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点头回到:“也好,希望早日还了皇后康健的身子。”
而刘嫖与阿娇听罢,甚是不敢置信,较之东宫刚入内室时,她二人的神色似是见了解救之人一般,可谓是截然不同。
“陛下,妾觉不必了。椒房殿的宫人,我是甚为熟悉的,她等绝无可能有加害我之意。应是楚服胡言乱语,才至妾对夫人颇有误解。”
皇后此时竟是甚惧前去搜查她的寝殿,令我颇感意外。
而未及我细思,刘嫖已是唤了方才与阿娇同来的一位宫人,赏了跪地的楚服好几个巴掌,一面还不住的怨到为何要满口胡言。
而楚服的面容竟觉委屈,不过能作的也只是不断的扣手认错。
“我还未下令,姑母倒是急不可耐的责罚这巫医了。”说罢,刘彻命人前去搜寻椒房殿,而楚服只得抚着她红肿的面颊。
此时的皇后竟然行走无恙了,她拦在了刘彻跟前,似是想让她弃了搜寻之念。
“皇后,若非是你在行巫蛊,才至不愿让宫人前去搜寻。”
冰冷的一语,只得让皇后推到了一旁,令刘彻能得出内室。
随去的途中,我探了一眼阿娇的神色,却是一副呆滞、心灰意冷状。
不多时,便在椒房殿一处紧锁的偏殿,搜寻到了诅咒之物。
我向刘彻提议来皇后的寝殿搜寻,不过是想一泄怨气,却未料到她居然真敢行巫蛊之事,皇后的生母毕竟是大长公主,她怎会不知这事若是被发觉,意味着怎样的重罚。
而当我听宫人禀报皇后行诅咒时,我以为她顶多不过是咒我,纵使再有恨,诅咒的人再加之妍儿、葭儿与我腹中孩儿三人,总也足矣了。
然禀报的宫人面有难色,说是恳请皇帝亲自查看。
不想,皇后居然诅咒刘彻早日驾崩,让太后与天子都气恼至极。
本寻思着若皇后只是诅咒我母女等,我尚还能劝言一两句。可如今这等大逆不道之事,何人敢有劝言。连刘嫖也大惊失色,急忙跪地到:“我教女不严,请主上责罚!”
刘彻许还是顾念,毕竟眼前这位被吓得面色煞白的妇人,是自己的姑母,他冷声问道:“皇后,此事可是有大长公主与你同谋?”
阿娇含泪看了一眼刘嫖,俯首到:“陛下,此事乃我一人所为,望不要罪及我母亲!”
纵然此时追悔,也无济于事了,刘彻冷声道:“此事交予廷尉张汤好好细查!”
拂袖而去的刘彻,尽是阴色。许是寻思着即使他平日对皇后多有疏离,夫妻情分淡薄,可姊弟之谊总还尚存吧,皇后怎就会有此举?
不过实言,若是刘彻驾崩,她便是皇太后,自此倒也不必如现在这般,整日忧心是否会有一日被废。
皇后依旧伏在地上,一个个宫人也均是被惊吓到忘了上前扶一把,东宫是愈加的愤恨,亦是不言一语拂袖而去,我作别后,也急忙回漪澜殿,离这是非之地。
不过是第三日,刘彻已是下了废后的诏书,“皇后失序,惑于巫蛊”,这八字已是令人无可反驳的缘由。
废后的第二日,平阳来我寝殿小坐。不过刚聊没几句,刘彻也是自巫蛊一事后,初次来此。我三人自是都无笑意,面容都显得有些僵硬。
“陛下,今晨大长公主来寻我了。”
平阳提及了一句窦太主,刘彻自也是能料到她为何事去寻平阳。
“长姊与姑母可是交谈了些何事?”
“姑母问我,当初陛下能得太子之位,她亦是有功,只是因何如今不喜而废之?”
“姑母不敢来寻我,是惧我以巫蛊一事回她吧,长姊是如何答复的?”
“昨日我对皇后行巫蛊一事还知之甚少,今日才听夫人细说了几句,想必姑母来寻我,是因知晓我与陛下和夫人显得亲近,欲要我进言。我便说皇后得立多年无子,顾废。也望借此能让姑母弃了要我进言之念。”
依平阳对我的方才所言,大长公主所说的乃是若非她,刘彻根本无法成天子。长公主如今却是另一番言辞,想必是不想刘彻对刘嫖等再添不满。顾我也未予点破。
“如今她不过是一废后罢了,长姊的答语倒也无不妥之处。”
然平阳还是轻声问了一句,刘彻欲如何处置阿娇。
“长姊可还记得姑母为董偃相赠给我的长门园?后我更名为长门宫,想必那是她最佳的去处了,也算是将所欠姑母的归还!”
本以为,刘彻会让她搬去诸如北宫等出,却不想都不让阿娇留于长安了。
“长门宫,那可是在堂邑啊!离长安有些距离。”
刘彻未接话语,而此时春托入殿,向刘彻禀告,廷尉张汤已是候在宣室殿外。
天子起身,坐步辇前去。
而令我未意料到的,乃是第二日,芳阳与赵通竟然至漪澜殿来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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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13-8-31 19:31:15 字数:2030
见芳阳与赵通尽是不自在地伏跪于我跟前,料想应是为了皇后巫蛊一事,怕自个被累及才来漪澜殿,我暂且罢退了她人,只独留了瑾君。
而他二人见有能少了顾忌,对我言明来意,倒是先道谢我未将他们拒之门外。
“毕竟也算是故人,平日你我因中宫,也偶有照面,想必寻我也是有事,直言无妨。”
两人面面相觑,迟疑了片余,终由赵通说明了来意:“小的虽身份卑微,然知晓巫蛊是被汉律明令禁止,亦是知晓要感念陛下当初的提携,若是皇后行巫蛊一事早有耳闻,必已上陈陛下。然张廷尉至今仍在严加细查,怕是椒房殿的宫人都难逃重罚。”
赵通说完,我竟是念叨了一便椒房殿的宫人,思及了被皇后遣出宫中未久的卿姚。当初还觉有些惋惜,再相见已是遥遥无期。如今想来,她离开倒是甚好,至少不会被此事累及。而一向深得中宫喜爱的她,会被匆匆遣出宫,许也是应她发觉了皇后在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可劝诫无果,倒是阿娇嫌耳畔不够清净,才有此举。
听罢了赵通不出意料的几句,我声音低沉道:“清者自清,你都言明此事与你无干,又何不将原委告知张廷尉,若是不成,你该去寻的也是陛下身旁的近侍,怎反倒是来漪澜殿恳求我?况若只是为你二人求请,岂不是让人疑心,巫蛊一事许是我指使你二人污皇后?”
赵通重重叩首:“小人人微言轻,若是夫人肯多言一句,想必张廷尉不会罪及无辜。况小的此番前来,不只是为我二人,而是为椒房殿的宫人。”
我坐得愈加端直了,本以为他二人前来只是为自个,不想倒亦是为她人而来。
“你有此心甚好,不过实言,陛下近些时日异常的恼怒,我是着实不敢进劝言。”
我未一口应承,是我觉的此番她二人前来,绝非仅是自个心底有此打算这般简单,顾我想从他们口中探得究竟。
“以夫人之慧,应是能料到,若是我二人出漪澜殿后,稍加多言几句,怕是对夫人颇为不好。”
听赵通想要挟的语气,他是来前就已料想过会有此番情境,笃定我是极力撇开与巫蛊一事的瓜葛,若张汤讯问之时,他胡言说若扇及他二人是受我指使诬陷皇后行巫蛊,今日前来复命,因不可让他人得闻,顾屏退了他人,想必我也会一时百口莫辩。
“果是旧识,你倒颇为我着想。”回之冷冷的一句反话,我抿了几口温水,而赵通的面色也颇为僵硬,应是知晓此番前来见我,或许便是为了保全性命。
“只是,不知中宫如若知晓你二人今日来漪澜殿,是否会气恼至极?”
阿娇虽已被废,然巫蛊一事尚未细查完毕,又念及毕竟她居后位也有十余载,顾刘彻恩准让她暂多居椒房殿几日,等张汤查明,即刻搬离。而我仍是称她皇后,算是对她尚存的几分敬重。而每每我称中宫时,瑾君总会与私底言这似是不妥,而我总说怕是也没几日好称了。
“中宫不会气恼至极,我二人前来便是皇后授意。她言,日后取代椒房之主一位的,非夫人莫属。如今她予以夫人广施恩德之机,也让众人能铭记夫人的仁善。”
赵通自也是顺着我的意,亦称皇后。只是,这不过是强辩之词,明知要为此事极为不易,却仍是强我所难。
而我细细打量了下眼前的两人,寻思着椒房殿的宫人不乏,缘何阿娇独独命了他二人前来?我想,一者,我与二人均是故交,二者,应是皇后也认清了两人见风使舵地性子,想必近些时日,没少在阿娇跟前央求全其性命。将这二人置于我跟前,用心可良?
“你二人即是受皇后所托而来,我本当竭心尽力,只是此事,我确实不便多言。”
不及等我言尽,一直未作语、额头已是沁出汗珠的芳阳,连连叩首央求:“奴婢过往是多有对不住夫人之处,然你我毕竟也有同在平阳侯邑数载的情分,还望夫人雅量,不予我等计较。”
我竟会如此无气度?不过是稍加顿声而已,竟误以为我是百般推脱。
“芳阳,我话语未尽,你何必如此焦急。”
听罢,芳阳尴尬地止住了,未见血渍不过额头已是红了一片。
见她未伸向袖口探取手巾,估计是未带,我让瑾君递去了一块,又问道赵通:“如今你可还能得见陛下?”
赵通垂首,低沉无奈地回到:“主上之前踏入椒房殿也不过一月一次,匆匆而去,又加之已极少召见小人,小人难得见天子一回。自前段时日起,更是对椒房殿不闻不问。”
“即是如此,那我相劝陛下抽闲前去一趟,我方才说过,不好开口提及你等之事,至于如何让巫蛊一事不殃及你二人,全在你等自个了。”
话虽未挑明,不过他们已是明白我是何意,其实方才我也提及过,他二人该去巴结的,是刘彻身旁诸如春托之类的宫人,便是要赵通自己向刘彻说明。
不过自太皇太后逝世,刘彻确实都少有提及赵通了,大概也是极少在意皇后的一举一动了。
这两日,刘彻的心绪自也是极差,思及皇后居然下咒盼自个早卒,不免心底起一阵恶寒,且长时难以消去。顾他会抽闲来漪澜殿,看着妍儿与葭儿,总能稍解些不快。
“自上回与妾同去椒房殿后,陛下可有再次踏足?”
我见刘彻此时正坐于几案前,静等妍儿与葭儿来此见他,顾才会问及此时。
闪过片余的不快,刘彻捎带着疑惑到:“子夫,那儿可是有人行巫蛊,诅咒你母女亡故,你可是愿去?莫非你已去过?”
“这倒未有。只是思极故皇后不日便会离了长安,前往堂邑,怕是相见次数寥寥,权当念在姊弟情分,陛下也该屈身前往一次。况张廷尉是如何办理此事,陛下也好借此询问宫人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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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13-9-1 19:31:02 字数:2209
“你未去过,想必也是不愿涉足,又何必强我所难要要我辛劳跑这一遭?不过,母后也与我提及过,再去一见阿姊,当是自此作别。就且依了你二人,明日张汤也应会前往椒房殿,顺道一问此事如何了。”
刘彻并未多加推脱,应允地倒也爽快。不过能如此顺当,太后的劝语是功不可没。不过东宫此时竟还会为皇后多言几句,想必大长公主的恳请有着莫大的干系。
事到如今,刘彻还甚是怪异,那日有宫人向他禀告阿娇的身子大为不好,他便赶去了椒房殿,却只见得独有窦太主在候他,而中宫竟还会拖着病躯前去漪澜殿。不经让刘彻颇为不解,随后所发生之事,都不得不让天子疑惑巫蛊一事是否大长公主也是知情?
然毕竟窦太主是姑母,又加之那日见皇后行巫蛊之事败露,大长公主即刻伏跪在地请罪,刘彻难免会心生不忍,又有东宫多次劝说此事必是与太主无关,无得殃及无辜。顾如今,中宫是深受煎熬,度日如年,而刘嫖未受丝毫的波及。只是近几日,倒苦了大长公主寝食难安,疲于奔波,曾恳请太后与平阳为阿娇在天子面前辩解几句,许是还妄想着自己的独女能继续居于中宫之位。然,不论是东宫母女,亦或是朝臣,无人觉废后一事有何不妥之处。顾连日来的疲于奔波,终是不见丝毫成效。
阿娇已是听闻刘彻欲将其贬去长门宫,不免终日垂泪,又颇觉是对自个的讽刺,父亲陈午尚且在世,母亲已是有了面首董偃,而如今母亲为面首相赠给刘彻的长门宫,却成了余生的归所,这不是羞辱又能是何?
她知晓,椒房殿将与自己再无瓜葛,听闻宫人言,阿娇时常抚着壁面,细细打探着每一样物件。
我除了轻叹,也无法再给予其他了。
夜深露重,瑾君见时候已晚,却不见我唤她服侍洗漱,只好轻叩门入内室询问。
我未先作答,而是问了一句:“妍儿与葭儿可是入睡了?”
“夫人,两位公主已是安寝了。”
本还寻思着一时难以入眠,前去一看她二人,权当打发时间,不过既然已睡去,我也不去扰其清梦了。
“再缓些时候命宫人服侍洗漱,你先且理下散乱在几案上的竹简。”
瑾君颌首,一面理着一面问我道:“其实三日前便欲相问,为何应允了赵通所求,不怕又徒增他人的疑心?”
“我是真未料到,本不过是想气恼皇后的建言,却会生了这等大事,想让人不疑心是我有意为之都难。我并非因赵通一人而恳请主上前往,椒房殿的宫人均在宫中当值数载,想必大多是知轻重之人,应是不晓皇后巫蛊一事居多,况此事得知的人愈少愈好,非中宫至信之人,应也是难以得闻。即使如此,我又何不为她等恳请陛下前去一趟,让她等自个言明。”
瑾君微微一笑,恰巧收拾好,便也退出了内室。
而后,那日刘彻竟令我与他一道同去椒房殿,我难拒,只好随行。刚至不过片余,赵通搁着数十步之遥便已下跪匍匐前进,刘彻身旁的近侍自是上前阻拦,而刘彻止了他们,让赵通跪于十几步外,他得了恩准立马伏地掩面痛哭:“陛下,是小的有大过。见得皇后紧锁了一偏殿的大门,本以为里面是珍物,中宫才会有此举,顾小的未多加留心。不想竟是行巫蛊之物,恳请主上降罪!”
想到当初赵通也算是替自个留意皇后的举动,他还是决定给予面叙的机会。
此时椒房殿的宫人,怕是谁都极欲和此时撇清干系,只是,若每个宫人都如赵通这般想着法子至自己跟前哭诉,那刘彻还令张汤来查访作何?还不如挨个讯问省事。
刘彻心底刚怨念完,椒房殿的不少宫人也都跪于一地,纷纷哭诉,想必他是颇感头疼。。
张汤的面容甚是无奈,前几日刚将巫医楚服等其下的几人押至狱中,刚讯问明白。他对椒房殿的宫人并未苛待,不过是想趁今日问明一些事,而宫人却是各各惊若寒蝉。
阿娇此时才缓步至刘彻跟前,见到跪地的宫人,低低得一声暗笑后,跪地俯首:“陛下,此事乃我一人所为,自是由我一人来当,勿殃及宫人。”
她的身段从未这般低过,余光扫过张汤,许是他在追悔,若是将这一干宫人唤至廷尉署,需就不会生了这事。
“宫人是否有牵涉其中,怎能仅凭你一言?朕信得过张廷尉,不日便会查明。”
刘彻许是觉得不该来此,反让心绪又大为不佳,顾打算起身离去,然临行前,还不忘催促张汤今快了了此案,并低声吩咐了一句:“若是宫人有牵涉其中,自是严惩不贷,若是真如赵通所言,朕自会将其遣至它处当值,椒房殿无主,自是无需如此多的宫人静候差遣。”
话音虽低,可近处的阿娇听得分明。刘彻的前半句,似是有暗示张汤之意,告知他勿将赵通治罪,而后半句,似就是说与阿娇听得,一泄近日来因她所至的烦闷。
皇后瞅了我几眼,似有深意到:“陛下所言不差,椒房无主,无需如此多宫人,赵通却是不曾牵涉其中,而他尚在掖庭之时,已是受太后之意,对夫人多有帮照,何不让其前去漪澜殿好生当值。”
我心底一沉,赵通本就是个见风使舵之人,若留在身旁,岂不是要我寝食不安?正欲躬身言谢并婉拒,却被刘彻一把拦住:“阿姊建言,朕自会多加思量。”
阿姊,是啊,如今阿娇与刘彻已无夫妻名分,只是姊弟。
张汤办事利落,又过了五六日,已将此事的原委呈至刘彻案前,而所殃及之人竟达三百余人。为恶之首楚服等一干人枭首于市。而刘彻对张汤此次所展露的办事精干甚为满意。
而赵通已是再入掖庭当值,如我建元二年刚入宫中时无恙,他归到了原处,而芳阳则是被贬至了浣衣局,往日在椒房殿还算轻巧的日子不复存在。
处置完毕,离阿娇出宫之日也便没有几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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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13-9-2 19:30:57 字数:2144
一晚辗转难入眠,不想清早仍是无倦意,索性起身,梳洗完毕,我乘了步辇前去椒房殿。
难怪今日我会如此,原是到了皇后离宫之时。细算,自楚服招认是由中宫授意行巫蛊,刘彻便急不可待地废后,再到命张汤细细查探此事,至今日,也不过是半月有余。
一步一石阶,迈向正殿我竟觉怎会如此费劲。不过由瑾君在一侧搀着,我纵使失了些留心,倒也无妨。
在殿外,望见阿娇正端坐于几案前,神色呆滞,都未察觉我已在外边。直至一侧的宫人俯下身低语了几句,她才暮然抬首。
我打量了几眼那宫人。宫人?好似不是,那人极似了卿姚,不,分明就是她。
我未先和皇后交谈,而是询问刚直起身的那人到:“你可是卿姚?”
“劳烦夫人还记得奴婢。”随后,我才知,她虽被遣出宫了,然听闻皇后被废,只身寻到大长公主,言明家人都悉数过世,独留了她一人,她愿同去长门宫,用余生服侍皇后。
“倒是难为你有此心,不过,你既已出宫,应早些寻个归处才是,又因何愿随在我女儿身侧?”
“太皇太后对奴婢的恩德,此生难以为报,我能做的也仅此而已。”而近日卿姚在刘嫖的相助下得以再入宫,也是为了让其安抚阿娇。
听闻,我不免心底想着,当初太皇太后对卿姚的关切,果是没有白费,而她将卿姚交予阿娇,想必也是有一番苦心在其中。
“不想夫人竟还会前来作别!”阿娇的目光流离在它处,见我二人简单的交谈已完,勉强地流露了一句不冷不淡的话语。
“自此后怕是难再相见,我怎好不前来作别。”
“是啊,自此后难再相见,不知夫人此刻是心怀恨意,抑或尽是得意?”
恨意,是指她有意污我行巫蛊吧,得意,想必她以为我所想便是不日后,诞下皇长子,继而获取后位。
阿娇仍是不该她的性子,不过这也应是她最后一次能得这般折损我,我也只得权当不介怀。
“我若真心怀恨意抑或得意,又何必来此讨中宫的折辱?细细算来,与你相识已有九载,也算是有缘,顾才有作别一举。”
“是哈!算算九载了!倒是难为夫人还肯唤我一声中宫,只是这般相称于礼不合了吧!”阿娇将头别向一侧,似是遮掩自己眼眸中的湿意,稍加平复下自个悲凉的心绪后,从袖口中取出并执着几案上的玉辟邪与玉天禄,一面说道:“这本是太后满怀欣喜拥我在一侧相赠,如今东宫却将我拒之门外,不愿一见,何为人情冷暖,此刻我是深有感触。”
此时,我未在意她的话语,只是见着两件玉器,恍然思起,这不是当初妍儿刚降世时,她所赠的?只不过后来由刘彻奉还与她了。
人情冷暖?此刻的她竟还不知这一切不过是她作茧自缚,反倒是怨起了太后。
我面带苦笑,索性不作语,而她似是并不介怀,继续道:“夫人不是前来欲一见我的落魄狼狈样嘛?如今也如你所愿了,尽可归去了。”
“这般折损令你舒畅些了?你我相见无期,竟就不能好好说几句?”我亦是有些不快,也不禁直言回她,卿姚的面色也是颇显尴尬,也似是在责备我何必要来此,即让阿娇徒增悲戚,也让自个满是不悦。
“好,夫人既然如此说了,我也不再言词哀叹,不过诚心有一事相求,还望夫人应允。”
话语转得极快,她会相求何事,我一时半分都猜不透,然也只好即刻颌首。
“夫人可还犹记,当初我所赠的玉镯?”
她相赠过两次,一回的玉辟邪与天禄,已是奉还,而更早一回的玉镯倒还在我手中。我不过是佩戴了一月有余,随后便一直闲置着它。不过今日,倒恰在我袖口中,因今晨梳妆时,见了盒中的那玉镯,驻留了几眼,便将它留在了袖口。
我轻轻颌首后,阿娇即向要索要,说是想再探一眼。
见我从袖口取出,她倒也有些惊讶,不想我竟会携在身旁。
她小心翼翼的从我手中拿过,又置于面前细细瞧了片余,随即的举动却让一旁的众人都始料未及。
她将一双玉镯狠狠地掷出,可惜了玉镯应声而碎,宫人都忘了上前收拾。
许是只有阿娇觉得颇为解气,起身指着碎片到:“至此与君两相隔,又何必独留当初信物。”都知这君指代陛下,而此时的卿姚才面带惊色地往前几步,小心收拾着地上的残留,候在一旁仅有的宫人,则是俯下身帮着卿姚。
因椒房殿会有较长的一段时日无主,只留了三四个宫女留在此殿,交予她们日常的清扫一事,而她人都已被遣出别处当值。
“车驾已候在殿外,请堂邑侯女移驾。”另一宫人步履极缓,垂首禀着,似是不敢微微抬首望着阿娇。
“自此别过了。”她冷笑一声,遗下这五字望殿外而去,而方才来禀的宫人见卿姚仍在埋头收拾,移了几步代劳,而卿姚则是搀着皇后离去。
还留于此处作何,我亦是起身出正殿。
阿娇远去的背影中似是有着不甘心,不过倒也怪异,刘彻分明是恩准了刘嫖与陈午今日可来宫中陪同皇后,然夫妻二人今日却无一人到此,许是不忍见独女这般悲凉的模样,索性不辛劳走这一遭了。
或许遗忘是天性,一月有余后,宫人在私底都少有提及被废的皇后,只是偶然得知,太后自阿娇离开后,曾去过椒房殿一两回,不过都仅在殿外驻留了不多时,小走几步便回长信宫了。
想着有两三日未去见过东宫了,我便于朝食后前去了长乐宫,刚入殿中恭祝太后长乐无极,却见她身侧跪坐着一女子,两人甚是显得亲昵,应是与她未曾谋面。
而此时太后发话了:“还不赶紧见过夫人。”
此时,她已是起身,盈盈作步向我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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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13-9-3 19:31:27 字数:2026
我仔细打探,那女子也不过十三、十四的模样,细白娇嫩的肤质,微微垂首,更显几分娇羞,连我都不禁心生怜爱。
“蕴萱见过夫人!”我急忙起身扶住她道:“即是东宫之客,何必如此拘礼,入座便是。”
太后对着三步之遥的我们浅笑着,她轻轻颌首后,蕴萱便再次跪坐于东宫身旁。大概是与我有些生分,我入殿前,她仍是轻笑不断地与太后交谈着,而此时垂首默言。
“母后。”我含笑唤了一声,未言尽,太后恍然想起,还未向我告知身旁的是何人。
“王氏蕴萱,乃是周阳侯的二女,过往也不过是偶来见过我这姑母,又加之每回都行色匆匆,顾你才未与她有谋面,此次终得能多留几日,在宫中与我作伴。”
盖侯王信,乃是太后之弟,怪不得眼前的蕴萱,眉目间与东宫有几分相似。听闻盖侯一年中半载多是留于封地,再加之些时候会去各地游走一番,顾他并非长时身在长安,而王信则是让自个的妻女好生留在封地,偶尔才携她们入宫见过太后等。
田蚡与王信同为刘彻的舅父,可天子对田蚡是颇有怨念,而因王信少有参与朝政,便并不会如他家弟般被陛下厌恶。
“俩小公主呢?我这大母可是念及了她二人。”太后见许久都不见孙女的身影,往殿外探视了片余才有此问。
“妍儿与葭儿正在受教导如何断句,顾才未携了她二人前来,稍晚,我命她二人来长信宫见大母。”
“不必如此劳烦了,她二人若真念及我了,自是乘了步辇而来,你不必授意。”
我与蕴萱虽是初识,倒也不觉生疏。不觉间已是逝去半个时辰有余,我估量妍儿与葭儿在侯我归去了,便向太后作别,而她依旧含笑对东宫道:“姑母,本该是我前去见过夫人,不想倒是夫人先来长乐宫了。寻思着此次与夫人同去漪澜殿,早有耳闻两位公主甚是惹人怜爱,倒也恰好借此一探。”
“前去走走也是应当,只是不知夫人是否应允。”太后早是在打量我,赶紧应道:“不知盖侯侯女入宫,此次前去怕是难免有相待不周之处。”
“你教导的宫人可谓各个伶俐,岂会有不周之处?”此话在我听来,总觉有些怪异,不过我与蕴萱即刻告退,让她随我前去漪澜殿。
妍儿与葭儿见了我身后一位并不熟识之人,均是多打探了几眼,然不过一会功夫,她们三人也已是相谈甚欢。
暮色微起,她起身作别,我迎送她到殿外石阶下,并想问了一句:“此次你会在宫中留多久?我觉我二人投缘,深怕不过几面便要长时不见。”
“太后之意,是要我留个一两月,不过,我觉顶多五六日,阿翁便会催促我归去。”
我立于石阶下目送她离去,一两月?平日我都不曾听闻她提及蕴萱,怎如今倒是显得对她格外偏爱了?
灯座里的烛火已是燃起,我正细细探着妍儿与葭儿眷着诗经中的篇章,一声通报,让她二人立马置下笔,往外而去。
刘彻稍加评论了几句两位幼女的字迹如何,想起了一事,便对我说道:“朕的舅父之女,蕴萱近两日正与入宫陪着母后,她若还未来见过你,不妨抽个闲暇前去长信宫,算是探视母后顺道见过未谋面的蕴萱。”
“陛下,今日妾已去见过母后,也见了主上所提及之人,她二人也亦是见过了蕴萱。”
妍儿与葭儿,一时难止话茬了,约末一个时辰的相见,她二人细细说来。
“不过倒也怪异,为何过往我都无机会与蕴萱谋面,此次母后对她竟颇是关切,还望她能留一两月。”
“母后有兄弟三人,她总言对盖侯是颇有疏离,此次忽然念起了侄女,便将其召入宫中留些时日。你是初次与她见面也并不怪异,女弟常年留于舅父的封地,连我都是七八载未见她了。”
原来是这般,不过太后的三兄弟中,确实是盖侯王信被人提及最少。
我的神色中闪过些许黯然,刘彻竟是留意了,问我是为何事。
“说及兄弟,妾思起了自个的兄弟阿姊已是近半载未来探视了,上回前来是为道贺,腹中孩儿尚且三月有余。”
刘彻猜出了我的心思,笑到:“可是在寻思着出宫去寻姊弟三人?”
“陛下就且准了,算是解我思亲之苦。”我顺着话语回他,而他颌首到:“离诞下皇嗣也不过一月有余,朕怎能准了你坐车驾出宫,免得生了意外,当下还是你与腹中孩儿的平安最紧要。”
“可妾确实念及了她等,若难以得见,怕是会寝食不安,于腹中孩儿亦是不利。”
刘彻摇首,他知我是下了决心要与青儿等一见:“若果真如此,我命你姊弟近两日前来可好?”
“她等半载未来,必是有事牵绊,还是由我出宫去为好。”
刘彻的目光在妍儿与葭儿间不断来回,轻咳了一声到:“好生劝慰母后,让她弃了此念,免得不慎失了可盼时日相见的幼弟,追悔莫及。”
妍儿满脸笑意地小走半步至刘彻跟前,他顿生不详感,却也只能听妍儿说完才知究竟:“父皇,母后其实是在宫中闲得烦闷,才会有此念。何不应允了母后,免得幼弟降世便是愁苦样,不讨父皇欢心。况有我与女弟在身侧,定不会让母后与幼弟生了意外。”
妍儿尽是嬉笑,刘彻又望向葭儿,问她何意,却是见她一面连连颌首,一面应道:“长姊所言极是。”
刘彻故作气恼道:“你以为父皇准了母后出宫,亦会应允你二人随去?”
每当我出宫,她二人总会随着,这已然成了惯例,而刘彻的这一句,无疑使妍儿与葭儿微微撅起了小嘴。
“别一副怏怏不乐的模样,父皇在命你等舅父前来的同时,亦是不忘命你等的兄长去病同来。况再有三五日,尚有尔等的姑母与兄长襄儿来此探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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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13-9-4 19:30:58 字数:2009
刘彻的话语,让妍儿与葭儿再度欣喜,两人已是满怀期待地盼着那日到来。
不过是第三日,平阳与曹襄已是同来,然与过往她母子总是面有浅笑不同,今日,两人倒是更显倦意与忧心。
妍儿与葭儿本尽是欢喜地拽拉着襄儿出殿嬉戏,然见世子似是无心前往,我也便阻拦了,让她三人去妍儿的偏殿小坐,又命人送去了些吃食。
“夫人可别介怀,我母子近两日是太过疲累了。”而我出于关切,多询问了几句,才知她们的疲倦皆因平阳侯。曹寿已是多年留于封地,身子时好时坏,平阳倒也未太过忧心,寻思着多静养便是无碍。而如今,平阳侯已是卧于病榻三月,身子一日不复不日,母子二人出于担忧,在平阳县已是照料多时。顾我也才会长久未见她二人。
曹寿不愿她母女终日见他一副虚弱的样而愁眉不展,顾极力劝说着平阳与襄儿归长安。母子二人也不忍离去,又加之过一月有余便是太后的生辰,她二人也才急急折返。
稍留了片余,平阳作别:“母后有言,说是已长久未见我而来,要我来此交谈几句,便回长乐宫好生作陪。”
我也未强留,送其离去。不日,青儿倒也前来了,身侧依旧是去病,只是半载未见,与昔日那个仍是会寻思嬉戏的孩儿相去甚远,眉宇间已是有了几分英气,而不再是稚嫩。
我侧目望了一眼妍儿,她有已有八九岁,岁月无痕,约莫是我自个未留意罢了。
我知瑾君与青儿许久不相见,虽是有书信的来往,然也必是有些话语要诉,顾我支走青儿,让他随瑾君去取些物件,而让去病留在殿中,再加之妍儿与葭儿,我四人在殿中倒也欢愉。
不过青儿来去匆匆,半个时辰左右,便已携着去病离开。
妍儿似是极爱捉弄瑾君,见她再入殿中,立马追问起了怎取些物件这般费时。
“公主,去取的物件是随意堆放的,顾需要细细找寻,才会离了这般久,不信可问夫人。”在与妍儿的几次交锋中,瑾君大概也已是知晓如何应对,一番一本正经的答语后,倒是妍儿不晓如何追问了,只得仰头望我,而我浅笑着回她:“女官所言不差!”
妍儿也只得就此作罢。
太后的生辰转眼即到,而我腹中皇嗣的降世亦是在近两日。不过,这一日起身我明显觉得颇为费力,然还是强撑着坐步辇前往长信宫。路途上,额头的汗珠已是微微沁出,从未如此的我此刻也不免生了担忧。
到长信宫见过东宫,此时太后的寝殿不过是平阳、隆虑和南宫三位她所出的公主,她人还未来此。然见另一个身影入殿中向我施礼,我才思起还有已居宫中一月多的王蕴萱。
太后见罢,立马止了我行礼,并轻怨几句:“如今你身子确有不便之处,何必辛劳来此,遣个宫人来说声即是,我不会责怪。”
“今日太后生辰,我岂好不来道贺。”平阳至我身侧,大约是见了额头上的少许汗珠,她执过我的手到:“母后,不见余温,甚是冰凉。”
东宫的指尖探向我的另一只手:“如此漪澜殿毕竟有医工长时候着,你赶紧回去好生静卧。妍儿与葭儿既已来了,就留下吧。”太后顿了顿声,余光扫向平阳,她意料到以我和长公主的私交,她必是会恳请送我归去,随后折返。
我亦是见得平阳欲启口,不过瞅见了太后的神色,识趣地将话语咽下。
“蕴萱,你父亲入宫可还尚有一两时辰,先且随夫人同去漪澜殿,务必留心了她的身子。”
不知为何,东宫似是有意让蕴萱能多些时候陪伴在我身侧,我两人倒也是一见如故,所以太后的吩咐未让我心生异样。
漪澜殿内,宫人均在忙碌着,纵使我不在,医工仍是侯于近处的偏殿,以待我小腹疼痛之时。
缓缓让身子倾倒卧于榻上,平日里也不过是三两下的事,可此次却是几乎耗尽了我大半的力道。瑾君见罢,额头起了少许褶皱,一面为我拭去细小的汗珠,一面言道:“我令医工在内室静候吧,夫人觉可好?”
此时的我都不愿多费一丝的劲,顾只是轻轻的答应了声好。
医工稍加查探并询问了几句,菇凉今日极有可能是皇嗣降世之时,让瑾君命宫人早早预备,而她们则是悉心地照料着,为的是能让我舒适些。
一个时辰后,方本是一阵阵袭来的疼痛已成了锥心之痛。不过,毕竟我已产下过双女,这回倒也顺利。
宫人前去禀报后,东宫急急赶来,一直侯在殿外,在跪坐和踱步间不断转换,并祈求着能是孙儿。
一干前来道贺的亲眷,除太后所出的三位公主和妍儿、葭儿,其他人受了东宫的旨意,侯于长信宫坐等消息。
未过多时,我听得了外边有少许的躁动,听闻行礼之人提及了大长公主四字,我知原是刘嫖入宫中了。自阿娇被废后,竟是从未见她来过,今日应是为太后贺寿而来。
一声啼哭后,虚弱的我也不必再费力了,一旁的木盆里早是备好了温水,为的是洗去幼儿身上的血渍。
“贺喜夫人再得公主!”方才尽显担忧、凝神不敢有丝毫疏漏的医工,在皇嗣安然降世后,眉目间起了欣喜,并不忘向我恭贺。
公主,我默念了一遍,心想着原来仍是女儿。虽觉有些缺憾,不过我仍是提起无早已无力的手臂,指尖拂过她的面颊,便闭了双目准备休憩下。
医工将已裹上衣裳的孩子抱向了内室外。
虽觉乏力,不过太后等人的话语我尚能听得一二。
“我等早是听闻了孩儿的啼哭,怎过了这般久才抱出?”一见宫人,太后未及她施礼,已是急不可耐地先且怨了几句。
“太后恕罪,是我多有疏漏,未先出内室告知,而是将公主沐浴完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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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13-9-5 19:34:44 字数:2038
“公主,如此说,非是我祈盼多时的孙儿了。”太后听闻医工的所述,话语中已显失落,而一旁的窦太主得闻后,倍感欣喜到:“连我女儿、夫君与双子,一同恭贺太后,恭贺主上,夫人有一女。”
此语本也无不妥,然她在此时提及了阿娇,无疑是令原先就有少许失落的东宫,平添了不快:“是我孙女福泽深厚,才得从巫蛊中幸存。”
太后敛起了笑意,刘嫖也一时僵住了,幸得隆虑公主至东宫跟前和颜道:“母后,太主也是因欣喜前来道贺,你又何必为一早已离了长安之人坏了大好的心绪。”
隆虑公主又相劝了几句她夫君的母亲刘嫖,太后与大长公主也总算不再阴沉着面容。而刘彻则是冷眼旁观,听姑母提及阿娇已是让他心生不悦,自是不会替刘嫖劝慰生母。
而此时,刘彻见太后与太主不再是冷眼相对了,他提步欲望内室而来。
东宫明白刘彻所思,立马止了他:“何必急于一时,她必是倦了,就让她好生休憩。”
而此刻的我,虽是倍觉疲乏,却未睡去,仍听得分明。
一侧的宫人伏地到:“陛下,奴婢等未将内室清扫洁净,还请多侯一会。”
刘彻无奈,只得止步。诞下妍儿与葭儿时,他已是晚到,宫人早已整理完毕,顾他径直入内。而近日终得是在殿外侯我产下皇嗣,却是不得即刻见我。
“我等还是去正殿候着,免得扰了她。”又站立了片余,太后对一旁的几人说着,看来她们是太过急于见到降世的皇嗣,才会在我内室外候着,而此时恍然思起去正殿小坐,方是能得惬意。
外边的声音渐渐淡去,直至我安然入睡。醒来初见的,仍是刘彻与妍儿,只不过此次又多了葭儿。
时日过得匆忙,转眼又是一月,而蕴萱仍是安于宫中,她几乎每日都会来漪澜殿,陪我话些家常,她比我年幼些,顾我便以女弟相称了,连瑾君都不免笑着怨念我因蕴萱而对她多有疏忽了。
而此次,对于女儿的取名,刘彻是还过问了妍儿与葭儿之意,最终,名为刘桐。桐儿,据闻是那日刘彻觉闲适,顺手翻阅书卷,恰读到了周成王桐叶封弟的典故,他不经寻思着何时可封自个的皇子为王。这一日竟终在思此。
妍儿与葭儿提及了鹭、馨等几字,然桐字从刘彻口中一出,两人纷纷附和这名甚好。太后也未觉不妥,顾取名一事就此尘埃落定。
这一日,本想就桐儿满一月的家宴与太后相商几句,应早已行走无碍,坐了步辇前往长乐宫。
只是刚上石阶,听得殿内的太后拔高了声音正与圣上争论着,宫人正去前去禀报,却被我拦下,我细细听了片余,便也知晓了一二。
“彻儿,如今后、宫佳人独有卫子夫一人,已是年有二十七,却仍是未有皇子,再思先帝,这般年龄,早是皇子颇多。”
“母后,她刚诞下桐儿未多时,今日即与儿臣议及此事,是否操之过急了?”
“怎会操之过急。她接连三个所产均是公主,母后才会寻思要后、宫中多些佳人,好为汉家延绵子嗣。”
刘彻虽是猜到了东宫的心思,不过也未即可点破:“那母后可有中意之人?”
太后目光所及便是立于身后的蕴萱,思量了须臾,终启口道:“你舅父盖侯之女如何?”
蕴萱听罢,伏跪在地,一时竟也不知该回何话。天子轻笑了一声,东宫也知晓话语吐露的过快,立马为自个作辩:“非是母后有私念,且作细想,阿娇为皇后时,陛下独有一妻,才至她甚是骄纵,容不得你有一妾,子夫也因此没少受苛责,如今若陛下再单宠她一人,不怕日后成另一阿娇?况近些时日,皇儿也得见了,蕴萱与子夫甚是投缘,日后也不必担忧二人心生间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