瑾君手执簪子禀道:“太皇太后,汤药有毒,怕是有人居心叵测。”
“何人如此胆大,竟敢谋害皇嗣!”太皇太后厉声怒斥,让尚处心悸中的我也不免感到惊恐。
“太皇太后,中宫定是不会有此歹毒的心肠,奴婢想着会不会是送汤药的宫人所为?”
依旧跪地的卿姚低眉应上一句,不禁让我再次惊出了一身冷汗。
“瑾君,今日送汤药的乃是何人?”
太皇太后的目光定位到瑾君身上,她作答是赵通。
她老人家狠言道:“将此人唤至此处,必需询问一番!”
瑾君怯怯得回了一句:“太皇太后,怕是此时他已走远了。”
“若真是他有心为之,必会侯在近处等漪澜殿传出噩耗,真是走远,还不是在宫墙之内,能躲至何处。赶紧遣人去唤他前来。”
听闻太皇太后的一番话,瑾君立马起身,奔向殿外。
然未及我与东宫言上几句,瑾君身后随着的赵通,已是跪在了跟前。
刚听闻双膝触地的声音,东宫急不可耐地愤愤道:“果是侯在外边静等哀声,说,为何要毒害卫姬!”
赵通微微抬首,迟疑了片刻,竟是一脸淡然的说着:“小人只是在漪澜殿外小留了片余而已。小的岂敢如此大胆,况且又与卫姬不曾有任何过节,其中定有隐情,恳请太皇太后明察。“说罢,又附加了几个清脆的叩首。
不过短短些许时候,一愣接一愣让我猝不及防。
“会有何隐情,你是暗示着一切乃是中宫指使你的?”太皇太后仍是追问不止,竟是叫赵通惊得一时哑口,忘了言此时与皇后无关。
“你不言是示意默认?”东宫抿了一口温水,满是愠色得直视着他。
“虎毒尚不食子,中宫身为嫡母,怎会要皇嗣的性命!”卿姚在一旁怯声斥责着。
“你说得不差,定是此人心生歹念,被察觉了竟将污名移至中宫,还不命人将其施以宫刑,再贬去暴室!”
宫刑?暴室?听闻这四字,我寻思难道此人真是如此可恨,居然能让一向宽慈想要了他的性命。看着他悲楚的眼神,我竟心生不忍,深思了一会儿,急忙制止:“大母,且慢。”
太皇太后很是不解我的劝阻“你这是何意?我知你心善,可对要加害于你之人,怎可心软!”
“大母所言极是。只是我寻思着,中宫必是不会有此吩咐,而一介宫人在未得令时,岂敢作此大逆不道之事!”
“可这汤药有毒却是不假!”太皇太后似是在特意提点我。
“我思了一事,前些时日瑾君提及过殿外的林中时常见一些毒虫现身,便想着用毒药取了它等性命。今早刚去殿后下了药,随后她双手又触及过盛汤药的碟子,怕是驱汤药的热气时不慎沾染了。”
我微微使了一个脸色,瑾君明白了我的意思,跪地道:“是奴婢一时不慎,险些酿成大祸,幸好今日有卿姚的银簪化解了祸事。”
太皇太后面容上的不悦又多了几分,冷冷道:“赵通,记得今日是谁替你洗刷了冤屈,赶紧回椒房殿侍奉皇后吧。”赵通神色复杂的应了一声诺,便全身而退。
“幸得卫姬福泽深厚,躲过了一劫,瑾君,你居然如此不慎,可知罪?”
“奴婢愿受惩处!”
瑾君的额头已是沁出了一颗颗的汗珠,而我亦是感觉大为不好。
“罚你一月俸禄,并自行去织室当值一月,已让你谨记身为宫人,不可如此不慎!”
太皇太后此语一出,我勉强地挤出几丝笑意,言道:“此次多亏卿姚的银簪不慎掉落,恳请东宫恩准将瑾君被罚去的一月俸禄交给卿姚,已表我一番谢意!”
“好,就应了你,卿姚,还不谢过!”
卿姚的几句婉谢词后,太皇太后又直盯着瑾君吩咐道:“你还跪于此处作何?即刻动身前去织室!”
“太皇太后,瑾君身为女官,若是要离去,还需交代其他宫人几句,恳请祖母宽容些许时候,她必会前往织室领罚。”
太皇太后的面上依旧充斥着稍许怒色,复了也罢两字,借言道身子乏了,便同随来的宫人一道移步而出,只是到了殿门边,又侧目嘱托:“今日之事,即是虚惊一场,就不必大加宣扬了,免得多舌的宫人私下又议论不绝。”
“诺!”送走了她老人家,我已是撑不住自己的身子,瘫坐在地上了。
面色惨白的瑾君低低地问道:“卫姬,可是无恙?”
“瑾君,你还能起身不?”
她扶着几案的一角颤颤得立起,缓缓踱到了我跟前。
“烦劳搀我一把,我二人入内室再作细谈。”
一只手撑着几案的边沿,一只手交付给瑾君,终还是起身了。
闭上内室的门,瑾君很是低沉的说道:“今日我怎觉太皇太后有些怪异?”
“你也察觉了?她今日似是就想至赵通于死地,可赵通怎会招她如此恨?”
“你不提他还好,提他真是叫我满腹气恼。他想毒害你,你居然还想着保他一命。想全他性命也就罢了,居然会累及我!”
55倒戈(2)
更新时间2013-6-25 19:31:24 字数:2015
瑾君悠悠的几句怨言让我有些无奈,本想着保全赵通的性命,却不料让她代为受过了。
“你心有不满自是在情理之中,若是能叫你舒畅些许,对我的怨言一并倾倒吧,我尚能承担。”
“罚我的乃是太皇太后,与你何干?你不必觉得愧对我。况且今日之事亦是你始料未及的,我受连累必不是你本意。”
今日的事扰得我甚是烦心,而对瑾君更是亏欠不已,在浣衣局当值过的我,自是能料想织室的时日也定不会好过。
“你若真作此想,倒是叫我大感宽慰。只是委屈了你,卿姚不慎反能获赏,而你不谨则是被贬去织室受责,真是大不同。”
我悠悠得叹了一声,瑾君的小嘴依旧是微微撅起,怨道;“我倒不打紧,一年半载都挨过来了,还怕着一月会令我叫苦连天?只是你,想来是中宫是决心要取皇嗣的性命,此次幸得有卿姚,才躲过此劫,但却难保仅此一次,防不胜防才叫人难安。”
“若非中宫近几月的和颜相待,便是为消了我的戒心,趁一日遣人送来掺了毒物的汤药?”我自言自语道,而瑾君则是顺势应上一句:“皇后纵使有此歹心,不至叫人不解。只是可恨了那赵通,我二人在掖庭时,还觉他待我等很是悉心,而且为人机敏,怎会对中宫的心思毫无察觉?若有知晓,又怎不言一字,置下汤药便退去了?”
我若有所思的说道:“怕他不是不知。”瞅着瑾君继续追问:“若你被污谋害皇嗣的死罪,又百口莫辩,你作何想?”
瑾君不假思索得回到:“惊恐不已。”
“你所言极是。然当赵通再次入内时,我望见的却尽是疑色,不曾有丝毫惊惧。”
瑾君瞠目:“不是皇后授意,量他一宫人也不敢为这要被定为死罪之事,依你之言,是赵通本就知晓,却不想告知,若非是他有二心了?”
疲累的我只是缓缓的吐出几字:“不敢妄下断言。”
“若他真有二心,你还为何全他性命,遣去暴室任其受罪,才能解恨。”
“一来,毕竟他曾对我二人多有关照,虽说因芳阳我等之间已是不复当初,却也真不至要他性命这般狠绝。二来,你不觉今日太皇太后与卿姚的举动令人觉得有些怪异?一切怎会如此巧合,东宫等在我服用汤药前造访,卿姚的银簪恰巧掉落,能得太皇太后欢心的宫人,怎会如此冒失?”
“你一提及,我倒是想起了一事,今早于殿外时,遇了太皇太后,行礼后问道东宫是否要到漪澜殿小坐,而她则是回着小走片刻后再入内。倒也真是巧,赵通刚离开几步,东宫与卿姚便缓步前来了。”
我的心再次抽紧,低语相问:“瑾君,依你所说,怕是太皇太后亦早是知晓今日送来的汤药是不能入口的,今日之事你觉东宫是怀揣何意?”
我有些生怕今日东宫让我避过祸事,亦是如皇后一般,只是为了消我的戒心,实则是另有谋算。我与中宫相较,毕竟不及她与皇后之间的亲昵。
“我知你所思,然那必是你多虑了。那日你知晓我向太皇太后密告你境况一事后,我当夜去过长信殿,听得了她笑谈说终是可以盼曾孙的降世,孙儿有后,江山有嗣了,那欣喜断然是发自肺腑的。当我于偏殿见东宫时,她说日后你若是无不合仪之举,就无需再辛劳得用竹简流露一切无恙四字了,还嘱托我一定要护你周全,保你腹中孩儿安然降生。”
“如此,那东宫只是意指赵通了?”这倒也好解,因太皇太后尚在,椒房殿的宫人向着皇后,不曾向皇帝多言中宫的举动。而东宫怎会不明白陛下遣去的几位宫人是为了能够无所遗漏的告知中宫的近况。毕竟是陛下亲赐,不好随意贬退,据闻,除了赵通,其他几位一同入椒房殿服侍的宫人均已各种缘由被遣回原处,只有他很是能耐,居然不曾让皇后发现其过错,也只好一直留他于椒房殿。
怪不得此次太皇太后竟是恨极了赵通,只是不免又让我奇怪:“瑾君,那为何太皇太后还要怒责你,你不是一直受东宫怜惜吗?”
瑾君微微垂首:“那日出长乐宫前,我将你我倾心相谈的话语告知了一半于卿姚,怕是她早已一字不差转言相述给东宫,让东宫知晓我早是对你知无不言,才至太皇太后对我有所不满,想着借此责罚我。”
“你怎能如此不谨?若非你亦是极其信她?”
“我与卿姚交好多年,一时相谈甚欢,与她多言了几句,不想倒替自己惹来了祸事。”
我侧身再次靠向软榻:“此番东宫罚你,竟是无需怨他人,你可勿淡忘了今朝,你对卿姚以挚友相待,可她纵然知你将被东宫责罚,却不曾泄语半句,是她有难言之隐?抑或是。。。。。。”
我已是不愿言尽了,而瑾君也获晓了我的意思:“你无需多言了,我自当谨记。”
我的手轻轻搭在了她的肩上,而她勉强地挤出一丝苦笑:“我一月不能身在漪澜殿了,你所言不错,我需向宫人交代几言,才好安心去受过。就且告退了。”
“去吧,一月也不过是弹指即逝。”
瑾君出了内室,而我的心绪愈加的难平,倚靠着软榻久久不肯起身,思着思着竟不知何时闭目睡去了。
直至耳畔响起了一声低沉的叫唤。
“卫姬,你已安睡了好几时辰,再过些时候应进晌食了,该起了。”
我努力撑开朦胧的双眼,只见自己已是平躺在软榻上,而身上则是覆了一件薄被褥,唤我的则是竹挽,想必我让我这般舒适得安寝她是费了不少劲。
竹挽动作轻柔地扶我从踏上坐起,而我则是明知故问:“瑾君去织室了?”
她选择了静默,只是幅度极小的点头,与此同时,她递过一杯浸湿绞干的手巾,让我擦拭。
56逝如斯
更新时间2013-6-26 19:31:57 字数:2022
“我命人去取晌食,卫姬稍后片刻。”
我颌首答应,踱步走到了几案前,才过了不多时,竹挽端上了红枣甘草粥,膳食的清香勾起了我腹中的饥意,用小勺慢慢享用。
刘彻的声音出我意料的从十几步之遥处传来:“才至殿外,清香已是入鼻。”
原本于坐席上的我急忙起身,迎上笑意:“不过是清淡的米粥而已。”
他端起小碟细探了下:“红枣干草粥有压惊之效,我不过两日未来,你可是受惊了?”
“未有,不过是臣妾一时恋这道膳食罢了,是陛下多虑了。”
听闻,他四处打探了一番,疑惑道:“怎不见漪澜殿的女官瑾君?”
“她犯了些许小错,被打发去思过了。”刘彻原本挂着笑意的面容敛起,恰巧遇端着膳食入内,见她将其置于食案上后,对着竹挽厉声问道:“既然卫姬不愿明说,那由你细说今日漪澜殿中遇了何事?”
竹挽立马跪于地上,因她一直于殿门边候着,顾一切都听得分明,将今早之事一字不差的简述。
“瑾君前去织室前,嘱托奴婢奉上红枣甘草粥,为卫姬去惊。”
果是瑾君的吩咐,纵使自己即将要去受过,仍不忘惦念我。
“你退去吧!”刘彻的双拳紧握,而竹挽则是疾步离殿。
“若非皇后真如此歹毒,竟依旧容不下你?”
内室中,他的怒色更是叫人生怕。“陛下可是误解了,不过是瑾君一时不慎,才至汤药沾染了毒物。”
“不必为皇后开脱了,你尚未居前,我陪母后来此小坐,母后总会赞誉瑾君悉心周到,从她平日的举动我敢断言她绝无可能会铸此大错,会有且敢有谋害皇嗣歹念的怕也就她一人了。”
三足小鼎狠狠置于食案上溅出了些许水渍。
“你不是与瑾君情谊不浅,真忍心让她无辜受过。”
“虽说瑾君确实是无故受过,然我想此事应与中宫并无多大干系,以她母仪天下之尊,怎会一时犯浑作此错事,岂不是落人无容忍雅量德行有失的口舌?”
“自幼娇惯,以她之性子,有何事不敢为,日后你可得多加留心皇后命人奉来的汤药。若是你漪澜殿的女官真替她受过,岂不是助长了她的气焰,要不我去与大母一说,让祖母弃了责罚瑾君之念。”
“圣上,臣妾方才不愿明说,即是不想因我而让陛下徒增烦事。一者,下令瑾君去织室的乃是太皇太后,都说君无戏言,太皇太后于后、宫中的话语亦是如此,叫大母作罢对瑾君的责罚并非易事。二者,陛下因此事一去,怕是太皇太后会怨我在您面前挑拨祖孙之情,落下个搬弄是非之罪。”
“一提及皇后,我心底是骤然升起一阵不悦,你能如此想也好,我也弃了去劝阻大母的念想。只是委屈了你必需忍气才可。”
刘彻的面容中带着些许无奈。
“男儿当以家国为重,陛下身为天子,所需思虑之事更是不少。朝政已是叫圣上面露倦容,臣妾不愿不愿陛下身到后、宫还需为琐事蹙眉。”
“有你如此善解人意,是踏入漪澜殿我即舒心的缘由吧。”
随后,我提及了几句赵通,而刘彻许诺到定会寻个时候好好质问他究竟是否有二心了。
“陛下可是用过晌食了?”
“经你一提点,腹中还真觉空旷了,命人将红枣甘草粥奉上,我二人一同进食。”
不再谈及今早之事了,殿室中瞬时消去了凝重感,换之的则是交语甚欢。
过了两日,我寻思着太皇太后因是渐渐淡忘了那天之事,在竹挽的作陪下,我前去织室一探瑾君如何。瑾君倒也并未受掌事的为难,不算是度日如年,与她相谈了几句,我倒是宽心了。
“卫姬,不过一月尔尔,还劳你屈身前来,其实大可不必忧心。”
毕竟织室的活计不少,只是与她交谈了几语,瑾君便又要与那布匹为伴了,而我也只好作罢回漪澜殿,在离去前自是忘不了打赏一些前两给掌事,希望她能对瑾君多加关照。
回了漪澜殿,我寻思着反正无趣,何不到许久不曾触碰的秋千架上小坐。
竹挽在一旁为我轻晃着秋千,我觉甚是惬意。
飞鸟打从头顶掠过,不远处的几株树木已是枝繁叶茂,是啊,春意是愈加的醉人了。
尚在深思中,一番夹杂着笑意的行礼声传来。
“青儿,我可记得在平阳侯邑时你时常为我轻推秋千,难得恰有此时,何不再忆当时情境?”
只是迟疑了片刻,卫青已是立于我身后,而竹挽则是知趣地退至一旁。
“今日三姊心绪极佳,怕是在宫中的时日难能有此雅兴。”
“你所言不差,就让我纵容自己一次,你荡得愈高愈好。”
卫青虽是应着诺,可却不敢遵从我的本意,只是比竹挽时稍高一些而已,美其名曰我纵容自己不是不可,可未出世的外甥不会点头答应我如此作。
稍稍流露几句怨语,又于秋千架上小戏了一会儿,便和卫青到殿内小坐。
只是抿了几口温水,卫青察觉到了异样:“我都来许久了,怎不曾见到三姊寝殿的女官,瑾君?”
我扑哧一声,并故意说道:“她是否身在漪澜殿可是与你有干?你可不是初到漪澜殿,之前从不闻你提及她,怎今日这般留心了。”
“瑾君与三姊有干,又怎会与我无干?之前不曾提及,不是回回她都在你身侧。”
“好了,不和你打趣了,瑾君遇了些事,顾暂不能在此。”
我与卫青细说了一番缘何会如此,他听罢,面上的笑意已由会心变得勉强,应了几声后,埋头抿了几口温水。
“你我也是难能遇面,该是与我说说你在宫中当值,一切可好?”
自然,卫青与大兄的近况刘彻是时常会与我提及一两句,而我则更是希望能听得他亲口言给事建章、任职侍中可有不如意之处,亦是企盼他多年的艰辛,终换得施展其才智的一日。
57逝如斯(2)
更新时间2013-6-27 19:31:03 字数:2015
“也是承诸多挚友的关照,自我那两位郑姓的兄长离了长安后,并无叫我烦心的事了。”
“如此我也可宽心了!”
而当卫青的袖口再次拂过几案的边沿,却发出了硬物触碰的声音,我很是好奇,问了一句藏匿了何物,而卫青支支吾吾,一副不愿作答而左顾右盼的模样。
依我对卫青品行的了解,其中必是有难言的实情,然见他面颊起了几处细微绯红,又是低垂状,更是惹的我想一探究竟。
“是何物如此重要,连我都不愿细说?”
“不过是寻常之用,三姊就无需过问了,方才不说说我姊弟二人相聚甚是短暂,又何必浪费了时辰谈论不相干之事。”
我岂能就此作罢,趁他不备,我紧紧拽过卫青的袖口,而他没有选择抗拒,反倒是依从得取出了两件女子佩戴饰物。
“一对玉耳铛,一对翡翠玉镯,青儿,你何时对女子所佩戴之物有了兴致?不过十几日未见,已是让我颇感你与之前大为不同。”稍稍端详片刻,我决定打趣他一番:“想着既然你带入了宫中,可是要相赠与我?”
卫青赶紧应上一句:“三姊所猜不差。”
我分明见得他暗吐了一口气,似是有种脱离尴尬后的窃喜。
“竟是胡言,即是赠予我,为何方才不奉上?”
青儿稍稍思索,即可想到了开脱之词:“这耳铛与翡翠镯子怎敢与三姊在宫中见过的珍物相较,虽是我一番心意,然也怕三姊瞧不上,顾才会迟疑着不曾奉上。”
“好了,如今你对我都不愿实言相告?过往你只会赠予我书卷之类,怎就今日这般不寻常,反倒思及了女子之物。我算是知晓为何你会问及瑾君了,怕是这两件要相送之人是她非我吧!”
卫青的面色只是一瞬便涨红了,他似是想在辩解几句,然却是一时语塞,不知如何细说。
我寻思着,若卫青与瑾君是有缘亦且有份,成一对令人艳羡的连理枝是指日可待。
然卫青从未有过如此反常的举动,我仍是需问个明白:“好了,我也不取笑你了,只是这耳铛与玉镯是你为瑾君买的?”
“三姊误解了,自给事建章后,我已无闲暇来思及这等事了。耳铛与玉镯本是公孙贺赠与长姊的,然长姊说自己不喜佩戴这令她觉得会惹人注目的饰物,与公孙贺一协商,竟要将其转送与我。我自是推辞,言自己是一男子,怎会用着两样饰物。他二人是一脸气恼得笑着,说无需多久我便能有所用了。”
听闻,我亦是回之气恼的坏笑:“他二人之意是说你已不再年幼,亦是近了成婚年龄,这饰物可赠与你心仪的佳人。”
“三姊所言不差。”
我听闻,轻叹了一声,问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那你以为瑾君是你所求的一心人?”
“三姊,你可别打趣我了。”卫青显得很是无奈,苦涩道:“寻思着我一男儿有这女子饰物,岂不是令人笑话。大姊、二姊有人相赠,已是不需,三姊定也是瞧不上,想着瑾君平日对三姊与我都甚是关切,才会思到易手相送,算是顺水人情。”
“竟是如此。”我应了一声后,青儿反倒是神态自若,一副释然状,我的心底生起了一阵苦意,是啊,青儿定是一如往前,能让他整日醉心其中而依旧无法自拔的只会是如何能得入行伍之中,有朝一日奋勇杀敌吧,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大概他觉是与自己无干。
又相谈了没多时,卫青便告退,说是近两日略感疲累,想去休憩会儿,而我也只得轻轻颌首。
十几日的光阴,我依旧显得闲散,倦了憩于榻上一小会儿,不觉累时便随意翻动几卷竹简,为尚未降世的孩儿做些小衣。这一日,天清气朗,让人倍感舒适,正埋头理着极好的布料,竹挽疾步到我跟前禀道,太皇太后命人邀我前去长乐宫小坐。
我稍稍理了一番一下妆容,便移步到了殿外,东宫甚是心细,已是命人备好了车辇。
到了长信殿,我才知这儿已是聚了不少人,而刘彻也已是坐于太皇太后身侧,我扫视了一下周遭,才知太后、中宫亦是在此,居于宫中的倒是独独少了我一人。
见礼后,太皇太后温和着释道:“今日真是难得,坐上的人相继来此,寻思着独缺你一人了,便遣宫人将你唤来,可是怨我让你劳神前来受累了?”
“身在漪澜殿,一人甚是觉无趣,一者稍加走动对我自是极好,二者诸位小坐与此,东宫唤我前来,亦是让我感受共聚一处之欢娱。”
随后,众人在此小坐的气氛甚是融洽,太后尽是喜色得对我言道:“看你气色极佳,想必宫人均是尽心的很,不过你自身可不能减了谨慎。”
东宫话音刚落,我正寻思着回复几句,而皇后似是不经意道:“尽心?怕是不尽然吧。今日漪澜殿的女官未随你同来,不就是因不尽心而受责罚?”
悦色因这一句一扫而光,我心底冷笑着你还会不知为何?何必要在此时提这事?
太皇太后亦是敛了笑意。
“皇后岂会不知其中缘由。瑾君并非不尽心,而是因太过尽心,而至一时不慎,才去织室思过。”
“寻思着再过几日一月之限便到了?”
我重重点头,不想作答。
“你可别误解了我的本意,我不过是想提点你日后多加留心,难保日后不会有宫人再重蹈瑾君的不慎。只是说来我也多有疏漏,我知你因那事受了惊吓,却一直未来漪澜殿谈谈,在此也赔罪了。”
“中宫言重了,我实在受不起。好在卿姚的银簪提点了汤药有所异样,怕是我此生都难以答谢了。”
我望向了立于太皇太后身后的卿姚,她听罢,却是将头垂的愈加低了。
而东宫早是有些不快,提醒道;“本是我等几人一处小坐,一道愉悦,你二人提那旧事作何?”
58痛失
更新时间2013-6-29 12:58:46 字数:2014
闲谈瑾君的话茬就此止住,刘彻瞟了了几眼皇后,众人也即弃了方才的一阵不悦,又复如之前的相聚甚欢。
不过几日,我却过得甚是焦虑。清早,我已是从睡梦中醒来,命竹挽服饰我梳洗后,即候着瑾君归来。
一个半左右的时辰,天边由蔚蓝变换为了布满一道道浅红的霞光,一月,瑾君显得清瘦了,她言因做完活计才好离身,顾归来的有些晚了,我不再多言,只是让她沐浴一番,再好好休憩一会。
“中宫新得几件饰物,欲相赠一二予卫姬,又加之椒房殿旁的几株桃花开得正盛,想邀一道观赏,再一同进晌食,也好增了情谊。”
在我跟前述着皇后之意的乃是椒房殿的宫女,听罢,我不禁想着若非盛情难却便是用于指今日之事?既然无事,那也不再推却了,应声道:“你先归去复命,我即刻就到。”
坐着步辇未费多少时候,已是到了椒房殿。出我意料,迎上来行礼的乃是赵通。
“中宫本在殿内候着卫姬,却不料太后遣人命皇后前去长乐宫一番,才至有所怠慢,还望卫姬不要责怪。”
“我本就闲来无事,多候会儿无妨。”
“卫姬便到殿中小坐,皇后备了几样进补的药材,是中宫的一番心意,瑾君何不趁此随我去取来。”
瑾君微微蹙眉,侧脸瞅向我,而我点头应答。从她眼神中我读出了不安。
赵通与瑾君离开后,我顺着石阶往殿内而去,踏上最后一格台阶,我尽是笑意得往下瞅去。
“慢着,留心点!”一看起来不过十来岁而已的孩子从一侧向我跑来,尾随其后的是一宫人气喘吁吁的喊着要他止步。
这是谁家的孩儿,竟是这般不拘谨,不过看着他一脸的笑意让我也愈加的愉悦。
然不过是离我几步远,却见他似是崴到了脚,双膝显得弯曲像是立马身子就要倾倒。
我因离得近,欲搀住他,不料被他一扯,我失足从石阶上滚落,二十几格的石阶,让我倍感生疼,只觉下身有股温润感,随即觉得好累,便闭上了双眼。
隐隐约约中,似是感觉到尽是担忧的一人抱起我,不断喊着快命医工来此,也不望在我耳畔呢喃你不可有事。夫君,是你吗?只是我难以撑开眼皮,无法瞧见你蹙起的双眉。
不知过了多久,我醒来发觉自己是躺于软榻上,瑾君神色惨白,眼角还噙着泪水,见我恢复了意识,瑾君转悲为喜:“你可是叫我忧心至极了。”
我应了声扶我坐起,轻轻拍打了几记额头,以为缓解头处的沉重感,又环望了下四周,才知一切都显得陌生,不经问道这是何处。
“这是椒房殿的偏殿,你不慎摔落,顾才暂且将你安置与此休憩。”
从我醒来,总觉身子有些不同,此时经瑾君一说,我惊恐的拂向小腹,明明不是隆起吗?为何此时竟是平复如常。我不敢置信,又稍稍用力按向小腹,却是依旧如方才一般。
“是不是腹中孩儿不在了?”
瑾君颌首,而我举起此时显得无力得双手捶打着自身,恨自己怎连孩儿都护佑不周全。
“医工为你诊过脉象,并无大碍,但万万不可生悲,否则会伤身!”
瑾君一面劝言一面紧握着我的双手不让我再苛待自己。
我的眼眶很快布满了泪水,拽过原先覆在我身的薄被褥的一角,卧身埋头哑然痛哭。
瑾君强咽下泪珠,搭着我的臂膀处劝慰:“先且止了悲痛吧,此处是椒房殿并非漪澜殿”瑾君的提点让我暂停了轻涕,再次坐起身子听她言尽:“两位东宫与皇后因在此守了两个时辰,后太后建言不要扰你清净才好,顾去正殿小坐了,陛下则是在此焦虑的侯了良久,见汤药还不曾奉上,便迫不及待得亲自去查探了。”
“他等都来了?悲痛之余,我有些不解为何就你一人,原是都暂去它处了。”
瑾君出偏殿去唤她人前来,而我则是趁此片余平复下面色。
两位东宫与皇后步伐匆匆得来到殿中,我正欲下榻,已是被太后一把阻拦:“你如今身子虚,躺着静养才好。”
“太后说得不差,你赶紧回塌。”太皇太后亦是一脸的忧心,紧紧握着我的手似是在宽慰我。
而皇后却是跪于我干前,声声痛哭:“都是我的过错,若非我一时兴起,唤你前来,就不会生了这事端,今日哪怕是手你一顿责打也是应当。”
虚弱已是让我都不愿多言一字,可是见得中宫这幅姿态,我不得不与塌上作跪状,感觉疲软的双手此时只能强撑着整个身子:“皇后如此自责,反倒令我愧疚难当,一切是我不慎所至,怎敢污是中宫之过。”
一字一字吐得甚是艰难,说罢便整个身子倾倒与榻上,太皇太后急忙扶住,让我的身子压在了她的一条臂膀上,而太后蹙眉道:“皇后,别在责难自个了,当下首要的是关切她的身子。”
“等她身子康健了,你再脱簪请罪,如此才更显皇后之诚意。”
“诺,记下了。”
我听得一阵夹带着怒气的男子声传入,是他,我露出了一丝丝浅浅的笑意。
“孙儿可是来了,”太皇太后淡淡的说着:“阿娇自是知晓何事该做,不必你多加提点了。”
刘彻应了一声后,径直走到塌前,让我依靠着他,而端来的汤药已是由瑾君接过,为我一口一口送入。
喝了汤药后,又再次沉沉的睡去了,暂时得以淡忘失子的悲痛,也算是上苍对我的宽待了。
当再次清醒,天边起了暮色,发觉他正于近处的几案上抿着温水,而面色中尚带着余怒,凌厉的目光让人不寒而栗,而见我自己撑着起身了,换了一脸柔和的笑意,走到塌旁问我可好,我言道已是无恙。
刘彻说道,东宫与皇后又侯在此处许久,但见时候已晚,他便劝言她们归去,留他一人照料即可。
59痛失(2)
更新时间2013-6-30 10:36:02 字数:2018
我倚在他肩上,听得他问道:“此刻你身子好些了,可介怀我一问?”
回了“圣上明说”四个字,“听宫人言,你是不慎跌落石阶,真是如此?那约莫幼学之年的孩童真只是恰巧小跑至你身旁?”
刘彻的问语让我再次异起了那时的心悸:“是,见他身子已然是要倾至石阶,我已是心急,才会思着拽其一把,不料出了这等事。只是臣妾不知,那孩童是何人之子,如今可好?”
“他是我姑母窦太主的孙儿,是其长子陈季须之子。他经你一拽,托住了扶栏,只是略有些擦伤而已。”听此,心中徒生一股怨念,然转念一想,我选择了不以实情相告。
“是,是我一时大意,才至失了腹中孩儿。”
一字一字顿出的同时,我分明能感受到双眸中已是泛起湿意,眼前一片模糊。一阵心悸后随来的是隐隐作痛。将头深深埋入他的怀中,尽情的悲痛,不少一会儿泪水已是打湿了他深衣的一片。
刘彻一只手搭在我的后背上做宽慰状,而另一只则是紧握成拳:“你不必心存善念因而袒护,也不必有所顾忌不愿明说。”
见他言谈举止间流露的愤恨状,我能断定他已是疑心这一切与皇后难逃干系。他这是在打消我的忧虑,让我据实相告?
可是,我真能禀实已告吗?
“臣妾知晓陛下是在疑窦中宫,可今日真是我太过不谨所至,不愿因此殃及无辜。”
刘彻愈加紧握的拳已是让他掌上的青筋尽显,我知他仍是难消疑心。忽然留心到尚在椒房殿的偏室:“圣上,这儿不该是我久留之地,此刻身子已是无大碍,我还是辞别了中宫后回漪澜殿去。”
“既然你决意回漪澜殿,我与你同去,也才好叫我安心。”
刘彻重重唤了一声瑾君,原来她是一直侯于门外踱步。
端坐于椒房殿正殿的中宫是面如死灰状,若有所思的模样,一旁的芳阳叫唤了一声,她才恍得回过神。
皇后挤出了些许笑意:“既能起身,应是无恙了吧。”
“是啊,无恙了,前来向中宫作别,也谢过皇后让我得以在此休憩。”
刘彻欲与我一道回漪澜殿,而我则是婉拒到:“陛下在一旁守了我这般久,必是疲累了,圣上何不在椒房殿小憩,也免得又受劳顿。”
“也对,你所说不差,如今你亦需静养,漪澜殿内无人扰才好。”
中宫向刘彻投去一眼,而我俯身过后,迎上的是他凌厉的目光,似是在质问我何以决定他的去处,但他仍不忘命瑾君要好生照料我,不得再有任何闪失。而皇后则是会心一笑,命人急忙备好车辇,又急忙让原先照料我的王医工完事后赶去漪澜殿。
而当我在瑾君的搀扶下,踱步到殿门外时,听得皇后温和得唤道:“陛下是欲去何处?何不早些贵内室安寝。”
“朕以为宣室殿比椒房殿清静不少,况宣室殿离承明殿相隔不远,明日朝议,我也不必急急赶去,可多安睡片余也是好的。”
皇后的笑意再次一扫而光,只能是冷冷地应了声诺后目送。
我感觉极为无力,无法端坐,宫人的稍加搀扶让能能得暂时强撑着。
归到漪澜殿,我终得舒一口气,依靠在塌上,瑾君未言一字,宫人早是备好了尚带着热气的温水,她大可命人为我擦拭,却依旧选择了亲力亲为。
当我的面色中恢复了少许红晕,听得竹挽通报王医工已匆忙赶到侯在门外。
王医工,让我想起了尚在浣衣局时,曾救我与瑾君一命的那人。
而当那人一脸忧色到我跟前,我露了从跌落石阶到此刻难有的一丝浅笑。是她?不想时隔如此久,竟还能再遇。
诊了脉象后,她缓缓道:“身子以为大碍了,只是伤了元气,还需静养几日,服几剂汤药便可痊愈。”
“许久不见了,敢问王医工夫家何姓?”
她满是诧异,回道孙姓。
“那我且唤你孙媪吧,这几日怕是要多加烦劳你了。”媪,本是对妇人的敬称,她得我一声尊呼自是受得起。
她报以浅笑,说了句如此让她有些受宠若惊。
我与瑾君说明了几句,瑾君尽是喜意:“当日您还未受我一个谢字,今日正好了我一桩心事。真是巧合。”
“不必了,我本是善于女子之疾,只是寻常的病痛如身子受寒等,也是知晓些,故当日也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但今日再遇说巧合也不能算是。”
“此话何解?”
“我本就一直身在椒房殿,今日卫姬是在那不慎跌落,皇后一时性急,才急忙唤了在近处的我等几人,也着实愧疚,未能保住皇嗣。陛下见我等在医治您,在一旁不断询问着可是有恙,命到不能让您有丝毫闪失,在一旁的太皇太后窦忍不住稍加斥责几句,让圣上端坐静候,自然,东宫的峨眉亦是紧蹙不展。”她敛了笑容,稍稍垂首,似是在候着我的一顿怨言。
“人各有命,或许他的寿数就是如此,我与他并无作母子之缘。”
一旁的瑾君与王医工自是明白我指代何人,我聊聊几语让他等有些惊讶,但见我的眼角泛起了些许泪光,瑾君知晓又是一次触及了我的伤痛,移了话茬道:“王医工为何一直身在椒房殿?不曾听闻中宫身子虚弱,需有人随时照料。”
或许瑾君只是随口一问,而孙媪却是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愣了片刻缓缓道:“帝后成婚多年,未有子嗣,我不过是帮着调理皇后的身子而已。”
所以,皇后一直把你留于椒房殿中?而花费了九千万亦是无果?
又相谈了片刻,王医工作别到:“我尚需去嘱托熬药的宫人几句,先且告退了”临走前不忘提点我:“卫姬也该早些安寝,方对身子复原有益。”
我应了声好,便让瑾君送孙媪出殿,她回到内室后,我说道:“我想先安寝了,纵使有事,明日再言不迟。”
60痛失(3)
更新时间2013-6-30 19:31:44 字数:2013
我知晓瑾君必是满腹的疑惑,但今日我甚感疲乏,即使之前已经睡了近两个时辰,眼皮却依旧沉重,瑾君颌首,服侍完我后,便出了内殿。
第二天,瑾君见我气色不再是昨日地惨白,久悬着的心也终如释重负。
虽是饥肠辘辘,食欲却依旧不振,扒拉了几口,算是进过了朝食。还未及我小坐小可,平阳是匆匆赶来,尽显忧心,然见我如往常般笑意不减,她的嘴边勾起了一抹苦涩的浅笑。
“昨日听闻我之事,我是一阵惊恐,你的兄姊几人恳请我准许他等虽我一同入宫探视你,可我细想了下,以你这几日必是需要静养为由,被我婉拒了。不过我已是答应,等我回了侯邑,必会将你的状况如数告知。”
平阳缓缓的说着,而我则很是认同她这般做:“宫中的医工医术自是不凡,他等确实无需忧心我,等我好些再来一探也不迟。”
“你不责怪我阻拦他等前来就好。”语罢,平阳从袖口中取出了一块绢帛:“所说她等应了不虽我入宫,却仍是让我将此绢帛带来。”
绢帛中,是兄姊几人的关切之语,虽说也不过是寻常的恭祝安康之类的词句,然见此,我仍是不免被触动,小心翼翼的将其收好珍藏。
“她等真是有心了。”
“先且不谈你兄姊了,我且问你,昨日你是因何跌落石阶?”
平阳急促的问着,直截了当,倒是让我微微怔了怔:“不过是我不慎而已,长公主多心了。”
“你连我都要欺瞒?你这是作何?以你之性子,我敢断言绝非是你不谨所致!你本是出自我侯邑,若是有人难为你我怎能坐视不理!”
平阳的语速愈加的急促,而侯立在一旁的瑾君在此时扑通一声双膝触地,插语道:“昨日我随卫姬去椒房殿,刚至即被赵通喊去取物,谁料我只离身了片余,便听闻出事了,怎会有如此巧合之事,卫姬,您何必再有所欺瞒。”
此时的殿中只有我们三人,瑾君的眼眸中已是有了泪光,平阳听罢不禁蹙眉:“此事详细的原委我还不曾听闻,听瑾君所说,确实疑窦重重,你难道还不肯失言相告?有了取了你孩儿的性命你真雅量到能无一丝恨意!”
平阳气恼的追问着,而我抿了一小口温水言道:“不是我不愿实言相告,而是可会有人信,一个不过十岁有余的男孩竟会狠狠拽了一把,让我从石阶摔落!”
瑾君与平阳听罢,虽说不算全然出乎其意料,却也不经瞠目,一时作哑。
“难道昨日窦太主的孙儿不是恰巧小跑至你身旁,而是故意为之。其心不可不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