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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陈彤 当前章节:14870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5:01

马文说:“实在不行,我去找她,跟她说说。”

杨欣更加酸溜溜:“你跟她到这份儿上了吗?”

马文不置可否,反问杨欣:“你是希望我跟她到这个份儿上,还是不希望呢?”

杨欣正色,说:“你别小人之心啊!我是怕你被她涮了。”

马文说:“她能涮我什么呢?我一个大男人,钱没她多,要什么没什么,我还有什么好怕被女人骗的呢?要真有女人肯骗我,我求之不得呢。尤其是又漂亮又有钱的女人,我巴不得她们来骗我呢,巴不得她们给我使美人计呢。”马文的话有故意气杨欣的成分。

杨欣被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最后只好说:“你要是想找个女人玩玩,我不反对,但是咱兔子不吃窝边草,李芹别管怎么说,是李义的姐姐。李义缺心眼,把你介绍给他姐姐认识,初衷是为了让他姐姐有个归宿,你有个家,两全其美。但是,他就不好好想想,他前姐夫,李芹的原配老公,那是一个什么样的男人?”

马文不服气,说:“那是一个什么样的男人啊?我没见过,你跟我说说,让我也开开眼。”

杨欣:“这么说吧,王大飞就好比是鱼翅,你就是那窝窝头,人家李芹是吃过鱼翅的……”

马文被伤了自尊,说:“没准儿人家就是吃鱼翅吃恶心了,想换个窝窝头尝尝鲜呢。我这好歹还是栗子面的吧?”

杨欣说:“马文,你要是这么说,我就没话了。我就是提醒你,李芹不可能,也压根儿不会把她前夫忘干净……”

马文故意顶杨欣,说:“一日夫妻百日恩,能把老公转眼忘得一干二净,扭头就嫁了别人的,那得多没心没肺?”

“你不用这么指桑骂槐的。我现在心里也不好受。”说着,杨欣眼圈红了。

马文见杨欣这样,反倒不好说什么。

第二天一早。马文要上厕所,到厕所门口,撞上李离,李离一副冷脸,马文赶紧识趣地退让到一边,李离拉厕所门进去了。马虎从房间里出来,伸手就要拉厕所门,杨欣赶紧说:“你妹妹在里边呢。”

马虎说:“我没有妹妹,她不是我妹妹!”

杨欣制止马虎,说:“她是你妹妹,你要爱护她。”

马虎浑不吝地嚷嚷起来:“不是不是就不是!她是丑八怪,让她滚蛋!”

李离推门从卫生间里出来,冷眼看着马虎,说:“一个人长成你这样,还能活下去,说明什么你知道吗?”

马虎虎视眈眈地看着李离,李离说:“说明一,这个人缺乏自知之明;说明二,这个人没皮没脸。”

马虎冲过去就要推李离,被李离闪开。李离轻蔑地说:“人类的手不是用来打架的,你还没进化全吧?还以为你那俩玩意是爪子吧?”说那‘俩玩意’的时候,李离故意举起自己的手,那是一双长年练钢琴的漂亮的手。李离很骄傲的样子。

马虎顺手拿起一个杯子就扔了过去,李离用手一挡,杯子摔在地上碎了,同时手上也被划了一个口子,杨欣和马文见状,赶紧一人一个把孩子拉开。

马文替马虎推着山地车,对马虎说:“这个山地车是叔叔给你买的吧?”

马虎说:“爸,您别绕弯子了。山地车是山地车,丑八怪是丑八怪。反正我今天放学,那个丑八怪就得消失,人间蒸发。”

马文继续劝导:“李离是李义叔叔的女儿,李义叔叔对你这么好,你对他的女儿也应该好。”

“可是我讨厌她啊。”

“她最多在咱们家再住一天。”

马虎说:“一天也不行!她住我就不住,我说到做到。”说完,骑上车走了。

杨欣在客厅里,被李离锁在门外。杨欣不停地敲门,说:“李离,李离……开开门……”

李离不开,杨欣实在没办法,找了把改锥,把门锁给撬开了。杨欣推门进去,见李离趴在床上,用她那双流血的手在床单上,做弹琴状,好像很入迷的样子。床单上,血迹斑斑。杨欣拿这个倔强的小姑娘一点办法没有,只好坐到床边,问李离:“流血了啊。”

李离头也不抬:“看见了还问!”

杨欣说:“阿姨带你去医院看看。”李离置若罔闻。

杨欣说:“伤口要是感染就危险了,会得破伤风的!得了破伤风,以后李离就再也不能弹钢琴了。”

李离笑着对杨欣说:“那样我爸爸就会恨你,就会恨马虎,你是怕他恨你们吧?我爸爸要是不管你了,你就得再找一个男人,养你,养你儿子。”说着,看看杨欣,接着刺激她:“但是,我很怀疑你能找到一个好男人,因为好男人是不会喜欢你这种档次的女人的。因为你已经老掉了,老掉的女人就像旧东西,不好看不好用还让人倒胃口。”李离的话说得尖刻,杨欣忍住气,沉默片刻,格外平静地说:“李离,我知道你是想激怒我,但是我不会那么容易被你激怒的。我对你好,不是因为怕你爸爸不要我了,而是怕你爸爸会伤心。”

李离说:“你要是再提我爸爸一句,我就砸你这里的一样东西。”

杨欣看着李离,俩人互相运气。杨欣开口,刚说一个“我”字,就听见“哗啦”一声,镜子碎了。

杨欣走在大街上,有点漫无目的,她最后硬着头皮给李芹打了个电话。李芹正坐在马文公司附近的一家咖啡馆,她约了马文,杨欣说要找她,而且还很急,李芹就让杨欣过来。

杨欣到的时候,李芹正一脸幸福地给马文发短信,催他快点过来。杨欣悄没声息地走到李芹对面,坐下,李芹发完短信,一抬头看见杨欣,吓了一跳。说:“你来啦?怎么跟个贼似的,连个动静都没有!”

杨欣说:“我跟个贼似的?你做贼心虚吧?!今天怎么上这边儿来了?”

“买个手机。”

“手机哪儿都有卖呀。”杨欣说着,拿起桌上李芹新买的手机,说:“这手机够气派的啊,适合大老板用。”

李芹不接茬,杨欣把手机放回盒里,李芹把盒子合上,收起来,问杨欣:“到底什么事啊?这么急!”

杨欣喘口气,说:“那我就不客套了。”

李芹沉住气,看着杨欣,等她自己往下说。

杨欣说完,李芹不言声。杨欣感到有些尴尬,她只好又说一遍,说到第三遍的时候,李芹终于开口了:“李离那孩子我了解,她从小是她姥姥带大的,她姥姥家以前算是贵族吧,祖上据说跟努尔哈赤打过天下,所以总觉得自己血统比一般人高贵,李义在他们家受的委屈就不说了,李离一生下来,她姥姥就给抱走了,明着告诉李义,她不乐意让自己的外孙女长成胡同里的野丫头,打小就不让李离跟普通人家的孩子玩。有一阵,还撺掇着李离改姓,改成她们家祖上的姓,叫什么来着,特怪的一个。”

杨欣:“我说那孩子怎么那么怪呢。我开始只觉得她可能是不懂事,以为她这么做是怕自己受欺负,属于过度保护。敢情还有这么一层,是不是咱们在她眼里,都是下人,草芥,贱民,她是公主,小姐,格格?”

李芹一笑,说:“我不是不答应让李离上我那儿住,李离怎么说也得跟我叫姑姑,我是想,李离去了我那儿,李义又正好出差,说句你不爱听的,你跟马文,不太方便吧?”说完,眼睛审慎地看着杨欣。

杨欣虽然被看得有点心虚,但毕竟没做亏心事,于是说:“你要是不乐意就算了,反正李离再住一天也就差不离了,干什么把话说那么难听?”

李芹说:“我这个人比较直,心里有什么就说什么。”

杨欣一乐,不以为然,说:“你不至于真怀疑到这一层吧?”

这时,马文进来,服务员迎上去问:“先生,你是找人还是……”

李芹看见了马文,遂高高举起手臂。马文立刻兴高采烈地过来,但是走到跟前,才发现坐在李芹对面的竟然是杨欣,不免吃一惊,同时又有点尴尬。

马文坐下,对杨欣:“李离呢?她那手没事儿了吧?”

杨欣爱搭不理,说:“我要早知道你们在这儿约会,我就不过来当电灯泡了。”

马文想解释,但又一时无从说起,而李芹则说:“哟,我本来还想请你跟我们一起吃饭呢。我倒没想到这一层。”李芹说“这一层”的时候,带着故意,杨欣就知道李芹是针对她刚才说的那句:不至于真怀疑到(她和马文)的“这一层”。

马文不明就里,还在那儿傻呵呵地问:“没想到哪一层啊?”

杨欣差点就说:“你傻啊哪一层?前夫前妻那一层呗。”不过杨欣忍住了,她毕竟是有事求着李芹,再说李芹又是李义的姐姐,何必搞得这么血雨腥风的。所以,杨欣笑了笑,对李芹说:“你要真有心一起吃个饭,不如干脆先上我们家,叫上我们家那小姑奶奶,你好歹是她姑姑,我一个人真伺候不了她。”

李芹看着马文,等马文表态。马文觉得大家一起去家里吃,很别扭,而且也感觉出两个女人在较劲,于是说:“主要是下午还得上班。你们吃吧,我就坐会儿。”

李芹拿起马文桌子上的手机,一面优哉游哉地把他旧手机的卡取出来,一面拿出自己刚买的新手机。

马文看李芹把自己的卡取出来,不知道她要干什么,连忙说:“别呀,万一我们头儿找我……”

李芹一边说“哪儿那么寸”,一边取出新手机,把卡给换到新手机里,又把新手机递到马文跟前,说:“你那个破手机早该扔了。”

杨欣被冷落在一边,心里早已经不痛快。她随嘴问了一句:“这手机多少钱啊?”

李芹大大方方地说:“8500。”一个漂亮而有钱的女人的那种自信,跃然脸上。

杨欣有点不舒服,但又没脾气,她从马文手里接过手机,翻过来掉过去地看,又说:“还能照相呢吧?我给你们照一个!”说着自告奋勇给马文和李芹照。马文有点尴尬,李芹倒是格外大方。杨欣照完了,装作没拿稳,把手机摔在地上。然后又做戏似地捡起来,说:“哎呀,摔坏了,不好意思……我给你们修吧。”

李芹故意不说话,看着杨欣,同时也注意马文的态度。

马文说:“我还用旧的,这个回头修好了,给马虎吧。”

杨欣立刻眉开眼笑,说:“那我得替马虎谢谢李芹。哎呀,马虎跟我说了好几次了……谢了啊!”说完,站起来,拿包,扬长而去。

杨欣故意昂首阔步地走出咖啡馆,咖啡馆是临街的那种,巨大的落地窗,杨欣知道李芹和马文肯定在看她,所以故意走得高高兴兴,而且还隔着玻璃窗对马文和李芹摆摆手。但是刚摆完手,杨欣就撞在一个人身上,那人对杨欣说:“干什么呢?走路不看道儿啊!”

李芹招手买单,马文掏钱包。李芹没有制止,让马文买了单。

马文硬着头皮问:“走吧?”

“去哪儿?”

“我下午还得上班。”

“我知道。你电话里不是说有话要跟我说吗?难道就是‘我下午还得上班’这句话?”

马文被李芹说得不好意思起来。

马文跟李芹说的,杨欣刚刚说过。马文说到一半,意识到了,他停下来,问:“杨欣跟你说过了吧?”

李芹笑笑,说:“是,说过了。我跟她说,要是实在住不开,就让你上我那儿去。”说完,一双眼睛上下打量马文。马文被李芹打量得很不自在,但还是硬着头皮说:“她怎么说?”

李芹一笑,说:“她怎么说对你很重要吗?”

马文干笑,说:“你看你,我有这个意思吗?”

李芹看看空的手机盒,手机盒里还有一张发票,李芹显然对杨欣拿走那个手机很不满意,但又不愿意直接说出来。她把那个空盒子递给马文:“这里面有发票,要是马虎不喜欢,凭发票15天内,可以退可以换。”

马文脸红了,也觉得刚才杨欣那么做不合适,对李芹:“她那人就那样。马虎用我这个旧的就差不离了……回头我给要回来。”

“女人的毛病都是男的给惯的。”李芹说完,站起来拎包要走,马文手里拿着空盒子,跟着李芹站起来,对李芹说:“那晚上,我带马虎过去……马虎跟李离总不对付。”

李芹一笑,说:“随便你。我给你收拾一个房间还是两个?”

马文谄笑,说:“一个,一个就够了。”

事实上,当天晚上,马文并没有用上李芹的房间。

孙容提前一天办完事儿,马不停蹄地折了回来。一下飞机,就直奔杨欣家。她的男朋友林之凡陪着她一起去的。俩人到杨欣家,敲半天门,门没开。孙容急了,给里面打手机,电话光响,也没有人接。孙容急着给杨欣打电话,杨欣幸亏没跟李芹吃饭,她拎着一堆东西,已经到了楼下。门是从里面反锁上的。孙容一下子就急哭了,说:“李离不会出什么事儿吧?”

杨欣明知道李离可能是故意的,但也不能说什么,最后杨欣从邻居家的阳台翻过去,进了房间。李离戴着耳机在听音乐。杨欣走到李离跟前,李离一副神圣不可侵犯的样子,杨欣只好暂时不跟李离叫阵,径直去开了门。

孙容几乎是扑进去,对表情冷漠的李离说:“你怎么不给妈妈开门啊?”

李离把耳机摘下来,轻描淡写地说:“我没听见。”

这时孙容发现李离手上的伤口,惊叫:“这怎么回事?”李离不说话,眼泪却在眼圈里打转,孙容以为李离受了什么大委屈,连忙把女儿搂在怀里。杨欣在边上看不下去,想解释又无从解释,只好一个转身出去,把卧室门替她们带上。

李离要换衣服收拾东西,孙容让林之凡去跟杨欣把账结了。

孙容说:“你去问她花了多少钱,咱不欠她的。太不像话了!”

杨欣在客厅里坐着,林之凡冲杨欣笑笑,说:“杨小姐,这几天让你费心了。”

杨欣跟林之凡客套,说:“李离那手……”

林之凡摆摆手说:“一道小口子。这怎么说呢?这口子要是在自己家划的,划了也就划了;这要是在别人家划的,就格外心疼。”

杨欣冲林之凡笑笑。林之凡也冲杨欣笑笑,杨欣忽然想起来了,也认出来了,这个林之凡就是曾经给自己难堪,让自己丢了饭碗的那个林总。

杨欣当即心头火起,夹枪带棒地说:“您心理素质真好,能在我面前这么若无其事。”

林之凡:“我原先还以为你心理素质和我的一样好,原来是你记忆力差,到现在才想起我是谁。”说着掏出钱包,对杨欣说:“咱们结一下账,你花了多少钱,该我们结的我们结。”

杨欣感到有些惊讶,不可思议。林之凡接着说:“跟我算就行了,以后李离得跟我叫爹。”

杨欣讥讽道:“那她可够不幸的。”

林之凡:“那看和谁比。比起你儿子,她就算幸运了。”说着,故意夸张地看看杨欣的居住环境,指指客厅隔出的小床,说:“你可够对不起你儿子的,他平常就住那儿?太憋屈!”

杨欣虎着脸说:“我们老家有句话:宁要讨饭的娘,不要做官的爹……”

林之凡笑起来,说:“这话都是你们这些没有做官的爹的平头老百姓编出来自慰的吧?我们老家也有一句话:学好数理化,不如有个好爸爸!”

杨欣气得说不出话来。

杨欣房间的门开了。孙容带着李离出来,孙容看也不看杨欣,只对林之凡说:“给她钱了吗?”

林之丹拿出1000元,对杨欣说:“这么着,我按星级酒店的住宿标准给你,李离总共在这儿住了一个晚上,现在也就是下午……”

杨欣冷淡地说:“我们家不是开酒店的,也不缺你这钱……”

李离过去,劈手把钱夺过来,扔在茶几上,对林之凡说:“走吧。”

杨欣气得浑身发抖。

李义在楼下碰到林之凡孙容和李离。他是从机场一路狂奔过来的,刚出差回来。紧赶慢赶就为了见着李离一面。

“这就走啊?”李义迎上去。

孙容说:“不走还怎么着?等着你老婆拿笤帚赶我们呀?”

李义结巴了:“这,这,这,不会吧?”

孙容把李离的手拿起来给李义看:“你回去问问,李离统共在这住一个晚上,再搭上这半天,哎,脑门上脑门上一个包,手上手上一口子,这都怎么回事呀?!”

李义脸色难看。他注意到林之凡,林之凡也注意到他。互相看一眼,孙容没有给二人介绍。二人也没有自我介绍。但彼此都客气地点点头。

房间里气氛沉闷。天已经黑了,没有人开灯。李义自己窝在沙发上。房间里保持着李离走的时候的乱七八糟,包括杨欣的衣服又被扔出来,床单上的血,还有碎了的穿衣镜。杨欣躺在床上。

由于房间里没有开灯,所以马文下班回家,并没有注意到坐在沙发上的李义。他也不知道李义是今天出差回来。马文径直走到杨欣房间,发现杨欣房间的门被撬坏了,镜子也碎了,杨欣一个人躺在黑暗中,神色木然。

马文咳嗽一声,杨欣没反应。马文说:“哎,那个小王八蛋呢?”

李义从沙发上闷声闷气的:“哪个小王八蛋呀?”

马文一转身,说:“哟,李义回来了?什么时候回来的?”

马文把李义叫到自己房间,关上门,对李义推心置腹,他把该说的都说完了,李义还是不言声。马文有点无奈,说:“反正我都跟你说了,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你爱信不信。李离是你自己的女儿,她什么脾气,你应该比我和杨欣都了解。”

李义抱着脑袋,说:“我是知道,要不,我怎么紧赶慢赶地回来?我告诉你,我昨天下午六点开完的会,晚班飞机实在赶不上了,我是坐早班飞机赶回来的,就怕出事儿……”

马文说:“这事儿咱别来回翻扯了,反正也已经这样了。”

李义眼睛里似乎有了泪光,他生生把眼泪忍回去,说:“换了你,你不难受啊?”

马文:“你真难受呀?真难受,我给你一秘方。以前听一相声,是马三立说的,说一人卖秘方,治痒痒的秘方,有一人买了,回去打开一看,两字‘挠挠’,这难受也一样,两字,‘忍着’。没别的办法,就得忍。人活着就是一个含辛茹苦。要么咱中国话里,称赞一个人有本事,咱说什么?咱说这人有‘能耐’,什么叫能耐啊?就是能忍能耐,那叫能耐。”

李义被马文说得苦恼地一笑。

20

李芹把房间收拾出来,左等右等,马文一直不来,李芹着急了,给马文拨了一个电话。马文手机的卡恰巧被换到新手机上,而新手机又被杨欣装到自己手包里。李芹的电话一来,杨欣的包里就发出娇滴滴的“来电话啦,是我呀”。

杨欣拿出手机,李义一眼发现那是新手机,因为这个手机太扎眼了。

李义问:“你换手机了?”

杨欣说:“我哪儿换得起,这一个8500元,是你姐送马文的。”

说着,把电话递给马文,追一句:“李芹的。”

李芹:“你几点过来?房间都给你腾好了。”

马文:“那什么,李离走了,李义也回来了。”

李芹听了,不高兴了,说:“李离走不走,李义回来不回来,跟你过来不过来有关系吗?”

马文:“没关系没关系,我这不是还得收拾收拾吗?”

李芹:“你能今天过来还是今天过来吧,我电脑上不了网了。”

马文:“你现在开机了吗?”

李芹:“开机了。”

马文:“你在桌面上找一个‘我的电脑’。”

李芹:“我的电脑就在桌面上啊。”

马文:“这么着吧,我告诉你,桌面不是你现在坐的那个桌子的桌面,我说的桌面是指电脑显示屏给你显示出来的那个东西,那叫桌面,对,你在那上面找,有一个文件,名字叫‘我的电脑’,你找着了吧?”

随着马文的指点,李芹的鼠标找到了“我的电脑”,随即点开,随即又按照马文的指令找到注册表,然后在注册表里查找一个“FOLD”文件,找到以后,删除,重新启动,李芹惊叫,说:“能上网了能上网了……”李芹惊喜万分,马文也特别有成就感。

边上的李义和杨欣看着马文,跟看一个神经病一样。李义继续“哐哐”地修锁,杨欣则在自己屋进进出出,把地上的碎玻璃什么的全收拾了。

李芹说:“我得好好请你一顿!”

马文倒客气:“这次说什么也该我了。”

李芹想了想说:“既然你这么自告奋勇,我也就不能太便宜你!”

马文说:“我能请你吃饭,这是我的荣幸;你能答应我吃饭,这是你给我面子。喂,你看什么时候好?”

李芹笑起来,说:“夜长梦多,早吃到嘴里踏实。明天吧。”

马文说:“你这么迫不及待?”

李芹说:“你呢?”

马文说:“我更迫不及待啊。”

李芹吃吃地笑,说:“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马文说:“吃热豆腐当然不能心急,但除了热豆腐以外,都得心急,我这个人之所以没出息,就是性子太慢。所以除了能吃热豆腐,别的啥也吃不上……”

杨欣手很重地在房间里干家务,东擦西擦,李义则要杨欣给她一会儿递个改锥,一会儿递个锤子。似乎都没有在关注马文,但其实都在竖着耳朵听。

李义修好锁,闷声坐到床边。似乎是自言自语地说:“我姐看来是动了真心了。”

杨欣说:“动没动真心不好说。但两个人肯定是有事。要不你姐能送那么贵的手机?”

李义说:“不会吧?就一个手机,能有什么事?我姐是那种不爱欠人家人情的人,马文不是好歹也帮了她不少忙?”

杨欣说:“行了行了,就算你姐慷慨大方,投桃报李,这报的李也忒大了点吧?8500元的手机!”见李义还要为自己姐姐解释的表情,杨欣跟上去说:“我不了解你姐,也许你姐就是你说那么一个人,滴水之恩涌泉相报,但我可了解马文,马文要是跟一个女人没点什么,说话绝对不会是那种腔调。其实,这事说穿也没什么,孤男寡女干柴烈火又都是过来人,有什么好含糊的?”

李义吃惊杨欣会这么赤裸裸地表达自己的想法。眼睛瞪得极大,而杨欣却没察觉,还在拼命说:“你出差没在家,你可没看见他们那个热乎,每天都打电话,一打就是两小时,马文每次一接电话,整个变一人儿,谈笑风生,妙语如珠,我跟你说句实话吧,当年我们谈恋爱,还是初恋呢,马文都没现在这样……”

李义见杨欣说得满脸通红,心中略有不快,说:“他当年跟你怎么谈的恋爱?你还一一对照了一下?”

杨欣愣住,换了语调,说:“李义,你别没事找事啊!”

李义说:“我没事找事儿?我姐送马文的手机怎么在你这儿?”

杨欣说:“我不是跟你解释过了吗?还要说几遍呀!要不,你直接问你姐去啊。”接着,又先下手为强,反守为攻,说:“哎,是不是见着你前妻他们一家三口,心里难受啦?”

“没有。”

“真没有?”

李义转了腔调,诚恳地说:“说心里话,挺为他们高兴的。”

杨欣瞪圆眼睛,问:“为什么?”

李义叹口气,说:“孙容跟的那男的,虽然没有跟我介绍,但是我一看就觉得挺靠谱,这男人吧,有钱没钱,有事业没事业,一看就知道。那男的站在孙容边上,特别自信,连带着孙容也挺有底气的……”

杨欣打断李义:“什么呀,你不就是因为人家给咱们拍了1000元吗?”

李义说:“我有这么唯利是图吗?”

杨欣忿忿然:“我跟你说实话吧,孙容跟的那男的,根本就不是一个东西!最多就是道貌岸然。”

李义奇怪地看着杨欣。杨欣忍住没往下说。

马文从来没有遭遇过李芹这样的女人。他后来想,如果有所谓“闷骚型女人”,那么李芹就应该是吧?李芹很有意思,开始她和马文就是那么互相抻着,打电话,吃饭,帮个忙,办个事,然后,有一天,就是李义出差,李离来杨欣这儿住的第一天,那天,李芹忽然到马文办公室来了。李芹打扮得时髦而得体,袅袅娜娜地进了门。当时,马文正在网上跟人家瞎聊天呢。李芹在众目睽睽之下,大大方方地走过去,到马文边上。马文一抬头,吃了一惊,赶紧把聊天关了,站起来,发现大家都在看自己这边。

其实,马文极不习惯也不喜欢这种不打招呼直接上门的行为。他赶紧把李芹带到楼下咖啡馆。

马文问李芹:“你来怎么也不打个招呼?”

“我就是随便过来看看。你在,就说几句话,不在就算了。”

“主要是上班呢……”

“我也上过班。谁不知道上班怎么回事。再说,现在也快中午了……你们上班中午不吃饭啊?”

马文沉默,他不愿意轻易给李芹这么一种随便来找他的权力。李芹看出来了,但故意说其他的事:“你们办公室那小姑娘有对象吗?”

“哪个小姑娘……哦,你说林惠呀,怎么啦,你要给她介绍一个?”

“我怎么觉得她好像跟你有点儿什么似的。”

“别瞎说了,她是我一哥们儿的女朋友,俩人一会儿好一会儿分。”

“那现在是好是分呢?”

“可能是分吧?不过跟我没关系啊。”

“有关系没关系都无所谓,她未婚你离异。”

马文忽然有点骄傲起来,说:“倒不是这个意思,我要是想娶她,早娶了。”

李芹一笑,说:“我怎么听来听去,每次都是你不愿意娶人家呢?”

马文问:“你不信?”

李芹含笑,说:“我信。朋友送我两张戏票,今天晚上的。”

马文说:“今天不行。”见李芹盯着自己看,马文解释,说:“今天你弟弟的女儿要来,我好歹得早点回去。”

李芹说:“你担心杨欣应付不过来?”

马文说:“我是担心她趁我不在,先下手为强。让那小兔崽子直接住了我的屋。那我可就没立锥之地了。”

李芹说:“你怕什么,反正我那儿房间多。”

马文满脸通红,一时语塞。李芹大大方方地点上一支烟,马文惊讶地看着李芹,李芹一笑,说:“我平常不抽,只有特别的时候要说特别的话才抽。”

马文更加难堪,局促,他对李芹说:“我办公室还有点事儿。”

李芹说:“现在是中午时间,你办公室的同事也要去吃饭。而且我的话,又不会很长。”李芹吐出一口烟,对马文说:“李义是一个看上去很有心计很机灵,其实脑子根本不会拐弯的人,他虽然会哄女人,但是并不了解女人。我对婚姻早没有兴趣了,这一辈子绝对不会再结婚,我已经吃过婚姻的苦头,不会再做同一件傻事。”

马文呆坐,他连大气都不敢出。李芹以大姐大的口吻说:“我今天来找你,就是想把话跟你说明白,你不用担心我会逼着你向我求婚,我已经为男人的事太伤心,不想在已经弥合的伤口上再撒一层盐。但是,我也不想把自己弄得那么形单影只,凄凄惨惨戚戚,毕竟生命对于我们每个人都只有一次。所以,我也想和一些有趣的男人来往,说一些有趣的话,做一些有趣的事,但来往和考虑婚姻是有本质区别的。如果你觉得我不讨厌,而且跟我在一起也很愉快,那么我们就放下婚姻的包袱,也不用有什么承诺,只简简单单地享受生活。如果有一天,我们厌倦了,也不用多说什么,能做朋友就做,不能做朋友,就当是陌路。不知道我这个提议,你有没有兴趣?如果你没有兴趣,没关系,就当我没说过好了。”说完,平静地吸一口烟,又把烟吐出来,烟很快散掉。

马文听了李芹的话,浑身上下一轻松,长出一口气,说:“于我心有戚戚焉。”

“好好说话,说人话!我听不懂。”

“就是英雄所见略同。”

李芹一笑,说:“是臭味相投吧?”

双方心有灵犀地一笑。

这次谈话之后,马文跟李芹的关系就进入一个崭新的时代。有的时候,马文跟李芹打电话,打得那叫一个肉麻,杨欣偶尔听到,都会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这是马文吗?不可能。马文即使是跟她热恋的时候,也没有说过这些!有一次,杨欣对马文说:“你现在怎么变得像个花花公子?”

马文说:“这得感谢你们家李义呀。李义给我介绍了这么多女人,给了我久经沙场的机会,人只要有机会锻炼,什么本事都能学得会。再说了,和女人打交道有什么难的……”

杨欣截断马文的话:“和女人打交道难不难,要看那女人是谁。有的女人根本就没门槛,当然容易了。”

“哎,杨欣,咱没必要吧?这么刻薄干什么?就说李芹比你漂亮,比你有钱,比你温柔,比你体贴,你也犯不着吃她的醋啊!”

“我吃她的醋?我是看你们,肉麻!”

“谁让你看了?”

杨欣被噎住。杨欣自己也搞不清楚是什么心态,她忽然前所未有地开始关心马文,关心马文的一举一动以及跟马文有关的一草一木。她也对自己说,已经跟马文离婚了,马文跟她没关系了,他跟李芹到底最后怎么样,谁伤害谁,都与她无关,但她还是做不到——马文把杨欣的这些反常看做是吃醋,但杨欣自己认为不是,她真不是吃醋,她是着急,她替马文着急,她认为马文又一次站在悬崖边上——她好几次想提醒马文:您都立马四张了,您跟李芹再混几年,她无所谓,她有钱,现在有钱的女人,找个比自己小十几岁的男人玩似的,您成吗?您被李芹混成药渣谁还要你啊?

李芹站在落地窗,脸上露出幸福的微笑。马文远远地下了出租车,提着一个小包,沿着小路走了过来。

马文现在有了巨大的变化。首先是全套的阿玛尼,然后是一辆崭新的宝马,他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发现跟富姐谈恋爱是一件非常非常奇妙的事情——人们总是把金钱和爱情对立起来,认为爱一个有钱人就是出卖自己的灵魂。尤其是男人,要是把灵魂出卖给一个有钱的女人,那就更是可耻。但马文通过实践得出的真理是:快乐是硬道理。跟李芹在一起,他确实非常快乐。

马文现在受李芹影响,也觉得人这一辈子没必要那么跟自己过不去,该吃吃该喝喝,能轻松一点就轻松一点。他现在对上班也就那么回事,整天陪着李芹喝茶聊天,开着车四处兜风。李芹爱喝普洱,他们的大部分黄昏就是在院子里喝普洱,马文特别喜欢在喝普洱的时候跟李芹说自己的艳遇。当然大部分是有故事原型的,不过,故事原型和故事是两回事。马文喜欢的是故事,他依据故事原型创作的马文版艳遇系列剧,常常让马文自己信以为真,他跟李芹讲这些剧情的时候,不仅感到快活,而且还有一种特别的满足感。而李芹每次都不动声色地听着,这让马文受到鼓励,更加努力创作并且体会到创作的乐趣。马文觉得在这一点上,李芹要比杨欣强很多,他根本不能想象自己可以和杨欣聊到这个层次。

当然,不久之后,马文创作枯竭了,他慢慢地意识到,其实李芹也不是真的相信这些,只是不忍点穿而已。

那天,他们照例喝茶。

马文照例夸奖:“这茶不错,老道。”

李芹照例贩卖她的茶经:“一般喝茶讲究喝新茶,普洱讲究喝陈年的。”

“对对,普洱吧,年头越长越值钱。年头少的,一喝,第一口特冲特香普洱的味特重,就跟十六七岁的漂亮姑娘,你乍一看,特扎眼,再一看,没什么东西,没味道……”

李芹抿嘴一乐,问:“你这算是含蓄地表扬我吗?”

马文有点不好意思起来。片刻,李芹找话题,她问马文:“你好像好久都不怎么健身了啊?”

“是,其实跟你说说也没关系。你记得那儿有一个老爱穿红衣服的健身教练了吧?扎一马尾巴,二十出头,挺漂亮的那个?”

“好像有那么一个。”

“只要我去,她就在我边上转悠,一会儿给我买杯水吧,一会儿又跟我说送我个什么礼券吧。”

“那就是人家喜欢你呗。”

就是这句,让马文忽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他一下子像瘪了气的皮球,问:“你是不是觉得我吹牛?”

李芹说:“你吹什么牛?有女人喜欢你,这才是好事,你看我就喜欢你。”

马文于是彻底明白了。李芹是在小心翼翼地保护他作为男人的自尊心。她早知道他是在编故事。马文还是有羞耻心的,既然想到这一层,他就不好再继续拿着故事当真事儿。他停了停,讪讪地夸奖李芹,说:“你是那种不会吃醋的女人。”

李芹说:“谁说我不吃醋?凭你我这种关系,我们配吃醋吗?”

马文说:“不一定,我就有些吃醋。我有时候一想到你心里还想着你过去的丈夫,就不是滋味。”李芹不说话,呆呆地看着马文。

马文让李芹看得有点不好意思,情不自禁地透露出了老实话:“我是个没用的男人,倒是想和很多女人有事,可除了你之外,我没做过对不起杨欣的事情。”

李芹这次有点吃醋了,说:“和我怎么就对不起杨欣了?杨欣现在又不是你老婆了!”

马文愣了愣,赶紧找补,说:“我不是这个意思!男人和女人不一样,男人最忍受不了自己戴绿帽子。当然啦,李义说杨欣没有给我戴绿帽子,但是,那种感觉和戴绿帽子也差不多,毕竟她是跟别的男人一起过了,就算是我们离婚在前,她跟李义在后,这种事情,心里还是不舒服的,好像自己是被替换掉的。也许这种事情,掉过来,你们女人就无所谓,最多你们觉得男人嘛,只要够优秀,多几个女人就多几个女人,可是男人受不了的……”

李芹说:“你不是女人,怎么知道女人受得了?”

马文叹口气,说:“你明明知道我跟你吹嘘的那些风流事是假的,为什么不戳穿我?怕伤我自尊?”

李芹没什么反应,说:“我为什么要戳穿?那些事情跟我又没关系。”

马文于是说:“我知道你觉得我没用,男人都是有贼心没贼胆。”

李芹说:“在我面前,你的贼胆并不小。”

马文说:“那也是在你鼓励下。”

李芹脸有些红,说:“这是什么话,你的意思是我勾引了你?”

21

现在,马文李芹杨欣李义混成了一桌麻将。一到周末,就凑到一块儿。一般是去李芹家,反正李芹家地方大,晚了,就住下。

李芹真是出得厅堂入得厨房.一进厨房,左右逢源上下翻飞,切那土豆丝切得跟绣花线似的。马文在边上看了,啧啧称道,赞不绝口。杨欣当然知道马文的这种称赞是多么居心叵测,无非是让人家在厨娘的岗位上死心塌地鞠躬尽瘁呗。

李义一般是不参加这些前戏的。他现在是公司的顶梁柱,刘如的马前卒,不是加班就是出差,所以大家都对他网开一面,不要求他帮厨,而且基本都按照他的时间安排吃饭的点儿。

马文夸李芹厨艺,杨欣虽觉逆耳,但也不便当面说什么,但李义要夸,她就受不了。当然也不是受不了,是借题发挥,正好把对马文的不满发泄出来。杨欣骨子里是一个拔尖儿的女人,打小都是她受老师表扬,别的同学只有鼓掌的份儿,轮到现在,俩男人全围着捧李芹,她就不舒服了。

满桌饭菜,色香味俱全。李义坐在杨欣对面,冲杨欣说:“好好学着点,你看看人家,俗话说,要抓住男人的心,先抓住男人的胃。”

杨欣立即顶了回去:“得了吧!李芹手艺这么好,不是照样没抓住?”

李芹听了,脸色有点不自然,但随即点头说:“是,这话就是男人编出来骗女人的。见过几个男人吃了哪个饭馆的菜好,哭着喊着非要娶厨娘的?”

杨欣不顾马文给自己使的眼色,说:“就是,抓男人的心,还不如抓他那个呢。”

四个人一起大笑。马文不明白,怎么杨欣现在变得这么口无遮拦,肆无忌惮?倒是李芹心里清楚,大家都是女人,心有灵犀一点通。她知道杨欣之所以如此这般,是她对马文还有点想法——一个女人在男人面前能讲荤话,而且乐于讲荤话,在李芹看来,就是犯贱。有的女人犯贱是给男人做饭,有的女人犯贱是自荐枕席,犯贱的方式各有不同,但犯贱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想跟这个男人有点什么。

李芹已经强烈地感觉到杨欣的好奇,杨欣总是想尽一切办法打探她和马文的进度。最经常使用的一招就是旁敲侧击,比如说看见李芹手上戴了一样什么首饰,会问马文送的吧?李芹心说马文一个月挣几个钱你又不是不知道,他送得起吗?你不就是找个话头把事儿引到马文身上吗?李芹一般都是笑而不答,让杨欣碰个软钉子。杨欣软钉子碰多了,就索性直来直去,单刀直入,问李芹:“哎,你和马文究竟怎么样了?”

李芹本来可以一句“你管得着吗”就全部结束,但她不是这类性格.再说,她也喜欢享受这种“猫捉老鼠”的游戏,这让她有一种优越感满足感。

李芹问:“你想知道什么怎么样了?”

杨欣说:“你们是不是已经上过床了?”

李芹说:“上过又怎么样,没上过又怎么样?”

杨欣说:“上过就是上过,没上过就是没上过。”

李芹转移话题,问杨欣:“明天你和李义怎么安排的?”

杨欣也知道李芹是转移话题,所以反问:“你真感兴趣我们明天的安排?”

李芹说:“不愿意说算了。反正我不喜欢死气白赖打探人家隐私。”李芹这话暗藏杀机,等于是对杨欣这种打探他人隐私的行为含蓄地提出批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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