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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Sherly 当前章节:14833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08:39

青儿过往来见我时,从未如今日这般,面容僵硬,尽是忧色,勉强地挤着笑意,又满是倦容。

“是何事令你如此?”

我觉察到了他的异样,直截了当地问着。

“过往,兄长的身子尚是时好时差,然最近两月,是每况愈下。”

我已是有两月半未出宫探视兄长等,也亦有两月半未见他等了。听闻,近些时日尚在再度有身喜悦中的我,去了笑意道:“医工探病后如何说?”

“言大兄的时日怕是不多了。今日我前来漪澜殿,亦是顺道告知夫人此事。”

“真是回天乏力吗?可是因请来的医工技艺并不精湛?”

自小,大兄对我姊弟几人便是多有悉心照料,也总是谦让着我们,我实在难以相信他离去的那日竟会不远。

卫青轻叹道:“我等已是请了不少良医,可均说只能是为他多续些时日而已。”

“我知晓了,会抽着时候出宫去。”

头别向一侧,而眼眶已是有了温润感。

瑾君因许久不曾见到卫青了,顾端上几样果子时依旧笑意连连,可见了我二人的这幅摸样,原先预备说得几句话语都一并咽下了,抽身而出。

随即,我又相问了卫青的近况,他叙说的话语及其平淡,似是漫不经心,总说无恙。

青儿自也是免不了与瑾君交谈几句。而此时,瑾君正在殿后照看着嬉戏地还算欢愉的二人,而她亦是在揣测着方才我哦二人那般肃穆是为何事。

卫青与瑾君稍加走远了几步,而我则是替妍儿与去病漾着秋千,还能依稀听得不远处二人的低声交语。

“不必强作笑意了,为何不愿将事说与我听。”

青儿难掩的悲楚注定挤出的只是苦笑,他几句说明后,瑾君亦是同叹道:“我亦是有一兄长,幼时对我多有照料,顾能明白你此时有多伤痛。”

卫青先是一愣,随后追问:“怎从未听你提及过有一兄长?”

是啊,此事瑾君都未曾跟我说过半字,倒甚是奇怪。

“早已逝去,又何苦提及反倒触及伤心处。”

看着瑾君阴沉的面容,卫青低低应了一声,便不再相问了,而我亦是信了,也绝口不提她兄长一事。

一月又一月,我明显感觉到时间流逝的痕迹,长信宫中的太皇太后,一日较之一日清瘦,下榻于殿外小走也愈加的少了。

已是这一年的五月了,在晌食过后不久,我携着妍儿前去长乐宫。

长信殿中,众宫人的神色均有些黯然,太皇太后听闻是我二人侯在殿外了,吩咐宫女勉强撑着起了身。

“东宫躺着便好,何必强起身。”我此话刚完,已是有宫女取来了坐席,置于榻前。

“卧久了,人反倒不舒适了,是该起身坐会儿。”

含笑间,太皇太后爱怜得执着妍儿的小手,不过是相谈了几言,便说道:“让妍儿久伴着你坐于我这老妇面前总不好,让她由宫女照料着去别处小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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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13-8-4 19:30:57 字数:2005

 妍而有些不知所措,既然是前来探视曾祖母的,焉有出殿小走之理,她不经瞅向我,似是在询问我。既然太皇太后都如此明说了,看来她是有意要支走妍儿,而我则是对东宫回语:“依大母之意吧!”

不稍会,妍儿已是被一宫女领着出了内室,还不忘多次回头打量。

而随即太皇太后又让一向最亲近的卿姚都退下了,更是让我坚信她是有话要私底下对我言明。

“都走了?”东宫似是无意地问了一句。

“是,太皇太后可是有何吩咐。”

“我自知撑不了几日了,趁如今还清醒着,想把交代的几句话语一并说尽。”

“太皇太后福泽深厚,想必用不了几日便会无恙,何必说成不了几日的不吉之话?”

然我刚说完,已是被她笑着摇首打断:“我已是古稀老者,寿数不少了。况自己的身子怎会不清楚,你无需劝慰了。”我自知东宫所言不差,故一时也哑口了,而东宫依旧淡然地说着:“不必费了时候在这些话语上了,如今内室中且只有你我二人,我问,你实言回答即是,不必虚言以对。”

“是,我不敢有所欺瞒。”

方才一脸正色的太皇太后,此时竟搀起我令我坐于塌上,我显得惊慌,不敢如此,而她倒是执着我的手示意不必拘泥,又温和道:“可是怨过我?怨我曾对你多有难为,又多次护着皇后,难免叫你觉委屈?”她竟会如此坦诚的问及这个?有些让我猝不及防。也对,即是在私底交谈,必是不愿让她人听闻的。

“太皇太后怎会有此问?东宫曾对我有所难为确实不假,可亦是对我有恩遇,多次助我解围更是实事,我不敢相忘。而皇后毕竟与东宫是脉之亲,太皇太后欲护中宫周全实属人之常情,况一面祖母又费神思着如何让我不受难为,倒是东宫这些年因我而备受揪心。”

东宫勉强地进了几口温水,面色显得惨白,再次问道:“真是你肺腑之言?”

“东宫的恩情我自是谨记,若非大母护着,怕是宫中的时日我过得会是更加难得安宁。”

“馆陶与阿娇我也多有劝解,只是皇后忧心中宫之位难全,还望你能宽解一二。”

我急忙应道:“自当牢记。”

“这几年果是没看差了你的品性,将恨意极力淡忘,尤记她人只好。”

见她顿生半响,我低语回了一句:“太皇太后过誉了。”

“别急着表谢意,只是望你因老妇我过往也曾护你多次,又因你本就品性颇佳,应允我一事。”

原来她说了这般久,便是为了托付我一事,其实何必这般绕弯子,我在心底轻笑了一声后,回到:“只要是我能耐所及,必当不辞。”

“必当不辞,好啊。”稍加止了片余,太皇太后吐露真言道:“我是有私心,盼阿娇能诞下皇长子,日后许还是太子,也曾数次想着让帝后能得和睦,可一切不过徒劳,她二人依旧淡得很。”

“东宫是在为皇后忧心?”

“是,阿娇自幼就娇惯,与我孙儿难免会有不快之时。我故去后,若是彻儿与阿娇再生间隙,你也多加劝解圣上,勿得有私心之处。”

“我自当记下,断不敢有取而代之椒房之主的念想,然有些事我毕竟人微言轻,我只得尽心为之而已。”

“为阿娇说几句佳话却是在你能耐所及之内,如今你应允,我倒也得宽心了。”

我轻笑了一声问她道:“太皇太后竟如此信我?”

“我自是信你会言出必行。”她的面颊上依旧挂着一抹余笑,又长叹道:“你再怀皇嗣乃是喜事,然吾此生一大憾事便是无法见到彻儿的皇长子降世。”

“大母必会侯到皇长子降世的那一日。”

而太皇太后在听我说完了这句后,蹙眉更紧了,似是因撑着坐了太久而至不适感加剧。

“你扶我卧下,然后退去吧,我想一人休憩会儿。”

照做后,我出了内室,见了殿门外的卿姚,便低声说道东宫让其在内室静候一旁,观着太皇太后的神色。

刚下石阶,见了向我小跑而来的妍儿,依偎着我,显得很是不舍。

“妍儿,咱回去了。”

身后一直照料着妍儿的宫人,在听到了我的一席话后,俯身作别,不稍会儿,便回转殿内候命。

“母后,我不必向曾祖母拜别吗?”妍儿不时向后望着长信宫,低声问我。

“按理,妍儿是该向太皇太后拜别,只是曾祖母身子不适,不便有扰,准了你不必再入内室了。”

妍儿轻轻勾首,暂不做声了。

而我又随口一问:“今日玩得可是尽兴?”

“曾祖母卧病在塌,我无心于长信宫嬉玩,就于殿外小走而已。”

“倒是令照料你的宫人省心不少。”这几字出口后,在归去的途中,我与妍儿都静默得很,而我则是细细思着太皇太后的几句嘱托,心中怅然,为人长者果是无不一日为子孙殚精竭虑,只是我虽一口应承了,却不知是否会有负所托。

随后的两日,瑾君告知了我她闲暇时,与卿姚的几句私底交谈,说是太皇太后应是自知已在弥留之际,这两日强撑着身子见了大长公主、皇后等一干亲眷,并每每总是遣退了所有的宫人,闭了内室之门,与之独谈,似是想将一切交代完毕。

我轻声惋惜,能做得也只是日夜祈盼东宫福泽深厚,寿数尚存。

然不过又过了五六日,太皇太后已是卧榻不起,也无法与人相谈,每每有人来此,也只是于榻前的坐席上,守候些时辰,也只能轻抹泪地离开。

十余日后的清辰,尚是睡眼惺忪,已被瑾君急切的唤醒。

我望了望窗柩外还显蔚蓝的天色,心中顿生不详。

“夫人,已是有人来报,太皇太后气息微弱,怕是不多时便要。。。。。。”

瑾君的崩字未出口,我已是急忙地从塌上起身,准备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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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13-8-5 19:31:07 字数:2024

 我携着妍儿到长信宫时,帝后已是先且一步赶到了,深衣之内裹着意见白单衣,自然我亦同。刘彻疾步进了内室,未及瞥向我母女一眼。

跪侯在内室外的我,只记得鸡鸣之时未过多久,里边已传来了一悲痛的厉声,闻讯不禁落泪。

一切显得尽然有序,不过一两个时辰,诸位重臣也已是着了白衣,按照仪礼哀哭叩首,而就国的各诸侯王也是侯于在长安中的邸舍,以便能不有失奔丧之仪。

这一日毕,回到了漪澜殿,我的整个身子显得疲软,想暂憩于软榻上一小会儿,妍儿此时倒是显得几位乖巧,只是静静地在我身侧,不多加打扰。

而一阵稍显沉重步履声让我从塌上惊起,妍儿唤了一句父皇,施礼后迎了上去,我不曾想到如今这个时候他竟还会抽了些许的空暇来探视,快速下了软榻,躬身时刘彻拦住了:“并无旁人,稍加屈身也就罢了。”

我已现了少许的不适,然还是强露笑意问着:“陛下怎会于这时来此?”

“今日多时的哀哭与叩首,必是令你倍感不适了,面色惨白,尽显憔悴,我早已留意了,顾才抽闲前来。方才在殿外,是朕命宫人勿要禀告,又见了瑾君,询问了几句,知晓你想小卧一会以休憩。如今可是好些了?”

一面说着,一面已是让我背靠着叠起的被褥,能觉舒适些。

“不过是一时疲累而已,小憩片刻便可无恙,是陛下过忧了。”

“如今你是有孕之身,务必当心自个。”对我嘱托完了这句,刘彻又与妍儿相谈了些许时候,因近两日刘彻亦是要为太皇太后的丧葬颇费心思,顾他也未作多久的停留,便前去它处了。

宫中笼罩在一片悲意中良久,太皇太后也终是与文帝合葬于霸陵。

当去永宁殿见太后时,目光所及之处恰有长信宫,我不敢置信往日能见到一老者身影的宫殿如今却是空旷寂寥的很,我甚至难以相信犹在耳畔,半月前与她的交语竟是最后一次。

不过太皇太后对她的身后之事倒是早作了准备。

东宫财物悉数尽与大长公主刘嫖,亦是她三个所出子女中唯一在世的。我甚至会胡思乱想到,她与黄泉中的夫君和二子相见,是悲过于喜,还是喜胜过忧。

都言太皇太后对窦太主多有宠爱,如今看来应是不假。

而对皇后,她则是于生前将自己最信任的宫人卿姚,遣去椒房殿侍奉。顾那几日,我见了卿姚随在中宫身侧,不免颇有疑惑,倒是瑾君在一旁低语向我说明了缘由。

而亦会有些事是令她意想不到。

建元二年,因赵绾与王臧一句凡事不必尽禀东宫惹得太皇太后大怒,两人于狱中自杀,而丞相窦婴与太尉田蚡亦被免职,在太皇太后的授意下,取而代之的是徐昌为丞相,庄青翟为御史大夫。

若说天子对太皇太后唯一无法释怀之事也便是此了,顾东宫归葬霸陵未多久,两人即因协理太皇太后丧事不力而被双双免职。

都说后、宫不得干预朝政,可纵并未留心去打探,身在宫中却也总能听闻些朝堂的只言片语,只言片语拼凑起来,倒也能知晓个大概。

东宫的过世,本已叫我倍感悲痛,毕竟相处这些年,真已将其视为自己的祖母般。然似是觉我还不够心力憔悴,只是过去了半月,少儿满是阴色的来漪澜殿。

“二姊,今日你怎是这般忽然造访,叫我一时不知是喜是忧了。”

“体皇太后刚崩不久,天子丧期都未除,自是该悲。我本不该于此时前来打扰,然事有突然,不得不入宫以见夫人。”

这两日我的身子本就显得虚弱,被少儿这一说,更是不经双腿发软,幸得一旁的瑾君赶忙扶住,我的左手又扶住了门沿,才得暂稳住了身子。

“二姊,是何事令你如此愁眉不展,肃穆的很?”

“夫人再也难见大兄一面了。”少儿逐字咬出,却是愈发的压低了声音,眼角已是噙满了泪珠,而我仍听得分明。

“二姊,你怎能以此事说笑,半月前我还出宫见过兄长,他不是面色尚好吗?怎会此时已去黄泉?”

“夫人,我怎敢以此事说笑!昨日大兄的面色都还尚带红润,可今日身子却是急转直下。”少儿厉声回到,可说完已是泪如涌泉,然仍还是极力掩着哭声,让自己不至失态。

而我,再也撑不住,伏在了地上,欲掩面哭泣,全然顾不得自己仪态有失。

到是瑾君,急忙唤了近处的竹挽,费了些许劲,本是欲让我至内室的软榻上,然我还是选择了在几案前小坐。妍儿唤了少儿一声姨母,两人均被我的这幅模样所惊吓,尤其是妍儿,紧紧靠在我身侧却不敢多言一字。

抿了好几口温热的水,终是稍稍镇定,面色也不再如方才般吓人的惨白,我询问少儿:“二姊,如今家中如何了?遣人来报不就可了,你怎还亲自前来?”

“早是乱作一团了。青儿今日要当值,清晨离开时大兄还无恙,如今已是告假在料理,我本就是寻思着告知夫人,再和夫人一道出宫。”

“也好!”正强撑着起了身子,已是见得刘彻微带笑意得迎来。

见过礼后,他顺口提了一句:“原来你二姊亦在,朕可是扰了你二人的相聚。”

“未有。只是陛下此时前来可是有事?”

“朕是寻思着近段时日宫中显得有些压抑,因祖母过世虽不好带妍儿去嬉玩,然出宫去探访下朕的长姊、二姊等还是尚可。”刘彻已是意识到我与少儿的神色有异样,而妍儿在听闻了刘彻的话语后也并未流露半分悦色,见我半响尚是不知该如何开口的模样,他压低了声音问到:“可是有事相告?”

“陛下,臣妾的大兄死了。”极尽全力让话语显得平淡,然话音刚落,心中已是如翻江倒海般,泪珠夺眶而出。

“难怪面颊上有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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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13-8-6 19:31:31 字数:2008

 刘彻的话语透露着声声叹息,多了几分悲意道:“平日里听你谈及过大兄,知你二人亲情颇深,我此时正闲着,就且陪同你出宫吧。”

我含泪颌首,表了几句谢意,他则是命人备了车驾,我三人一同去往宫墙之外。

静静躺于榻上的大兄已是气息全无,听长姊言兄长过世前甚是痛苦不堪,看着他紧绷的面颊,我是异能略探一二他当时是受了怎样的折磨。

任由卫青与陈掌、公孙贺为大兄的丧葬忙碌着,我已是愈加掩不住心底的愁闷,伏在几案上埋头让泪水滴落在衣袖上。

仲孺与少儿在一侧不住劝慰着我,而她二人亦是免不了执着手巾不断拭着眼角。

刘彻先是命了随来的一部分侍从去助卫青打理丧葬各项事宜,而见我这幅模样,伏下身坐于和我相对的席上,静默着并不多言一字,因为他知此时的劝慰无济于事,仍是难缓解我心底的悲戚。

不知何时,一阵吵扰声后,去病与敬声已是到了我跟前。

敬声乃是公孙贺与仲孺之子,如今也不过一岁有余,只是能稍加行步而已,还需由乳母照料着。

去病识得刘彻,从容地施礼后,乳母亦随同。

少儿见此,指了指两个孩子,不禁问乳母到:“不是让他二人好生在偏室呆着,来此作何?”

乳母面有难色道,去病倒是为她解围到:“是母亲,是我于呆不住,欲来此,幼弟敬声亦是要随同,顾我兄弟二人才会同来。”

“众人都忙碌得很,你尽是添乱。”少儿埋怨了几句,仲孺倒是说了几句好言:“病儿待于偏室中,和在此小坐,倒是并无多大差异,只是敬声尚不更事,你且将他带去别处,免得哭闹不止惹人烦。”

乳母听罢,正欲告退,敬声似是听懂了长姊所言是何意,竟双手伸向去病站立的方位,开始出着哭声,似是兄弟二人的感情颇深,乳母显得尴尬,正欲将其抱出,到是被刘彻止住了,静默许久的他,望了一眼大姊,发话道:“已是来了,何必再驱之?”

遂拥过了敬声,抱于怀中,而敬声则是立马止了哭,破涕为笑。刘彻对孩子是极为喜爱,不仅对妍儿如此,连曹襄、去病等也是一视同仁,偶尔见到他们,总会欣喜得抱起。

妍儿与去病毕竟年长,已是知晓发生了何事,顾他们面带愁容,异常的静默。

少儿将去病拥在了一侧,尽显母子情谊,而妍儿见罢,向我挪近了一小步,轻轻拽了我的衣角,其中之意自是不必用言语表达。

我忍着泪让其往腹中咽,同时也紧紧地拥着妍儿。

不知是何时了,只是记得外边的雨下得正大,已是被汗水、泪珠、雨珠交混着弄湿了衣裳的卫青,在繁碌完,换了一身浅白衣后,也坐在了我们的身侧,众人均默不作语,只等时候一到,遵照安排,让大兄入土为安。

大兄的丧葬,亦是一切从简,而我在恍恍惚惚中度过了寝食难安的几日后,坐于铜镜前让瑾君梳发髻时,一旁的妍儿竟说了句:“母后,你近些时日好是清瘦,可是有不适之处?”

我细瞧了铜镜内的那副面容,不仅比之前清瘦,也更添了几分惨白。

“妍儿不必担忧,不过是因母后寝食不佳所致。”

妍儿微微颌首,也不再追问了。过了不多时,已是有宫人端上了朝食,菜肴好几道,然望着平日我最喜的佳味,今日纵使腹中有饥饿感,却仍是缺乏进食的欲望,只是稍加扒拉了几口,便置下箸子,瞧着妍儿急急送食入口,深怕有人与她相争的模样,倒是为我添了些许欣喜。

一旁的瑾君见我如此,不禁忧心道:“夫人,可是不合你口?”

“不是,大概是近两日有些忌口而已。”

“然每日进食如此至少,如何撑得起身子?要不我陪你到殿外小走几步,许是归来便会寻思着要进食。”

“我有些乏了,不愿移步,此刻思得也只是内室中的软榻了。”

瑾君连连摇首,显得无奈,而妍儿或是真觉腹中饱了,或是因我二人的话语减了其进食之欲,置下了小勺与箸子,说是足矣了。

瑾君搀我卧于榻上后,我让她出了内室,照料妍儿到它处去,留着竹挽侯在一旁便成。

眼皮沉重,却是难以入睡,然我还是选择了倚靠在榻上,虽知起身多走动几步对我有益处,然我还是不愿为之。

近些时日,刘彻每日都会抽了时间来此探我,往返于漪澜殿和宣室殿之间,我心疼过对他而言是否太疲累了,而他的答语竟是:“若不愿朕这般疲倦,就赶紧命身子康健,那我便依你所言,不扰你。”

那时不觉都多大的不适感,顾我还不忘作笑语到:“啊?依陛下之言,若是臣妾痊愈,岂非就不会常来此,真是如此,我还是抱恙为好。”

刘彻听罢,故意沉了脸到:“不许你有违朕命,命你赶紧康健,就不该有一日的耽搁。”然话音刚落,他的笑意已是掩藏不住。

晌时之后,我终得睡了半个时辰左右,而正觉惬意之时,却被瑾君唤醒。

“夫人,椒房殿的宫人来禀,说是中宫不稍会儿便会前来。”

皇后,倒也是有五日未见了,不想还劳烦她来此。

我稍加用力,才撑起了身子,在瑾君的搀扶下,坐到了铜镜前,浣了一把脸,因我面色惨白,顾瑾君多用了些淡红的脂粉,为了让面色稍显红润。

而换了一身浅色的深衣后不久,中宫微带着笑意,现在了殿外。

“夫人的气色倒是好些了,身子也近无恙了?”

“有劳皇后挂念,好些了。”我的话音中显得中气不足,而稍加留意了中宫,她的气色竟比用脂粉遮掩的我还显惨白。

她这般惨白到不知是为何,近些时日不曾听闻她身子有恙,按理,若是她真抱病,又怎会屈尊来此,说是为探我。

31

更新时间2013-8-7 19:30:33 字数:2015

 我虽想着她怎会面色惨白犹抽闲来漪澜殿,不过也未多问她是否有恙。

“夫人身子好些了,倒也叫我安心了。”言语低沉的很,似是显得乏力,然她打探了下四周,怪异到:“为何不见妍儿?”

“妍儿前去长乐宫已有一个时辰,身不在此,顾也未能向中宫施礼。”

“原是去母后之处了,难怪总觉缺了一人。”

中宫刚抿了几口温水,妍儿笑意正浓的现在了殿外。

太后遣了长乐宫中的两位宫女随来,应是为了确保能将妍儿无恙的交还于我。

其中一人低语道:“夫人,公主说是乏了,欲归来,东宫便也不作强留,命我二人小心护着前来。”

“有劳了。”三字刚落地,瑾君在我的示意下,赏了几株钱给她们,言谢后也疾步退出了殿内。

虽然妍儿与皇后一月也不过相见七八次而已,然她知晓,中宫是她嫡母,不可显得过于生分了。顾行了礼后,妍儿挪了一小步更靠近皇后些,却想不到被她一语阻拦了,冷冷的话音传来,让妍儿止住了:“母后这两日染了风寒,倒还轻微,却怕让妍儿也受罪了,就离得稍远些吧。”

方才她一直侧脸,我还觉纳闷,她这几句话语倒也解了我的疑惑。只是妍儿一时愣在了原处,我轻笑了一声后吩咐宫人带妍儿先去浣脸,尴尬倒也暂解了。

皇后似是有久坐的打算,而我也只得微微依着几案的边沿,强撑着身子。

天色微微显暗,闻声通报,起身迎候刘彻。

让我二人免跪后,刘彻冷不防地对皇后说了一句:“倒是少有见你来此,今日真是碰巧。”

中宫见了刘彻,本还添了几分喜色,却被这一语,把扬起的浅笑抹去了,用令人略觉虚弱的声音道:“过往几近是卫夫人来椒房殿探臣妾,如今知她抱恙多时,怎好再安于椒房,不来相问可好些了。”

中宫的这话刚落,竹挽缓步入内作禀:“陛下,夫人,医工已是侯在殿外,是否命她等即可入内?”又侧了身向皇后见过礼:“中宫长乐无极。”

刘彻毫不犹豫到:“即已来了,就宣她等入殿。”

因我近段时日的身子一直未见痊愈,每隔五日她们便会前来把脉,倒是恰巧这一日中宫也来漪澜殿了。

皇后未有离开之意,而是暂侯在了一侧。因我随医工入了内室,而刘彻与皇后暂时留在了正殿。

见中宫连打了两个哈欠,刘彻漫不经心到:“若是觉乏了,就回椒房殿休憩吧。”

平静如水的话语让皇后颇感冷淡之意,她选择了低声作语:“臣妾今日前来本就是为探卫夫人的病疾,若真要回去,至早也该侯到医工离开之时。”

刘彻听闻,也未理会,只是拂了衣袖背对着她静候医工从内室出来。

不多时,内室的门已开,三人神色凝重,时而摇首,刘彻厉声问道:“你等这般模样是作何?卫夫人较之前几日可是好些了?”

三人急忙伏地叩首,其中最年长的医工回禀到:“回陛下,夫人郁结于心,每日又颇受忧思困扰,较之前几日,身子反是愈加的差了,长此以往,恐是腹中皇嗣也会难全。”

刚至内室门边的我听得皇后略显不快的话音:“可是你等诊错了脉象,方才我见她面色中还稍带红润,应是好些了才对。”

“你少言一句不成!”刘彻侧转了身向中宫泄怒到:“你是未多加留意她嘴唇已是发白,面色不过是用脂粉遮掩了而已。”

“陛下和中宫勿因我而心生不快。”我劝言了一句,而皇后虽哑言,然仍是轻哼了一声。

刘彻也暂且作罢,转而问医工有何法可治愈我的忧思。

“汤药我等三人自是会为夫人备下。夫人之疾与寝之不安有极大干系。方才我等也相问了女官瑾君几句,她言公主是与夫人同榻而寝的,如今夫人本就入睡难,公主在一侧怕是更易让夫人惊醒,何不母女二人暂且分睡一段时日,看夫人是否会寝睡更为安稳。”

在刘彻身后的东宫,不免插语到:“那何不先且让妍儿寝于偏殿,由乳母照料也大可令夫人安心。”

然正照看着妍儿的乳母伏跪于刘彻跟前,缓缓说着:“陛下,若是让公主寝于偏殿中,怕是夫人会愈加的难以入睡,夜半三更醒来之时,都不忘披上深衣前去一探。”

因妍儿独自寝于偏殿的软榻上也有数次,然每次乳母总能见到我的身影,我也试着劝说自己有宫人照料着,何必还如此忧心,却总是无效,顾乳母也才会有方才所言。

“也是。”刘彻思虑了片余,目光移向了中宫,中宫被瞅得甚是不安,只等刘彻明说心底所想。

“皇后,妍儿唤你嫡母也甚是亲昵,依朕之意,由你照看妍儿些许时日。”

中宫轻轻吐了口气,面带笑意得恭敬回到:“陛下,一者臣妾是怕我宫中的宫人颇为笨拙,怕是不知何处不慎反让妍儿受了折磨,二者,臣妾着实心有余而力不足,我近些时日亦是抱恙,夫人有陛下担忧着,而我只得独自承受着病痛。”

这几句,明显是在赌气,太皇太后过世,刘彻对中宫是愈加的疏远了,若不是非去不可,他已极少踏入椒房殿,故此,才会心有不快,一时口不择语。

“即是如此,让尚在此处的医工也一并为你也把脉诊病。”

倒是未想,刘彻的这一句换来的是皇后的回绝:“不必了,臣妾早是唤医工来探过。”

帝后这般争锋相对,我知再争执下去对我三人都无益,急忙作着笑意劝阻:“陛下,若是妍儿不在我身侧,我会愈加的寝食不安,恐是更不利康健,就且让妍儿由我照料吧。”

我招呼妍儿至我跟前,问她:“舍得离母后一段时日吗?”

妍儿如拨浪鼓般摇首否定。

皇后即刻回上:“既然母女二人难分,陛下也就不必多加费神了。”

32

更新时间2013-8-8 19:30:53 字数:2013

 “原来你等都在。”帝后两人刚别过头去,外边东宫已尽是喜色地入到了殿中。

在殿内的众人跪了一地,刘彻迎上几步,温和中全然不现了方才的不快:“儿臣正欲稍后前去长乐宫,不想母后来此了。”

太后打量了我几眼,异常柔和地说着:“与她有几日不见了,至漪澜殿也是为了关切她是否无恙。”而与此同时,她招呼妍儿至她身旁,并将她拥在一侧,稚嫩的几声大母,引得东宫更是笑意连连。

“你长姊过几日将离长安一段时日,说是为散心,我寻思着若子夫的身子还算健朗,两人本是私交甚好,何不结伴同行?”

“长姊入宫了?我怎不曾听闻。”

“未曾入宫,只是遣了一侍者来相问,可否让襄儿由我照料几日。”

刘彻微微勾首,而我浅笑着回道:“妍儿还需我照料,若是携着她同去,难免多有不便之处。”

“此次曹襄也不再随行了,平阳已交付与我照料,再多一妍儿又有何妨?”

“母后所思,儿臣也觉甚好,只是子夫的身子尚不便与长姊一道出行。”

还未及太后回话,皇后躬身请到:“母后,儿臣有些不适,先且告退了。”

中宫面容僵硬,显露的不悦让东宫也即刻抹去了笑意,她应允了一声后,目送中宫的身影离开殿内后,才又欢颜到:“即是如此,我也不作强求了。”

随后目光移至妍儿,细声说着:“妍儿,去大母的长乐宫小坐几日可好?明日你兄长曹襄亦会前来,两人为伴可好?”

长信宫,本是太皇太后的寝殿,因她过世未多久,顾太后尚未想过要于近些时日搬去,然殿内的陈列却已是命宫人在变动,应是在着手为搬去的那一日备置。

妍儿与我相视一眼后,连连颌首,生怕答应晚了。

这一晚,未有妍儿扰我安睡,虽入眠仍是甚晚,却安稳了不少。

自大兄长君死后,这亦是我初次梦及他。梦中,他显得很是安详,不断劝慰着我不必因他而整日忧思过度。

聊了良久,当我正欲伸手触及他时,却发觉一切不过是幻境而已,惊得我从榻上坐起,衣裳已是被一身冷汗浸润。在内室外守夜的竹挽听闻我的一声大喊,推门而入。

用温水将汗渍擦拭净后,我忽觉身子倍感轻巧,不适感亦是去了大半。

我知方才不过是梦,却为何觉得仿若真实存在过一般。

第二日,在瑾君的欢愉声中我被唤醒,她一面为我着衣一面缓缓说着:“夫人睡得沉了,气色也大好,叫我消去了不少忧心。”

我瞅向了铜镜中的那张面孔,确实较之昨日,大有改观,也无需再用脂粉遮掩惨白了。

太皇太后的服丧期未过,刘彻也一直安于宣室殿,不近女色,以免有违祖制。太皇太后刚过世的一月有余,他前来漪澜殿时,我能见得他的倦意,然疲倦中仍是能觅得月色。估摸是因太皇太后病逝,他的顾忌少了,能得一展自己心中的抱负。

然不过一月有余,悦色尽消,在我多次询问因何他愁眉不展时,刘彻倒是流露了一两句朝堂之事,从中我也知晓了大概。

刘彻继大位之初,太皇太后的侄儿窦婴为丞相,因建元新政惹得东宫不快,顾窦婴也一并被免官。担任丞相职位好几载的许昌,被刘彻以置办太皇太后丧典不力的缘由免职,既有空位,自是需要有人填补。刘彻是偏向窦婴再任丞相一职,可太后不愿,她的私心自当是向着同母异父的家弟,田蚡。

太后常以汉家以孝治天下的借由,稍稍含泪诉道母后的初次恳请,皇帝便不应允,可是有违孝道,难以为元元吏民的表率。

而又加之太后对妍儿一项悉心,又常为刘彻劝慰阻拦着皇后的哭闹,刘彻也难免思及他二人毕竟是母子,总也太过逆她之意。

我终是明白为何太后近段时日对妍儿甚是垂爱,一是因二人的祖孙之情,二也是为了让刘彻因此更不忍直言拒绝。

然更重要的是,群臣大多也附议着让田蚡任丞相,刘彻心中,平日里他这舅父必也没少打点朝臣,又施之以太后的威仪,不附和才是怪异。

刘彻无奈,终还是应允了此事,轻叹一声:“本以为大母故去,能不受掣肘,不曾想,真欲脱了束缚,绝非如我所想般简单。”

我的双手轻搭在他肩上,为他舒缓疲倦,听闻后笑道:“陛下说的可是过多了?朝堂之事我本不该打探,以为陛下是因家事,我才相问。”

“事已至此,说与你听又有何妨?”刘彻闭目倚着我,宣泄着他的疲倦。

田蚡任丞相一事虽有些波折,然终还是成了,太后更是添了几分喜色,对妍儿也愈加显得疼爱,有十几日,妍儿在长乐宫嬉玩得都不愿归来。

然不过半月,刘彻不再为舅父田蚡担任丞相终职而不欢,面容中的倦色已是告知了旁人他近些时日甚是劳心。

卫青已是有些时日未来了,坐于几案前,却是不现了过往的浅笑,心不在焉的模样,令我关切到:“为何事发愁?”

我本以为依他的性子,会答语说是因思起了大兄离世半载了,可他竟是语焉不详,只说是我多心了。

既然他这般说,我也不好追问了。然当他走后,我唤来了瑾君,问道方才她二人交谈了些何事?指不定从瑾君口中能探得一两语。

“我也不知为何,卫青只是向我作别了几句,便转身离开了,我二人相谈总共也不过三四言,我总觉他似是极力避着。”

瑾君的话语让我更添了几分疑惑,然他不肯多说,我也无法探得实情,只得作罢。

几日后,刘彻前来时,见到了妍儿细细端详着一只发簪,甚是珍爱:“此簪有何不同之处?可是夺了你母后所爱?”

妍儿一脸坏笑到:“父皇,此非是母后之物,而是妍儿夺了舅父所爱。”

33

更新时间2013-8-9 19:30:56 字数:2020

 “难得妍儿能向舅父索要来簪子。”刘彻从妍儿手中执过,他早已看出了些端倪,然私底问卫青时他却是左顾而言其他,局部如实相告。

而此刻刘彻见了簪子,不禁一阵暗笑,又问我到:“卫青不久前来探你了?”

“不过是昨日之事。”

“可有异样之处?”我顿愕,他与我谈及卫青时从未有过相似的问话,莫非他知晓青儿遇了何事?”

“倒确实有,神色凝重,一副怏怏不乐样。”

“卫青如此也属常情。”我直视着他,以为他会将此事的来由说明,而话语却是就此止住了,未能打探到实情的我也只得作罢。

这一晚,内室中两位宫人服侍着我与妍儿洗漱,完事后,瑾君正欲转身退出,却被妍儿唤住。

“我用不着此物,就将其赏赐与你。”其他宫人都显得甚是惊讶,分明见得昨日公主是如何软硬皆施才将簪子从卫青手中多来,今夜竟是这般慷慨了。

卫青刚入殿内时,妍儿迎上前去,一拽衣袖明显觉察到了其中的簪子,取出恳请道:“舅父,此簪必是相赠母后的,给妍儿亦无不可。”

“妍儿还尚幼,无需簪子装点,等日后壮大,舅父必赠一支更佳的,可否?”

“妍儿就要这支,舅父这般小气,该不会是舍不得?”

“怎是舍不得,只是你簪子是予你母后的,妍儿怎好夺之?”

卫青的苦苦劝言最终换得的是妍儿的不依不饶,她愉悦的小跑至我跟前,娇声到:“幕后,施与妍儿可好?”

实言,我对妍儿的娇声无奈。我自是知晓此物是青儿本欲私底赠与瑾君的,可如今妍儿这番举动已是惹得在旁的宫人尽知,瑾君的面色亦是阴沉不少,我也只得选择让青儿交给妍儿,免得为瑾君引去不少的非议。

而今夜妍儿的慷慨赏赐不仅让宫人大感意外,连我都怀疑是否是幻象。

瑾君伏跪接过,言谢后,我命其他宫人都退出内室,只留了她。

合上了门,我问道妍儿因何如此。

“舅父赠与舅母的,我岂好独占,不过着实喜爱,就暂留了一日。”

妍儿的话语间尽显得意,而瑾君急忙低声回到:“公主尽是胡言,我仍是这漪澜殿的女官,何时成公主舅母了。”

“那你寝屋中珍藏的数支簪子与数对耳钉是从何而来?若非有意,舅父怎会数次相赠?”

瑾君一时无言以对,妍儿几乎每日都会去她寝屋,不想格外小心藏着之物,妍儿还是发觉。而我窃笑一声后到:“不过实言,青儿也显得太过木讷了,你二人相识已有好几载,赠与你的除簪子、镯子、耳铛,竟无其他。若是稍加涉猎《诗经》,便是该知如彤管之类,亦是可赠之物。”

我取笑了几句,瑾君是赶忙辩驳:“夫人这般,可是欲惹得众人皆知。况他本就不会留心思该赠女子何物这等事。”

“非也,只是你与青儿,何时能为连理枝,都这般久了,他竟不曾流露过此意?”

“这等事怎好强求?想必他是尚未有娶妻之念?”

“而你又可有此念?”我瞅着她,显露我没有一丝玩笑之意。

“离出宫尚有好几载,我会安心与女官之位,至于成家,那时再议又有何不可。”

瑾君的语气,平静中又参杂着无奈。而妍儿此时倒是沉默了,细细听着我二人的一言一语。

一连两月,都不曾见得卫青的身影,而去病倒是与二姊少儿一道出入了漪澜殿两次。

刘彻对去病倒也是愈发的喜爱了,有次来时,恰遇少儿也在,刘彻拥着妍儿之时,另一侧则是拥着去病,宛若父子一般。

“陛下倒是极喜爱孩子,再过几日,夫人腹中的皇嗣便要降世了,圣上必也是添了几分喜色。”

看着刘彻不停的逗乐着去病,少儿抿了口温水后不经浅笑,而她这几句亦是令溢着笑意得我留心了臃肿的体态。近一两月来,走动已是显得很是不便。

是啊,估算着时日,孩儿降世也就是近五六日之事。

“是啊,不觉朕来此较之之前更是频繁?可是盼着他能得早日与我相见。”

的确他近些时日分了不少心思在我与妍儿之上。

皆知这个他指代谁,我垂首不多加言语。

五日后,我与妍儿用过朝食,妍儿正欲前去长乐宫探太后,而我因身子不便也就不同去了。

妍儿刚离殿不多时,我腹中一阵剧痛袭来,因诞过妍儿,我知这是为何,急忙唤了近些时日一直守候在宫中的医工,众宫人也都七手八脚忙碌了起来。

不多时,中宫,太后携着妍儿已是候在了大殿。

众人都显得焦急,坐于几案前不久便会忍不住起身缓缓踱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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