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妍儿被中宫照料那二十多日,我几近未踏入此,倒是常入椒房殿,你真是无丝毫气恼?”
我摇首,动作却极为缓慢。这番示意违心不假,然总不能叫我实言相告吧。
“你若不气恼,朕倒是不安了。”见我疑惑的抬头,刘彻笑意更甚的将我拥住:“只是希望你能明白那段时日的冷落并非是我本意。”
“臣妾可不信。”依在他的怀中,我竟会弃下平日的谨慎,作着娇羞状。
“不信?”从旁看着的我尽见诚意说道:“我何时欺过你?朕知皇后携了妍儿悉心照料,是受了大母的提点,寻思着确实对皇后多有疏忽,也亦是让祖母能得宽心,顾才有此为。”
不曾想刘彻不仅当真,还显得在意,我欣喜的笑着用手指贴着他的唇间,示意无需这般:“陛下何须作过多的释语,身为天子,连绵子嗣乃是大事,多关切中宫亦是应当。”
“难得你不生丝毫妒忌。”
“臣妾幼时自也是企盼过愿得一心人,然既已身随陛下,已晓断不可让自己的私心过甚,不是不生妒忌,而是知不当有此念,反让陛下为难。”
“说的倒是有几分理。只是,朕子嗣稀薄却是不假,只有长女一人,而皇子却仍难觅踪影。”
刘彻将我将我打横抱起,浑身被觉发热之事,已是将我置于了软榻上。
连日来,我忍不住教导妍儿发音父皇两字,终是显得徒劳,她仍是只会发着咿咿呀呀难以辨清之音,还一副自乐其中的模样,我只得叹息作罢。
而由平阳携来的曹襄与去病见此,忍不住窃笑,平阳忍不住投去一鄙夷的目光对曹襄道:“想你四五月之时,连咿咿呀呀声都不舍发出,较之公主,可是尚且不及,有何能取笑女弟,还不致歉。”
曹襄被这番数落弄的一头雾水,还不忘尽是疑惑的打量我,似是在相问:我母亲之言,可有不实之处?
“世子,勿信你母亲。如今你可谓机灵,怎会如你母亲所言。”
“别尽惯着,这般不留心仪态,将来怕是会因此受苦。”
去病方才是忍了笑意,不过嘴边勾起的一抹弧线已是将其出卖,然此刻听了平阳的这番责语,不禁急忙平了面色,也坐得愈加端直。
而曹襄则是耷拉着头,倚着平阳的臂膀。平阳知襄儿是因自己的话语而至有些阴郁,顾让她依了一会儿,随即又命他直起了身。
偶然间,瞥见去病向襄儿使了个神色,襄儿即刻向平阳求请到于殿外小戏,去病亦顺势恳请我为姨母的应允了他两人所求。
我与平阳点头后,二人消逝的极快,随去照看的宫女也只好加紧了步伐。
我与平阳相视一笑后,无奈的摇首。
芳阳端上了几样果类,平阳原先倒也未留心,然当目光瞥向她时,我晓平阳的神色中尽是难以置信。
身影已是离开了很久,“是芳阳?”平阳轻揉了几下双目,示意仍心存疑惑。
“长公主并未识错人。”
平阳的神色很是复杂,或是因芳阳毕竟在她侯邑为舞者好几年,主仆之情还是犹存,而芳阳的所为也确实叫平阳甚是不快。
话音中夹带着平阳对她的悲楚:“本以为她好是能耐,能从掖庭被皇后收至椒房殿当值,如今却是委身服侍你了。”
“她来此可是皇后的一番美意。”我向平阳简述了此事的梗概,平阳似毫不在意,对我言道:“如今你是主,她是仆,又何须惧她,量她也不敢造次。”
然而,平阳认为芳阳不敢生是非,纯属是一厢所思。
一次,似是被牵绊所至,步履不稳,身子往前倾去,缓缓起身后,还不忘将一件深衣的一角压于足底,我暂且忍了。
而又有一日,我不过是命她奉上温水,却似是故作被妍儿的吵闹声惊吓,让温水浸湿了我深衣的一大片,我很是想斥责几句,然仍是想着作罢,我寻思她已是意识到自己的不谨,日后定会多加留意。
可不曾想一而再,却还有再而三。
因瑾君今日稍有不适,顾由芳阳服侍我洗漱。她为我端来濯足的小盆时,本想先试探一番水温,却不料她握住我的脚踝,稍加用力,我顿觉一阵锥心的疼痛。不顾了水渍撒到一旁,溅到了她身上。
因我将双足移出木盆时踢到了她,芳阳此时身子正半侧在地上。
我拔高了声音命道:“为何仍是楞于原处,还不为我取了凉水来。”
只是片余,她已取了凉水来,而我趁此打量着双足,那样的水温足以让我惊起,却不至留有伤处。
这几日芳阳的所为,不得不让我疑心她是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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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13-7-27 19:30:50 字数:2002
在凉水中浸泡了些许时候,我依旧微微拔高声音直言问道:“不过三四日,竟有数次不谨,你究竟是何意?”
“是奴婢多有不谨之处,夫人勿怪。”
“勿怪!”我不快地轻哼了一声:“你真以为因你是椒房殿的宫人,我便不敢施罚于你!”
“奴婢不敢有此想。只是若夫人还犹记公主之事,又怎会无法谅解我此次。”
我知她指的是为妍儿沐浴,却不慎让其受凉。
她的目光移向了妍儿,芳阳怎会不知方才的这番话不合时宜,除了惹怒我,还能有何益?
“你倒是还敢提及此事!”我极力压制被勾起的怒火,冷冷吩咐道:“端着凉水退去吧。让竹挽入内室服侍,你好好寻思日后如何可更谨慎些。”
眼不见,自是对我平复心绪有极大的益处。
芳阳服侍皇后也已有近两载,按理为事不该有如此不谨,但以这几日的所为来看,似是有意惹我动怒。可是惹我动怒于她是一件好事?相安无事地于漪澜殿中,侯中宫让其归去之令,不是最佳之选吗?
竹挽已是为我解下了深衣,见我仍是楞于原处,轻声唤道:“夫人,已经妥当,尽可安寝。”
回过神的我,让她退下了,而我很快安于软榻上让妍儿依着。
第二日,我便命瑾君不必再去差遣她,尽管闲置着便是,我是深怕她又会有不谨之处,想必用不了多久皇后便会将她召回,让她懒散几日又何妨。
他已是有两三日又未至漪澜殿了,妍儿见了刘彻的欣喜,其扬起的笑意已是展露无遗。
而当有人入殿内奉上茶水时,我不禁错愕,怎会是她?瑾君为何违了我之令让芳阳前来。
她在平阳候邑时,面对长公主,尽是和颜悦色相迎,答语也温和得很,而在我等面前,却是嘲讽之语频出,惹得众人避之不及。
此刻的芳阳,俨然不见了前两日令我颇感气恼的那副神态,换之的则是毕恭毕敬。
我不免起了一声暗笑,果然像极了她的性子。
只是当她将杯盏置于几案上时,芳阳似是有意稍稍露了手掌往上的一小段,那一道道浅红的印子不得不让人注目。
此时,我恍然思起,她来此也有一月有余,本是一直勤勉当值,我自是不会多言,而前两日她的种种不谨,均是在只有我与她二人之时为之的,应是她有意惹怒我,若是罚之,怕是成了苛责她的证据。
况我与芳阳确实曾有过节,而她予人之感和大多寻常宫女无异,也算谨言慎行。如今,短短几日却生了几样事,又是在独有我二人之时,难免不让人疑心是我不能容人,有意为难。
好在,我本是无意和她多加计较,说几句重语也便无其他了。
只是,她手臂上的血印是为何?
我见得刘彻已是留意到了,大约是那血印太过显眼的缘故。她已是起身,我立马唤住,决不能因她的这番举措便让刘彻对我宽忍的性子有所质疑。
许是芳阳不曾想我会让起止步,神色中不免有些讶异。
“将衣袖稍稍卷起。”
“诺!”一声看似不情愿的应答后,芳阳垂首翻弄了几下衣袖,那浅红的印子见得愈加分明。
见刘彻未开口,我阴色问道,倒是想瞧她是否有胆量于我跟前泼我污名:“是何人责罚至你这般?如实说来便是。”
刘彻的面色如故,淡然得很,而芳阳瞥了座上的我几眼,断断续续回道:“奴婢犯了大错,女官施加责罚自是应当。”一字一顿,只觉她说了好久。
倒是未料及,她竟会提及瑾君。此时我不做声了,静待刘彻发问。
“不曾听闻过瑾君会如此,不知是因何事待你这般?”
而她则是从袖口中取出了一根簪子。那簪子我很是熟悉,是,便是卫青相赠与瑾君的,怎会在其手中。
“倒是像极了许久前公孙贺要赠与你长姊的。”
刘彻的这番话让我讶异,他怎么会知晓的?甚为不解时,已是为我解释到:“那日我与公孙贺、陈章、卫青还有卫长君一同酌酒,席间见得了这本是女子佩戴之物,顾取笑了几句公孙贺。他不堪忍受,面颊起了绯红实言相告是要相赠与卫仲孺。”
刘彻又不禁望向芳阳问道:“即使他二人之物,怎会在你手中?女官责罚你又与这何干?”
“禀陛下,原本这簪子也是寻常之物,是中宫之前赏于我的,那日奴婢佩戴于发髻上,却不想女官见了便是不由分说地一顿责罚。”
芳阳的眼眶中已是挤出了泪珠,我已是蹙眉,果会是如此?瑾君何时性子转变成如此了?怕是她满口胡诌,而已。
“真无半字虚言?”刘彻的话音中已是能探得不屑。大概他与我一样,同是难信。
“不过。。。。。。”芳阳又顿了声:“奴婢有所耳闻,女官亦有相似的簪子,不知这番责罚是否与此有干。”
定是早有企图,想必她是对瑾君和卫青一事有所耳闻,这簪子本是我私底赠与瑾君的,如此她都能探得,不禁让我一阵恶寒。
然此事还是不要引到瑾君与青弟二人为好,否则难保有人背后非议了。
“她说得倒不假,瑾君确有相似的簪子。然陛下也知,这簪子甚是寻常,不过是皆因巧合,我赏与瑾君的与中宫赏与她的相同了。”
听闻我的话语,芳阳的面色有些不自在了。她本想还想将此事祸及卫青,却已是徒劳了。
“果是巧合。”
“陛下,我明日好好质问瑾君,与中宫一个交代。”
刘彻点头,尽显毫不在意样,这反让芳阳愈加的不自在,而在一声吩咐后,她也只好不舍得退出殿内,面色难堪,想必此时她所想的乃是为何天子都无兴致过问当中的缘由?
“如今是知她意欲为何了。”刘彻一字一句没有起落,显得平静如常。
“陛下信臣妾并非是让瑾君有意为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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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13-7-30 11:31:04 字数:2015
“我还不至不信你而听信一宫人。况皇后对你多有薄待,你都不曾于我跟前有一句诋毁之语,若非能容人,绝无可能隐匿得这般不漏丝毫,一宫人必不会让你记恨至满是伤处。而芳阳的道道血痕若真与你有干,你怎会让她能得奉水的差事?再者,她最佳的抉择应是寻个时机将此事告知皇后,让皇后替自个前来责问你,而非事未成,就已让你知晓她所思。”
刘彻一面仍是笑颜不减地敲击着小鼓逗乐妍儿,一面则是毫不在意地缓缓说着,望着父女二人的眼眸,我心底顿生暖意。
溢着淡淡笑意相问到:“依陛下所言,倒是中宫中宫思虑不谨了?”
“非她思之不谨,而是她知我对她已非尽信,若真是由她为芳阳讨要解释,怕是到时未能毁你清誉,反倒叫自己承受难容卫夫人的污名。今日芳阳的这般所为,能让我疑心你平日所现的雅量不过是做作,自是最好。若不能,只要归咎于芳阳,与她而言,也便能置身此事外了。”
褪去了笑意,刘彻显得无奈继续道:“只是她疏漏了一点,我知以她的性子,若你苛待芳阳的事非子虚乌有,她断不会默不作语。何时,她亦能如你,不寻思着生事,朕也便能得清净了。”
“中宫并非是寻思着生事,而是陛下对其略显冷淡,顾欲借此引陛下侧目罢了。”
“此语何意?”他的声音愈加的冰冷,稍稍依着几案的我急忙直身。
我压低了话音,却足以令他听得清晰:“闲暇之余,陛下也该去椒房殿小坐。”
“朕何尝不想能与她相待如宾,也好令大母宽心,不至时而与我提及帝后当是和睦,为天下之表率,然每去椒房殿,朕总是大为不快。我不愿再迁就,一而再,再而三,长此以往,她倒是会错误为只要生事,我便会前去椒房殿劝慰。”
我一时静默,不再回语,而刘彻将妍儿置于软榻上后,又关切到:“让芳阳留与漪澜殿服侍,怕是何时会又生事端。”
我知他是在关切我,赶忙接上话语:“陛下不必为臣妾担忧,不过是一宫人,为她换个去处也便是了。”
“明白了我之意就好。”
正当我满是寻思着芳阳,他却冷不防地问了我一句:“实言相告,卫青与你宫中的女官是否已是彼此爱慕了?”
“啊?”我一时错愕,随即否认道:“陛下怎忽的谈及未有之事?”
我虽是极力否定,然终难逃他的敏锐觉察,不经轻笑几声:“方才作答时分明听得你的声音略显不自在,况你刚至漪澜殿时,卫青尚有颇多顾忌,不愿多来往,如今倒好,只要有应允他前来,一概欣然颌首。为何你连我都欲欺瞒?”
好一个欺字,我微微提高了声音回复:“非是我欲欺瞒陛下,二人互有倾慕之意我是知晓,只是如今也不过是至此,离谈嫁娶为时尚早得很,顾才不愿告知了圣上。”
“只是你得好生提点卫青!”我低垂的眼眸抬起,与他相视,听其将话语说完:“朕觉卫青日后应是有得封侯之功,到时娶妻纵不是公主,得一翁主还是尚可,那一日你觉他会悔早年迎入家中的是一宫人?”
“二人可都未有嫁娶之念,陛下如今是否杞人忧天了?”
“许是你所言不假,然就权当是我对卫青的关切之意。”
缓缓说完,他却欲起身离开了,我俯身恭送,听了他随后的几语,才晓是因奏呈颇多,回宣室殿细细翻阅。
刘彻的身影已离了漪澜殿,我唤了一直侯在殿外竹挽先且照看妍儿,而我则是从内室向瑾君的寝处而去。然刚至殿门,已是见得瑾君伫立于那凝神望着一轮晓月。
我轻声走至她身侧,低唤了一声,她才回过身施礼,我扶住了她道:“罢了,你是何时至此?又是思何事入神?”
“不过一小会儿,一时被晓月所引而已。”
许是她方才有听闻刘彻的话语,才会若有所思,一副怅然若失状。她不愿多说,我再相问也无用,况暂且我也顾不得此了,想着日后若她仍是不能释怀,再加劝导几句。
我随她到其寝处小坐,然刚合上门,她已是跪地了。我问是何故。
“芳阳出了正殿,与偏殿和奴婢遇面了,我见得她的臂上有几道血印子,知是奴婢轻信她了,顾才去了正殿外,于外虽不曾听清话语,然见由内依稀传来几声笑意,我倒是也宽心了。”
“我正是欲问你,不是嘱托过让芳阳闲散着即可,你怎又会让其奉水?”
“听闻了陛下车驾前来的通告声,我本是欲亲手端上,然芳阳恳请道让她代劳,一者算是为前段时日行事不谨而补过,二者若是让皇后知晓了她竟是闲散的很,怕是又免不了一顿数落,三者我既暂归女官差遣,怎能女官辛劳而我却一事也不为。我实在被其缠得无法,寻思着在皇帝跟前她岂敢有所图谋,顾才会应允了她代劳的恳请,今夜的风水也稍显迟缓。”
“幸得陛下不是轻易可欺瞒之人,否则怕是又徒惹事端了。”
我叹了一声,与瑾君道来了今日之事,她倍觉冤屈:“夫人,哪怕是椒房殿的长御都不会无故责打宫人,我一漪澜殿的女官又岂敢造次?”
“我自是信你,这伤痕怕也是她自己所至。前段时日欲令我动怒,坐实我难容她的恶名,却不想落空,只得出此下策,然一切也不过是自作聪明罢了。”
“谈及动怒一事,她似是也在激我,每每也是旁若无人之时。”
“如今她身在何处?”
“已是归了寝处,我见她莫名其妙现了伤口,面容中尽是愤恨,便知她的盘算已是落空,询问了她因何受伤,她沉默不语,我便已好生休憩让她归寝处了。”
“也罢。先且让她好生休憩,寻个时机再让其归椒房殿当值,算是聊表对芳阳的谢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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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13-7-31 11:30:47 字数:2031
“谢意?”瑾君都觉是否是自己听错了:“夫人可是一时不择词?”
“未有。芳阳可是与我说过,若非她不谨,妍儿归我身侧可得缓些时候,言下之意岂不是要我惦记着她的恩情。”
瑾君轻哼了一声,亦低沉道:“果是能为自个强辩,怕她不是不谨,而是因对夫人有恨,才会怨及公主,以至放置的凉水才会过多。”
“罢了,何须再提及这不快之事,然你务必切记,不论芳阳说了何言语,闲置着她便是!”
本来我对芳阳至多不过是有几句怨言罢了,然如今我都不愿再见其面容了。
顾就权当她来此是小休一段时日。
又留了不多时,我便回了内室,遣退了她人,独自照料着妍儿。
这一日,殿门大开着,和风袭入,叫人很是惬意。一声禀报后不久,太皇太后已是现身于殿外。
妍儿的话语尚还无法辨清,然一个母字倒依稀能得闻。
“妍儿已是能唤逆了?”东宫的指尖轻柔地触碰着她的面颊,问语中欣喜之意已是流露。
“她平日可是少有开言,今日见太皇太后前来,指不定是寻思着唤东宫,而非我。”
“你果是会讨我欢心。不过是四五月左右,不愿多开言再寻常不过。只是我要听得妍儿唤曾祖母,仍需静候多时。”
太皇太后又关切得询问了几句妍儿近况如何,是否会称呼父皇与母后了,而我只得笑着回道,不过是会作咿咿呀呀声而已。
太皇太后从我怀中执过了妍儿,尽显怜爱。而我于这闲暇之余留心了下东宫身后随来的宫人,不禁有些疑惑:“大母,今日怎未见卿姚的身影,她可是常伴太皇太后身侧的。”
东宫敛了几分笑意道:“卿姚的父亲死了,我便恩准她离半月,顾你才未见她人。”
卿姚随了太皇太后多年,一直以来倒也是颇受东宫关照。
“即是如此,那有一事还恳请祖母不要婉拒。”
太皇太后回之淡然道:“你先且说来,我亦才好决断是否婉拒。”
东宫的娥眉微微蹙起,稍稍有些不安,我则将芳阳一事简单叙述了一番,随即恳切道:“漪澜殿中不缺宫人服侍,顾我私以为中宫虽是好意,然也着实不必让芳阳来此当值谢罪。想着若是让她前去长乐宫侍奉太皇太后也好,算是一尽皇后孝道,我亦是以此做个顺水人情。”
东宫若有所思状,缓缓说了句这名字好是熟悉,她让怀中的妍儿由头依着她的右臂换为了左面,然不过是片余,便相问道:“之前倒是听闻阿娇提及过此事,但未留心。即是皇后的美意,我岂好博了她的本意,让芳阳前去长信殿,难保她不会埋怨我这大母几句。”
“东宫何必这般婉拒,芳阳随在皇后身旁已是多时,深受中宫喜爱,平日里亦是谨言慎行,悉心备至,一月左右的服侍无不说明了这八字,许是尚能与卿姚不分伯仲,太皇太后就且应允了,中宫若是归来,我的这番所为必也能让她欣喜。”
太皇太后由原先的迟疑转变为了此刻的低沉应道:“即是如此,应了你便是。”
我命瑾君让芳阳至跟前,而她此时步步迟缓,略显惊慌中似是遗忘了她这般动作,足以为我斥责其几言的借由。
“晚些时候你便离了漪澜殿,随我前去长乐宫当值几日。”
许太皇太后的吩咐她不曾思及,目光瞥向了我片余,便急忙叩首作谢。
自提及芳阳后,东宫已是显得有些不悦,只是稍加逗趣了一会妍儿,也就作别了。
终是让芳阳能不再扰我了,欣喜之意溢于言表,便唤了瑾君去往殿后的秋千架上荡漾片余。
第二日,我起得稍晚了些,然用过朝食不多久,皇后身着一身华服笑意难掩得前来了。而身后随的却是赵通。伴她出椒房殿的几乎尽是宫女,有他相从的次数却是寥寥无几。
于殿内的几案前入座,她见奉水的尽是瑾君,疑虑道:“芳阳在此可是不尽心?连这等小事均要瑾君亲力亲为,她在何处,我得质问她几句。”
“中宫勿急,昨日她还尚在漪澜殿,端水这等小事她也做得极为谨慎。只是今日,她已不在此了。”
“我也不过是出宫两日,是何人命她离此的?”
“是太皇太后应允了让芳阳前去长乐宫侍奉。”一字一句,依旧平静,而她的面容中早是没了笑意。
“原是大母之意,只是还劳你细细道来。”
皇后置下了杯盏,听我诉来,而在听闻了其中的经过后,又多了几分阴色,有些怪声道:“夫人真是会为我着想,叫你费心了。”
“不过是顺水人情罢了。”回之一笑后,我转了话题问道:“皇后可是刚归宫中不久?已是至椒房殿了?”
“归家去伴母亲小住了两日,今晨才匆匆归来,不过是换了身衣裳,便前来漪澜殿一探芳阳是否尽心,只是竟不料事会如此。”
竟不料事会如此!于她而言,却是心底的盘算落空了。
“中宫已是有几日未见太皇太后了,可是介怀与我同去长乐宫。”
“好!就且再过片余。”皇后答应得爽快。我稍加留意了中宫身后的赵通,较之入殿之时,神色已是起了变化。
太皇太后倒是显得怡然自得,在宫女的相搀下,缓步走着,甚是惬意,见我二人前来,两位扶着东宫的宫女退至了身后,由我与皇后代劳。
“闲来无事,就且陪我小走,能有你二人相伴,就更添了几分乐趣。”
太皇太后的笑意更甚了,忽然问中宫道:“阿娇,不过是回转家门小住了两日便回宫了,你父亲的身子可是无恙了?”
“劳祖母惦念了,父亲如今身子有所好转,医工言不过是小疾,稍加调养即可。”
“那祖母也就宽心了。你母亲亦有几日未来见我了,可是在为你父亲抱恙忧心,而悉心照料中?”
中宫的面容中闪过些许难色,然还是急忙颌首应了声祖母所言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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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13-8-1 11:30:51 字数:2018
太皇太后又稍加询问了几句大长公主与堂邑侯的境况,暂止了步伐,抽了一眼身后随着的芳阳,对皇后言道:“既然你已回宫了,她也不必再留于我身侧了,缓些时候,让她同你归去椒房殿吧。”
“若是大母觉芳阳服侍得还令您舒心,暂留几日又何不可?”
“不必了,虽说卿姚近些时日不在,然其他宫人服侍的也甚是尽心,实在无需令芳阳久候命于长乐宫了。”
东宫压低了声音,语气中透着些许无奈。而中宫对太皇太后的回语并不感意外。
芳阳刚到此当值不过第二日,却又将回椒房殿了,毕竟那儿才是她熟知之处,指不定她日思夜盼的就是能重回中宫身侧。
正在悠闲小走着的我三人,至少于旁人看来,是欢愉得很。
与太皇太后同用了晌食后,我与皇后一道告退了,石阶上,中宫投来不快的一眼,下了石阶,相互示意后,我二人便各乘车辇归去。
转眼间,已是建元六年的二月,虽已转暖然寒气尚存,这一载多的时日,于我而言,是深感变化极大。
妍儿已是无需由乳母怀着照料,予她一两件器物,倒是能自娱好些时候了。而父皇这称呼唤得刘彻极为欣喜,他甚至不忘以过往之事打趣我:“如今可是明白当初太过着急了?”
因妍儿的嬉笑声他暂止了对我而言的话语,无奈,只得询问道:“陛下不明说,臣妾又从何得知?”
“妍儿才不过降世四五月左右,你就已是急不可待得教其呼父皇母后,结果除咿咿呀呀声再无其他,你竟还觉好奇,令我都觉妍儿无辜,别家的孩儿一岁有余开言已是不差。”
“好在妍儿倒也乖巧,那时的发声与父、母二字颇有几分相似。”
刘彻又逗趣着长女唤他一声父皇,他对此竟是乐此不疲,不过私低下我亦是如此,顾能知晓这其中的欢愉。
而太皇太后的身子在一月间显得大不如从前,稍加走动便会觉得乏力,医工们亦是建言东宫好还休憩调养。已是长时间卧于软榻上的她,只是趁着倍感舒适些时,偶尔出到殿外一探外边之景。
太后、大长公主与中宫前往长信殿愈加的频繁了,而刘彻亦是如她等一样,只要抽得闲暇,便会来此与太皇太后一叙,而每每听闻有人通报天子前来,面容上的笑意总是愈加的浓郁。
我让妍儿与我同去长乐宫,此刻的长信殿除了几位服侍的宫女,就只独留了太皇太后。
刚至内室的门边,我隔着几步之遥打量了一下东宫,她面容上浮现的褶皱又多了不少,且加深了,岁月催人老,如今我是深有感触了,太皇太后前一月与此刻的容颜相较,怕是相差了十岁有余。
入到内室,施过礼后,妍儿亲昵得低低称了一声曾祖母,引得东宫原本因身子有恙而微微蹙眉,立马变为喜笑颜开。
“妍儿还不快到曾祖母身旁来。”
原先我与妍儿一同跪坐在塌前,听了此话,她起身坐到了软榻上,浅握着她的小手,久久不愿移开。
相谈了不久,有宫人奉上了一碟小粥,我正有些纳闷,太皇太后似是知晓了我心中所想,淡淡一笑道:“人老,连进食的欲望都乏得很,我只得于有饥渴之意时,命人奉上些清淡的小粥,其他已是一概难以下咽了。”东宫又询问了我与妍儿是否想要用些小粥,我言离朝食也不过是过去了半个时辰,并无饥意,妍儿亦是点头,回道不想。。
怪不得食案上的食物竟如此简单,我执过宫女手中端着的碗碟说道:“东宫就切让我将小粥送至你口中。”
“也好,倒是让宫人落了清闲。”东宫过得心绪似是大好,应允之时都不忘说笑一句。
舀起一小勺,吹去了些许热气,便让东宫进食。
妍儿与一旁细细看了片余,不经请到:“曾祖母,让我送食可否?”
“妍儿有此心已是难得。”东宫笑得更欢了:“只是你虽是有心,却是怕你会出纰漏。”
妍儿甚是不服,眼神直勾勾地盯向了我,我只得示软,将勺子交于她手中,并嘱托留心点。
而她倒是学会的极快,不过是瞅了几眼,已是有模有样,东宫被逗乐了,赶忙赞誉了几句:“是曾祖母看低了妍儿,妍儿果是乖巧。”
听了这几句褒奖之词,她显得愉悦地望向我,甚是有几分得意。
一小勺一小勺,妍儿的动作虽是缓慢,然终还是见底了。一旁候着的宫女也不免露出了笑意,端着空空如也的小碟很是欣喜的离开了。
“曾祖母,等你身子康健,可否陪妍儿一同漾秋千?”
稚嫩的语气,妍儿正向太皇太后撒娇,东宫倒也答应得爽快:“好,就应了妍儿,若是此刻曾祖母无恙,早和你同去了。”
妍儿笑得欢乐,又相谈了半个时辰,皇后与大长公主前来了,寻思着还是告退吧。
作别了东宫,又向窦太主与中宫母女行过了礼,在我一侧的妍儿亦是恭恭敬敬。
“夫人要离开,我不作强留了,只是东宫喜极了妍儿,何不令她多留会儿,以博太皇太后欢颜。母后,女儿说得可是在理?”
窦太主已是走到了塌前,只见东宫颌首,而皇后许诺到:“你尽可弃了忧心,晚些时候我会亲自携着妍儿去漪澜殿。”
“中宫多虑了,并非是我忧心,不过是不想烦劳了皇后。我先且告退了。”
内室中的三人均是笑意盈盈得颌首,而妍儿倒是微微撅嘴,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出了长信殿,我前去了永宁殿,和太后小聊了一会儿。这几年,我和她,较之我与太皇太后,是要淡些。然相处却也还算愉悦。
坐于几案前时,她相问:“为何没让妍儿随来?我可是念及了如今独有的孙女。”
我作了几句解释,令她稍觉有些缺憾。
归到漪澜殿中,我便静候着中宫前来,以及妍儿的嬉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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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13-8-2 19:30:52 字数:2015
申时左右,妍儿满是笑意地随在中宫身侧现在了殿外,半日不见,面颊上的欢颜倒是更甚了。
我本欲说几句挽留的话语,恳请皇后小坐会儿,然我不过刚出口几字,她已是回到:“不多打扰你母女了,倍感疲累,我先且回椒房殿了。”
回到内室,见妍儿所着的衣裳已是见了浅浅的几道污渍,便顺手替她换下,又询问了几句在长乐宫时是何事让她如此欣喜,从她断断续续的叙述中,我得知了大概。
我离长信殿后不久,陛下的同胞二姊,妍儿的姑母,亦是大长公主第二子的妻室隆虑公主,携着她的幼子前来探视太皇太后,东宫命宫女照料着妍儿与隆虑的幼子去殿外玩会儿。
不过我不曾思虑到的是,当中宫暂别了太皇太后出了内室后,竟是陪着妍儿荡秋千好些时候。
妍儿的衣裳换下不久,瑾君端来了温水,让她擦拭下面颊。
起了暮色,见刘彻来此,妍儿施礼后,满怀欣喜地拥入了其怀中。
在与父皇的几句交语中,妍儿不忘多次提及皇后,颇予人一种似是中宫与她的亲密胜过我母女的错感。
“你母后对你日夜关切,竟还不及嫡母与你相伴半日?”
妍儿哑口,用小手遮住脸,然还是于指尖间留了缝隙,侧头望向我,似是在打量我是否在气恼中。
刘彻见妍儿这般模样,轻笑打趣道:“必是在一探你的神色,可见你平日是常有厉色。”
我上前几步,将其双手从面颊上移开,并摇首轻声道:“由父皇护着你,还会惧我为母是否生气?”
刘彻轻咳了两声,一脸冷色:“话语中已是尽显你对我的怨念。妍儿如此乖巧,我则能不护着,任由你斥责?”
妍儿听罢,满是得意,依在刘彻的怀中窃笑不断。
“罢了,我一人怎敌得过陛下与妍儿。”
于她父女二人而言,我算是败阵了,刘彻见妍儿对荡秋千仍是意味尤尽,不顾了已是暮色甚重,陪她道殿后小玩了些许时候。
一日辰时,瑾君正在收拾妍儿放置了些玩物的食案,已备不久后便会有宫人奉上朝食物。
当我已是在使用箸子,而妍儿亦是由乳母在喂食,一旁候着的瑾君轻笑了一下,声音虽低却依旧被我捕获。
我暂置下箸子,抬头问道:“因何发笑?”
“夫人勿无心。我只是觉近些时日夫人与公主的进食可是大增。公主应是长身子的缘故,而夫人。。。。。。”
瑾君止了话语,而我则是替她言尽:“你是怕我多食,体态会显臃肿?”
“这是从夫人口中所出,非我所言。况如今夫人尚是有些清瘦。”瑾君压低了声音,头稍稍别向了一侧。我微微留心了下自个,倒还不算臃肿。
“只是我仍是不解为何你会浅笑?”然话音刚落,我便觉自己是多此一问了,望向身侧尚在进食的妍儿,才细细打量到她急不可耐进食的模样显得甚是可爱,乳母刚将小勺举起,她已是稍稍往前倾凑到跟前。
“缓些,无人与你相争。”加之我这一句,妍儿已是彻底意识到自己稍稍显得失态,止了片余,大概是因方才进食颇多,饥意也去了大半,顾放缓了膳食入腹的频率。
再次握着箸子,我开始细细思索瑾君的话语,是啊,近段时日确实进食比起之前多了不少,可是身子却也无任何异样,估摸是近些日子比较贪食。如此想着,也便不再多心,只是告诫自己日后少食些为好,也就作罢了。
可看似寻常的微小差异,却在之后的几日有了显著的变化。
清晨时的反应,与我当初刚有妍儿之时极似,尽是一阵干呕。妍儿恰巧醒来,见我显得不适的痛苦状,不禁有些惊恐,不断询问着母后为何如此。
而我在劝慰了妍儿不必担忧后,唤来了瑾君,让她以我身子不适的缘由去请医工前来探病。
瑾君见我面容上起了少许的喜色,又加之对我近段时日的异常有所目睹,心底也大概明白了我所患何疾,也便浅笑着离开了。
洗漱完毕后,又等了不多时,三位女医工急急作步而来,三人接连为我诊了脉象又交语了几句,原先略带担忧的神色立马换之欣喜,并急忙向我道贺。
诊脉的结果虽不出我的意料,然在听闻了医工的禀告后,心底的欢愉更是添了几分。
瑾君取出了些许钱两打赏后,三人便退出了殿内,前去命人备置进补的汤药。
月末过了半个时辰,长信宫中已是有宫人来漪澜殿传答东宫之意:“太皇太后私心想着来此亲自恭贺,然身子不适,不便多有走动,还望夫人得闲暇身子便于时,能乘车辇而去一探。”
我回了声定会牢记东宫之意,那位宫女也回转长乐宫复命去了。
太皇太后还命人携来了些赏赐,说虽不算珍物,然算是略表欣喜之意。
这喜讯传得甚快,太后与中宫亦是遣了宫女前来道贺几句,一时漪澜殿倒是尽显繁碌。
今日罢退朝议,较之往常,却是提早了不少。午时刚过不久,妍儿已是小跑着迎了出去,因为她听得了有人通报天子已在外边。
刘彻牵着妍儿入了内室,一进殿内,搀起我嘱托道:“小心了身子。”
“臣妾怎会如此娇弱,陛下来的甚早,已是有所耳闻了?”算是明知故问吧,刘彻掩不住的喜色已然说明了一切。
“春陀经朕上此斥责了几句,已是谨记了这等大事断不可暂压着缓些时候再报,顾我听闻后,便寻思着尽量早些罢了朝议,只不过仍是显得晚了些许。”
“陛下来得极早了,况纵是晚些时候,也无妨,孩儿已是在腹中静候陛下前来。”
“也是。”刘彻忍不住拥了我片余,而一旁的妍儿则是觉得自己备受奚落,眼眸中已然闪着泪光。
“陛下,妍儿尚在。”我呢喃了几字,又轻轻推开了他。
“一时过喜所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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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13-8-3 19:30:53 字数:2030
话语刚完,刘彻已是俯下身细细瞧着妍儿,不解道:“是何人敢惹你动哭,说与父皇听,父皇必替妍儿出口恶气。”
自然,此话不过是刘彻用于博长女破涕为笑,只是我二人有仍是异妍儿是因何会如此?“过往,父皇总会关切地过问妍儿,只是如今母后有孕了,父皇似是不愿多加理会我了。”
妍儿的小嘴依旧微微撅起,刘彻也留意到了今日对妍儿确实失了些许亲昵,只得再加劝慰道:“胡言,父皇不过是与你母后多言了几句,你竟有此误解,可是杞人忧天了?况妍儿要身为长姊了,怎能失了气度,与胞弟一般计较。”
几句劝语,妍儿倒是记下了,我则在一侧细听着父女二人的交谈。
加之刘彻又悉心陪着摆弄玩耍的器物,妍儿方才的不快已是不现。
忽然,刘彻清了清声试探着问她:“妍儿,你是喜母后为你添已幼弟还是女弟?”
他的问话极为恳切,本以为妍儿的答语会是二者中选其一,却不想她一脸茫然得望向刘彻,又瞅向我,半响才回答:“父皇,我会祈求母后能诞下幼弟加之一女弟。”
她尽是欢喜的模样甚是可爱,只是害苦了我与刘彻。
正将温水送入口中的我听闻,不免被呛到,轻咳了好几声,又轻捂着胸口些许时候,才总算是如常了。
而刘彻震惊了片余,缓过神后赞道:“妍儿日后必能成大器。朕都未敢有此奢望,她竟是早有此想。”
“妍儿不过是童言无忌,陛下倒还有闲心如此打趣她。”
刘彻将妍儿拥得更紧了,似是大受感动,而妍儿不依不饶追问着:“父皇,妍儿说得是否和你所想不谋而合?”
“嗯,妍儿所说不差。只是,你为何祈求你母后诞下一儿一女?”
“不为何,如今妍儿在宫中连一位年龄相仿的玩伴都无,母后诞下女弟与幼儿,恰可为我添伴。”
我摇首道:“玩心过重,如何是好?况你兄长曹襄与去病不是时而会来此,怎可说无伴?”
“可是两位兄长能得一月来一次已是难得。”妍儿立马驳斥,似是在说明着并不够尽兴。
而刘彻则是一向护着:“瞧你,竟是一副严肃样,妍儿还尚幼,何必如此严苛。”
“怎算严苛,不过是欲让她自幼娴静些。明日长公主会入宫探视太皇太后,到时曹襄与妍儿定又是嬉戏的欢愉。”
妍儿听闻后,欣喜之意已是流露,刘彻又为她辩解:“且随她去吧,尚未及识字习书之时,不尽兴嬉闹还能有何事可为?”
此时我却想起了去病,他与妍儿一般大时,若二姊暂无闲暇寸步不离地照料他,只要予他一份竹简,虽不识书卷中的字,却是能沉于眷写中半个时辰左右。
而刘彻都已这般说了,我也只得颌首应着。
五日之后,卫青不必当值,顾来漪澜殿与我小叙。妍儿见了去病很是欢悦,我觉留着这两孩子在身侧只会是令他们觉得有些不自在,顾打发了去殿外,命宫女照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