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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Sherly 当前章节:14916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08:39

“蕴萱姿色出众,琴棋书画亦是样样可登大雅之堂,可谓颇具才气。”刘彻赞誉了几句蕴萱,令太后暗喜,不过接下的话语,又叫她的笑意去了大半:“然如今椒房无主,母后倒是不为侄女取中宫之位,果是无私念,然怕是他人会私低议身为姑母,母后对女弟似是少了些关切。”

“母后和你谈及正事,你竟是折损起母后了。然蕴萱,母后觉确能担当母仪之责。”

“想必几位朝臣也快至宣室殿了,儿臣先且归去了,此事日后再议。”刘彻不愿在言语间驳逆太后,顾寻了事由起身告退。东宫欲阻拦,却也因一句天子当以国事为重而无能为力。

殿外,我正与刘彻遇面,仰视中,我能见得他的神色颇是无奈,又似是对我寄于了些许期望。

我施礼作别后,刘彻只是极淡的一句准我起身,便直直往未央宫而去。宫人一声通报后,我入了殿内,蕴萱已是坐于太后身侧,头垂得极深,似是在掩藏那份失落。

东宫知晓此时让侄女强作欢颜必是为难了,顾在蕴萱施礼后,便命她去偏殿休憩。

“方才侯在殿外的宫人来禀时,说你已立了片刻,想必也是耳闻了我母子间的交谈。”

“无意得闻,可我不敢入殿内扰了太后与陛下,又因有要事与东宫相商,才侯于殿外,稍有听闻一二。”

此刻再细细作想,我恍然觉察到殿内除告退不久的蕴萱外,就唯有太**中的女官,亦是东宫最信任的宫人,而殿外亦是只有两人候着,应是她人均被太后暂且遣退了,好让她与天子能言及。

许是东宫心底也存有担忧,若此事有过多的宫人知晓,岂不是让刘彻为难?婉拒许是他本意,却会让太后失了颜面,不过是劝刘彻后、宫中多几位佳人再寻常不过的言语,天子竟是断然拒绝。而她在逼刘彻将灌夫治罪时,已有过一次为难,此次若再效仿,依天子之性子,怕是刘彻不会依从第二次。

而令东宫未料及的,乃是因一时不留意拔高了声音,让我恰巧得闻了。

02

更新时间2013-9-6 19:31:25 字数:2030

 而如今,我也终明白,已是无主的椒房殿,她为何前去多次,缘何少有来宫中的蕴萱,这两月太后却是尽显怜爱地将其留在身侧,并时而命她前去漪澜殿,以为和我交好。想必立在椒房殿前的她,私心想过从殿内迎出来的便是她的侄女蕴萱。

太后有兄弟三人,若真要论个亲疏,盖侯王信无疑是屈于第三位,但因他并不似田蚡、田胜,有贪恋钱财权位令天子不满的举动,顾未惹得陛下厌恶,只不过碍于太后健在,又是自个的舅父,刘彻也只得纵容了二人。难怪田氏兄弟虽有女儿,可东宫依旧挑中了蕴萱,一者是蕴萱确实称得起才貌皆俱四字,二是都言爱屋及乌,反之亦然,因盖侯王信还算安于本分,侯女应当不会惹得陛下侧目而视,想必劝刘彻纳其为妾,也不会是难事。

我尚在思着蕴萱,因被温水呛到,太后轻咳了几声,一脸肃穆地问我:“既然已听闻,那我且问你,觉蕴萱之才貌可配人主?”

显然,我只能答是,东宫很是满意,又浅笑道:“你若真贤德,不似陈氏,只是一妒妇,也该是劝诫陛下,不该让子嗣凋零,以免泉下的先帝不得瞑目。”

“妾觉东宫与陛下所言甚是在理,与蕴萱相处多时,我亦以为她担得起椒房之主。而太后身为蕴萱姑母,为其谋划着今日自也是无可厚非,陛下未应允了母后本是不应当。”太后的面容上又再现了悦色,听我继续说完,许是她觉有这几句,命我说明刘彻应承此事,便也无可厚非。

“然妾又细想,主上未即刻应允,必是有自个的思量才对,稍作深思,陛下方才似是逆了母后之意,实则却是为东宫能得日后不追悔。”

太后微微扬起的嘴角又一次平复,她缓缓置下三足小鼎,应是未猜透我此话何意,殿内静谧了片刻,便示意我言尽。

“东宫可敢与吕太后比才能,与薄太后比贤德?”

“我岂敢呢!”我料定她不会说是,听后又浅笑到:“不说周时、秦时,单说高祖开国后,吕后曾让鲁元公主之女张氏入主椒房,却是孤苦终于北宫。吕禄之女,为被驱逐的后少帝皇后,却是死于剑下。然对母后而言,虽已时过境迁,却也犹记先帝废后薄氏吧,那可是薄太后的侄女,却仍是于寂寥中度过余生。”

当我提及薄氏,太后似是被触动了,她可记得清楚,薄太后离世,先帝便以无子之由,废了薄氏。

我又补上一句:“本欲予以亲眷富贵,以吕太后之才能,薄太后之贤德,尚是难以保全血亲一世安好,太后可是愿蕴萱步其后尘?许是如太皇太后窦氏般,无欲无求,方得全族人的富贵。”

我知东宫欲让蕴萱充入后、宫,是盼其能为中宫,顾我以吕氏、薄氏相劝。

太后冷眼望着我,我知最后一句有差了,窦婴伏罪可也未过多时。

东宫知晓我自个意识到言有失,竟是替我作辩:“你所言不差,窦婴早是被太皇太后除去了门籍,不视其为窦氏族人了。”

我未接话语,太后一字一字顿声说着:“你所言并非不在理,只是担忧蕴萱会对身为姑母的我心有怨言。”

“蕴萱聪慧,必能悟透东宫苦心。以太后之尊,为蕴萱觅个良人,想必不是难事,那是夫妇和顺,蕴萱定会感念东宫恩德。”

“你寻再多的借由,不也是替自个不愿为母后向陛下劝言几句而开脱?”太后虽是有所触动,不过仍是在遣退我前施加了两句不满。

东宫回去吧三字出口,我面有难色尴尬到:“母后,今日前来,本是有事相商,倒是因蕴萱而耽搁了。”她询问了何事两字,我如实以告,听得颇显不在意的答语:“不失了仪礼便好,桐儿生辰的家宴全由你作主,不必再为此事来寻我,到时遣个宫人稍加告知你的排遣就好!”

太后似是正处烦心中,我也只得识趣的退出。恰在迈出门栏时,迎面再次遇上蕴萱。

东宫似是略有气恼地怨了一句:“天子在时,你怎就不会为自个言语几句,竟只知伏跪于地。”

我无心伫立听完,想必也不过是姑母埋怨侄女几句而已。

回到漪澜殿,望着妍儿与葭儿正逗趣着桐儿,我本该是欣喜地,然却因去了一趟长信宫,心底竟是有所寻思,例如刘彻日后许是会有不少的佳人为他诞下成群的儿女,而那时他可还会似如今这般疼爱我母女?

是杞人忧天,亦或是忧之尚早,我也不晓,然这一日瑾君与妍儿等都见我毫无笑意,不禁问我是为何事,我却说未有,不免让她们更是担忧。

用过晌食不久,刘彻匆匆前来,恰遇妍儿与葭儿刚去它处小走,见我的面容是少有的僵硬,怀抱着桐儿凑近我耳畔低声:“是母后对我的所言令你不悦了?”

然见我如此,他竟还有些许暗喜,我故意回到:“怎会!妾觉母后所言极是!”

刘彻即可阴了脸到:“气恼之语?抑或你已应了母后来劝诫朕?”

“妾觉蕴萱确实才貌皆备,得配人主,又可博东宫欢心,不知陛下因何不应?”

他虽是不敢置信,然仍向我确认:“你真不知我所想?竟真应了母后来劝说我?”

“妾知陛下之意,顾尽了所能劝母后弃了那念想,只是我不敢确信东宫会遂了陛下所愿。”

“我都不敢前去长信宫,免得母后又提及那事,顾我才会来此一问如何,还不将你与母后的交谈说来!”

刘彻微微舒了口气,而桐儿也恰在此刻出了几声欢笑,我将原委说明后,他浅笑着,欢愉至极。

我能以吕氏与薄氏相劝太后,可刘彻不能,东宫一句便可驳得他无言以对:“蕴萱能否久居后位,全在陛下,圣上此言,是未立就已有废黜之念了?”

“陛下,妾以为母后所忧亦在理,陛下无子,怕是令诸侯王等都心生妄念了。”

03

更新时间2013-9-7 19:31:17 字数:2019

 刘彻很是疑惑:“心生妄念?你是听何人提及的?”

“圣上可还记得陵翁主?我与她偶在长信宫遇面,她时而说起自个父王,也颇得太后几句赞誉,只是却令我觉有些异样。”

刘陵,乃是淮南王之女,自我入宫之始,她似是就已久居长安,那时常入宫与太皇太后作伴,而太后太后逝世后又是尽力与东宫交好。她善言辞,只用了不多时,便令太后对她也多有疼爱。

说及此人,刘彻想起她可是多次向祖母窦氏提起淮南王刘安的才华,如今对太后亦是如此。可谓用心不善。

“我不过二十有余,倒是令你与母后一同忧心朕尚无子了。”刘彻的神色中现了些许异样,然他仍是怜爱地望着桐儿,似是在心底劝慰自个不是有三位女儿。

三日后,蕴萱乘了步辇来漪澜殿,说是向我作别。

“为何不多留些时日?太后都已习惯有你作伴,若是就此离去,怕是东宫都不舍。”

“已是讨饶姑母三四月有余,父亲也早市多次催我归去,然东宫总言要我再留些时日,直至昨日我再恳请,姑母重是应允了。”

如此看来,太后虽心有不甘,然权衡再三,认为我所言不无道理,顾也不再强留蕴萱了。

我将其带入了内室,取出我真爱的一双玉斗到:“你我二人甚是投缘,今日作别,此物相赠,不枉相识。”

蕴萱推辞了两回,然见我决心已下,便也收于衣袖中了。但见我小走几步合上了门,不免有些怪异我这般是为何。

“此时殿内无一宫人,我正好借此时致歉。”我话语未尽,她不解:“夫人此话何意?”

“那日我未应了东宫劝说陛下令你充斥后、宫,反倒是劝太后弃了那念想,坏了你此等佳事,可是怨恨我?”

“夫人休要误解,我不仅不怨恨,反倒是要向夫人致谢。”她的面容未有丝毫愠色,仍是留有浅笑,所言应是真心。

见我期许的目光,蕴萱继续言道:“我本不知姑母有此念,若是早晓,断不会留于宫中这般久。我视陛下为天子,为兄长,心存敬畏,却从未有为其妻为其妾之念。那日也见得主上对东宫是百般推脱,都不曾予我一眼斜视,再加之这三四月,我瞧得清楚,陛下对夫人是宠爱有加,倒令我好生羡慕。”

蕴萱的面颊泛着红晕,我猜到几分,轻笑了一声道:“敢问若瑄可是有心仪的良人了?”

“夫人,小公主尚还睡于榻上,提此事可是有不妥。”一脸的娇羞,颇叫人生怜,我平了神色回到:“桐儿尚不更事,与内室中唯有我二人何异?告知又何妨,我作誓断不会有他人知晓。”

“蕴萱不瞒夫人便是,在父亲的封地盖县,他常来拜会父亲,顾我二人得识,所居之处相隔虽近,却也常有书信往来。”

“归心似箭,其中一缘由也是为那人吧。”

我掩笑,她垂首愈加低声:“夫人勿要错解,我急于归去也是因父亲催促,又有些时日未见了。”既然他不愿提及那人的名姓,我也不再多加追问了。

此后,我又听闻盖侯知晓了东宫之意后,对蕴萱多有责备,然事已如此,他也无可奈何,而蕴萱的垂泪,也让王信不忍再怨她。

蕴萱出漪澜殿不过半个时辰,倒是又见了平阳与曹襄母子,两人的面色依旧能觅担忧,不过仍是勉强地露着浅笑。

“是襄儿非要来此,我执拗不过,顾前来讨饶了。”

我打量了他须臾问道:“哦?襄儿为何非要来见姨母?可说来听听?”

平阳凑近我耳边呢喃到:“说是有些时日未见女弟了,前来拜访姨母。”而此时,曹襄的神色中已是有了不自在,应是想来一探妍儿,又料到方才平阳必是与我说起了,才会如此。

“都忘了邀你母子入殿内小坐,妍儿与葭儿缓些时候便到!”

“我暂不入内了,还得前去长信宫见母后,襄儿就先且留在你处了。”

我本还在想,襄儿不是半月前方来过漪澜殿吗?缘何会有许久未见之感?

可五日后,从平阳县传来急件,曹寿病逝,那时我恰在平阳侯邑与长公主闲谈。

闻此,平阳的面色霎时惨白,似是因一阵眩晕,竟伏在了几案上。婢女淇泮急忙让平阳强撑其身。

“命人去将世子唤来!”曹襄此时正与一廊道上手执竹简诵读书卷,他前来尚需费些时候。

“怎这般突然,为何之前无人来告知平阳侯时日无多!”话音极冷,紧握的双手,却是有指尖狠狠得欲嵌入那细嫩的皮肉中去,似是想借此舒缓下心底的悲痛。而一旁的我,除了让平阳伏在我肩上,也不知何言语可劝慰。

原本还满是笑意的曹襄,一入轩室内,已是有所觉察异样,缓步走到平阳前,似是侯她说明究竟发生了何事。

而平阳将头一把伏在襄儿的肩上,再也抑制不住,几声低沉的哭涕断断续续而出。

平复了下心绪的长公主抬首对襄儿说道:“父亲过世了,我等即刻前去平阳县。”

淇泮早是命人备好了车驾,所需携带之物,我与她母女二人一同出了侯邑,车驾绝尘而去,而我已坐车驾归宫中。

我刚至长信宫,太后与陛下正蹙着峨眉端坐,低叹声不断,而几案上置着一盘未完的棋,看来二人方才尚是兴致盎然,然听闻了此讯,自是无心再执棋子了。

平阳离长安前命人快我一步前来告知,她二人应也是知晓不久,否则怎会仍坐于几案前?

“你回来了?长公主可还安好?”太后知晓我方从平阳侯邑归来,顾未等我施礼,已是急切的问起平阳了。

“长公主新寡,悲痛难掩,好在有世子相陪,母子二人总还可相互宽慰。”

太后的瞅了我一眼,又对着刘彻说了几句忧心的话语:“也是,只是平阳走地如此急切,怎也不先入宫告知我,为母我也好劝慰几句。”

04

更新时间2013-9-8 19:31:16 字数:2017

 “想必长姊都恨不能即刻至平阳县,未入宫亲自告知母后也属常情。”

东宫听闻,为平阳惋惜到:“我长女时运不济啊,昔时平阳侯疾病缠身,如今又早逝。”

大约半月有余,平阳回了长安,面容尽显憔悴,都懒于涂抹脂粉,只是稍加浣洗便作罢了。而曹襄未与长公主同回,说是要为父亲守孝半载。应是他早有预感,曹寿时日无多,顾那日才会缠着平阳入宫,一探太后、妍儿等一干人,毕竟将有半年不能得见。

对曹寿的离世,东宫是扼腕痛惜,还不至悲伤至极,可平阳归来后的几日,田蚡的死却令太后垂泪难止,毕竟他和东宫有着血脉之亲。

据闻,田蚡病时,曾让巫医探看,发觉窦婴、灌夫的魂魄守在家中,欲杀他。不想抱恙未多时,已是命归黄泉。

不过对于舅父之死,刘彻却有少许的喜意。田蚡屡次推举想其奉送了不少金钱之人为官,至于那人才能几何,他是毫不在意,惹得刘彻有回大怒到:“丞相举荐之人可是已近,我亦想任命几人!”而如今,也就意味着他不必再在朝事上顾及母后与舅父的薄面了,顾有少许欣喜也在情理中。

太后索性留平阳在长信宫长住些时日,一者是曹襄未回长安,长公主在侯邑也是独自一人,唤她入宫母女二人倒能相互为伴,二者两人的悲痛彼此都深有体会,可为同命相怜。

大概是快入夏的缘故,殿内显得闷热,命人从凌室取来了少许冰块,置于小盆中已驱暑气,平阳正与我对坐,手中执着针线,以打发时日。

内室中尚是静谧,可殿外却似是有两人在交谈,且似是未有止住之意,我觉怪异便命竹挽去一探究竟。

不稍会儿,竹挽即来告知是卫青在殿外,而与他交语的则是瑾君。

“既然是你青弟来此,你我何不去大殿迎他?”平阳见我正打量着她,便急忙说命她之意,而此时长公主的面容上竟是有这段时日难有的笑意,虽也不过是稍纵即逝,却也令我心绪备好。

卫青入殿似是显得不情愿,平阳出内室不久便留意了,她问瑾君:“方才你二人似是交谈了多语,不知说起的是何事?”

而依瑾君的回话,似是卫青刚至殿外,便已还有它事要忙,顾欲转身出宫,而瑾君自是多加挽留,顾两人才会在殿外话语多时。

“卫青,你来此不是为了见你三姊吗?怎还未遇面就要折返?可是因我在的缘故?”

经瑾君一说,平阳猜到了一二,然对于长公主的问话,青儿不知是如实相告还是寻个其他借由,一时未作答。

“瑾君,是你令其知晓的?”平阳从未见卫青回个话这般不果断,略有恼怒地转而问起瑾君了。

“长公主所猜不差。”瑾君只是垂首一字一字顿声,许是在后悔若方才让卫青回去也好,平阳这些时日颇是悲痛,谁能料她是否会因此事有所动怒。

“青儿,过往长公主对你我姊弟可是不薄,怎今日反倒是有避她的举动?”我催促着卫青赶紧回话,平阳对此事追问不愿置下,想必是介怀自己多有关照之人竟会都不愿见自个。

“恳请长公主不要误解,我知晓平阳侯过世未久,长公主悲痛至极,寻思着有三姊待我卫氏劝慰足矣,嘴拙之人也不扰长公主了。”

卫青的神色尽显恳切,平阳知这许也是其中一个缘由,而更为重要的乃是,卫青不知她此时心绪究竟如何,顾寻思着暂且避之也是不错之选。

平阳见我遗忘了邀卫青同坐,顾稍加提点了我,而瑾君见长公主释怀了,面容中的紧张也随之消去。

然长公主与太后再悲痛,时日依旧逝者如斯。三月有余了,我会记得不差,也全凭妍儿在一旁细数离兄长曹襄归长安尚有多久。

微微现了些暮色,刘彻近是笑意地执我前去长信宫,我甚是不解他今日的举动,路途中询问了一次,可他偏是不明说,令我不免有些许忐忑。

长信宫中,太后正坐于几案前,随手翻阅着书卷,见我二人前来,露着浅笑要我二人对坐。太后明白了天子之意,连身侧最为信任的宫人也一并遣退了。

“皇帝这时来寻,可是有要事?”

“母后,儿臣昨日来寻过母后,母后若非忘了已相商好之事?”

我更是猜不透他今日为何要我来长乐宫了,只得继续听他母女二人说完。

“昨日可是提及了多事,母后不知你指何事?”太后应是明白天子之意,不过仍是故作不知地询问。

刘彻倍感不祥,然也只好实言相告:“椒房殿多时无主,母后不是应允了儿臣让其任皇后之位。”

我一时呆愣了,他怎会忽然有此念?又早于太后相商,难怪方才他未明说,似是欲要与我一阵欣喜。

只是预想的欣喜未至,却是一番讶异。

“此时母后不能准。”太后的语气极为坚决,而刘彻是愈加的诧异:“母后,昨日方应允,怎今日就变卦?”

他很是祈盼东宫能回他是一时口误,然太后闲适地抿了口茶水,淡淡地笑意作解到:“昨日应允,是觉子夫确可担中宫之责,而今日变卦,却也是为夫人作想。皇儿不妨细细盘算,自高祖开国始然,无子便封为后的,可有幸免于终是被废黜之人?”太后止了声,让我二人能得有时候回想一番。

东宫所言确实不差,惠帝皇后张氏,景帝皇后薄氏,终以无子被废。

“虽说陈氏是因巫蛊被废,却也亦是无子。”东宫在一旁特意提及了阿娇,便是要引他心生不快,随即又温和道:“母后知你对夫人有所偏爱,不过为其能得周全,就暂且搁置立后一事,况如今后、宫独有她一人,不必忧心会有凌驾其上之人!”

东宫仍是浅笑不减,而刘彻虽有些许不甘却也只得作罢,回了一句:“还是母后思之远!”

05

更新时间2013-9-9 19:31:30 字数:2040

 太后见刘彻已是无意再劝其变更主意,又瞅着一旁仍是未回过神的我,竟是劝慰道:“想必你是知晓了陛下有立你为后之意,勿怪母后坏了你的欣喜,我也全是为夫人深思才有此。”

“今日陛下携我前来,妾确实不知是为何事,顾母后未坏了我欣喜。能得居于夫人之位,我已是感激不尽,又岂会于心底责怪母后。”

刘彻寻思着再久待也是无意,顾起身告退,太后的笑意倒是更甚了。

走在石阶上的我,都觉方才的一切是否是幻觉,一喜与一失落,似是转瞬间的事。暗自冷笑自个,当初劝慰东宫弃了欲立王蕴萱为后的话语,如今是被如数奉还。若说真无一丝不快绝对是虚言,不过因此事也解去了太后对我的怨念,算是我与东宫互不相欠了。

只是刘彻似是比我还显失落,估量是从未料到自个的母亲竟会失信。步辇前,他对我低语了几句,也不忘歉意之语。

依他的话语,是寻思着欲让我入主椒房,然立后非是儿戏,尚需听取朝臣之意。他想着在此前先与太后相商,本以为东宫已经首肯,不日交与群臣商议即是。不料,倒是生了今日一事。

刘彻不愿和东宫相驳,概也因当初他祖母窦氏被尊为皇后,可是有薄太后劝说于文帝,太后得以入主椒房,亦是有窦太后劝说景帝。而若如今太后真心反对,稍加授意朝臣以旧事近劝,再加之一条我尚无子便是可了。

然此事虽未成,却是仍让我对他有此心而心存感激。

三月之后,妍儿与葭儿特恳求了刘彻,让她等能出宫去平阳侯邑迎曹襄归来。

毕竟是亲眷,又加之自小常一起嬉戏,才会情谊颇深吧。

转眼已是元光六年的五月,曹寿与田蚡都差不离过世了一年,而太后如今早是不再过问朝事,与过往偶会在刘彻耳畔提点两句可是大为不同了。而刘彻倒是不再有之前的闲适,能得偶尔抽闲前来漪澜殿,每月也不过是相见一两次,似是有太多的国事要他操劳。得妍儿与葭儿每每作别都尽显不舍。

“酸枣!”我打探了下瑾君端来的小蝶,不禁欣喜的说出了其内是何物:“还是瑾君最晓我食性。”

“夫人,见你近些时日对酸枣颇是偏爱,顾奴婢就去取了些,小公主如今可没少令你操劳,显得愈加清瘦,多进食些为好!”

话语间瑾君又将盛有糕点的两个小蝶望我跟前挪了挪。

“不过倒也怪哉,夫人平日不是不喜带酸之食吗?”

“口中贪恋之味亦是会变,约莫是之前未细细品酸枣,如今倒是好它了。”

我本为细想,寻思自个虽是与之前有异,不过是所爱之味有变罢了,而竟瑾君一提点,我亦觉得有些怪异,月事已是延迟了半月有余,唤过医工来探病,说是稍加调养便是,如今又过了半月,却仍不见好转,再加之喜酸,心底已然有了几分喜意。

“夫人身子有异,调养又未见起效,要不奴婢再去唤来医工细细诊脉?”

我颌首,而瑾君正欲转身离去,太后倒是恰巧来此,见她一副急切样,询问了是为何事如此,瑾君施礼后如实相告,东宫便也令其赶紧去请医工。

太后关切地打量着我的面容,悠悠到:“气色可是不差,不似抱恙之人。”

“不过是些小疾,并无碍,倒叫母后忧心了。”

东宫见得我言语间有着欢愉,也猜出了一二,然也暂且未过问,寻思等医工来了便可知晓,何必急在一时。

除了酸枣,食案上的几碟小食我尚未动过,顾邀了东宫小尝。她倒也未有拒绝,先是执过糕点的一小块送入口中,又见酸枣在几样小蝶中显得特别,亦是取出一小颗入腹。

只是刚放入口中小抿,峨眉已是蹙起,吐于一空置的小盘中问我到:“你何事嗜酸了?”

“母后,此不过是微微带酸而已。”

“我平日也会小尝几颗,可从未如此之酸,似是往酸液中又稍加泡制过。”

我恍然思起,当我初次欲一试酸枣时,我觉酸味过淡,然其后取来的,却让我觉得恰好,必是瑾君啊,可我却今日才察觉。

妍儿与葭儿很快迎向了太后,祖孙三人尽显其乐融融。忽然,她问起了桐儿:“桐儿可是令你劳心了?”

“有乳母帮着一块照料,妾尚能偶得抽闲,顾也不觉疲累。”

“你眼下黑线极深,必是浅睡所致,是被桐儿扰了吧?”

我微微颌首:“为母哪有不忧心子女的?只是桐儿正在安睡,顾未命人抱至东宫跟前。”

“无碍,怕是扰了她休憩,我等一会被其吵扰地不得安宁。”

与东宫相视一笑,而瑾君也由殿外小跑而入。

内室中,医工诊脉多时,似是在确认所诊是否有差,微微蹙眉后进展欢颜。

“我都焦急了,你还不快说来是何疾?”一旁的太后催促着。

“先是恭贺东宫与夫人,其次向夫人赔罪。”

我与太后都直视着女医工,侯她将话语言尽:“夫人再怀六甲,但因前段时日脉象未尽露,才至有误,好在不过是一味调养之药,无伤身子。”

医工话音刚落,东宫的神色甚是复杂,有喜似又是在问怎我就又有身了,不过她仍是令身旁的宫人赏了少许金钱与医工,而我已是让瑾君作了打赏。

医工退出内室后,我欲起身,太后止了我到:“与软榻上卧会儿,不必着急起身。”一面说着,一面她也已是入坐与软榻边沿上,执着我手到:“想当初,我亦是先有三女,再有今上,但愿你得与我同样,如今腹中的是个皇儿,算是了却母后的心结。”

过往东宫说此话时满怀期许,而如今却是多了些许担忧,担忧又是为小公主。

但愿是个皇儿的话语,我听了多少回自个都说不清了,如今连妍儿与葭儿在听闻我有身后,都不觉是一件新奇之事了,俩人已是在相商,一同为未出世的弟弟或女弟物色取何字为名。

06

更新时间2013-9-10 19:30:31 字数:2023

 未过多时,刘彻如过往般,在得知此喜讯后急匆匆而来,虽早是为人父,不过愉悦仍是未减分毫。

刘彻的现身让我忆起了那日他难能来此,内室中他走进我耳畔到:“我觉母后说得有理,妍儿等是该有为幼弟为伴了。”

我面颊泛红,自桐儿降世后,我与她至多也不过是同塌而眠,周公之礼已是太久前之事。

小腹再次微微隆起,我依旧满怀期许,想着再过八月之余,又是一襁褓孩儿会依在我身侧。而此时,几声哭闹,桐儿已是由乳母携着现在了内室外,应门未闭,刘彻见了后即刻迎上去抱起了她。

“陛下,小公主要寻夫人,奴婢执拗不过,只得。。。。。。”乳母面色中显得尴尬,大约是平日习惯了若桐儿吵扰不止,便径直来寻我,此时她觉是扰了我两人的欢愉,而刘彻倒是并不介怀,看她一脸为难样,倒是命她告退了。

“桐儿尚不更事,如今你又有身,怕是会令你愈加受累。”

“如今纵使受累些,日后年老,有四个儿女绕膝旁,岂不是愈加其乐融融?”

而此时,桐儿在刘彻的相搀下,蹒跚移步,虽是站立不稳,似顷刻就要跌倒的模样,不过她仍是自得其乐,还不忘时而向我显露笑意。

不过是第二日,长姊与二姊都前来想我恭贺,也是为自个再添一甥辈而欣喜,只是却不见敬声与去病随来,我相问了一句这是为何,而她二人回道两人均在家中习字读书卷,也就为让他等随来。

细算年龄,身为男儿也是该静心于书卷和安心习练骑射,而非一味只顾嬉玩了。

“如今,去病是常怨青弟几近不回家中,他都难见一面。”长姊似也是顺口提及这事,而我倒是怪异,青儿一向对去病喜爱有加,怎会长时不见呢?况虽之前他也甚是忙碌,可还不至几近不会家中。

“长姊知是为何吗?”

我这一问,倒是令她二人也颇为疑惑,说是曾问过青儿,而卫青却只是所以寻了个借由,本以为我会知晓,倒是连我都不知究竟。

“青儿如今可是不如过往惦念我这三姊了,我都已是甚久未见其面。”

这一日我尽在疑惑中,刘彻来时,见妍儿正伏案作深思状,逗趣她到可是在为国事费心?

“父皇,非是朝事,而是家事!”妍儿仍是一本正经状,引得刘彻忍不住轻笑了一声,不过见妍儿故意止声,遂催促她:“还不赶紧说来!”

“舅父太久未来宫中,如今连道贺母后再有孕都是令姨母代劳。”

“父皇怪异了,舅父不来,为何令你如此?不过是生离些时日而已。”

“父皇此言差异,舅父不来,兄长亦不能随来,父皇不是对兄长喜爱有加吗?多时不见,就未有怅然若失感?妍儿亦是为父皇忧思啊!”

妍儿的一番话语,惹得我心底暗笑,倒是挺能为自个自圆其说。

“怅然若失到不至于,怪舅父不来是假,应是妍儿思极了兄长,才会有此吧?”

“非也,舅父、兄长都有思及。”

刘彻瞅见我的神色,知晓了我亦是想探知一二。

“嗯,父皇倒也确实思及了去病,改日必叫他前来,不过此时时候已晚,妍儿赶紧去洗漱吧!”

妍儿被刘彻打发后,内室中未有我二人。

“你亦在怪异为何卫青长时未来?”刘彻明说到,而我回道:“妾是觉怪异,不过必是有要事相缠,才会如此吧。”

“与你直说亦无妨。可还犹记,元光元年,卫青恳请我让其能为一兵卒同去马邑?”

“妾记得!”而与此同时,我思起了那段时日刘彻的坐立不安,刘彻的惋惜不止,三十万伏兵竟为能杀匈奴一人。

“如今,朕遂了他愿,让其同去伏击匈奴。”看来刘彻已是有谋划,只是这一回,他不似五年前那般仍是心存疑惑。

他见我的神色,竟无丝毫忧心,问我到:“与匈奴交战,汉尚未胜过,你不担忧他命丧千里之外?”

“为兵卒,便是将性命交付与国,不能存活于沙场是为兵卒那日便应有的预料。况青儿自幼习练骑射,不也是盼有这一日,若无用武之处,岂非是空有这一身。”

刘彻又细细打探了我一番,似是不敢置信这番言语是从我口中所出。

“倒不曾想朕非夫人竟是这般大义凛然。”他轻笑一下,似是有意对我说起:“不几日将士等便要北上了,却尚缺为将者一人。”

我听闻,即可双膝跪地恳切道:“妾已女子之身,本不该论及朝政,然今日却是欲破此例。”

“你若说来,不怕朕降罪于你?”刘彻的话语变得冰冷,而我不该初衷到:“甘受责罚。”

“说来吧!”他背对我而立,双拳紧握。

“陛下提及为将者尚缺一人,妾举荐家弟卫青任之!”

语落,我叩首未抬起,我知因有太皇太后和太后掣肘他的先例在,刘彻对后、宫女子论及朝事必是厌恶至极,早是预备好了受他的责备。

“抬首!”冰冷的两字,让我颤颤的缓缓直起。

而未听得一阵厉声,直直逼视着我的他,尽显温和到:“就不惧旁人论及你我对卫青多有偏袒?他都未上过沙场便为将,不怕士卒等不服?”

青儿为将,何以服众,确实是个不得不思虑的问题。

然我仍是淡然道:“陛下可知祁黄羊,举贤不避仇、不避亲,唯在其能,妾不敢与古人相较,却是愿效仿一回。”

刘彻稍加思索了片余,想起祁黄羊请老,悼公问谁可代中军尉一职,祁奚举荐解狐,而解狐可是他的仇敌,解狐卒后,祁黄羊又荐祁午,而祁午则是他的儿子。祁黄羊外举不避仇,内举不避亲可谓是古今之典范。

我见刘彻深思未表态,欲再再言几字,却是被他用双手紧紧掐着颈脖。

“纵使你欲效仿古人,然敢担保卫青确有将帅之才?兵者国之大事,岂是儿戏,你可担得起这责!”

07

更新时间2013-9-11 19:30:37 字数:2035

 他言尽,稍加减了施加的力道,终又松开:“如今念在你身怀皇嗣,我暂不与你计较!”临走前又遗下一句:“你所说朕会好生思量,且勿复与他人言及将出兵之事。”

刘彻疾步出了内室,而我则是瘫坐于塌旁,久久不能缓过神。

想必他是早下了决心出击匈奴,做好了预备,只待这两日与朝臣相商,寻思着得到大多臣子的赞同应不是难事。难怪青儿只字未提,毕竟此事尚未置于朝堂商议。

而此时推门而入的妍儿见我依在软榻旁,有些错愕,身后的瑾君也颇为不解,未遗忘了先搀我起身。

“妍儿,为何不在偏殿安睡,跑来母后处?葭儿怕早是与周公相会了。”

“我一时难以入睡,便来此想与父皇母后再说会儿话。”妍儿不断眨着眼睛,我唤她坐于榻前:“不过,父皇已回宣室殿了,唯有母后与你相谈一会儿了。”

而瑾君则是一旁问我到:“夫人怎会伏坐于地上?主上怎忽然离去了,我以为陛下今日是有留下之意。”

“国事颇多,自是不可耽搁。”我用一句话,将瑾君搪塞过去了,而对于卫青即将随军北上,我亦是为提及。

果是,第二日,刘彻便将击匈奴一事交予让朝臣各抒己见。马邑的无功而返,众人犹记,而自那后边境的吏民,受匈奴侵扰是愈加的频繁。顾自是有人出来劝刘彻弃了此念,理由也不过是汉军一时难与匈奴抗衡,然亦是有人支持着,大意差不离是高祖开国至今,已有六十余年,该是永除北患、还边境吏民能得安于田间之时了,而朝廷也该是绝了和亲之策,免得助长匈奴贪婪之性。

刘彻的面容中露着认同的笑意,众臣见罢,自是有不少附和天子之人,顾该项商议终以赞同出兵击匈奴结束。

朝议后,宣室殿内刘彻又召见了几位朝臣细细相商。

我以为卫青临行前,能得抽闲来漪澜殿作辞别,可平阳的到来却让我知晓,只得等青儿从沙场归来,我姊弟才有可能再得见。

“此次不仅是我自个欲与你一叙,更是为他人捎来几句话语。”

平阳一见我,已是将来意说明:“长公主说来便是。”

“卫青近两日却是太过繁碌,我听陛下提及他将随军北上时,便侯在他居所前良久,望能在临走前言语几句,他言道已是无时候向三姊等辞别,托我告知,叫你等不必忧心他安危,自会好生照料好自个。”

“何人忧心他了,我都极盼着有这一朝,不是亦遂了他愿。”

“可他还言不杀匈奴誓不归来!”

平阳又加了这一句,却让我无法再装作毫不忧心的模样了,匈奴几乎全民为兵,均是彪悍之人,想到卫青与匈奴的厮杀,心底便不禁起了寒意,虽不断的劝慰青儿自幼习练骑射,应是能得护自个周全,却仍是无效。

“就知你方才是心口不一!如今我等妇人能为的怕也只是为将士等祈求太一神护佑了。”

平阳的眉梢间忧心尽显,而我认同她之意,颌首亦在心底默默祈求。

第三日,太后却是亲自前来漪澜殿,我本以为不过是寻常的相聊一会,却不料她是有事相寻。

东宫直言到:“陛下欲出击匈奴想必你也已知晓了?”

我颌首。

“那卫青得任车骑将军你亦知晓?”我错愕,知晓刘彻让卫青为兵卒前去是知晓,然是以一将的身份北上,仍是令我有些惊讶。

“妾对此事不知,也已多时未见过卫青了。”

“你是故作不知?想必天子下此决定前,与你提及过一两句吧!而你又私心颇甚,欲让家弟建功封侯,有你之举荐,陛下终是任了他为车骑将军?”

见东宫的言语中尽是流露轻蔑,似是在心底言还以为你有多贤良淑德,原也不过是私心甚重的一人,我微微皱眉到:“妾不知母后此次前来究竟是何意,还望明言!”

“好,你欲让卫青建功封侯无可厚非,可你作细想,马邑一事过去才几载,你是欲让家弟死于匈奴刀口下,欲让四万将卒一同陪葬?且弃了你的私心,劝慰陛下收了北上与匈奴为战的成命!”

太后言辞激动,面色都有些许涨红。自田蚡过世后,她几近不问及朝事了,而今日,应是觉陛下于击匈奴一事上,太不明智,才会有此举动吧。

而我反问了一句:“东宫以为,主上是一无才无德之君吗?”

“自当不是!”

“即是如此,陛下又怎会惑于后、宫之人?主上即下了此决心,必早是权衡了利弊。而母后会来此,想必是因规劝圣上无果?”

东宫稍稍侧目,未回语,应是我所言不差。

“母后都难能劝说陛下,妾又有何能?况如今主上都少有来此,都难谋面亦是助不了东宫。”

太后寻思着也对,叹了口气,从其失落的神色中,我能知晓她是颇感无奈,儿壮大,往往真就不听从为母的了。

翻阅书卷,一字都难入眼,摆弄针线,却是时而刺痛指尖,无奈,仿妍儿随意在竹简上眷字吧,大约能平复下心绪。

这便是我在卫青随军北上后的时日,自然这份担忧也给予了姊婿公孙贺。

仲孺亦觉难独坐与家中,索性时而入宫中与我为伴。

“长姊,姊婿又非初次上战场,你竟是比元光元年时愈加的忧心。”

仲孺置下笔砚,缓缓叹了一句到:“马邑那回,尚未与匈奴相遇。而此次,我不仅要忧心他,更是忧心青弟,愈加的担忧才属常情。”

我轻轻吐了一口气,寻思着也对,公孙贺倒是好些,马邑之时已为将,好歹此回再为将也算轻车熟路了,可卫青不一样,初上沙场,真是有些忧心他是否胜任该职。

而我倒也怪异,刘彻竟真任命青儿为车骑将军,是因我的劝说吗?可细想,刘彻又怎会因我轻易任命一将军。

猜不透,而刘彻自那晚离去后,便再也未现身漪澜殿了,我纵使欲问,也寻不到其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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