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
更新时间2013-9-12 19:30:52 字数:2027
葭儿吵扰着想在绢帛上绣有几片祥云,瑾君寻思着去讨饶织室的宫人,我言不必了,让其选了一绢帛,便取出针线缝制。
手中执针未多久,锋锐的针尖却刺破了手指。我吮出了几滴鲜血,心底涌上一阵不详感。而恰于此时,竹挽入殿中,告知宣室殿当值的宦者正侯于外边。
当宦者现于我跟前时,身子竟是一阵酥软,本想起身却也只能作罢了。
“夫人,陛下命小的前来告知,骁骑将军被匈奴兵所虏,幸在终得逃脱,一万兵卒尽亡,骑将军遇匈奴兵,折损七千,轻车将军无所得。”宦者尖细的声音,加之这不佳的战况,令我顿觉浑身不适。
我将身子微微往前倾,心底一阵发凉。
依刘彻之命,太仆公孙贺为轻车将军,出云中;大中大夫公孙敖为骑将军,出代郡;卫尉李广为骁骑将军,出雁门,而卫青则是出上谷,四人均领一万人,总共也不过是四万人,相较马邑时的三十万,可谓相去甚远,而刘彻会如此,想必也是不想孤注一掷。
而如今离他等四人北上也有一月半有余,算算时候,也是该有战况传来。我心底忧心着卫青会如何,却不想宦者止声多时,竟未闻他继续说道青儿如何。
“那轻车将军如何?”看来也只得由我出口想问了。
“回夫人,轻车将军的一万骑尚未有战况传来长安!”宦者倒也显得怪异,而我更是猜不透此番青儿究竟是福是祸,为何就青儿的消息迟迟未来?
随即我命了宦者退去,刘彻此番特命宫人前来告知,想必也是知晓我必是担忧至极,再者怕也是欲让我好好思量,当初是否应该恳请他任命青儿为将。可如今依三人的状况看来,青儿是凶多吉少。
好在姊婿公孙贺虽无功,却也无果,折回长安不至要受责罚,仲孺倒也可不再为其夫君担忧,而当初相救过卫青的公孙敖,损兵七千,怕是难辞其咎了。
为过多时,瑾君归至殿中,见我面色显得煞白,以为是我身子不适了,问我可需唤医工前来。
“不必了,是因战况传来,我才如此。”
瑾君听罢,面色亦是瞬时惨白,略带惊恐到:“北上的四万骑究竟如何?”
我知瑾君是欲先晓卫青如何,然我仍是现将其他三人的状况先且说明,见我不再出声,如我方才一般,她惴惴不安地问到:“夫人是否遗忘了轻车将军?”
“非是遗忘,而是尚且不知他是吉是凶。”瑾君的面色更显担忧,她亦是难以置信怎就青儿未传来战况。
担忧归担忧,除了祈福、静待传入长安的消息外,我又能作何?偶尔实在坐立不安,便去它处小走,包括长信宫。
“瞧你,眼边黑线尽现,应是近些时日难以入眠所至吧!”
我刚入座,太后已是轻叹地说道。
“不知家弟如今可否安在,顾才有此,妾这幅面容倒是令母后见笑了。”
“见笑?我着实无一丝笑意!”话音刚落,东宫抿了一口菊花泡制的温水继续道:“我听照料天子起居的宦者言,陛下近些时日睡得极少,一直为那四万兵卒担忧着,听闻了三位将军传来的战况,更是令其连膳食都难下咽。想必圣上比你是愈加的憔悴,怎不令我这为母的心疼?”
我默然,虽多时未见,然依东宫所述,我依稀勾勒出他此时的面容,想必他此时是比我愈加的焦急。
一日,二日,三日,细数着逝去的时日,仍是未侯到卫青的消息。连平阳都显得坐立不安,偶来漪澜殿相问,对我报以了知晓的期望,可每每均是失望而归。
其后,连妍儿与葭儿都不住的念叨着舅父,而据少儿所言,去病更是茶饭不思,对青儿忧心至极。
转眼已是第十日,我与殿中踱步,瑾君奉上了一盏温水,见我如此,低低劝慰到:“夫人不觉疲累吗?稍坐会儿,休憩片余吧!”
她虽是如此说,可神色中显露的憔悴已说明她的担忧并不逊于我。
我小走几步至几案前接过杯盏后,瑾君便赶忙告退了,毕竟还有事需她繁忙。
殿内我独自一人,过了些许时候,忽得转身我却见得了刘彻,不敢置信,直视了许久我仍在担忧不过是梦中之景。
当他近至与我相隔分毫,又将我拥如起怀内的一瞬,那余温已告知我并非是幻境,然他不是已不愿见我吗?又怎会与此刻前来?
恍然想起自个都尚未行礼,便欲轻轻推开。而当刘彻松开双臂,我与他再次直视,才发觉其眼眸中已是噙着泪珠,是喜极而涕吗?我不知,出口便是一句:“近视两月未见,陛下消瘦好多!”
而他回之到:“纵使我清瘦再多,亦是值了,已是传来而来了有关轻车将军那一万骑的战况!”
我顿觉一阵眩晕,依着几案边沿强撑着身子,屏息听他继续言道,却见他故意止声,似是等我发问。
“陛下,战况如何?妾能得承受!”
“卫青不复朕所望,此次未损一兵,斩首匈奴百余人,虽只能算是小胜,不过想必自此朝臣无人再敢言匈奴难以胜之。”
他所说的每一字均是激动异常,而我听闻后,久悬着的心也终于置下,本还忧心青儿会有性命之忧,如今看来不过是多余。
“他正率着一万骑疾驰归来,朕就静等他至长安了。”
“只是怪异了,为何青儿的战况至长安会如此之晚!”
“他深入至了匈奴的腹地龙城,自是比其他三位要晚些传来消息。”
未及我细思,依然见得刘彻是倦怠不堪,我不忍心再追问了,柔声温和到:“听闻陛下为北上的将士担忧,以致难以安寝,今日应也可宽心了,何不就于内室中小睡一会。”
刘彻舒了口气欢愉着回我道:“想元光元年,朕已是如今时般不得安眠,知晓马邑一事失败后是愈加的难以安于榻上,可今日不同了,我终得能将疲倦弃下了。”
09
更新时间2013-9-13 19:30:36 字数:2038
刘彻入了内室,应是太过疲累的缘故,卧于软榻上不多时,已是沉沉睡去。于塌旁注目了他一会儿,才恍然发觉这是我初次见他安睡中峨眉舒展。
寻思着侯在一旁也无意,顾小心翼翼地退出了内室,微微垫起脚尖一副谨慎的模样正被瑾君瞧见,刚从永巷归来的她觉怪异,我作着止声的手指,往外走了几步,才对她说道:“陛下正寝睡着,还是勿扰为好。”
“真是有担忧怕陛下至此对夫人疏离,今日圣上前来奴婢倒也宽心了。”她知晓刘彻从未这般久未踏足漪澜殿,有所忧心倒也在常理中。神色中闪过一丝愉悦的瑾君,又直视了物品一眼便垂下眼眸,似是在侯我开口。
她随在我身旁这些年,不必明说,我也知她欲问何事:“不必再忧心卫青而来,他一切安好,陛下今日前来也是寻思着亲口告知我此事。”
她忍不住重重吐了一口气,连日来的担忧也终置下,一时不知回何话,顾只得作关切到:“想必夫人也倦了,何不去偏殿中小卧一会儿,近些时日夫人进食颇少,奴婢且趁夫人休憩时命人备些膳食。”
“如释重负反倒是令我一时难以安睡了,我还是去瞅瞅妍儿去,倒是你,该抽个小闲小卧一会儿。”
“本是觉倦怠,不过此时亦是无法入眠,夫人若是不去休憩,何不与我一说轻车将军那一万骑战况如何?”得知卫青安然无恙,瑾君自是关切起胜败如何。
“据闻是斩首了百余匈奴人,不过究竟如何,我未细问陛下,顾亦不知,你还是先且命人备些膳食,圣上醒来时许是会觉饥肠辘辘。”
早是听太后有言,说他食之无味,顾入腹的自也少,想必他也是因而变得消瘦。
侯于殿中的我此时竟能安心地翻阅其书卷了,心底祈盼着青儿早日归至长安。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内室中传来了声响,刘彻终是醒了,我命竹挽等宫人服侍其起身后,他罢退了宫女,内室中暂只有我二人,我料想他是有话语要对我私下言罢。
“安睡过后,陛下可觉神清气爽多了。”见他似是已是不知从何启口,我因而浅笑着随意说了一句。
“是啊,确实倍觉神清气爽。”言谈间仍是不忘舒展下身子已示惬意:“也全靠卫青,我才有时的释然。”
他踱了几小步,至我跟前,却一反刚才的欢愉,转而尽是肃穆到:“卫青确有将帅之才,你当初的极力举荐,今日观来,倒也并非全然出自私心。”
刘彻的语速极缓,而一字字却又说得极重,令我已在不知不觉间浅笑已荡然无存,我候着他将话语言尽。
“初次,朕能强忍,可若再有第二,朕不敢确保何时会取了你性命!”
他逼向我更近了,神色中未有一丝戏言之感,我跪地垂首显露怯意到:“妾知不当过问朝事,自知有罪,日后必谨记安于本分,”我话语未尽,他竟是温和地搀起跪地的我,面容中亦不现了愠色,而我则是心有余悸。我暗笑自个,当日不是赴死亦无憾,只求青儿能得任为将军吗?今时才知我又怎会不惜命。
“谨记你今日之话语便是,勿得再犯!”他已将我拥在了其怀中,而我的身子已是显得疲软。
外边几下叩门声后,已是听得竹挽说道已是备好了膳食,我二人是否用些。
“才恍觉这两日稍加几口膳食便难入腹,此时倒是饥感袭来了。”
食案前,他稍加关切了我几句近两日可好?可是怨他长时未来?
“何怨之有,本是妾有过错在先,不该妄议将帅之选,只是不知陛下因何真让青儿担当如此重任,想必并非是因妾的所言。”
“卫青毕竟随在朕身旁多年,对其才干自也是知晓。本就有心让其担此重任,那日故意提及,也是一探你是否有私心,不过我未料及你你竟会如此置信卫青的才能。”
刘彻柔和的话语已是说明他依然释怀我荐青儿为将军一事,约末也是信我方才的许诺。
随即我又问道缘何卫青这一万骑的战况会来得如此之晚,而此时的刘彻甚为欣喜,顾倒也未介怀如数告知。
依刘彻之令,卫青本该直奔云中郡,可他并未到边郡便止步,而是又北上至匈奴的腹地龙城,顾等他再归至云中让人传递消息至长安,自是比其他三人要迟些。
龙城,乃是匈奴祭祖之地,我未料到他竟有如此胆量敢去偷袭,刘彻都不免赞誉几句到此次他用兵可谓是奇,也独有他一人敢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
听闻后一句,我压低了声音问他:“陛下可是有责怪轻车将军违了君令一事?”
“你不必多心,如今雪耻之时终是到了,朕可盼着他今后能再用骑兵,让匈奴知晓我大喊之威。”
他说得言辞慷慨,而大概也是留心到自个因欣喜是否说得过多了,顾又低头用膳几口后,一如既往地匆匆作别,往未央宫而去。
卫青是最后至长安的,而他至宣室殿面见天子时,一旁战力的诸多朝臣让他忽觉有些不自在了。
随后,与他一同北上的其他三位将领亦是现身。宦者宣读了对四人的赏罚。
公孙贺无功亦无过,顾不赏亦不罚。李广折损兵卒一万,公孙敖折损七千,罪至死,然准其用金钱赎罪,贬为庶人。而青儿则无疑是令人艳羡的,封为第十九等的关内侯,并得以封赏。
我本以为青儿稍加沐浴一番,换身常服便会入宫中来见我,平阳亦是与我有同想,顾寻了个借由来谈东宫,随即便于太后言及顺道来探我,所以未时,她已身在漪澜殿和我一道翻阅着书卷。
只是暮色渐起,仍是不见他的身影,长公主寻思今日大约是侯不到青儿了,也只得起身作别,往长信宫而去。
妍儿将头依在我的肩上,悠悠道:“母后,舅父可是遗忘了我等。”
此话一出,一旁的葭儿与桐儿亦是向我投来略显失落的神色。
10
更新时间2013-9-14 19:30:59 字数:2027
“必是有事耽搁了,否则依你舅父之性子,早是来此探探一月多不见,你等是否安好。”
妍儿等听罢,虽不再追问了,不过仍是一副略感失落的模样。
第二日用过了晌食后,卫青已是一身常服现在殿外,细细打量一番,发觉他黝黑了不少,一脸浅笑中能觅得因连日奔波所致的倦怠。
一月有余不见,他的第一声竟是唤夫人,不免令我觉显得生分。
然坐于几案前,我姊弟二人相谈几语后,青儿不再如方才那般拘束了。
“昨日妍儿等都盼了许久,却是不见你人,她等还妄加揣测到是为舅父的遗忘了我几人。”
“昨日我本是寻思着前来见过三姊,无奈当我换好常服欲乘车驾来时,却是有不少人来家中贺喜,且来者颇多,也不当如何婉拒,但当众人皆去,已是掌灯之时了,顾才延至今日方来。”
“即是道贺之人颇多,想必所受之礼不乏吧。”青儿的面容中仍是挂着浅笑,而我听罢他的话语却是有了些许担忧,见我低沉的问话,卫青也平复了神色让我宽心到:“道贺之人是有携礼而来,不过我一概婉拒,圣上的封赏已足矣,又何故贪恋他人钱财。”
寻思着依青儿的性子,是断不会私受他人之礼的,只是我仍需他亲口告知我。
“听闻此番陛下的赏赐不乏,你可寻思过回平阳县一趟。”青儿瞬时面容僵硬,却仍是故作不知反问我到回平阳县作何。
“那儿有你的生父与兄长,也是否该归去一趟给他等遗些钱财,算是一表你为子、为弟的关切?”
青儿轻叹了一声方回我:“我难以忘却当初我幼时他等是如何待我,其后再次回长安,我决意改姓卫,便也是因不愿与郑氏再有纠葛,再思及建元时,两兄长对我的要挟,我着实不愿再去探视。”卫青的苦闷已是已是展露无遗,一面毕竟是有血脉之亲,可一面却是过往种种犹然历历在目,此事也一直是青儿的心结,如今也该是解开之时了,顾我才会在此应欣喜之时提及。
“我知你无法释怀,然郑家苛待你,也不该成你和他等不相往来的缘由。”
我仍作规劝,青儿多泯了几口温水,缓缓道:“三姊不必再劝了,如今纵使我有心多遗其些钱财,囊中羞涩已是难以为之。”
见我顿愕的面容,青儿解释:“此番能立功,也全凭一万将士的鼎力拼杀,顾我将大多封赏分与了他等。”
“是该如此!”
“三姊宽心吧,如今生父已过世,我会对两位兄长多加照料些,命人多捎些钱财去。”
如今的青儿,对郑家已是无恨亦无至亲之感,也好,互不相扰倒也相安无事。
而此时瑾君端了些许果蔬前来,这事她本可命其他宫人代劳,此次亲自前来,想必也是寻思着与青儿说上几句话语,我识趣地命道:“桐儿差不离是时候醒来了,我去偏殿一瞧,瑾君,你先且在此侍奉着。”
两人的面颊微微泛红,然我仍是自顾自的出殿而去。
第二日,当我笑意满面的到长信宫时,太后正襟作着,喜色中却是又透着几许不甘。
“母后长乐无极!”听闻这六字,她置竹简与几案上后,无一丝笑意的太后话音却是不冷不淡到:“起身入座吧,如今陛下是时常谈及轻车将军立下了战功,封侯获赏,身为其姊欣喜至极倒也是人之常情。”
此语入耳畔,总觉有些怪异,我稍稍压低声音问:“母后是否对妾有教诲之言?”
“倒是猜透了我言外有意,然我也不过是几句关切之语,你权当听之,若觉有礼,回去好好思量,若是不苟同,母后我也难以强求。”
“母后说来便是,妾必会细细思量,只是有劳了母后为我费心。”
“可知福祸相倚四字?轻车将军此番能得立功封侯,自是福,然福之后所依的祸,你可知晓一二?”
令我留心的是,今日太后未直呼青儿之名,而是愿称其一声轻车将军。
我摇首,一时不知东宫究竟是欲提及何祸。
“匈奴不好对付想必你也有所听闻。此次轻车将军能得小胜匈奴,概与他初为将领未知名,令匈奴人一时对其疏于防范有干,你觉母后说得可有理?”
东宫似是不急于说破她的本意,而我也只得立马颌首应是,并加之一句到:“骁骑将军素有威名,此番却是惨败,想必是匈奴人对其多有防范,以致一万人难敌匈奴精兵。”
“倒尚有自知之明,未以为李广惨败皆因自个,轻车将军能得小胜也有他的少许功劳。”太后趁此时将竹简卷起,置于一旁,而我依旧垂首听其言尽:“你应知永除北患是陛下所愿,此次小胜后,想必日后再有北击匈奴,众臣必是首推轻车将军。初次,匈奴应疏于防范而让其能突袭龙城,若是再上战场,怕是轻车将军便会遇匈奴精兵,那时你可确保轻车将军能如此次李广一般,得以全自个性命?若是惨败,元元吏民当如何非议你与陛下,轻车将军又以何面目苟活于世,怕是只得以死谢罪。”
东宫的声音拔地愈来愈高,而我心底已是一阵发寒。若青儿只是个寻常的将领也就罢了,都言胜败乃兵家常事,真战败至多也不过是赎金免死罪。可如今青儿也算是一外戚,此次的小胜必也是令他人对其报以了极大的期许,若是惨败,怕是难免会令人怪罪卫青的一次小胜不过是天幸的缘故,也亦会令人觉得他能担将军之位不是因有将帅之才,而是因刘彻的偏袒。那时怕痛斥声都是不绝于耳。
“母后所言甚是在理,到时妾疏于细思了。”
东宫见我的面色已是起了一样,料定我必是有所触动,回之我略带欣愉的一笑:“毕竟自高祖开国以来,汉多受匈奴的侵扰,却也无可奈何,如今是首胜,令你等欣喜至极而未思及其他,也属常情。”
11
更新时间2013-9-15 19:30:55 字数:2018
“那依母后之见,妾于家弟当如何为之,才得免去了这远忧?”我料定东宫正侯等我这话,顾才有此问。
“急流勇四字想必你是知晓的,如今轻车将军若是上陈辞去将军一职,即可免了朝臣的妒忌,亦可护得得之不易的富贵,何乐不为?然若是贪恋,难保不会有一日如骁骑将军一般,被贬为庶人,郁郁不得欢!”
方才东宫的一番话语,原来就是为了令我劝青儿至此不问兵戈之事,而是安心于如今得来的封赏。
“母后的话语妾必当谨记,改日家弟探视之时,自当相告!”
东宫微微颌首,笑意正浓,正当我寻思上课谈及些何事时,天子竟是现在了殿外。
当刘彻坐于几案前时,东宫打趣道:“不知皇儿是特来长信宫见母后,还是犹漪澜殿折返至此?”
太后知道,因青儿的小胜,让刘彻的心绪至建元元年始,就没这般好过,顾如今他至漪澜殿较之过往愈加频繁了。
“儿臣可是觉冤啊,此番确实是特为前来见母后。”
“好,是母后错怪了。”太后与陛下此刻尽显母子间的温情。
“不过母后,你二人方才是相谈甚欢,不晓可否告知儿臣是为何事?”
东宫瞅了我一眼,似也是有勿要我多言之意,我也便作一细听的人。
“虽说轻车将军回至长安已有八九日,不过我二人仍是为有此次的小胜而欣喜。只不过,”太后是有意止声,而刘彻则甚是好奇。
“言谈间,说起轻车将军都已二十有余,陛下身为其姊婿,连母后都要怨皇儿对他娶妻一事不够关切。”
正欲送入口中的温水不禁将我呛到,心底寻思:母后,我二人有提及过此事吗?
然更令我疑惑是,太后缘何对卫青如此关切,方才是为他深思如何能保得来的封赏不在,如今又是为其谋划婚姻,我都觉我为三姊的尚及不上东宫对青儿关切。
“你可无恙?”太后直视着我缓缓问道,而我的思绪也于此刻被唤回,急忙笑意盈盈解释到:“方才抿水太过急切,才至有此。”
刘彻倒也不介怀我有些许失了仪态,凡是忍不住窃笑到:“你若真欲想要我为青儿的娶妻做主,直言即是,何必假之于母后之口?”
“竟还真是难以欺瞒陛下,不过母后以为,皇儿是当好好思量下此事!”
我回之稍显无奈的笑意,不过再细想下,若是此次青儿与瑾君能得结为良缘,倒也是多亏了太后了,思及此,我顿时释怀了。
我与刘彻同出了长信宫,他往未央宫而去,然我则是即刻唤了车驾向宫外而去,都未回漪澜殿告知瑾君,只让竹挽与我随去。
卫青与去病所居的房舍中,显得异常静谧,询问了下侍从,才知是被平阳唤去侯邑小坐一会儿。
马的奔驰越来越缓,我知应是差不离到了。
侯邑外守着的侍者向我施礼,命他等起身后,问道卫青与去病是否尚在,他们应了声是。
入了侯邑之门,有位婢女便欲先且一步去通告长公主,我说不必了,命她在前领我前去就好。
池中,微风拂过,漾起了阵阵涟漪,令人惬意,而亭中,一位少妇正面带浅笑十指抚琴,身后立着的便是淇泮,目光再往前,便是手执长剑的男儿正在习练。这番情景何其相似,只是当日是月下,而近时却是晴日。
携我来此的婢女正欲往前几步去告知,被我拦下,我步伐极轻地踱步到平阳身后,又俯身呢喃:“长公主,有我来续之吧。”平阳微微侧目,少许的错愕后竟是笑意更甚,让至了一侧。
曲终剑收后,青儿垂首欲作别到:“长公主,我已留于候邑近一个时辰,该是时候携去病归去了。”
“抬首!”平阳两字出口,卫青是愈加的错愕,怎此时于琴前的是我,想必他已是想起了当日的情景,颇感无奈。
“夫人都来此了,你就不多留会儿?往前几步也好说话!”
卫青至跟前后,平阳又打趣我道:“不想夫人倒是仍不得释怀当年我抢琴曲一事,今日终得寻了时机躲过,你我间旧事可是能得一笔勾销了。”
“倒是长公主错怪了,不过是我一时有了兴趣,想抚琴而已。”
我与平阳相顾一笑,而长公主见卫青的笑意略显勉强,不禁问道:“仲卿可是在心底责怪我竟命你一为将者为我舞剑?”
仲卿乃是卫青的字,是敬称,以长公主之尊,直唤其名也无不可,这般倒让青儿不敢当了:“非是,能得长公主于一旁抚琴,已然是卫青之幸了。”
见青儿略显慌张的样,平阳无奈的轻笑一声。
然已在庭前坐了些许时候,却仍不见两人,我好奇问道:“听闻去病是随来了,青儿,缘何我未见他人?”
平阳稍显失落到:“本还以为夫人是为我而来,不想倒是为寻弟甥二人才至此!”
“我欲寻弟甥是不假,不过亦是寻思着探视完他二人后便来拜访长公主。”
“襄儿与去病方才出候邑去了,估摸再过会儿是他二人归来之时了。”
平阳倒未起疑此番我是有事与青儿提及,大约以为我不过是闲着无趣,出宫走一遭而已。
我三人踱步向近处的轩室而去,平阳则是命了婢女去候邑正门候着去病与曹襄,一旦见其二人身影,便领来我等们所在的轩室。
果如平阳所言,未候多久,曹襄与去病已是至我等跟前。
两人刚坐不久,长公主便将平阳侯唤至身侧,一脸肃穆地问道:“襄儿,可还犹记近些时日你对母亲数次说起的话语。”
如今的平阳侯曹襄竟是不假思索地回到:“慕轻车将军能得奇袭龙城,令匈奴不敢小觑。”
听闻此语,卫青的神色不再是欣喜,而是略显痛苦状,此次虽说有功,可常有人提及,难免会令它人觉得青儿有居功自傲之嫌,卫青也是唯恐避之不及,想必祈求过他人勿复言此事。
12
更新时间2013-9-16 19:31:43 字数:2025
当我正怪异平阳为何会对曹襄有那问话时,长公主已是目视卫青道:“轻车将军,方才襄儿之语你也听闻了,平阳恳请将我儿托付于你,好生教习。”
长公主尽显诚恳,丝毫不觉只是戏言,而此时的青儿却是诚惶诚恐:“我自知才疏,不敢任教授平阳侯之职,还望长公主为君侯另觅良师。”
卫青不敢应允了此事,而我则补上一句到:“长公主,如今青儿亦是难得抽闲,怕是会耽搁了君侯。”
“我自当信得过,去病记事时,卫青已是在宫中当值,亦是难能抽闲,却是并不疏于教习外甥,我寻思着轻车将军是难能的良师,顾今日才会邀其舅甥二人前来,便是为此事。恰巧夫人来此,该是为我劝言卫青。”
一旁的去病见平阳投向其的是赞许的目光,不禁微微有几分得意,然知晓我作了几下轻微摇首的动作,即刻恢复了寻常的神色。
青儿仍是面有难色,平阳似是真有意将曹襄托付于他,而他更是怕负了所托。
长公主将目光于平阳侯上驻留了片刻,曹襄明白了母亲之意,挪了小半步,跪地直着上半身恳切卫青应了此事,青儿立马止了他道不必如此,平阳趁此时又问道:“若非轻车将军是嫌曹襄不够聪慧,不足令你亲自教导?”
“不敢,君侯自幼天赋颇佳,我岂会作此想?”
“一去病已是令卫青煞费苦心,若是再加之君侯,岂非是对她略有为难?况日后去病是碌碌无为之徒也就罢了,然平阳侯亦是如此,负了长公主的殷殷期望,他可着实难担此责。”
我瞅了去病一眼,他的神色尽是不甘,似是在说:姨母,我绝非碌碌无为之辈!
而此刻,襄儿打量着平阳,应是在焦急卫青为何还未应允。
“一见去病便可知,卫青所教导之人绝非是一无是处,我知他平日亦是繁忙,顾也不会有它求,只求教习去病时亦能得在旁好生细听。”
这番话平阳是面对我而言的,可亦是说与卫青听得。而长公主话音刚落,有对着去病问道:“我觉去病如今身旁乏一能得相互探讨年龄相仿之人,病儿可是愿和曹襄一道受舅父教导?”
此难题平阳已是将其交予了病儿,只是他略显无奈的与卫青相视几眼,却是应道:“长公主,我自当愿意,只是与我一同受业,怕是平阳侯会觉屈尊。”
曹襄立马摇首,自小至如今,两人没少吵闹,亦没少相互挥拳,不过两人的情谊倒是颇为深厚。
平阳浅笑一声到:“卫青,你外甥已为你应了此事,就休要推脱了。”
长公主这般恳切,青儿也无缘由再推脱了,然峨眉却是微微蹙着,毕竟日后得多留心些教导他二人。
而后,平阳又建言到平日里俩孩子连受习诗书也在一块,长公主为曹襄请的为师者据闻是颇具才学的,令去病很是欢愉,而曹襄则是在欣喜与病儿处在一处的时候多了,相互嬉闹的机会自也是增了。
又笑谈了一会儿,我与卫青携着去病出了平阳侯邑,回了他二人居住的房舍。屋中,卫青投去了一冷眼,并问道:“去病,还不告知我为何方才在长公主家中你应承的如此快!”
青儿大概是因不解,才会仍不得释怀地问他。
然去病有些委屈到:“舅父,一者,平阳侯与我自**好,二者,你应当知晓的。”
去病微微低着头,而卫青细细寻思了下,随即是轻叹一声,我追问第二究竟是指何事,青儿言道平日里长公主没少赠给去病他所喜爱之物,所取的夺了,又岂好不帮着平阳言语几句。
去病倒也机灵,赶忙以尚有书籍未翻阅完为借由,回自个安寝的屋室去了。
“青儿,今日三姊出宫来是有事和你提及,只不过方才在平阳候邑不便说。”
卫青恍得抬首,许是他尚在想日后当如何教导曹襄,也以为我今日不过是闲来无事才来寻他。见我一脸的肃穆,他手中的小鼎已是置下,等我言明,而我将今早与东宫的一番谈话相告后,说道:“陛下是否会于近日与你论起此事,我不得知,不过你可得寻思好如何作答圣上。”
卫青听罢,苦闷与信息齐上心间,还未及他回我,门外已是听得了二姊少儿的声音。
“去病,立于门外是为何?可是做错事,被舅父责罚了?”
去病居然尚在门外,这令卫青觉哭笑不得,我二人赶忙迎了出去,半掩着的门此时亦大开了。向二姊寒暄了几句,卫青阴着脸问道:“去病,你不是回屋室去了,为何身尚在此,莫非你是在欺瞒舅父?”
去病斜视了几眼近旁的树木,未直视青儿:“舅父,我不过是方才恰巧路过。”
少儿寻思不过是因去病不专心于诗书,才叫卫青责了几句,顾她也并介怀,而是直言了此次的来意:“青儿,自打你从龙城归来,去病就还不曾离开这儿,三姊也实不忍心让去病再有讨饶,今日我就且携其回家中去。”
“二姊,何来讨饶啊,倒是因有去病在,我才不觉孤寂地很。”卫青此刻急忙表露着不舍外甥,而去病也急忙求请到:“母亲,我在舅父家中一切均好!”言下之意,自是希望少儿弃了携他回去之念。
舅甥二人情谊颇深,少儿虽也欣喜,可是从她的面容中,我能探得更多的是是对亲儿的不舍,顾我这回是劝卫青道:“去病都多时未回去了,怕是是再过段时日都不知自家的宅子在何处了。”
虽是戏言,不过青儿听明白了我是何意,也即可劝去病会家中小住些时日,真念及舅父了,相隔也不愿,车驾是顷刻便道。
去病仍是有些不愿,少儿说了颇感伤心的一句:“我儿都已十岁余二了,尚得为母的好言相劝才愿回家中。”
天色瞬时暗沉,怕是不多时便要落暴雨了,病儿仰头望了几眼,已是显得犹豫不决。
13
更新时间2013-9-17 19:31:42 字数:2036
“二姊,青儿,天色不好,我得赶紧回宫了,出来这般久怕是妍儿等也为我焦急了。”
“去病,与母亲回去吧,父亲亦尚在家中侯你!”少儿这一劝,令他终挪动了步伐,大概也是寻思着相隔不远,纵使每日来回也无不可。
回到漪澜殿,瑾君已是焦急地撑着伞侯在了殿外。雨下得甚是痛快,都已将她的裙边浸润,然虽有人为我撑着,可落地正欢的雨滴仍是将我披的一件外衣打湿。
急忙退了外衣,又免了些温水,瑾君才趁机问我因何都未回漪澜殿,便径直出宫了。
我细细回想,去寻卫青是欲让他亲口告知我对成家作何想,约莫也是为了瑾君才会有此举动,却未料,我此番出宫竟是无功而返,因平阳与少儿我居然无暇尚过问了,不过想必此事青儿应是在细细思量此事了。
“如今卫青难得休憩,今早出了长信宫恍然想起今日他应是得闲,顾未回殿中便出宫而去。”我不知此刻是否该告知她与太后相谈的一些话语,或许刘彻已将卫青的娶妻一事忘了,就暂且不以此事令她心底起波澜了。
而瑾君倒也信了,不过略显失落,想必是寻思着若我令她随去,也便能得见卫青了。
本以为刘彻前日来过漪澜殿,今晚会憩于宣室殿,顾当听闻通报,急忙稍稍整了下仪容后出内室迎之。
未料到刘彻的第一句便是问我:“今日归来的挺晚?”
“约莫申时回到漪澜殿,不晓陛下怎知妾归来挺晚?”
“我命人前来问过,”见我仍是疑惑他为何会这般关切我出宫一事,急忙解释到:“今早出了长信宫,见你急忙往宫外而去,料想你是去与卫青说明此事,再相问何家千金可为执手之人,未时打发了宫人来问你卫青之意如何,你却尚未之宫中,母后所言不差,嫁娶乃一生大事,我又岂能对他婚姻不闻不问,才来此询你之意。”
见我并非是欣喜的神色,而是颇有疑惑样,他猜测到:“若非卫青尚未有娶妻之意,亦或是未有心仪之人。”
“陛下不必猜了,今日母后确与我提及过卫青该是成家之时了,也亦是有说起其它,妾匆匆出宫,并非是要与青儿谈论嫁娶之事,而是欲将母后的几句教诲如数告知,好叫他细细思量。”
刘彻由浅浅笑意转为满是严肃,听我相告了东宫的话语后,他又再次淡淡笑道:“姑且听之便是,母后会有此忧,并非不可理解,想当初朕的祖父、父亲在时,匈奴没少侵扰大汉,而两位先帝也是姑且任之,母后对那时之事记得尤为深刻,以为卫青此番不过是偶胜,也未令我大出意料。”
坐于内室的几案前,刘彻与我细说了景帝在位时的一事。
那时,匈奴使者前来要求和亲,先帝无奈应下,将宗室的一位翁主封为公主远嫁匈奴。翁主的亲眷未来送别,是不忍见离别时垂泪不止、哭声难消的情境,而太后自请为翁主梳妆。
虽说非是血亲,然翁主的垂泪不语,坐上车驾后不断掀起帘子打量长安繁华的景象,太后明白那封为公主的翁主怕是再无机会回长安了,虽是生离,可与死别有何异。
随后的一段时日,东宫仍是心有悲痛,见了所出的三位公主,她都难以抑制地将她们拥在怀中,大概也是庆幸好在自个的女儿不必和自己相隔千里之远,饱受思念之苦。
而那时的刘彻虽说仍是贪玩的幼童,然太后连日如此,似也令他明白了景帝的一些无奈,也于心底暗暗发誓,定不会叫匈奴再这般嚣张。
不过随后刘彻又提及到,母后这般许也与祖母有干。故去的太皇太后见过吕后、文帝景帝对匈奴的忍让,早就以为匈奴是难以与之相抗的,与太后偶然相谈间,自也是会偶有流露此意,久而久之,东宫会以为此番小胜不过的天幸的缘故,也便不足为奇了。
自汉开国以来,今上是胜匈奴人的首位皇帝,我本以为身为其母的太后因是为主上欢愉至极,却不想她竟是这般冷静,如今经刘彻的解释,我终是知晓了东宫会有如此言语的缘由,而我也不必再妄加揣测太后的深意是何了。
随即刘彻问我到:“你觉母后所言在理?否则怎会有方才的惶惶不安。”
“不敢说尽信母后之言,然太后所言的隐忧确实存在,况若卫青今后有负陛下期望,不得胜,岂非要令主上备受苛责,而元元吏民所受匈奴的侵扰亦会更甚。”
“当日毫无犹豫向朕举荐卫青,信誓旦旦言其必是将帅之才的卫子夫,与今时,却是难相提并论!”
刘彻的话语让我忆起了那日他神色中的不满,他的转身拂袖而去,我低声回了一句:“身为其姊,我自当信得过卫青,然也晓无人能保战无不胜,有此忧心,也权当是提点他勿因小胜沾沾自喜。”
他欣喜如故,此时竟并不介怀与我论及朝事:“兵者,国之大事,朕自当不会轻易任命将领,此番四人前去,我对卫青是负有众望,好在,他令朕在劝阻对匈奴为战的朝臣中尚存颜面。”
从他的只言片语中,向我坦露了事情的缘由。
马邑一事失败后,刘彻很是愤怒,三十万汉军居然不敢迎击不过数万的匈奴,都言双方交战,欲判胜负,需相较五样,而其中之一便是为将者,他深知若是让怯于为战者任为将军,焉有凯旋之日。顾他一直留心何人可担此大任。
对卫青的留意,又加之过往与他的交谈,刘彻决心给予其机遇,至于他是否堪此大任,一段时日后必是能探出端倪,顾虽卫青对未能同去马邑觉得是件憾事,然随后刘彻让其多有接触军中之事,以及派给了些许兵卒让其教习,无疑令他的心绪大好,想必那些时日的繁忙是喜在心中。
难怪元光二年至三年,刘彻时常出宫,想必也是为一探卫青教习的结果如何。
14
更新时间2013-9-18 19:31:01 字数:2010
内室中的我与刘彻,也近相谈完毕了,竹挽叩门后禀道妍儿与葭儿正在外候着。我亲启了门,而她二人立马满脸欢愉地迎向了刘彻,妍儿还低声相问:“父皇与母后相谈甚欢,可否告知妍儿谈及何事?”
满心的期待,引得刘彻不忍拒绝,只得说道:“自是谈及你舅父了,父皇与母后为其能立功而欣喜,亦是为其劳心一事,”妍儿饶有兴趣地想知晓,而葭儿已是踱至我跟前,依在我身侧:“自当是你舅父尚未为你等寻一舅母。”
“此事何须劳心!”妍儿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似是欲借此时机将瑾君二字说出,然很快她又别过脸望了了片余。
“妍儿,瞅你母后是为何?还不明说为何不需劳心?”
妍儿大概是见我有蹙眉,顾弃了方才的打算回到:“长安城内几乎无人不晓舅父,又加之有父皇亲自过问舅父婚姻,何拒难觅一德才貌皆备之女子。”
妍儿轻吐舌尖,一副如释重负之样,而我亦在怪异自个为何方才会蹙眉?若非是我觉此刻还不是告知刘彻此事的时候?
“陛下,此事说与妍儿能作何,她不过是一孩儿,又怎晓嫁娶之事?”
“非也,我就知女官对舅父有意?”
妍儿大概是因不服气,才一时口不择言,不过我寻思此刻向刘彻说明也是应当。
天子有心追问:“那舅父对女官可是有意?”,而妍儿竟是回到:“父皇一问舅父不就知晓了?”妍儿此刻倒是未选择替青儿作答。稍加哄逗了一会儿,妍儿与葭儿便又回偏殿安睡。而刘彻趁此询问了我卫青与瑾君究竟是否如妍儿所说。
“陛下,妾是觉两人相互倾慕,然也知我与青儿遇面次数寥寥,而每每我于私底问起此时,他总会左顾言他搪塞我。”细细想来,刘彻于青儿探访我时恰在漪澜殿的次数也不过三四回,未察觉出端倪也属常情。
“今日前去,你未问起此事?”他难以置信,而我则是肯定的颌首。
“朕知晓该如何为之了。”深思片余,刘彻会心一笑,而我知晓此事纵然是追问,他仍是不会告知,索性就留于自个猜想了。
彻夜未眠,第二日瑾君入内室时,见我眼眶旁黑线颇重,不免诧异问我是为何事发愁。洗漱完毕,瑾君完毕,她正欲出门命人取朝食来,却被我唤住,并从铜镜前起身合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