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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Sherly 当前章节:14875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08:39

“言重了,只是你这薄礼我断不敢收,怕被有心之人听了去,闲言碎语说我有非分之想。”

“子夫,用才貌出众形容你并不为过,指不定你还真有那些良家女子企盼的福泽。”

我赶忙掩住了其嘴,怀望下周遭急急得说道:“可是想给我招来了祸事,勿在胡言乱语,这衣裳你还是拿了去,我实在配不起此华服。”

“既已送出焉有取回之理。”语罢,带着浅浅得笑意小跑开了。

回到屋室,少儿新奇得夺走深衣裳了一番,并评论道:“这华服可是与我今日在赶制的衣裳几乎一样,只是材质不及我等的柔软细滑。这衣物是谁人相赠,你,可是有了它想?”少儿满是不解得问着,或许她更是不信我竟会有承君欢的年头。

“只是有人记着我的一丝好,为表心意相赠罢了,可别多虑。”

“我知你一口回绝了胶东王欲纳你为妾之事,当时只是想是你不愿委屈了自己,可方才看到这华服,忧心是你心气过高,觉得王侯都难配得起你。听了你的解释,倒是宽心了。”

瞬时,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瞥了一眼已被掩上的门,急促得追问:“如此说来,那日夜晚可是二姊躲与树丛中,而你也并非是去散心了。”

少儿重重得点头,却瞧见我慌张的神色反而舒散不少,不经大为疑惑。

“方知晓你听到了那夜谈话时,不免惧怕还有她人闻得,故才会慌张。可细想,即是真有她人无意间有所耳闻,也无妨,谁敢散扬了出去惹长公主不快。”

二姊点头,示意赞同。

看了一眼身子伏靠着塌边笨重得挪动身子的去病,端过了二姊手中的衣裳,又细细观了一番,这衣裳太过华丽,太过耀眼,反倒不讨我爱怜。折叠收拾后,将其暂时置在了我衣物的最下层。

初春,总让人容易犯困,也便一边哄逗着去病一边沉沉得睡去。

夜半,一阵冷风从门缝袭入,裹紧了被褥,却在迷迷糊糊中听得二姊的惊呼。

05

更新时间2013-4-27 20:42:52 字数:2908

 “病儿浑身发烫。”听罢,立马坐起,拉过深衣披在身上,从迷糊中一下变得清醒。

用手触碰了下去病的脸颊,果是烧得厉害。

急忙下了塌,我急急得说道:“我去打水,你先照料着。”

端起了放置在门旁的木盆,走向了屋外几步之遥的水井,取了井中还是温和的水,三步并做两步快速回了屋。用已浸湿并拧干的手巾擦拭着病儿的身子,过了些许时候,不见丝毫好转,二姊紧蹙着娥眉并忧心道:“寻来了降温的药才时最妥当得,可夜半之时能求谁施舍些药?”

方才忙活着为去病拭身,倒忘了一件顶顶重要的事:“青儿不是素与医工周氏交好?看来只能去唤醒了青弟。”

少儿的脸颊露出了一丝笑意,悦色言道:“女弟,你且先照料着病儿,我去寻青儿。”

语罢,小跑着出了屋门。

去病弱小的身子烫得厉害,我自也是焦急得很,可除了不断得换水,不停得擦拭却也无能无力。

大概换了两三次水,少儿携着卫青与周氏急急赶来。

“并无大碍,只要服些退热的药便可。卫青,你随我去熬药,二位就继续为这孩儿拭身。”周氏把了去病的脉象后,叫我们安心,又吩咐了几句,到让我等减了不少忧虑。

我不断得到屋外井边汲水,而少儿则是重复着浸湿手巾,拧干,在稚嫩得皮肤上来回移动。

不多时,那药便由青儿端了来,原来,医工周氏方才正在为母亲熬药,才得如此快就赶到此处,又因熬药的炉子还生着火,这药方能这般迅速制好。

灌了苦涩得药水后,我与二姊两人守了许久,触了去病的额头,发觉已是降温不少,一直悬着的心也终长舒了一口气。

今夜怕是无法入眠了,我与少儿索性依靠着床榻,一人一边守着还少不更事的病儿。

稍稍宽心的我们话起了家常。

“二姊,有句话不当讲,却还是欲问。”少儿的表情较之刚才严肃不少,或是猜到了我所问何事,而我顿了顿继续说着:“缘何当初不听我等的劝,执意认定那霍仲儒为你此生的良人?”

“当初你等已母亲被郑季所负的往事来开导,可我却执拗得认为我不会如母亲那般命运多舛,那时只瞧见了他的种种好,蒙蔽了双目。”

那段时期,见得二姊与那霍氏几乎影形不离。可当二姊身怀六甲,问他何时能迎娶她时,却只得到一句:家中双老已与当地的一侯门约为婚姻,他即将娶侯女为妻。霍仲儒毫不犹豫的弃了二姊继续在平阳侯邑为婢。那时的二姊天天以泪洗面,容不得旁人提那负心人一个字。后当得知少儿产下男婴,霍家便欲接了去,却被二姊一口回绝。

当初我等同意少儿留下腹中的血脉,一是拿掉这孩子恐会危机二姊的性命,二是这孩子虽是负担,却也是不断提醒着少儿不得轻生。

看着答复我时那从容地笑意,我也暗自为她欣喜,看来二姊已是全然释怀了。

曾经当霍家遣人来时,我等也想过劝少儿让去病归父家,身为一女子,独身照料襁褓孩儿,着实辛劳,叫我们则能不心疼?我们不断诉说着让外甥回霍家的种种好,而依旧躺在

榻上的少儿厉声质问道:“岂非忘却了青弟之事。归家,父母不当他为子,兄弟不视他为血亲。受尽欺凌与折磨。我宁可自身苦累些,也绝不让襁褓孩子再受卫青当年的苦楚。”

众人愕然,没有话语可以回复。静默的屋室内分明只听得少儿急促得呼吸声。

没有人再劝慰过,以母非霍家妇,儿怎可为霍家子打发了遣来的侍者。至此,少儿与霍家总算彻底断了联络。

今日闲聊,顾提起了一直欲开口却不知如何相问的疑惑,二姊一句只瞧见了他的种种好,蒙蔽了双眼,让我感慨良多。

“可悔有过那段时光?”本以为少儿会答复我:若能重来,只求此生不遇霍仲儒。可是我错了,而且错的彻底。

“不悔!”坚定地两个字着实叫我怀疑是不是自己出现了幻听,“至少每每忆起那些时日,总叫我甚是愉悦。”

轻轻抚着去病稀疏的头发,我也将少儿的话记在了心中。

“方才是你问我,可不能只取笑我那陈年旧事,只你近些时日拿出那玉块端详是愈加的频繁了,可是一直心心念念着不过萍水相逢的那人?”

听闻,脸微微涨红,但很快我便淡然且严肃的说着:“这玉块一见材质即知定不是出自寻常人家。那人乃为官或大富之人,我又怎敢有非份之想,二姊确实误解我了。”

“真是如此就好。”几丝明亮跳入了屋内,少儿吹灭了灯座上燃着的蜡烛,哈欠一声后说道:“明晨你还得早起去习练,趁着还留有些时辰赶紧睡会儿。”

少儿已是倒头侧身睡下,脸颊贴着去病,我触碰了下外甥的额头,果是降了温度。

我安然躺下,只是不知为何,竟会将手伸入深衣的袋子内,在紧握有着冰凉感玉块的状态下入了梦乡。

清晨,被二姊喃喃得几句梦语惊醒,大抵是忧心去病的缘故,轻呢着母亲就带你去找医宫。

初春,天明得越来越早,揉了倍感沉重的双眼,屋外的光亮已昭示着此刻乃是日出之前。

懒懒散散得起了身,匆匆用食盐漱口,即小跑着奔向仪婷轩。

平静得时日过得极快,当习练后疲倦的身子回到屋室瞧见那满是稚嫩得笑脸,自己主动将一切不悦置于脑后,尽情得逗乐着去病。

三月甲子的夜,烛火在灯座上欢快得跳动,我将一件缀着附着着金桂饰样的淡蓝色深衣平整摊放在榻上。手一遍遍轻轻得拂过。这是长公主命人为我等制的衣裳,为的是在三月三那日我们的献艺能博得今上的一句褒奖,便是立功了。饰样为金桂,美其名曰乃是希望我等能沾染了些贵气,能助那良家女子深衣上绣有的百合花寓意能成真。百合百合,与君合欢,百年好合。

不愿费神多想良家女子中谁更可能得君王倾心,只祈愿过了三月三,平阳能准了我告假前去祭奠母亲。想着黄泉上的母亲必会默默得护佑我等兄弟姊妹吧!

三月二,在我等习练了大约一个时辰左右,平阳迈着轻盈得步伐前来,我们恭敬得立于长公主跟前。

“不必过于慌张,且放松了心情,为我展示近几月你等辛勤的成果。”

在平阳身旁侍奉了有三四年左右的凌沫递上了桂花茶,清香四溢,长公主在闲适得品尝之时,我等也开始重复着那早熟记于心的音曲、舞步。

“我甚是满意。只要你等于明日不出差池,这赏赐自是少不了。”

平阳尽是笑意的脸颊令我们也倍觉欣喜,温和得唤了一声林掌事,林掌事便往前疾步,微微躬身,静候长公主发话。

“这些时日你也着实费了不少心,好在她等并未辜负了你这份用心。再习练些时候,就让她们散了去,好好休憩,为明日养足了精气。”

“诺!”

这几句话更是增添了我等的愉悦。

“禀长公主,曹驸马的车驾已入长安。”

虽然曹寿归来确在意料之中,但听得这声通告,平阳还是喜上眉梢,急急起身,命令侍从赶紧准备为驸马接风洗尘。

曹驸马自幼身子较虚,一直以来与病躯为伴,顾早两年便归了封地,一来是方便安心养病,二来长安多王侯将相,身不在帝都,自是可婉拒了不少应酬,有利于病体痊愈。此次驸马回京,听迎候的婢女们说,气色倒了大好了。

明日,便是天子屈尊下榻的时日,作为这家的男主,又怎好推脱了不现身。

第二天,雄鸡刚报晓不久,听得外边吵吵扰扰的声音,推门一问旁人,才知是良家女子中的王朔君寻找不到那舞衣了。因舞衣材质极好,自然价格不菲,只做了每人一件的数量,并无多余。而在此关紧的时刻,竟出了这等看似荒谬的事,怎能不令人焦急。

众人还未敢禀告长公主,而此时平阳应在寝殿细细梳妆,离这还有段距离。

“你说,那日霖霏赠你衣物,可是别有用心?若非是她盗了去?”

进了屋室,掩上了门,少儿神色菜百,异常心悸得追问着。

06

更新时间2013-5-5 13:15:54 字数:2200

 “霖霏赠与我的衣物材质不及那良家女子所着的,二姊定是多虑了。”

若真是霖霏窃了去又赶制了一件相赠欲嫁祸于我,她的算计不是显得太拙劣了?况且她的性子与阴毒似是根本搭不上线。想到此处,我疑心尽消,只是此事确有些蹊跷。

赶紧将压于木箱底的深衣去处,用一块柔软的细布包裹一层,放置于衣物的最上边。匆匆踏出屋室,留下依旧怀有忧色的少儿,去向仪婷轩。

仪婷轩内空无一人,闻讯赶来的众人均拥挤在了御景轩,叫她感些想想可能遗落在何处。而朔君急得眼角挂着泪珠,看来该寻得地方都是去细细查找了。霖霏就站立在与我极进的地方,将她拉到一角,轻言说着:“本是你一番好意赠我,如今欲转手给予朔君,虽是不妥,还希望能解了她燃眉之急。”

霖霏满是疑惑得紧盯这我,似是欲言却又止的摸样,徒生了我几分不安,最后还是轻轻勾首。在她示意后,我疾步走到朔君跟前,轻语浅笑道:“前些时日见你等深衣着实华艳,心生羡慕,便买了相似的布料托人做了一件。若是不嫌弃,暂且借用无妨。”

“真得?如此倒叫我不知怎谢你这份救急之恩。”

朔君转涕为笑,眼角浮现了一丝喜色,正当我欲说区区小事,不必记挂于心时,芳阳阴阳怪气得站在一角发问:“怎会有这般巧事?怕是你窃了去,好叫朔君感念你这份恩情,待她入宫后,你能想她索取的怕是我等都无法估算!”

果是毒辣,众人听罢芳阳的一席话,觉得有些道理,疑惑得眼神齐刷刷得望向我,连一向待我极佳的林掌事都稍带怒色,大概是怨我何必生善意,反倒遭了她人的怀疑。

“此刻离今上前来的的时辰已相隔不多,眼下最紧要的是朔君尽快着上献艺时的深衣。至于这华服究竟谁人取了去,待长公主命人查验后,自会水落石出。”

众人疑色尽褪,我执起朔君的手小跑着奔向寝屋。是啊,若是在长公主闻讯赶来后还不曾解了当下燃眉之急,怕是众人都免不了被一顿责问。顾众人让了一条道,叫我二人早些赶去换上衣裳。

到了寝屋,朔君置上了那身我取出的深衣,也终于长舒了口气。虽说材质差了些,可若是远观,却是难以察觉其中的细微差距。

当再次归到御景轩,平阳已正襟危坐一面品着幽香阵阵的桂花茶,一面仔细聆听端详着良家女子们的歌喉舞艺,只是着其中独缺了一人。长公主显得好是闲舒,大概是有人禀告了方才之事,所以她一点都忧虑。

向平阳颌首欠身后,在长公主做点头示意后,疾步退向了仪婷轩。

仪婷轩内,众人均在紧张得做着最后的习练。林掌事瞧见了我,急急换到:“赶紧归到位上习琴。”

因我而被片刻中断的习练,又恢复如常。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匆匆的脚步,随来的是一声清亮的通告,透过敞开着的窗柩,可见一着着全是暗黑色袖口缀着白色样式正装的贵妇人匆匆离去。今日虽有圣上屈身到此侯邑小坐的喜事,然毕竟是三月三祭扫日,不宜穿得过于明艳,而这一身与婚服累似却又在饰边的花纹上有所差的深衣,倒是极好地选择。

御景轩内,两家女子瞬时忙绿了不少,各个赶忙整顿下衣裳,把弄下略有些凌乱的细发,即列队前去正堂宸羽轩,据说是因当日长公主出嫁时,先帝赐了一对由翠羽编成的连理枝,祈愿女儿女婿夫妇和顺之意,顾平阳冠以此名。宸羽宸羽,谐音承雨,承雨露之恩,有时我不禁想着长公主取这名是否还令有深意。

良家女子们已离开有些时候了,林掌事估算了下时辰,便也叫我等稍事休整,前去正堂侧门候着。

在侧门候着的我们,听得她等在殿前的献唱,全然沉溺于其中了,心底的那份慌张也顿时消弭殆尽了。不断猜想着谁能得了这幸事。

一曲一舞终了,本欲继续早已习练得熟烂于心的第二曲第二舞,却不料传来了很是不耐烦的打断声:“长姊,命她等退了去吧。寻常歌舞罢了,反倒扰了我姊弟相叙。”

平阳估摸着是毫不尴尬,大概是挥手示意了,良家女子们很是不甘得应着诺,随即只好悻悻得退出宸羽轩。

这让我等侯在侧门的我等一时不知所措,连她们都难博天子一眼,我们岂不是只有自取取笑的份?思着,众人的额头不禁沁出了一层薄薄的汗渍,我稍稍紧握手心,顿觉略显湿漉。但转念一想,若是因此不用在殿前献丑,那是最好,若是还需按原本预定的在正堂添一丝愉悦,让圣上不快至多也就遭一顿怒斥。思到此处,心情平和了不少。

“长姊侯邑的歌舞自是难及宫中的精湛,倒叫陛下见笑,还且先饮了一卮陈酿。”

曹驸马避席起身,恭敬得敬了一次,随即笑意盈盈得低沉说道:“侯邑中的讴者等更是登不得大雅之堂,然陛下难得抽闲来此小坐,若缺了舞乐助兴,怕是会叫他人笑话了我夫妇招待圣上不周。”

沉寂了片余,两下清脆的击掌声传来,大概是今上难以推却,无可奈何的同意了。

正当我等准备从侧门而入时,芳阳解下了外面的深衣,露出的则是朔君丢失的深衣,众人诧异,她还不忘得意得横了我一眼。

原来,方才只关心着何处能寻得到王朔君的深衣,却恰恰疏漏了有可能正着于人身上,也忽视了芳阳略觉厚实。

林掌事原本还有着浅笑的脸色瞬时僵住,看着我等一个个处于惊讶未回过神,咳嗽一声,重重得提点道:“还不赶快入了偏门去!芳阳还不着上原本的衣裳!”

众人赶忙欠身示歉意,不再多思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而芳阳,丝毫不理会林掌事的命令,依旧着了那身本不属于她的华服,与我等一道移步。而因为这歌舞若缺了一人,便会显得太过唐突。林掌事只好摇头,目送我等入正堂。

至于一切是否还会因芳阳的自作聪明而生变,已是她鞭长莫及、无法预料之事了。

07

更新时间2013-5-5 21:52:31 字数:2127

 耽误了片瑕,我等还是缓步入坐到自己的位置,长公主与曹驸马跪坐于东面,因恰好经过,壮胆瞥了一眼平阳。果然,她的注意全被芳阳吸引了去,惊异的眼神立马有了愠色,甚是不满,然此刻的场合,毕竟不好立马斥责。稍稍平顺了下心情,脸颊又浮现而来笑意。

怪不得我与她有口舌之争后,不曾有意为难过我,是她根本无法分神与我多加计较;怪不得那段时日她极力地讨好着王朔君,原来是为今日算计着。

虽说她容貌颇佳,然身为天下之主,见过的佳丽可会少?她就这般有自信能得陛下眷顾?

只是更奇怪的是,为何恰巧霖霏会想着赠我那缀饰有百合的深衣?

又望向了霖霏了一眼,即弃了杂念,开始挑动琴弦。

曲到一半,思着自己身微,日后怕也是无机会得见龙颜,何不壮胆暗观一眼。即借着那段自己最熟悉的琴曲之时,微微抬首,不免震惊,原来那日见到的便是当今天子。慌乱中,出了两个刺耳的音符,惹得众人不满,而平阳的愠色似又被我添了几分,直竖竖的目光逼来让我好不自在,赶紧低垂头,继续让指尖在琴弦见划过。

不得不说芳阳的算计还是获了些成功,那一身华服在众人见显得如此耀眼,今上的目光似在其身上驻留了许久。只怪自己缘何心生了平白无故的念想,欲一赌圣容,反倒出尽了丑。

心里不断祈愿东皇太一,皇帝与长公主身处尊位,可不要与我一介婢女为难,也祈愿着今上赶紧挥手,示意不欲听完了这曲,观完了这舞。

时辰过去了良久,却不见任何异样,看似是皇帝并无不耐烦。

不过幸好,舞曲终了,到了我等告退之时。

“奴婢拙艺让陛下、曹驸马、长公主见笑了。”我们伏跪于弟,就等着一声零下让后悻悻得离去。

“你等退去吧!”正当暗自窃喜时,却听得平阳的后半句:“卫子夫,于芳阳,你二人且留下。”

已微微弓起欲起身的腿,此时只好再次触底,怯怯得答应了“诺!”。

平阳似没有因方才我的过失而显得不快。

“陛下,卫子夫虽是讴者,然舞姿亦不失水准。时辰尚早,圣上若不介意就且一观。”

“也罢,怎好负了长姊的一番好意。只是不知欲献何舞?”

“戚夫人所善,翘袖折腰舞!只是换了身衣裳才更耐观!芳阳,将你的深衣换与子夫。”

正想寻些借由推脱,却已听得了一声“甚好!”,而平阳也不知何时已走到我近旁,与琴前入座。

“能得长姊亲手执琴,看来此舞确实值得朕好好一观。”

从我侯在侧门直至现在,这是他第一次自称朕。

“愣着作何?还不快去。”

“诺!”纵然有千般不情愿,还是得唯唯应着,我与芳阳一同去了相领的更衣轩。她的脸色甚是难堪,脱下了衣裳,重重得置于地上,大概是对自己盘算落空的一种泄愤。我屈身拾起,拍打了下尘土,将我身上的深衣为她披上。快速的收拾好后,头也不回得小跑离开。

战战兢兢得回到宸羽轩,平阳笑涔涔得望向我,随即琴弦跳动,舒袖旋身,叫我忆起了那月夜下的一幕幕。

正当全然忘却了周遭的一切时,砰极其清亮的一声响动后,琴身消逝,平阳很是歉意得连连说道:“我许久不曾触琴,生疏了不少,连琴丝都断了,还望陛下恕罪!”

我急忙伏跪在地。

“啪”大概是皇帝想抿酒,却不料袖口拂过,将卮触翻,陈酿顺着几案的延边垂落到衣物上。

“陛下,先且换身洁净的衣裳吧!”

“嗯!”沉沉得回了一声,便起身负手而走。

“子夫,随去尚衣轩侍奉陛下换衣。”

“诺”已是无法思索的我身子竟不自觉的起来,如牵线木偶般做着提步、走动。

尚衣轩内,当我二人迈入其中后,门被轻轻得掩上。寻思着哪有更衣不闭门的,恭敬得行跪礼:“奴婢奉长公主之命为陛下换衣。”

叩首中,上边却传来相问声:“卫子夫,此名不错,难道忘了我二人已不是初见。”

本想着,我一平阳讴者早已消逝在天子的记忆中,不曾料他还认得我,微微涨红了脸,急忙辩解道:“奴婢哪有福祉遇这幸事,怕是陛下记差了。”

他紧紧得拽了我的右手,狠命得将我从跪地中提起。

“咣当”因系得不紧,那块随了我许久的玉落地成声。幸好它是先落到了我深衣的边上,再翻滚至它处,免了粉身碎骨的下场。

他小走几步,小心翼翼地拾捡起玉块,不紧不慢得似是嘲弄我道:“我可是对这玉块记得清晰,不曾料想当日不慎丢失的珍物倒是被你收藏了。”

事已至此,只得主动请罪,或许还能逃此一劫。

噗通一声后,急急说着:“是奴婢记错了,方才恍然想起当日驾马不慎遗落玉块的原是陛下,此玉块乃是珍宝,顾我一直以来藏于衣袖,希望有一日能物归原主。今日归于陛下,也是了了奴婢一桩心事,还恳请陛下宽恕吾罪。”

一阵哈哈大笑,让我的头愈加低沉:“倒是说说你有何罪?你缘何如此惧我?”前半句还夹带着戏弄之意,可后半句又充斥着十足的悲楚感。

“私匿陛下珍物之罪。我只是一讴者,而圣上乃九五之尊,难免有所畏惧。”

“朕要你不再惧我!”似是命令的语气中,他执起了我依旧伏跪的身,一只手怀拥住我的细腰,一只手紧握,随机慢慢展开,玉块垂落于我的掌心,只是这玉块绛紫的系绳上又多缠了根琴丝。琴丝琴丝,谐音情丝,虽不知眼前即觉熟悉又敢陌生的男子这么做是否如我猜想之意,然脸颊已是有火烫感,大概是克制不住得泛了红晕。

“方才将长姊崩断的琴丝取了来,特为略表我的爱慕之情。”话语在我耳畔轻轻响起,不禁心怦怦然,看来我并未曲解他的本意。

08

更新时间2013-5-9 19:31:14 字数:2126

 思绪回转到了一年多前那个春日。

二姊刚下去病不久,身子虚弱。乘着天朗气清,暖风和煦的晌午,又逢平阳准了我们休憩,我与长姊一同提了浣洗的衣物,出了平阳侯邑,于附近的溪水边浣洗。

溪水之上,有一道略高却已被废弃的墙面遮挡了不少视线。

我与长姊有说有笑,不知不觉很快浣尽了衣物。听得了一阵急促地由远及近地马蹄声。收拾完毕,提着木盆刚走完了石阶,我停步想着还是等马飞奔过后再挪动不迟。可不知是为何,长姊却径直得走在了街道上,来不及等我拉住她,那马已有人驾驭着飞奔到了跟前。

大概碰撞得不轻,木盆被甩出了约十几米远,衣裳散落一地,幸好御马之人反应敏捷,紧紧勒住绳索。长姊被惊吓得不轻,又因碰撞,瘫坐在了地上。

那人回眸一瞥,确认并无大碍,又策马扬鞭飞奔离去。

傻顿着的我恢复清醒后,赶忙搀扶大姊君孺起身。

而君孺不满地悠悠怨念道:“这是哪家的纨绔子弟?如此狭道驾马飞奔,撞了人也没一句歉意。”

“长姊,你就别在怨他人了。方才你就如中邪一般,明明马蹄声临近也不止步!”

说道了君孺几句后,我又关切得问着:“是否摔伤了?”

长姊摇头,但依旧一肚子怒气,拾起散落在地的衣裳,准备重回溪边,漂洗一番。

起身欲下石阶的我,突然看到嫩绿的草丛中,有一在暖阳照耀下闪闪发亮的小物件。出于好奇,走近一看,才知是一雕刻有盘龙乳白色玉块。想必是方才那人勒马时不慎掉落,可再放眼望去,已是难觅那人踪迹。所以极其小心得将玉块置入囊中,以免损坏了一丝一毫。若是日后遇见,再予以归还。

长姊瞧见了我一系列的动作,不免劝道:“女弟,将这玉器弃在这儿吧,免得被人瞧见身上配有如此贵重之玉,叫他人说了我等偷盗的闲话,也难表明自己的清白。况且,指不定过多少时候,那人便会折返回来寻找。”

“应该不会特意折还!”我肯定的语气倒让君孺满是震惊:“这玉器上尽是刮痕,可见那人平日是随意放置,并不十分珍视。”

大姊不再多言什么,默默地浣起衣物,而我在一旁也做着相同之事。

自那以后,这玉块便一直随在我身边,而我对其也愈加的珍视。

竟从未料到,再次相见会是这样一番情景。

我轻轻地推开,恭谨得又一次跪地行礼。

“将玉块携带于身,只是寻思着若能再次偶遇,便将其还予失者。如今可物归原主,也算了了一桩惦念之事。”

双手托着玉块,恭敬呈上。若他不是天子,这琴丝的相赠许是早叫我倾心相许,可他是皇帝,这个身份是难以逾越的鸿沟。原本日日期盼能得再次相见,此刻已化成了心灰意冷。

后|宫,那高墙之内的生活,是我难以想象的。

我低垂着眼眸,几句话让他脸色为之一怔,随即执其在我掌心静躺着的玉块,细细端详了一次,阴霾的脸上反倒浮现了笑意。

“朕记得清楚,当日玉块离身时,并无绳索系于穿孔上,如今到是现了橘黄的同心结,真是你无意而为?况且刚才玉块滑落时,你是一脸的忧心,可是因太过珍视它?”

“陛下敏锐,早是洞悉了一切。恳请让奴婢赶些为圣上换了衣裳,免得长公主久候。”

宽敞的尚衣轩内只有两位身份悬殊之人,怎能不让我觉得窒息。

这一次,他没有将我拉起,而是伏下身子,与我对视。

“你是故作痴傻还是当真不知?我长姊为何叫你换上缀有百合花式样的深意,又名你一讴者来服侍更衣?”

“不敢妄加揣测长公主之意,只求能得长公主照拂,在这侯邑终老,便是大福了。”

眼眸垂得愈来愈低,生怕与他一对视就难以维持心平气顺的安然姿态。

他用手轻轻托着我下巴,叹道:“可是越加娇羞了。”

因这一语,我的脸瞬时觉得滚烫,可想而知定是绯红一片了。

环过我的腰,起身直直将我抱起。心跳得猛烈让我顿生不适感。

“陛下,奴婢身微,不足配人主!”这话几乎是我急切喊出的,我都不知明明是对他有所心慕,却还是有几分抗拒。

此时的他已将我抱至一矮塌上,手指抵住我的唇部,示意我不要再多言。

屋外,传入了落地啪啪作响的雨声。看来不止六月的天阴晴不定,三月的天也照样是反复无常。

屋内,我承于君欢下,不断思想着此生已交付于他。执子之手,愿终能与子偕老。

曾经幻想过,在山间一茅屋内,与良人共度一世,倒是好不自在。

曾经暗暗发誓,一定要寻个一生只一心一意对我好的夫君。

而此刻,这一切均已如过往云烟般散去。我深知,他无法给予我一生的守候,一世的承诺,却依旧无法自拔陷于他此时的温存中。

身体隐隐作痛后,慢慢失了知觉。只晓得当雨声在稀稀疏疏中消退后,我为他换下染了污垢的衣裳,着上一身干净的。

看到自己显得凌乱的深衣,正不知如何是好时,瞥见了放置于门近旁的一身素衣。看来平阳早就做全了准备,只是照她的预测,这素衣本不是为我而做的。

执其衣裳着身,确实于我显得有些宽大,急忙整顿了下素衣,又梳盘了下垂落的长发,随在天子身后出了尚衣轩。

回到宸羽轩,曹驸马与平阳悠闲得品着清幽的用梅花花瓣泡制的茶水。我等离去了个把时辰,他们倒是一点都不焦急,无一丝等得不耐烦得迹象。

此刻的我又着实清醒了不少,陪王伴驾岂是我该奢望的,方才的憧憬只是自己一厢情愿罢了。

颌首,说了几句礼数上的话语,便等着平阳准我离去。

然而,平阳的目光从我身旁偏离,不理会我的恳请,继而说道:“陛下,子夫的侍奉可有不周之处?”

09

更新时间2013-5-10 19:31:06 字数:2126

 “用细心周全四字,不为过。”

未起身仍然跪地的我额头不免沁出了细小的汗珠。

“时常听闻陛下怨念宫人们一个个笨手拙脚,我见子夫倒是乖巧伶俐,若圣上不弃,长姊我甚是想做个顺水人情,叫她入宫侍奉。”

原来是这盘算。不过也不叫人做奇,平阳心心念念想的不就是悉心教导的良家女子中能有人博她同母胞弟垂爱?

“若是大姊舍得,弟定当千金酬谢。”

平阳掩嘴浅笑,戏言道:“陛下真是出手大方。养了如此一讴者,看来我是赚大发了。”

谈笑间,曹驸马倒是成了多余之人,只是默默饮酒,在一侧陪着笑意。

“子夫,还愣着作何?且去尚衣轩换上前两日我命人做好的那件橙黄深衣。”

“诺!”无奈得退出宸羽轩,没想到此时自己一活生生的人却被当成了能用钱财衡量的货物。

平阳盈盈避席子:“圣上,子夫毕竟在侯邑当值多年,且容我在她临行前叮咛嘱托几句。”

“自是应当。”

缓步走在道上的我,很快被平阳随上,她拉起我疾步往前,却不是向尚衣轩,而是直奔她的安寝之所-----清雅轩。

清雅轩内除了几个贴身侍奉平阳的婢女外,其他人很少有能入内的机会。而我倒是进过两三次,不过是在长公主闲得无趣拉我话些家常罢了。

寝屋内的陈列已经许久不曾置换变动,一切还是让我倍觉熟悉。

正不知该如何开言,平阳已将那一袭橙黄色的深衣覆在我身。

这衣裳是华丽,只是太过耀眼,让我有些不喜。

“长公主,这件深衣奴婢愧不敢受,我还是更喜着这身素衣。”

“怎还自称奴婢?记住,不论赐你何分位,你已是皇家的人,切不可太过谦卑自降身份,让人小瞧!”

除了重重勾头,我不知用何言语来回复。

“至此你便是入了宫门,可要照料好自身,皇后打小娇惯成性,你多留心着点,也尽量处处避让些。”

“诺!谨记教诲!”

皇后陈氏,乃是太皇太后的外孙女,是今上姑母大长公主的独女,因大长公主对陛下立为太子一事有功,顾位至太子妃,圣上继位,理所应当得册封为皇后。

偶尔听平阳于**提起过,皇后自视甚高,连她这个长公主与母亲太后还得顾忌她三分。

想到此处,心情不免沉入谷底,思着日后的时候怕是并不好过。但这一刻,占据着我念想的还是亲眷。

“长公主,恳请在临走前,让我与家人道别。”

“我瞧他们近几日也是闲着无事,便赏了些许钱两,准了她等回乡祭母,等归来,我自会告知一切,你大可不必忧心,照料好了自己即使他们最好的喜讯。”

“有劳长公主费心了!”

微微颌首后,平阳催促着:“赶紧去吧!天色昏沉,圣上还得今早赶回宫中。”

天子已是在车驾上侯我,走到跟前,转身回望了一眼我甚是熟知的侯邑,愕然见他递出了右手,我盈盈笑着放心得将手覆上,用力一拉,已是入了车中。

卷起帘子,向长公主作了挥别状,又让帘子自然耷拉下拉。

他瞬时交我拥住,而我却也很是顺从得倚靠着其臂膀。

“陛下今日出宫祭扫就带了七八个随从?”不知为何,显得沉寂的车驾内竟会是我先破了这份静默。

“随从太多,甚是不自在,祭扫完后,留了几个护卫,命他人都先行回宫。”

看来,如今有种无形的束缚叫他很不自在,能让天子有此感的,着实不简单。

“一直唤我陛下圣上,不觉太生分了?”

亲昵的一语让我有些受宠若惊,都怀疑是否为幻听。

“那我该如何唤陛下?”

“幼时母亲常呼我彻儿,你何不用此称?”

心中窃笑,想必只是他一时欣喜的言语罢了,切不可当真:“从陛下去年继位,天下人人避彻字,用通带之,我又怎好犯了忌讳,叫人借此言我不是。”

“只顾着一时愉悦,遗忘了些事,幸得你敏锐,在铸错前止步。”

真是不慎忘却?怕不是如此简单吧,若圣上真是这样的性子,先帝有十四子,为何会将江山托付于本无可能继位的第十子的他。

胡思猜想,这般话语一是对我的试探,毕竟今日才是第二次谋面,他对我依旧是知之甚少;二怕是想告诉我他对我确实是欲恩宠。

不禁微微涨红了脸颊。

“若是唤我的乳名彘儿呢?”

“哪怕曾经为彘,如今圣上已为真龙,怎可用此贱称。”不禁颇受感动,他是真心希望彼此的称谓能够显得亲昵,安心得伏在他宽大的肩膀上说着:“尊卑有别,我唤一声陛下自是应当,圣上别再费神了,怎可因我违了礼数,让众人说了陛下不是,言竟会让一个身微亦不明仪礼之人随在一旁。”

车驾内静默了许久,他的眼角旁勾出浅浅得笑意,笃定他对我的答语是满意得。

“出宫祭扫时,我很是不悦,哪怕是有长姊精心的安排,希望我能一扫脸上的阴霾,却还是难以释怀。不过再次与你偶遇,一切的不快就都置之脑后。”

这是他故意讨我欢心?谁说的明呢?

“瞧你一脸傻笑,若非是不信?”

“岂敢!只是寻思着能得陛下眷顾,是我修了几生几世的福才得来的。”

“没料想你还嘴甜很是会讨人欢心。”

马车依旧飞驰在通往宫门的路上,接下来的路程中,他告诉了一些宫中的情况。

太皇太后窦氏,乃他祖母,虽然性子执拗,然对他的爱怜还是依旧可见于寻常中。

太后王氏,是他生母,估计若是他为我求取名分,最不可能反对的便是她母亲。

皇后陈氏,仗着长公主与窦太后的溺宠,时常连他都得给予三分薄面,要我务必留心,别得罪了她。

“停车!”恍惚间,外面响起了尖细的女声。

是谁,都不问车驾中何人便敢拦了。不禁忧心会有何事降临,而刘彻的手不知何时已经从我的腰间抽出。

10

更新时间2013-5-11 19:31:29 字数:2124

 “中宫长乐未央。夜冷风寒,皇后立于宫门怕是对身子大不好。”所猜不差,果是椒房殿主。

御马的侍从答语微微打颤,一番说辞不禁显示着他的机巧,也说明他对皇后有些畏惧。

趁此时刻,刘彻与我赶忙整了整有着褶痕的衣裳,屏息端坐。

“你是咒本宫风寒侵体吗?”

冷冷的语调应是让侍从冒了不少冷汗吧,维维道:“岂敢!”

扑哧一笑:“本宫今日心情大好,就不予你计较了,车驾里坐的可是陛下?”

“是。”生硬的回复,皇后倒是并未理会,命了一句让开,便径直推开了车门。

“圣上可叫我侯的好苦。”娇羞的音色传来,盈盈的浅笑在见了车驾内有两人后顿时消弭,面容狰狞不少。

“奴婢恭祝中宫长乐未央!”已经来不及跳下,便在狭小的车厢内屈身跪地。

“圣上,下跪者何人。”

“是长姊的一番好意,遣她入宫侍奉,她可比宫中的大多宫人灵巧的多!”

帝后之间弥漫着浓烈的争吵气息,只有我依旧尴尬的跪与一侧,没人叫我起身。

“即是宫人,怎与陛下同辇而回!”皇后不依不饶的继续追问。

“她原是当值于平阳侯邑,给长姊薄面,顾厚遇她,朕可有错?”两人还是一副犟着的状态,而中宫愤恨的目光时不时地在我身上流离。

“厚遇?这厚遇怕也太过了吧。况且,叫天下人听闻我汉宫还得从一长公主侯邑中取了宫人来,还不得误以为臣妾太不尽责!这等是怎好讨扰了长公主。”

“皇后,你对朕可还有一丝的敬畏!”他显得烦躁,厉声斥责,并不忘叫我起身。

“陛下,是臣妾错了。只是我在这宫门寒风中侯了近一个时辰了,圣上近半月未进椒房殿一步,今夜何不去小坐一番。至于这宫人,臣妾必会为她安排个好去处!”

面对刘彻的怒火,皇后屈下身行礼,一脸恭敬较之刚才的盛气凌然,简直判若两人。

“不必了,朕听闻皇后怨念朕成天游戏上林苑,无君王之范,朕就听了皇后的劝告,即可去宣室阅奏呈,皇后也早些回去安寝。至于她,”他瞥向我一眼,继续说道:“朕自会安排,不敢劳桓侯费神!”,又对着御马的侍从命道:“不管谁拦车驾,不许再停!”

“诺!”嘶鸣应声而起,马又飞快得一路奔跑。

大概过了约半个时辰,蹬蹬的声音愈来愈弱,直至全然止住。

“今夜你暂且在此处将就,明日朝议后朕便会赶来寻你!”

他亲手为我推开了车门,车门旁已立着一比我年龄稍小些的宫女,大约也就十三左右,我跃身而下,那宫人倒是机灵的很,赶忙接住我左手,搀住了我。

马鞭扬起,或许他真去了宣室,立了片刻,目送他的身影消失于视线中后,转身在她的引导下欲入了殿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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