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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Sherly 当前章节:14777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08:39

平阳将盛有温水的三足小鼎移至了一旁,一面打量着一面缓缓提起刘彻与她的几句交谈。

“陛下,你是故作不知亦是真不晓卫子夫的深意?”

原本姊弟二人相谈甚欢,然平阳在听闻了刘彻提及曹襄与妍儿一时后,不免阴着面色问道。

刘彻垂目颌首,示意这等心思怎会欺瞒得了他。

“既是如此,陛下又因何不曾动怒,反倒应允了,圣上可是一向不喜有人胆敢隐瞒。”

“长姊是言重了,一者,我确实以为妍儿的良人,襄儿是不二之选,二者,若是因此你二人情谊更甚了,亦是件美事。”

“陛下为她真是思虑颇多。只是身为长姊,有句不入耳之言还需相问?”

刘彻直视着平阳,待她将话说完。

“圣上幼时,母后与姑母已是约为婚姻,如今陛下于中宫可是一切安好?”

刘彻的嘴角抽动了几下,似是有些话语不想启口,而平阳已是为他作答道:“陛下对长女是极为疼惜,可愿妍儿步你后尘?”

他哑口了,只是因为他置信曹襄与妍儿不会与他和皇后一般,可经平阳一提及,刘彻起了些许犹豫。

听闻了长公主的复述,我亦是不知何言以对,只是见她仍是淡然道:“今日前来,不为其他,只是想言明,你我二人的情谊怎会因它事而消减分毫?况妍儿与襄儿都尚幼,等二人壮大后再议此事不迟。”

思索了片余,想着平阳所言甚是,回之略显尴尬的一笑,平阳饶有兴致得逗趣着妍儿。

长姊与二姊成婚的宴席显得简朴,她两人倒也是不喜奢华。瑾君随我同去了,与平阳的侍女柳淇泮相见如故,候在一旁交语不绝。

今日的天气甚好,徐徐的微风袭来,又加之暖阳和煦,忍不住抱着妍儿到殿外的秋千架上小坐。

瑾君离开本是去取为妍儿御寒的衣裳,然她归来时,手中却是空无一物。

“夫人,椒房殿的宫人来禀,中宫不稍多久便会来此。”

“即使如此,归殿内静候才好。”

语罢,我起身下了秋千架子。

果是没候多久,皇后身着一身暗红色的曲裾深衣现在了殿外,迎上去施礼后,中宫扶起我温和说道:“有些时日未来漪澜殿探访了,令我念及了妍儿。”

话音不过刚落,乳母怀中的妍儿已是被她接过。妍儿正好醒着,她的指尖也不断轻柔的拂过起稚嫩的面颊,而当皇后的手指稍加用力抵着唇间时,妍儿倒也回之一笑。

“这孩子是愈发的招人怜爱了。”

难得听闻她于私底表露对妍儿的喜爱,不禁让我颇觉讶异。

“妍儿可得谢嫡母的垂爱,不过,中宫何不入座几案前?”

我二人俯身入座后,她的话音再次传入我耳畔:“本我还不解为何妍儿降世还不多时,陛下已是急不可耐的赐为卫长公主,一切比照长公主,如今想来,若换之我为陛下,见女儿这般娇柔乖巧,亦会如此。”

今日是因何让皇后不吝啬誉美之词?我更是觉得不解。

“不过是陛下抬爱了而已。”

我刚言毕,妍儿居然哭闹起来,果是禁不住夸赞的。

“如今观来,是中宫过誉了。”

我怀着笑意刚说完,乳母已是侯立在了一旁道:“公主应是有饥渴感了,恳请中宫容我抱去照料。”

皇后似是不舍地将妍儿交给了乳母,又关切到:“见你眼中已现少许血丝,又环着一圈黑色,可是因近些时日照料妍儿太过辛劳。”

被她一提,倦意还真是即刻袭来,我携着笑意到:“哪有幼儿能让为母省心的。妍儿时常哭闹,顾至休憩不佳。”

皇后竟是扬起了一丝满意的笑:“你所言不差。只是我着实不愿见你如此辛劳,又加之我与妍儿毕竟亦是母女,极为投缘,依我之意。。。。。。”

她顿了声,我只得追问道:“恳请中宫赐教。”

“让妍儿同去椒房殿,住些时日,也好让我为嫡母的已尽职责,亦是于你空暇好生休憩。”

我竟都忘了答话,皇后见我不回一字,又面露难色,轻叹道:“如此看来,我的这番好意卫夫人是不愿受之了。”

见她一脸的失落,我竟颇有些不忍。

“中宫能有此意,我替妍儿谢过尚不及,怎会不愿受之,只是怕让皇后受累,于心不忍,顾不敢应下。”

“你大可将此念弃之不顾,是我甘愿,又岂会怕受累。”

她的宽慰仍是让我不想一口答应。

而皇后换了愈加温和的语气道:“我知晓了,你是忧心椒房殿的宫人照料不周,反让妍儿受苦了?”

听罢,我急忙回到:“不敢有此想。”

“若是你真忧心,那就让乳母一道随去,平日不也是乳母帮着你照料。若你仍是不肯应允,我只得以为是你不愿予我薄面。”

“不敢不敢,中宫不怕辛劳,就且将妍儿带去,只是不晓皇后愿留妍儿多久。”

“竟是这般焦急,妍儿还未离身已是忧心她何事归来。你若真念及了她,就且来椒房殿小坐。”

实言之,我很想婉拒,然已是不可能,也只好急忙颌首,已示应允。

皇后置下手中执着的小鼎后,笑意更显浓郁了:“我母后今日会入宫探视我,估摸时候相差无几了,不再多加打扰,先且归去了。”

作别了她,亦是作别了尚不更事的妍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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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13-7-21 7:44:47 字数:2045

 再次归回殿中,瑾君见我似是神情不宁,淡淡问道:“在为公主忧心了?”

“照理,我是无需忧心,可却难抑不宁。”

我信皇后会照料好妍儿,许是因女儿不再身侧,才至有此。

瑾君揣测到了几分我的心思,劝慰我道:“皇后都已应允了,日后就权当辛劳些,多去几遭椒房殿,不就可去你的不安了?”

我无奈得笑道:“也是!”

没有了妍儿的吵闹声,漪澜殿瞬时沉寂了,想着何必让不宁一直扰自己,故取了几册书卷欲打发时光。

晌食时分,刘彻竟乘车辇赶来了漪澜殿,着实出乎我意料。

“本想与你一同用膳,食案上怎就这几道菜肴?”

刘彻敛起了笑意,故意沉着面色继续道:“可是宫人待你不周?”

“宫人怎会怠慢于我,只不过是觉食欲不佳,才让人端来了这三道清口的菜肴便作罢了。陛下怎也不遣侍者先且一步告知,不至宫人如今一阵忙乱。”

此时,刘彻忍不住轻笑:“由你一说,反倒还是朕的过错。”

同于食案前入座后,又加入了几道菜肴,刚入几口,他因疑惑问道:“还未闻妍儿的哭闹声,可是乳母抱去照料了?还不令宫人将妍儿抱之跟前。”

不过刚进食了几口,刘彻已是催促着了,我轻叹了一声:“原来陛下全然是为妍儿而来,,日后怕是我得多加仰仗女儿了。”

“为母的竟还会与女儿一番计较,才叫朕费解。”

三言两语的笑谈后,刘彻仍是不忘问道妍儿何在。

“非臣妾不让妍儿至陛下跟前,只是她暂不再漪澜殿。”

刘彻不禁止住了手中的食箸,然后置下,要我详细说来此事的来龙去脉。

“今早中宫前来探视了,说是见我照料妍儿辛劳,提及让妍儿去椒房殿,她好照料几日,也算一尽为嫡母之责。皇后的一番美意,令我不忍婉拒。”

“她不是极不愿你诞下皇嗣?怎今日会突生此意?”眉头紧锁,神色中已现对皇后的不置信。

“陛下多虑了,皇后对妍儿也不过是有怜爱之意罢了。”

“不管是否是多虑,晚些时候我前去椒房殿一探便是。”

刘彻匆匆用完了膳食,即乘坐车辇回了宣室殿。

这一晚的月色显得有些凄冷,我独倚窗柩前,一阵和风拂过身上,携着清香入鼻,甚是让人惬意。

回忆着今日的一幕幕,却叫我想起陛下已有三月未移驾椒房殿了,皇后知晓刘彻对妍儿的疼爱,是欲借妍儿引他前去吧。

见我已是立了良久,瑾君轻语道:“夫人,早些安寝吧!”她的话语将我的思绪唤回,我我合上了窗柩,洗漱完毕后,卧于软榻上。

本以为没有了妍儿的咿呀声,我会睡得沉些,却不想习惯了平日轻轻拍打身旁的妍儿,今日侧身一探却是空空如也,反让我辗转难如梦。

第二日起身后,瑾君为我梳着发髻,不禁发问:“夫人,见你倦容更甚了,可是因软榻不适而未眠好?”

“软榻未有不适,你因晓我缘何如此。”

瑾君回我一笑:“真是念及了公主,何不朝食后前往椒房殿?”

“我也正有此意,今日打点我妆容可愈加细心点,总不好尽显倦意就前去了。”

“诺!”瑾君应了一声后,是越加得悉心了。

抬车辇之人已是加紧了步伐,可坐于车辇上的我仍觉显得缓慢。

入了椒房殿,才晓太皇太后亦是在殿内。施礼后,听得皇后面露笑意地打趣道:“才不过作别了一日,已是亟不可待的前来,果是母女情深。大母,我说的是否在理?”中宫倒还不忘询问太皇太后之意。

今日中宫的心绪倒是颇佳的,不免令我觉得出乎意料。

东宫则是附和道:“怕是她忧心你多有疏漏,难以照料好妍儿。”

“太皇太后和中宫取笑我了,不过是想着今日前来见过太皇太后,别无它意。”

“不让你倍感焦急了。”皇后的目光移向了近处的宫人:“让乳母将公主抱至殿内。”

宫女应声诺后,淡出了我们的视线。

妍儿一入我怀中,笑得更欢了。

而皇后则是戏言道:“夫人可知我是不曾苛待妍儿了?”

“中宫乃嫡母,怎会待妍儿不佳,我又岂会有此疑心。”

“如此便好,当日的应允应还作数,就且让公主多小住些时日。”

虽说有些不舍,可我还是点头回应着皇后的话语。

“如今添了妍儿,你二人较之之前,倒是愈加和睦了,也算我这曾孙女儿大功一件了。”

太皇太后笑颜尽展,中宫和我则是以愈加欢悦的笑意和着。

“外边正是阴爽,何不陪我去近处小走?”

太皇太后的建议,让我二人愉悦的应承下来,将妍儿交托乳母悉心照料后,我们便起身出殿了。

在椒房殿待了约莫一个时辰,便作别回了漪澜殿。

为我奉上了一盏茶水时,瑾君低声似是无意地提到:“已是许久不曾与卿姚有闲暇相谈了,今日倒是得以轻语几句。”

见其他宫人均已被前去忙绿,我故意提及到:“交语了些何事?不会是有谈及逾龄出宫后,要觅得一良人,与其偕老?”

“尽是取笑我。纵使我两私交甚好,也断不敢于椒房殿谈及这般不宜明说的话语。”

“好,不说这些。”瑾君的面容现了些许红晕,我掩着笑意问:“欲与我言明何事?”

“昨夜陛下憩于椒房殿。”执杯盏的手僵于半空中,听其言毕:“卿姚对我低语说道,太皇太后见陛下不再如之前,一副不愿与中宫照面的模样,帝后能和睦,她的心绪倒也极佳了。”

“有何可怪异,皇后携了妍儿去,一面是欲照料她几日,一面也是企盼着陛下能在念及妍儿之时前去小坐吧。”

而此时我的心底竟然突生念想:中宫会这般做该不会是太皇太后为其所出的计策?

帝后若真能至此和睦,与我而言倒也是幸事,至少可减了皇后的几分恨意,今日中宫的和颜便可为证,可为何我偶的心底仍是泛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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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13-7-22 8:11:42 字数:2028

 见我多时未开口,瑾君怯声到:“算我多言了。”

“与你无干,何必怪罪于己。只是我觉疑惑,你二人怎会谈及此?”

“今日我见她笑意掩不住,问其是遇了何喜事,她言因太皇太后大悦自己也才心绪极佳,顾才谈及了东宫为何事欢愉。”

“原是如此。”实则此事也不算令人颇为费解,刘彻去探妍儿皇后留他椒房殿一宿,不是实属常情?

顿了片余,我吩咐着:“不过你还是先且为我再去取些针线,我正有用。”

瑾君终于又现了笑意:“可是又为公主。”

“真是多言,还不快去!”看着她携着窃笑离去,我拂过为妍儿备置的衣裳,不免升了怅然若失感,这一晚,亦是无法怀着妍儿安睡。

不免又嘲讽自己到,又非生死别离,不过暂离几日,怎就不思茶饭了?

罢了,还是趁着闲暇为些女工,缓解对妍儿的几分思念之意。

一连十几日,椒房殿都显得沉寂,刘彻亦是不曾踏入,每当灯座燃起烛火,我竟会寻思,他是憩于椒房殿,还是安身在宣室殿。

自然,这十几日我去椒房殿的次数也较之之前多了,妍儿每每见到我总会笑颜相对,让我倍感欣喜。皇后的面容中尽现悦颜,不再如过往般的阴沉。自然,我亦是听闻了陛下宿于椒房殿有三日,浅笑了一声,若是之前中宫知晓因妍儿帝后反倒和睦有加,是否还会对我有身而忐忑不安。

暮色已起,我执起竹简随意翻看着,本想着刘彻应会如前段时日不现身于漪澜殿。

不想正专心于书卷时,已是有人从背后拥住了我,尽是欣喜,不过叫我意外得是他竟还能温和地对我言道:“以往你均是笑意相迎,今日却不同,可是气恼朕几日都不曾踏入漪澜殿?”

“臣妾岂敢!不过是因许久不见圣颜,一时过喜,以致都忘了一改面色,陛下可别误解。”

“好是能狡辩,不过倒尚能博朕一笑。没有气恼朕便好。说吧,是何书叫你如此专心?”

“不过是本黄帝内经而已。”

刘彻执过竹简,瞅了几眼道:“怎忽然有兴致涉猎医工所学了?”

“陛下若非忘了,吾父本是一位医工,身为其女,有兴致涉猎不足为怪。况近些时日颇显闲暇,也便执来算是打发时辰。”

“如此看来,朕日后若是有疾,可不必再宣太医令,直接将你唤至跟前即是!”

“陛下取笑了,医乃救死扶伤之大事,臣妾可不敢越职,亦是担待不起。”

他的几句话语,以让我倍感舒心了。

刘彻瞥见了折叠在一处的衣物,随口问道:“妍儿在椒房殿也半月有余了,你为母的是该将其接回。”

“是,臣妾也不想讨饶中宫照料妍儿了。”

这两日前去,我有向皇后流露过此意,不过她却总是推脱再过几日,妍儿依旧是欢笑如初,我也只得应承。

见我面有难色:“你是惧她会不愿让妍儿归来?”

我摇首道:“非也,只是见中宫将妍儿照料地甚是悉心,不知如何启口而已。”

“直言即是!”

语罢,刘彻执过我的手让我一同坐于软榻上,并笑道:“自妍儿降世后,你我尽是关切她,已是不曾如今日这般相谈过了,何不惜此时。”

我颌首,依着他的臂膀让自己倍觉舒适。

天色还未尽亮,我正与周公相会中,梦见了妍儿大哭不止,正欲抱起她却消弭不见了。不经惊愕坐起,额头沁出了些许汗珠。

“夫人,可是醒来了?”大约是我刚刚惊呼了一声,瑾君叩门相问。

在我的应允下,瑾君推门而入,忧心道:“刚刚是何事叫夫人惊呼?”

仍还是有些倦意,我强撑开了朦胧的双眼,说道:“不过是梦噩罢了,梦及了妍儿。”

正在为我着上深衣的瑾君面容中起了不自在:“母女连心,果是不假。”

不知她此话是何意,我平了面色问道:“你的话语可是令人费解。”

“夫人,我于内室外侯你醒来已是良久,是想告知公主似是受凉了,浑身发烫。”

我转过身直视瑾君道:“那为何你不立马唤醒我!”

“夫人别忧心,已是有太医为公主探病,中宫亦是侯在一旁。”

“是何人前来禀告的?又是何时妍儿受了凉?”

“是椒房殿的宫女前来禀告的,估摸已有两个时辰。”

瑾君被我焦虑的惹得垂目不敢直视。

“我稍加梳洗即是,真欲能即刻到椒房殿。”

瑾君应了诺后,为我打理发髻。

蹙眉望向外边,我疑惑道,按理,如今怎还会受凉?莫非是妍儿体虚的缘故。

急急赶往了椒房殿,乳母与两位宫女正在服侍着妍儿,而皇后则是坐于榻上,用手指撑着额头,深锁眉望着幼小的病躯。见我前来,立马歉意道:“都怨我不周,才至公主抱恙,夫人纵使责怪,亦是不委屈。”

“中宫无需自责,是妍儿染疾叫皇后劳心了,是我该赔罪。只是敢问,太医等何在?”

瞅了周遭,不见一位医工,故有此问。

“无需多忧,两位太医已是去取药,暂留乳母与宫女为妍儿擦拭身子,幸得不过是小疾,悉心照料便无大碍。”

点头后,我执过一位宫女的一块手巾,为妍儿擦拭。稚嫩的肌肤上已是起了些许红色,许是她们的力道稍稍重了点。我擦得甚是轻柔,深怕她会觉得有些生疼。

又过了半个时辰左右,端过了汤药的皇后将其递给我:“难为你要一早便赶来了。”

回之淡淡得一笑道:“中宫比我起得更早,是妍儿难为嫡母了。”

见妍儿的身上的余热有所退去,皇后露了一抹浅笑:“让她在此好好寝睡,你我去正殿小坐吧。”

虽有些不舍离开,不过看到有乳母与宫女照料着,我也安心,况自己也确实觉疲累了,小坐会儿也好。

正殿内,一时显得静谧,我与皇后相视无言,只是一小口一小口抿着茶水,时而头撑在手掌上,以作小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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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13-7-22 11:30:45 字数:2016

 静默了些许时候,与皇后交谈了几句后,我寻思着是该再去探下妍儿,看她是否好些了。

宫人见我与皇后入里,都跪地施礼,中宫命她们起身后,我已是在床榻前,用手触碰了几下妍儿,发觉她较之之前是好许多了,不再焦躁不安,唇齿都发烫。

自然,我亦是免不了询问乳母几句,她则是含笑禀道:“夫人大可宽心,公主如今服了汤药,已是初见药效,哭闹亦少了。”

我移了疾步,跪地在皇后面前,恳请道:“妍儿尚未痊愈,望中宫恩准我携她回漪澜殿好生照料。”

她立马搀过我双臂,将我扶起:“这是作何。妍儿来椒房殿时一切安好,归去自也是当无恙才好。我深有愧意,何不让我照料至妍儿病愈,再将她抱回漪澜殿。”

“妍儿已是扰了中宫半月有余,如今抱恙,不敢让皇后再添了辛劳!”

我的眼中已是噙了泪,正当皇后心怀犹豫时,太皇太后已是现在了殿外。

“太皇太后长乐无极!”我两人施过礼后,皇后依在了东宫身侧,欲言却不知怎么启口,太皇太后已是探得了她的心思:“不必多言了,方才我耳闻了。”

东宫又移了目光于我身上:“为母的想悉心照料染疾的女儿,焉有阻拦之理。”

缓步走到榻前,苍老的双手抚过妍儿的面颊,一声叹息:“我的曾孙女儿可是受苦了,阿娇,你照料地也太不周了。”

太皇太后在软榻旁守了不多时,见妍儿的余热也差不多退尽了,便示意我携妍儿归去。

回到漪澜殿中,见妍儿的嘴唇发干,我命人取来了温水往她唇边蘸上几滴,刚舒了口气想倚在榻上,却已是听得刘彻急促的步履声。入了内室后,一脸忧色地他低声问到妍儿可好,似是不愿打扰了她的寝睡。见我颌首,父女二人又面颊相贴确认妍儿已是无大碍后,刘彻执其我的手往内室外而去。

刚出内室,见得春陀尽是阴郁地跪于石阶上,我疑惑问道:“陛下,春陀是犯了何错?竟要如此重罚他?”

“提及他朕就来气。朝议之时,在宣室殿与几朝臣相议之时,对妍儿抱恙一事竟一字不禀,非得等我得闲暇之时才相告。”

“想必他是见陛下正是繁忙,才不敢有扰。”

刘彻向殿外投去了不满的一眼:“他可甚是会狡辩。说是他询问仔细了,妍儿不过是小疾,圣上处理朝政要紧,完后再禀不迟。”

“说得倒也并非不在理,妍儿不过是因受凉才至的小疾,确实不需劳陛下如此急切的赶来,何不罚他长跪?”

“妍儿纵使只是小疾,于你我而言亦是大事,否则你怎会已将她从椒房殿迎回由自己照料。”我承认他所言句句不假,而刘彻又继续道:“不能轻饶他,这番责罚,是要他瑾君,日后别自以为揣得君意擅作主张。”

“陛下真是气恼,略施责罚也罢了。”

“跪于石阶半个时辰已是极大宽容了!”

幸得今日是天清凉爽,若是烈日当头,怕是所受的罪又要多几分。

随口问了一句:“陛下可是去了椒房殿又前来此的?”

“我知依你的性子必会将妍儿抱回漪澜殿,故也未去椒房殿。”

“前两次去椒房殿,皇后照料妍儿倒也尽心,以为她是敛了跋扈的性子,不想还会生此事,尽心怕也不过是假象罢了。”

“妍儿尚还幼小,本就极易染病,陛下也段不必因此怀疑中宫的尽心。况太医也已说明,是宫女为妍儿浣身时温水过凉了。”

“许是吧。”刘彻的话音中透露着依稀的不信任,不稍会儿他似是思及了一件事,笑道:“母女连心果是不假。”这话听得甚是熟悉,对,今早瑾君提及过,见我甚是疑惑,刘彻继续解释道:“前两日你执其黄帝内经翻阅,不想今晨妍儿竟是抱恙了。”

“陛下倒是还有心绪打趣我。”

泯然一笑后,我二人轻声再次如内室,探妍儿如何了。

晌食过后不久,太后亦是前来漪澜殿了,来意自是不言而喻,甚是关切地望着妍儿,留了许久才离去。

不过第二日,妍儿已是恢复如初,逗趣她时又再现了她的笑颜,我悬着的心也终得置下。

妍儿一日日的壮大,我对她的喜爱亦是有增无减。想着正有空暇,便乘了车辇出宫前去和长姊等一聚。

我先是到了长姊家中,公孙贺需当值顾不在,不过少儿倒是正与仲孺相谈甚欢。

几句寒暄之后,长姊甚是欢喜地怀过了妍儿,只是流露的不仅是姨母对侄女儿的喜爱,极似了那日我在平阳侯邑抱着曹襄时的神色。

“长姊悦色尽现,还不诉与我听是有何喜事?”

仲孺掩笑一声道:“仔细算来,公主降世已是四月有余,愈加招人怜爱,怎会不现悦色?”

少儿倒是忍不住直言道:“夫人觉察犀利,神色中的细微差异亦有捕获。”

“哦,还不快些告知我。”

长姊微微低垂着头,似是在掩饰羞涩,而我奉命见得她的面容上还溢着不同寻常的愉悦。

少儿笑意连连:“你我可盼着为姨母的那日了。”

“依二姊所言,长姊如今是有孕之身了。”

仲孺点头示意不假。

我故意低着声音道:“长姊,这等要事竟到今日才相告,可还视我为女弟不?”

“女弟如此误解我,真是冤哉!”长姊羞色不减,只是与我同样低了几个音调。

“夫人勿怪,长姊前日觉身子不适,请来医工,才确信有孕不假,还未及和你说明。”

“敢问已有多久?”

长姊的声音愈加的温和:“一月有余了。”而此时,妍儿发出了依依呀呀之声,手足并用似是在为仲孺庆贺,许是也在为添了一亲眷而欢愉。

“咦?怎不见去病,没随二姊同来?有些时日不见,真是叫我念及了他。”

“陈掌今日显得无事,携他去城外小游,倒是叫青儿落了个清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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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13-7-24 11:30:50 字数:2041

 我不禁问道:“去病仍是爱缠着青儿?”

长姊抢言答复我:“今日若非威逼加利诱,怕是病儿才不会听从了陈掌。”

我饶有兴致追问到底:“怎个威逼加利诱?”

仍是长姊为我作解:“威逼,乃是青弟所为,青儿告知去病,若是今日要随着他,必须先绕家宅跑五圈,利诱,乃是陈掌所为,他告知病儿若是随他出城小游,归来长安城内后他希望得何物,便为他买来。去病权衡利弊后,决定随陈掌而去。”

“去病尚不过四五岁,你二人就不怕他权衡失策,一心要随青儿,毕竟舅甥二人可是情同父子。”

“夫人不必有此忧,外甥虽还年幼,可病儿是断断不会犯傻,这二选孰优孰劣,他能断得清。”

“也是!许是日后我等还得仰仗着病儿,背负了我等殷殷期盼之人怎会不知该随谁去为好。”

我浮起一丝坏笑道:“长姊,你说多年后,再与去病提及此事,他那时会作何选?若是随陈掌去,岂不是显得自己难抵利诱,若是选青儿,又显得不合算。”

仲孺立马附和:“女弟这建议甚好,我二人应当为去病记下。”

少儿终搭上了话茬:“若是日后去病知晓二位姨母这般议论他,还为他记下这等小事,保不准心有怨念,你二人可还得仰仗他?”

我即刻回道:“那可还得仰仗二姊教去病谨记着二位姨母之好,至于其它,一并忘却!”

少儿被我惹得难忍住大笑:“此话还是交代与卫青更可行。”

长姊则是正了面色问道:“言归正传,此番你让去病与陈掌同去游玩,怕是心底有所思吧。”

“是,去病视陈掌虽非有厌恶之意,却也只是权当如一不相识之人,言辞举止间尽显淡意。可如此陈掌算是病儿之父了,两人若是多相处一处,对增进父子之情尚是有益。”

相谈间,我愈发觉得,女子若是已有所出,心中的挂念便尽给予了幼小的孩儿。遥想之前,我姊妹三人常谈及的即是女红,而如今已是换做了去病、妍儿与长姊腹中尚未降世的侄儿。

此时,妍儿在二姊的怀中显得很是安分,乳母是随我而来,侯在了一旁,见此,挪动了几步至我跟前:“夫人,公主许是饥渴了,准我先且抱去。”

少儿已是被她折腾得一脸无奈,无论怎么哄逗都不奏效,听闻了乳母的话语,立马现了如释重负感,没有了妍儿的吵闹,屋室中也便消了嘈杂。

“夫人,要不过会儿我等三人同去探视大兄。”

去了方才的愉悦,换之的是隐隐的不安,仲孺说出此语时尽是忧心。

卫青被大长公主遣来的人绑去并救下后不久,兄长的身子便一直显得羸弱,顾辞去了给事建章,好生休养。

“长姊,可是大兄的身子又大不好了。”

“倒不是,如今他已是好些了。只是这般久了,兄长他一直于时好时坏间反复,医工竟也不知何药方可治愈,怎能不让人忧心。”

少儿不免提及了一句:“也是辛劳了青儿对兄长多加照料。”

乘车辇离了长姊的家中,倒是见得卫青正与兄长在小院中赏着秋景,半月不见,兄长长君更显清瘦,而见我三人前来,显露笑靥叹道,自我入宫之后,已是少有能如今日我几人齐聚。

然纵使相聚再欢,再有不舍,暮色已起,也该是时候回漪澜殿了。

作别之后,我的心绪久久仍留于长姊等的一颦一笑中。

车驾刚至漪澜殿,竹挽迎了几步,禀道皇后已是侯于殿中多时。

是有何要事,竟让她愿意静候甚久?

正殿之中,她正安然的坐于几案前,手执着三足小鼎,只是仍能依稀见得几分焦虑。

“今日出宫,不知皇后屈尊前来,失了迎驾。”

见我跪地,她起身迎上前搀起我笑意涔涔:“无妨。不觉距妍儿归回椒房殿已是两月有余,有所挂念顾前来探视。”皇后隔着几步之遥的距离,瞅了几眼道:“如今观来,妍儿早是大好了。”

说罢,天禄、辟邪用上好的青白玉制成的辟邪之物,由芳阳奉到了我面前。

芳阳,若我记得不差,这是她第二次随中宫前来漪澜殿,只是不知为何她的笑意令我觉得甚是怪异。

然不及我多想,恭敬得接过玉天禄与玉辟邪后,细声道:“多谢中宫厚爱相赠。”

“其实这并非予你,而是为妍儿所备。”皇后移了几步,将她抱在了怀中,又作歉道:“两月前妍儿因受凉遭罪,我有疏于照看之过,深感愧意,如今偶得这良辟邪玉器,便思到赠与妍儿,希望能保她无灾。”

“已是过往,我亦忘却,皇后不必心怀歉意,天禄辟邪替妍儿受下,有愧了。”

因这两件玉器也不过如妍儿的拳般大小,我取出了向织室讨要来的一个囊袋盛装,系于妍儿的腰间。大概是她觉得新奇,小手总会时不时得探向囊袋。

“如此倒也免得玉天禄、玉辟邪不慎掉落。”含笑说完了这句,中宫的余光扫向了近处的芳阳,却只见她跪地在我跟前。

见皇后未开口,我不禁相问到这是为何。

“若非你忘了,那日是她备置沐浴的温水余热不足,才至妍儿受凉染疾,虽在浣衣局已是思过两月,然我觉还是令她在漪澜殿服侍数月,以作赔罪。”

皇后的话语中倒是尽显诚恳,然这番好意我却是不敢领受:“中宫言重了,她即是椒房殿中的宫女,我又怎好要了来服侍?况漪澜殿的宫人已是足以照料我母女的起居。”

“夫人若是不受,我的愧疚难消,你可忍心如此?”

皇后直视我的神色,竟让我一时慌乱,寻不出婉拒的理由,只得回语道:“愧领中宫的歉意。”她的笑意更甚了,然当我稍加低头,却见芳阳未有一丝一毫的不快,而我则又为难的说道:“即是椒房殿的宫人,若只是为我这漪澜殿的寻常宫女,怕是委屈了,但若是要身为女官,亦是叫我有些难为。”

20

更新时间2013-7-25 15:14:34 字数:2019

 “你断可不必为此忧心。我知你与瑾君交好,瑾君倒也深受太皇太后喜爱,漪澜殿女官之位她自是不二之选。”中宫用目光打量着仍是跪地的芳阳,继续说道:“况以她之粗笨,若是担当女官一职,怕是要令你颇受委屈了。”

我含笑道:“如此,那日后芳阳就且听瑾君差遣吧!”

“勿因是我宫中侍者的缘故,闲置其一旁,夫人尽管使唤,若是犯错,责罚不误便是!”皇后的嘱托让我再次以颌首回应,而她不忘补上一句:“多予她些事去繁碌,也方解我愧意。”

中宫将怀中的妍儿交还给了乳母,望向芳阳的眼神似是意味深长,又对我含笑作别。

皇后的车辇消逝在我目光所及之处后,她两人被我唤至跟前,我吩咐道:“瑾君,我知你你悉心,奉水之类琐事都尽可能亲力亲为,然毕竟令你分神,日后此等小事就悉数交予芳阳为之,也算替你分忧了!”

两人应了一声诺后,瑾君以交代几句为由,让芳阳随她一同退下了。

漪澜殿中,我坐于几案前,泯着温水之时亦是在作想,中宫怎会不知我曾与芳阳有过节,此番竟还命她前来此处当值,若非是她得罪了皇后,中宫欲借我之手责罚她?可是,似并非如此,我分明见得芳阳的面容中还犹存悦色,不像是对至漪澜殿当值有所畏惧?

一时猜不透,不禁令我蹙眉,然当我听到内饰中妍儿不安的吵扰声后,我置下了一切所思,与乳母一道照料她。

天色已显昏暗,却还不需由宫灯照明,我倚在软榻上,细瞧着妍儿安睡的模样。芳阳于此时入了内室,将昨日送去浣衣局浣洗的衣裳轻声置下后,正欲离开,却被我止住了。她跪在床榻旁,静候我问话。

我直截了当询问:“可是欲归椒房殿?“

“夫人此言差矣。一者,奴婢岂敢违了中宫之命,而有此心,二者,于奴婢而言,如今寄于漪澜殿好过身在椒房殿。“

她这一番话语,引得我由凝视妍儿转为和她相视:“此语何解?“

“若非奴婢不慎,公主怕是仍需缓些时候方归夫人,因此断言夫人不会对奴婢怀有大恨;而中宫则不然,因我不谨而曾受东宫等数落,皇后自是不愿见到奴婢的面容,故有此言。”

徐徐道来,似是早有备,见她叩首,名曰向妍儿谢罪,我笑得略带勉强,既然今日的这番试探注定已是无益,我也只得已一句退下了之。

瑾君见时辰不早,便前来内室服饰我洗漱。这一夜,我欲能睡得安稳些,顾已命乳母将妍儿抱去照料。内室中,此时仅有我与瑾君二人。

瑾君低声相问:“被中宫遣来此的芳阳,夫人欲如何待之?”

我明白瑾君之意是询问是否让芳阳受些为难。

“纵使过往她有对不住我之处,已是受了去浣衣局当值的责罚,不悦亦早消了。”

我的面色没有一丝的变化,瑾君不禁说道:“若非她,夫人与公主可免去了不少苦罪,也是夫人能容人,若换我,即使未有难为之举,怕已是动此念想了。”

“颇觉是奉承之词。”我轻笑了一声吼正色道:“你身为女官,平日如何待宫人,也如何待芳阳便是。只是你要谨记了中宫的吩咐,诸如奉水之琐事可悉数尽与她。”

瑾君应声诺,算是记下了我的提点。

过了两日,夜里风寒,不过这一晚月色极好,刘彻怀着欣喜而来,于几案前入座不久,芳阳端来了桂花茶。不过瞅了一眼俯身置下杯盏的宫女,刘彻显得甚是讶异,见她已出了殿门,不禁询问我:“朕记得那宫人是服侍皇后的,怎会在此?”

“陛下犹能记起芳阳?”

“芳阳。因她,妍儿受凉遭罪,况又时常随在皇后身侧,让朕忘却方是难事!”

而刘彻又问及为何芳阳会于漪澜殿中当值。回之淡然一笑,芳阳与刘彻照面了,也才便于我提及此事。

“都已过去两月有余,可中宫仍是不敢忘却,说是命她来此受我差遣,聊表歉意。”

“遣一为事不谨的宫人服饰你,不知皇后安的何心。”

刘彻的一声冷笑,让我知晓他并未因皇后的这番举动而对她增了几分好感。

“安何心?自是略表照料不周的愧疚之意。”

他听了我的回语,竟是毫不掩饰得直言道:“是否因皇后的所为二心有不安了?”

“心有不安倒确实。妍儿受惊不过小事,况并非中宫不周,而是宫人难免有不谨之处,若是那时妍儿身在我侧,亦是难保漪澜殿的宫人不会有此不慎。而皇后依旧耿耿不寐,不免反令我深有愧疚,只是不知如何婉拒中宫的这番美意,恳请陛下改日向皇后言明,无需因芳阳的一次过失而深感自责、”

然刘彻对我的话语则是一笑置之:“何必惧她!留了芳阳,多一人由你使唤不好?况朕也欲知皇后此番是否另有所图?”

他的这几句表态确实令我大感意外,二我也只得应允。

但当刘彻怀着妍儿大悦时,他留心到了别在长女腰间的囊袋,很是好奇,便触手去抚。

而我急忙含笑作解:“陛下,臣妾疏漏了告知,囊袋中是玉天禄、玉辟邪,乃皇后所赠,言是为妍儿辟邪求安。”

“她何时如此有心了?”出于探知的欲望,刘彻打开了囊袋欲细观,而当他端详着两件玉器之时,竟一时僵住了,我迎上前问道,是有何异样?

“玉器已是现了陈色,却是似曾相识。”

“中宫言是偶得之物,不知陛下因何有熟知感?”

不过是一瞬,我见得了他略显无奈的神情。

“朕犹记刚立为太子不久,有一日姑母携皇后前来小坐,母后将这对玉器赠与阿姊,蕴含辟邪之意在其中,而姑母则是令阿姊将玉辟邪交还于我,说是焉有独占一对之礼。”

刘彻唤皇后为阿姊我倒尚是初次听闻,我不免掩笑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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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13-7-26 11:30:57 字数:2018

 此时的妍儿,已是被倦意侵袭,我便唤了乳母将其抱去,而他不忘拂过妍儿的额头已示爱怜。

刘彻顿了顿声,继续将此事一并言尽:“母后天禄与辟邪向来并用,岂好分之。”

而皇后倒是娇羞对如今的太后回语:“如今暂且分之,等日后舅母有了孙儿,再合之不晚。”

这话惹得大长公主与东宫都不免含笑,连在一旁的宫女都难掩轻笑,均晓此时刘彻与阿娇已是定下成婚的约定,她所指的舅母之孙儿,估摸私心想着应是自己所出。

听闻至此,我亦抑制不住用袖口遮蔽着窃笑。刘彻用余光扫过我,以示不满。等我平了面色,他继续道:“如今,玉天禄、玉辟邪她竟愿意舍于妍儿,却是叫我颇感意外!”

“臣妾好奇,玉天禄、玉辟邪又缘何全归于中宫了?”

“后见她喜极了玉天禄,我瞅着玉辟邪觉很不痛快,顾也将其与她了。”刘彻的嘴边勾起了一丝轻蔑:“玉镯,妍儿,如今又是幼时的玉器,三番两次,相似的用策,用意明显,她竟仍不嫌倦。”

“陛下许久不曾移步椒房殿了,对中宫确实有所怠慢。”

“真是肺腑之言?”可用逼视二字形容,然他仍是含着笑意,而我只得垂目极力避开,并不作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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