挂断,李芹的风格如此。她不能接受自己太上杆子。如果她主动打的电话,她一定抢先挂断。就好像不成熟的男女谈恋爱,有了矛盾,好面子的一方往往会首先提出分手,“是我要分手的”对于他们来说,比什么都重要,甚至比他们在一起还重要。

马文放好电话,一转身,发现杨欣和李义都在齐刷刷地跟他行注目礼。马文笑笑,自己把视线移开,离开。杨欣在马文走到门口的时候,忍不住说了句:“够上杆的呀。”

马文停下,一个再回首,皮笑肉不笑,回了一句:“谈不上,最多就是一个将计就计。”说完,发现李义正严肃地看着他,他咧嘴一乐,走了,还把门带上。剩下屋里俩人,大眼瞪小眼,没话。杨欣从李义的表情里,感觉出可能因为自己刚才跟马文说了那句“够上杆”的,又不舒服了。

晚上。夫妻俩都有点失眠,互相翻来翻去,翻了一个面对面。李义觉得别扭,想回避,刚想再翻一下,被杨欣按住了。杨欣问:“你怎么啦?睡不着啊?”

李义顶了一句:“你不是也睡不着嘛。”

杨欣坐起来,对李义说:“我这不是好奇嘛。”

李义翻过来仰面躺着:“你是一个有好奇心的人吗?!”

“你这话什么意思?”

李义慢吞吞地说:“我要是跟孙容也跟你和马文似的,你心里肯定不乐意。”

“我没你那么小心眼。你跟孙容爱怎么着怎么着,真的,我无所谓。”

“得了吧,我们是没怎么着……”

杨欣不高兴了:“那我们是有怎么着了?”

李义沉默,杨欣不依不饶,推李义:“你说呀,你给我把话说清楚,我到底怎么着了?”

李义一脸刚毅满身正气铁嘴钢牙打死也不说一句话。杨欣现在是久经沙场的女人了,放在以前,她最怵男人在床上这样,现在,她脸皮也厚了,自己的男人,咱不伺候谁伺候?说时迟那时快,放下身段,一通如此这般,李义开始还那儿高风亮节出淤泥不染呢,但架不住杨欣不屈不挠柔弱胜刚强。“夫妻没有隔夜的仇”,情场如战场,战火纷飞硝烟弥漫,之后,度尽劫波相逢一笑。

杨欣趴在李义身上:“你爱我吗?”

李义仰面朝天喟然长叹:“你别老用这招对付我……”

杨欣说:“那我用这招对付别人,你高兴啊?”

李义知道杨欣是在进一步巴结讨好自己,不忍让她太难堪,于是翻过身压住她,说:“你试试看!”

马文一到李芹家,就发现李芹家这次和上次完全不一样。新换的窗帘,双层的,手绣的镶着珠片的透明桃红色薄纱,里面衬着整幅深玫瑰色遮光布。还有茶几前面的那块波斯地毯,应该是新买的吧?绚丽斑斓异域风情。跟大理石地面一软一硬,一深一浅,配合得天衣无缝相映成趣。马文甚至觉得这样的窗帘这样的地毯这样的大理石地面,似乎应该发生点什么才对。

到处是鲜花。茶几上,窗台上,走廊的半桌,墙角的角柜……

李芹新卷的头发,淡淡的唇彩,身上有一种若有若无的香味。

李芹给马文添茶,马文的茶是满的,李芹说:“茶凉了吧?换杯新的吧。”

马文:“没事没事儿,我喜欢喝凉的。”

李芹听了,也就没客气,坐着没动。她手腕上套着一翠绿的镯子。马文忽然有点想摸摸那个镯子的冲动。

李芹问马文:“你喜欢听音乐吗?”

马文:“还行。”

李芹到CD架前面,一面翻一面说:“你喜欢听什么?”

马文:“随便吧。找一张你喜欢的就成。”

李芹挑了一张。马文有点喜欢这种感觉,茶、音乐、漂亮的女主人、美丽的房子……他的神情和姿势都下意识地调整了一下,尽量和这一切合拍……

安装纱窗的工人到中午才来。整个上午,就李芹跟马文俩人。不知道为什么,这次虽然也是有一搭无一搭的聊天,也是彼此拘谨矜持,也是谁都不想率先迈出第一步且双双都做好就坡下驴的准备,但气氛却要比上次好得多。上次是枯坐,这次虽然也是枯坐,但他们都在试探着往前摸索。这种感觉要比马文所经历过的历次相亲都累,但显然更有意思。那些相亲都是开门见山开宗明义,五分钟之内,身高年龄体重收入经济条件什么房子什么车全摸得清清楚楚,剩下的就是“何去何从”了。而跟李芹现在则不同,隐隐绰绰若隐若现,就跟她窗户上的纱一样。

李芹问:“最近你去健身了吗?”

马文说:“啊,没有。我就去了那一次。我本来就不喜欢锻炼身体,是我一哥们儿拉我去的。”

李芹呆了会儿,找不到话题了,又停了一会儿,李芹一笑,边笑边用眼睛瞄了马文一下,问马文:“你平常就这么话少?”

马文说:“啊,我这人,不爱说话。”

李芹又浅浅一笑,说:“那李义可真是冤枉你了。”

“他说我什么?”

“你猜他说你什么?”

“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小人之心。他说他要是像你那么能说就好了!”

马文一时应不上来,幸亏门铃这个时候响了起来,马文如释重负,跳起来说:“他们来了。”说完,又觉得自己似乎表现太过,有点不好意思。李芹把马文的反应收在眼里,她只是用眼睛看马文一眼,眼神里的意思是:“你就这么盼着他们来?”李芹施施然去开门,工人进来……

纱窗换好,李芹跟他们结算,一共三千五百八。

马文在边上失口叫道:“这么贵!”

收钱的工人毫不示弱:“这还叫贵?这是促销价,不打折要五千多呢!”

李芹一边给钱一边说:“是太贵了。可是不换又不行,现在的蚊子不知道怎么学得这么坏,无孔不入,老式纱窗对付不了,都从旁边的隙缝里钻进来。”

马文听了,哑然失笑。李芹一脸认真,问:“你笑什么,是真的。”

马文说:“太老实的蚊子,肯定是吃够了老实的亏。所以才得学得坏一点,无孔不入,要是都是老实蚊子,那蚊子不就得跟熊猫似的,需要保护了?”

李芹也笑起来。笑完了,俩人一起收拾残局,扫地,擦窗台,一边弄李芹一边说:“今天你劳苦功高,请你吃个便饭吧。”

马文言不由衷地客气:“不用不用。”

李芹说:“你就别跟我客气了,我也不跟你客气,中午就让你在这儿瞎对付的,晚上怎么着也得好好请你吃一顿。”

马文说:“真不是客气。”

李芹问:“你晚上有事?”

马文犹豫片刻,说:“没事。我是说,也没帮上什么大忙,还让你请客……”

李芹听马文说自己没事,松一口气,道:“也不是什么请客,就在我们家附近,是一个家常菜馆,也不是山珍海味,价钱也不贵……”

马文听李芹这么说,不由得笑了。

李芹问:“你笑什么?”

马文说:“没什么。”说完,发现李芹有点认真,又怕李芹误会,就解释说:“我最近这几个月,一直在相亲,跟打仗似的,从这个战场转移到那个战场,有的时候一天好几档子,还得急行军。那战场就是各式‘家常菜’。不管战果如何,都是我买单。我有的时候想,好像这男人要是见一个女人,就只能请她吃饭,有戏没戏都得吃,好像不吃这么一顿,就没别的事情可以做。”

李芹抿嘴一乐:“也许在你们男人看,请女人吃饭,是给面子。”

马文马上辩解:“不是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李芹:“你是不是这个意思不要紧,今天我请客。”

马文紧着说:“那怎么成?我请我请。”

李芹嫣然一笑,说:“我去换个衣服,你等等我,咱们这就过去吧。”

俩人在劳动中似乎关系走得近了,说话也随便了,不像开始那么拘谨。马文感慨,劳动不仅在从猿进化成人的过程中起着重要作用,而且在男人女人感情产生的过程中,也担当着重任。

李芹穿上了早上拿出来却没好意思穿的一件低胸紧身衣服,又对着镜子补了补妆,把头发也稍微整了整。然后又换了一双高跟鞋。

马文本来在客厅那架CD上找碟,冷不丁听李芹招呼他“走吧”,马文抬眼一看,愣住。李芹经过一番换装,确实有点惊艳的感觉。

李芹说的“家常菜”和马文的“家常菜”不是一个概念。马文的“家常菜”就是老百姓家里常吃的菜,而李芹的“家常菜”是官宦人家常吃的菜。所以,李芹的“家常菜”馆居然有凉拌海参、阳澄湖大闸蟹、燕鲍翅。

李芹点了一桌子菜,出手阔绰。马文饿了,再加上这些“家常菜”还真不是马文能“家常”吃到的,所以埋头苦吃。吃着吃着,马文猛地发现李芹在观察他的吃相,赶忙有所收敛。

李芹善解人意,说:“男人能吃是好事。”

马文满嘴是海参,说不出话来,只能呜呜的,点头。

李芹接着说:“我最看不惯有的男人,吃什么东西都是一点点,而且还这个不吃那个不碰。”

马文边点头边咽下嘴里的海参边说:“我没那个毛病。我什么都吃。”

气氛越发愉快。马文问李芹:“你怎么什么都没吃啊?”

李芹话中有话一语双关:“你还注意我吃没吃吗?”

马文李芹这顿饭,从“人约黄昏后”一直吃到“夜半无人私语时”。可能服务员不好意思轰他们走,看他们那么投入,所以就一盏一盏地关灯,最后关得就剩他们这一桌上面还吊着一盏灯。马文抬头一看,四周黑糊糊的,跟聊斋似的,刚才还人声鼎沸热热闹闹的餐馆,也就是一眨巴眼儿工夫,就剩他和李芹了!

马文招呼买单,李芹让服务员把单子直接给自己拿过来。

马文满脸通红,对服务员说:“给我给我。”

李芹:“你真要请我,下次吧!我们找个好馆子,今天让你请,太便宜你了。”

马文贫嘴瓜舌:“我可不能跟你比,我们是穷人,高档的请不起的。不瞒你说,装修稍微装孙子的地方,我连进去都还没进去过。”

李芹格格笑起来,说:“好吧,既然你说实话,下次还是我请。请你去一个高档的。”

马文说:“那我得念你好。食色性也,古人讲话,人生就两件乐事儿,一食一色,我单身,色即是空,就剩下食了。最好你能天天请我。”

李芹说:“那我得开个馆子,跟你说,还真有不少人给我提这样的建议,说开馆子肯定能赚钱。”

马文说:“千万别听他们的。这自己开馆子和上别人馆子吃,不是一回事。”

李芹说:“有什么区别?”

马文说:“这就跟在家睡觉和在宾馆睡觉不一样,一个道理。即使家的床和宾馆的一样,也不一样。”

李芹说:“你们男人是不是都这样?女人没结婚的时候,是一个样;娶回家做了老婆又是另一个样。”

俩人目光中,都添了调情的元素。显然这顿饭吃得很愉快。

月色下。餐馆外。聚散两依依。

马文对李芹说:“真不好意思,让你请客。”

李芹笑笑:“就一顿饭,不足挂齿。”李芹说得很俏皮,尤其是“不足挂齿”四个字,有点咬文嚼字的味道。把马文给逗笑了。

李芹问:“我说话有这么好笑吗?”

马文说:“也许是我好久没有遇到会说‘不足挂齿’的人了吧?”

李芹又笑了,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笑过了。她看着马文,心里有了想留马文的意思,但毕竟这话她是说不出口的,而马文又不会来事儿,李芹站了一会儿,没找着什么合适的话,只好又对马文致了一遍谢。李芹说:“那今天就谢谢你了,忙活了大半天。”

马文:“这叫什么忙活?举手之劳。”停顿片刻,马文说出:“不足挂齿。”

俩人同时笑了。

杨欣洗过澡出来,让李义帮他吹头发,李义一边给她吹头一边自言自语地说:“这都几点了?马文不会还在我姐家吧?”

“你打个电话问问不就完了?”

“打了,家里没人接。”

“你姐没手机啊?”

“手机关了。”

“真的呀?不会是久旱逢甘霖吧?你姐够猛的啊。”

李义没心思和杨欣逗贫,说:“你说什么呢?我姐不是那种人。”

杨欣说:“我说你姐是哪种人了吗?”

李义替李芹掩饰:“我姐就是找马文帮忙换个纱窗。”

“她怎么不找你呢?”

“找我,我还得跟你请假,她还得看你脸色。”

“别胡说八道啊,我有那么小心眼吗?”

李义哄杨欣:“没有没有。是我姐小心眼,多心,不愿意使别人丈夫,省得做老婆的心疼,说我们家老公,我还没舍得让他干体力活儿呢!”

杨欣推了李义一把,说:“讨厌吧你。”片刻,又对李义说:“你真觉得你姐找马文去换纱窗就是找个劳动力那么简单?”

李义虽然心里知道不是那么简单,但要维护自己姐姐的尊严,所以故意说:“那你觉得还能是什么?”

杨欣说“这叫投石问路懂不懂!”

李义做恍然大悟状,说:“噢,我说你那会儿,怎么三天两头找我,不是这事儿就是那事儿呢。原来是投石问路啊。”

“去你的,谁跟你投石问路了?”

“对对,你没有投石,是我,是我摸着石头过河,成了吧?”

杨欣没理李义瞎逗:“你这人就是有病,你说你把你姐介绍给马文,他们现在刚见了一面,你就这么夜不能寐的,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我得跟马文好——好——谈——谈!”

“谈什么呀?有什么好谈的呀?他听你的吗?!”

“不管他听不听,李芹是我姐,他要是敢耍我姐,我饶不了他!”

杨欣不以为然。李义狠呆呆地说:“我告诉你杨欣,我一直让着他呢!不跟他一般见识,他别以为我好惹,真要是动手,他不是我个儿!”

杨欣挑衅地:“你凭什么一直让着他呀?”

李义说不出来了,他是不好意思说出来。显然杨欣知道李义要说什么,她继续挑衅,说:“我就烦你说这个。你有什么对不起他的呀?我又不是他让给你的,你凭什么要讨好他啊?凭什么让着他啊?好像咱们多欠他似的!”

“我说这个了吗?”

“你用说吗?”

李义不吭声了。杨欣大获全胜。但她对李义这样沉默不说话也是不高兴的,她找茬,踹李义,说:“咳,想什么呢?”

李义敷衍着:“没想什么。明天要交一活,还没干完呢,得一早去。”

杨欣伏到李义身上,兴致勃勃地:“明天要交一活是吗?”眼睛里流露出别种风情。

李义却没什么兴致,推开杨欣,说:“我还得再给我姐打个电话……”

杨欣不高兴了:“你八卦不八卦啊?我问你,你电话里说什么?你说,姐,我给你介绍的那个马文怎么样啊?那个新安的纱窗好不好啊?你们安了多久啊?下次还安什么呀?马文今天是不是就住你那儿了?”

李义没心情跟杨欣逗闷子,叹口气说:“我现在有点后悔。”

“后悔什么?”

“我看出来了,马文不是个省油的灯。”

“你姐就省油?”

“你怎么老跟我呛呛着呢?你再这么呛着,我弄不死你!”

杨欣“咯咯咯”浪笑起来,说:“你弄死我吧!”

马文是一路哼着歌进门的。也就是刚到家,李芹的短信就追了进来。

李芹短信:“谢谢你助人为乐。到家请告之。”

马文想了想,给李芹回复了短信。“谢谢你一饭之恩。我已平安到家。”

李芹泡在浴缸里,这是她屈指可数的几次光临她家的大浴缸。李芹收到马文的这条短信之后,一时不知道怎么回才既不失矜持又吊人胃口。李芹写了好几稿。第一稿“不客气”,删掉,太一般;第二稿“不谢”,删掉,太平庸;第三稿“下次再请你……”又删掉,太贱!总之,每一遍写上,又都被自己删除掉,最后只写了两个字:“晚安。”李芹想还是这两个字好,仁者见仁智者见智淫者见淫。

马文飞快回复:“晚安。”

李义听见马文回来,起身就要下床。杨欣拼命拦住李义:“你别找他谈……他那人你不了解,你越上杆子吧,他越跟你犯混。这事儿就得晾着,晾到他想跟你谈,你再给他一台阶。”

李义用一种怪异的目光看着杨欣,杨欣马上意识到李义是又不舒服了。性格即命运,虽然杨欣也知道对男人而言,最有效的是“化骨绵掌”“吸星大法”“狐媚惑主”,但她性格中有一种天生的“爱谁谁”“浑不吝”,所以一着急就索性不管不顾什么都说。“得得得,我不管了,你爱跟他说什么说什么去,反正你要是跟他说:我姐可挺不容易的,你对我李义怎么着都成,对我姐可不行!他保证能把你顶一跟头。”杨欣说完,还就身子往下一褪,把自己展平了横平竖直地码在床上。

李义说:“你对马文还真挺了解的啊!”

杨欣说:“对,我们就是那种因为误解而走到一起,因为了解而分开的夫妻。”

李义听了,满心不快。杨欣背转过身,俩人相背而睡。

李义躺了一会儿,觉得别扭,他转过来扳杨欣的肩膀:“哦,明天你帮我交一下话费。”

杨欣别着劲儿:“不管。”

“别生气了,算我求你了还不行?”

杨欣抿嘴乐了,说:“那还差不多。”说着手心向上。

李义不明白是什么意思,杨欣说:“话费不要钱啊?”

“前两天给你的那些钱呢?”

“花完了。”

李义一下子坐起来:“怎么花的?”

杨欣也一下子坐起来,对李义:“你要是这样,以后就别给我钱,烦不烦啊?还得给你报账。”

“不是这个意思,是我总得知道,这钱怎么就花完了吧?”

“李义,咱们以后各花各的,我本来就说咱们各花各的。”

李义有点不好意思。

杨欣说:“以后你每个月给我一千元,算你住这儿的房租。咱俩吃饭,你买一天菜我买一天菜。要是我做饭,你就洗碗;要是你做饭,我就洗碗……”

李义:“那咱们还叫夫妻吗?”

“亲夫妻明算账。”杨欣说完,拉灯睡觉。

李义说:“你这人怎么说翻脸就翻脸呀。”

杨欣不理睬李义,李义伸过手要摸杨欣,被杨欣一把打掉,李义讨个没趣,躺下……心里有了不痛快。杨欣等着李义再来哄自己,等了半天,见李义没有动作,又自己转过身来,对李义:“生气啦?”

李义负气地说:“睡吧。明天还上班呢。”

杨欣不甘心就这样睡,她推李义,李义有点不耐烦了:“干什么呀?!”

杨欣讨个没趣,躺下。在黑暗中,失落失望失败。

门外。隐隐绰绰能听到马文在客厅里走动的声音。

卫生间。马文在愉快地淋浴。他的脏衣服随随便便扔在客厅里……

杨欣在李义边上,听着马文鼓捣出来的那些快乐的动静,有点难过……她翻身过去,把被子蒙在脑袋上。李义已经睡着了,被杨欣翻身弄醒,不爽。他翻过身去,把自己的那部分被子裹紧。俩人相背而睡。一夜无话。

17

就在马文和李芹眉目传情频送秋波的当口,杨欣出了点事儿。事儿要说也不大,但恶心。王大飞公司一老客户,姓林,一见杨欣就跟杨欣犯葛,杨欣躲了他好几回。后来,有一次,王大飞带着杨欣去回访林总,杨欣作为大飞的助理,总不好意思说不去,不过她想当着大飞的面,那个姓林的总不至于动手动脚吧。

结果,还就在饭局上,当着一桌子人的面,林总非要灌杨欣的酒,杨欣连喝了三杯,喝到第三杯的时候,杨欣觉得有人摸了她屁股。杨欣也是仗着酒劲儿,回手就给姓林的一个大耳刮子。全场鸦雀无声,都傻了。杨欣扬长而去。

当天杨欣就离职了。她给王大飞发一短信,说不干了。

王大飞收到短信,一个字没回。他想先跟李芹沟通一下。看看李芹的意思。

李芹接到大飞电话,明明是一脸的喜出望外,却非得把语气弄得冰冰凉透心凉:“有事吗?”

“有。杨欣给我发了个短信,说不干了。”

李芹心里“咯噔”一下:“没有闹什么不愉快吧?”

王大飞犹豫片刻,说:“具体原因是什么,她没跟我说,就发了个短信。也不知道她是不是另有高就,还是什么别的想法。我就跟你说一下这个事情。没别的。”

李芹有点生杨欣的气:“她什么都没跟你说就走了,她这人怎么这样?”

王大飞说:“也不怨她,反正她要是什么都不跟你说,你也就装糊涂,当不知道。有事随时联系。”

李芹追根刨底:“大飞,你别因为她是我弟媳妇,就什么话不好说……”

王大飞不想再跟李芹讨论这些问题,也是手机响有急事,就对李芹匆匆忙忙说:“我有一个电话,回头再细聊。”挂了。

李芹听着电话里的嘟嘟声,觉得肯定不是一般的辞职。但是她了解大飞,如果再打过去,再死乞白赖地打听,不仅打听不到,还得招大飞烦。

李芹想了半天,还是决定给李义打个电话。李义一听说杨欣又辞职了,心里的小火苗腾地窜到头顶心!他这几天还在到处看楼盘呢,哪里想到,杨欣说不干就不干了。

李义急火火地赶回家,一进门就看见地上一堆购物袋,杨欣一身新买的衣服,坐在镜子跟前不紧不慢地化妆,从哪儿也看不出是辞职了,倒像是要陪什么重量级的大客户。

李义压住心头的怒火,他不想直接问杨欣辞职的事儿。李义心思缜密,他知道如果他问,杨欣必然反问他怎么知道,那么势必要牵扯出李芹。没必要。

李义假装醋意盎然地问:“哟,这是要跟谁出去啊?”

杨欣认真地说:“你。”

“谁?”

“你啊。”

“哟,咱们这是要去哪儿啊?”

“你想去哪儿咱就去哪儿呗。”

“有高兴事?”

“对。”

“升职了?”

“辞职了。”

李义急了:“你怎么说辞职就辞职了?”

杨欣说:“你嚷嚷什么呀?你怎么不先问问我为什么好端端的说辞职就辞职呢?”

马文进门的时候,杨欣一脸秋霜,李义一腔怒火。谁也不搭理谁。马文现在跟李义基本混成了哥们儿,也是他跟人家姐姐这眉来眼去的,对李义当然也得说得过去了。

马文问:“怎么啦这是?”

杨欣没好气地说:“你少在这儿幸灾乐祸!”

马文说:“我幸灾乐祸了吗?”

杨欣说:“你就是幸灾乐祸的人。”

马文点点头:“原来我在你心目中就是这么一个形象。”说完,换好鞋,要往自己屋里走,忽然停住,自己咧嘴一乐,说:“这么说,你们是有什么灾了?”

李义对马文:“杨欣又辞职啦。”

马文说:“好事儿啊。从此不再受那奴役的苦,这算什么灾?上班才是人类的灾难和不幸呢。”

杨欣对马文说:“你没自己的事儿啊?”

马文说:“我跟李义说话呢。李义,是吧?”

李义就跟总算找到了知音似的,滔滔不绝把杨欣辞职的来龙去脉反反复复说了N遍。之所以说N遍,是因为没有一遍他能说完整,每次都是刚说两句就被杨欣打断。最后,李义急了,对杨欣说:“那个叫什么王八蛋的林总固然无耻,但他无耻,您不能不职业啊,对吧?您看看人家阿庆嫂是怎么周旋的?您要实在不愿意周旋,您也别当场给人家下不来台阶啊,一大耳刮子上来就招呼!再说,人家王大飞本来是看着我姐姐的面子,给您的这份差事,您说不去就不去了,您替我姐也想想……”

马文听明白了,不冷不热地丢给李义一句:“你这个前姐夫也真够逗的啊,他这是给你姐面子吗?噢,给面子,让弟媳妇干三陪?”

李义腹背受敌:“那叫三陪吗?”

马文说:“别管那叫什么啊,今天这事,杨欣要是告那个王八蛋性骚扰,当时是一桌子客人,都是人证,那个王八蛋就得吃不了兜着走。”

李义说:“你说什么呢,这种事儿告性骚扰?不嫌寒碜呀。”

马文说:“谁寒碜?你寒碜还是那个王八蛋寒碜?”

杨欣冷冷地说一句:“当然是我寒碜了。”

说完,回屋了,“砰”一声关上门。

李义毒辣地扫马文一眼,说:“以后我们俩的事,你少掺和!”

马文急了,道:“你当我爱掺和呢?刚才是谁先跟我说来着?我还真就没见过你这种男人,平常倒是会哄女人高兴,女人真遇到点事儿,挨别人欺负了,你就跟个缩头乌龟似的,不给人家出头不说,还说人家不职业!你说,这事儿怎么着才叫职业?”

李义听得心头火起,对马文:“你管得着吗?这是我们家的事,杨欣是我老婆,她挨人家欺负了,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动哪门子气,上哪门子火啊?”

马文一股子邪火腾地凌空升起,手握成拳头,一拳砸到李义脸上。李义“哎哟”一声,捂住脸。杨欣在房间里,听着动静不对,跑出来一看,俩男人正互相揪着脖领子,杨欣大叫一声,冲上去。

这事儿过后,仨人别扭了一阵子。李义跟杨欣是第二天就没事儿了,早上李义去上班,晚上回来就有说有笑的了。这让马文看着别扭。杨欣虽然也觉得自己有点不好意思,但毕竟这不是现在跟李义过着呢吗,两口子之间,谁给谁服个软就服个软呗,有什么面子不面子的?

马文不一样,马文可是一个要里要面的人,他出来进去如入无人之境,压根不搭理这两口子。杨欣对马文是能躲就躲了,尤其不愿意跟马文打照面,只要马文在家,她就在自己屋里呆着。也是,一个是前夫,一个是现任,俩人打了一架,杨欣夹在中间,超级为难。李义有一回问杨欣,是不是看着马文为她的事跟自己动手,特有成就感?杨欣细一想,还真是。李义是一个“反刍”类动物,无论什么事,他会翻来覆去地琢磨,有的时候,事情本身没把他气得怎么着,但他琢磨出的那个东西会把他气着。比如说关于“成就感”。他琢磨出杨欣的成就感之后,就话越说越难听,甚至能对杨欣说:“你这辈子也就这么点成就感了!还得在中老年离异男性身上才有可能性。说实话,我都怀疑,怎么人家满桌子的人不骚扰,专门骚扰你呢?”把杨欣气得面如土色浑身发抖。

李义小心眼归小心眼,但他还是想尽一切办法,能跟马文和好就跟马文和好。这一方面是为了自己姐姐李芹,眼看着李芹跟马文越走越近,他这个做弟弟的反而跟马文搞得行同冰炭,显然是不合适的,另一方面也是李义确实觉得没必要就真跟马文掰了,马文身上还是有很多可爱的优点的。但不管李义怎么努力,马文就是不给面儿,这让李义很恼火。

有一天,马文加班,到家快9点了,家里空无一人,这种状况是很少见的。马文拿出一袋方便面,要泡,可是暖壶里没有水,马文只好自己去烧。李义和杨欣就是这会儿进门的。李义手里还拎着打包的快餐盒。马文冷着张脸,当他们是空气。杨欣照例是一低头进了自己屋。李义则在厅里磨磨叽叽,显然想找个茬跟马文冰释前嫌。

水烧开了,马文关火,拿着方便面就要泡。

李义悠悠地来了一句:“别吃方便面了,这儿有韭菜盒子,你凑合吃点,比方便面强。”

马文不理睬李义,继续泡自己的方便面,李义看着,觉得有点尴尬,但也不好说什么。毕竟,刚动过手。李义脑门上还贴着邦迪,马文则一边冲泡方便面,一边拿一瓶冰牛奶冰敷眼睛。他的眼睛上被李义砸过一拳,青了。跟李芹见面的时候,李芹问起,他说撞电线杆上了。李芹就说电线杆没长眼睛你也没长啊?

李义这人喜欢钻牛角尖,他总觉得这么着跟马文不是个事儿,后来特意找了一天,把马文堵在了楼门口。马文一出楼门就看见了李义,但他故意装没看见,挺胸抬头往前走,李义早做好准备,来个迎面拦截:“咱找个地方聊聊。”

马文边接着往前走边说:“没时间。”

李义跟上去:“我没说今天,你定个时间,我请你喝酒……”

“我没有跟弱智喝酒的爱好。”

“我有这个爱好。”

马文虎视眈眈地回过头,面对李义。李义迎着马文的眼睛,说:“咱别老这么着行吗?那天的事儿,是我太冲动,跟你道个歉,成吗?”

马文逼到李义跟前,对李义说:“其实我挺服你的,你能这么没皮没脸。”

李义问:“我怎么就没皮没脸了?”

马文:“还用我说吗?这房子该你住吗?杨欣没跟你说过,这房子是我们什么时候买的吧?那时候我们还没离婚呢,我们是为马虎上学买的房。换句话说,我们本来是打算在这房子里过一辈子的。你怎么就能大大方方地住进来呢?是,我是跟杨欣离婚了,这房子是我们夫妻的共同财产,我们平分,一人一半,但有你什么事儿呢?”

李义知道马文在借题发挥,他对马文说:“马文,我给你纠正一下,杨欣过去是你的老婆,现在是我的老婆,所以我住我老婆这儿,是合理合法的……”

马文打断李义:“你一大早拦着我,就为说这事儿?那我可告诉你,这感情的事可说不好,她过去是我老婆,现在是你老婆,将来到底是谁老婆还不一定呢。等她再嫁人的时候,你想好你住哪儿了吗?”说完,嘿嘿一乐,正要大步流星走开,被李义拉住。

李义脸色铁青,盯着马文,盯了一会儿,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对马文说:“你不会耍我姐吧?”

马文眯起眼睛,盯牢李义拉着他袖子的手,李义只好松开,马文没回答,扬长而去。

李芹好像越来越离不开马文了。隔三岔五的就想出个由头找马文。而且吧,她现在几乎天天要跟马文通个话。有一天一大早,马文还在睡呢,李芹就打他手机。马文睡得沉,再说手机又扔在客厅桌上,他根本没听到。李芹就反复打反复打,杨欣过去一看,存的号码是“李芹”。杨欣犹豫了片刻,转身去敲马文的门。

马文最恨睡觉的时候有人敲他门,他冲着门嚷嚷:“敲什么敲?”

他以为又是李义。李义自从跟他动手之后,一直在找机会跟他“修边”。另外,马文猜测李义之所以急于“修边”,也是为李芹。

杨欣在门外,拿着那个不住震动的手机,屏幕显示李芹的未接电话已经是6个了。杨欣想别有什么急事,所以,停了停,又敲。这下,马文彻底火了,跳下床,一把把门拉开,见是杨欣,俩人都愣住。马文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我以为是……那谁呢。”

杨欣默默地把马文的手机递给他,说:“你电话。”

马文接过杨欣递过来的手机,说:“谢啦。”偏巧这时,马文手机不震了。马文正要打过去,杨欣屋里的座机响了,杨欣跑过去接电话,一接,马上说:“你等等,我喊他。”杨欣放下电话,就喊:“马文——李芹电话。”

马文趿拉着拖鞋到杨欣房间。没坐稳就接电话。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杨欣看在眼里,假装没看见,但的确是留心了。

马文先跟李芹解释,手机调震动没听见,在睡觉。

李芹就道歉,说对不起,没想到他还在睡觉。

马文赶紧说:“没有没有,我也该起了。没事儿,我上班比较自由,你说你说。那你是想买台式机还是笔记本?你要是问我,那,我建议还是买个台式机吧。你又不是工程师,时刻都离不开电脑的,也不是那种时髦女孩子,一天到晚拎个笔记本,坐在酒吧里,我觉得台式机就挺好……”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