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脸仔细端详了一下在我右侧的她,虽灯火昏暗,但那幅略施薄粉、不多加修饰的模样还是叫我记得深刻。柳梢眉,圆大的双眼,薄唇,或许唯一有些缺憾的是鼻梁太过平扁。
她见过我凝视她已有较长时间,垂头怯怯问道:“奴婢见过卫姬,建议您先且打量下这殿室,方才忘了行礼还望恕罪。”
反应倒是敏捷,知我现在未有名分,一个姬字倒还称得恰巧,又欲叫我偏离了目光,免得令她感觉焦灼。
“今日晌食入腹的甚少,瞧你这容貌,秀色可餐,助我解了几份饥渴感,果是不欺我。”
“您还真会打趣奴婢。”听了我得溢美之词,她的脸颊泛起了红晕,顾及是难掩羞涩之意的缘故。
顺从了她的建议,踏在石阶上的我抬头,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那殿室正上方悬挂的牌匾,黑底金字,镶着漪澜殿三个硕大的字,此刻的殿门敞开着,放眼进去里面显得空旷得很。置身这偌大的漪澜殿前,甚觉自己好是渺小。
进了殿,她将我引入了内室,内室内一张宽大的床榻,床榻上扑置着一被褥,一张朱红色的几案,一面用于梳妆的铜镜,就别无其他了,地上还有着湿滑的痕迹。
“奴婢先去取水,再侍奉卫姬浣面。”
我含笑着点头,她则快速跑开了。
反正也是闲着,我缓步出了内室,想一探外边的究竟。外边除了几件必要的用具,也是别无余物,看来此殿已是长久无人居住,闲置着。
一扇紧闭的窗柩吸引我走了过去,透透气吧,或许窗外别有一番风景呢。
想罢,我轻轻推窗,一阵腊梅的清香扑鼻而来,梅花也开得正艳,虽是沟月,但洒下的几丝月色串入枝头间,泛着些许白光,跟惹人怜爱。
“卫姬怎在此处了?奴婢已取了温水,还是赶紧回内室吧!”
她在一旁淡淡得笑着,与窗外的景相称,更添了几分韵味。
“我还没赏够,你先将温水放置于内室,再陪我一道赏。”
“看奴婢怕这温水不稍会儿就凉却了。”面有难色的她很是希望我能改变主意。
“不大紧,我之前常用凉水浣脸,并无任何大碍。”
“这。。。。”她依旧有些犹豫。
“你若再吱唔,逆我的意思,我可真动怒了。”经不住我一番吓唬,她顺从得将浣盆于内室放下,随后移步到了我跟前。
“你等怎忍心把这美景关在了外头?”
“卫姬可有察觉那一块只冒着几朵花蕾似不起眼的地?”顺着她指的方向,确实是如她所说,点头后,她又说道:“等再过了一月有余,那一片牡丹花全开,才是极美的,如今的景致,虽算美,却还是难及啊!”
她的一声赞叹,不禁让我在心中勾勒那时的一副美景。
“牡丹,乃是花中之王,不知是谁命人在这种下的?”
“夜冷风寒,卫姬先回了内室,奴婢再慢慢说与您听!”
带着冰意的风儿倒是及其配合她,她的话语刚落,便从窗口席卷而入。
罢了,就听从了她。
随即,我顺手闭上窗门,转身回内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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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13-5-12 19:43:55 字数:2119
进了内室,我拿起挂在木盆边沿上的手巾,浸湿浣面。却引得一旁的她急急劝阻:“卫姬怎好强了奴婢该做之事?”她赶忙侯在一旁等我将擦拭过的手巾递给他。
“我不适应她人服侍,还是自个儿动手感觉比较自在。”随意浣了脸,浸泡了脚足,她利索得端起木盘,准备离开,临走前又补了一句:“卫姬若是有吩咐,呼唤一声即可,我在外头候着。”
“我没有任何睡意,若是你不觉倦的话,忙完后不妨陪我唠些话常。”
“这,奴婢只是怕饶了您休息。”
“方才你还不是说要跟我说说那牡丹的来历,难道现在不作数了?”
“既然卫姬如此说,那奴婢也不好推却了,且稍待我片刻。”
我点头同意后,她又再次消失在了我视线中。
宫中,就我孤身一人,怕是日后还得仰仗她的相助,趁此闲谈好增进些情谊,而另一方面,对宫中的诸多事宜都不知,她入宫当差比我早,了解的也比我多了,借这机会可多探问些究竟,免得日后不慎犯了大错。
我见几案上多了陶瓷制的茶盏,正好勾起了我的渴意,倾倒了一盏,捧在手上,斜靠着坐在榻上,一口一口的抿起来。
很快,她折返回来,恭谨的跪坐在了我面前,垂目说着:“卫姬若有疑惑,相问便可,奴婢定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这儿就我二人,何必这般拘谨,与我同坐榻上再闲话也不迟。”
“尊卑有别,怎可坏了礼数。”
“礼数是做给他人看得,况且跪坐着久了必定累着。”几案在塌旁,我将茶盏放置其上后,双手托着她的臂膀示意她起来。
没做过多的推脱,她与我面对而坐,亦斜靠着塌边。我顺手备了一份茶水递给她。
“多谢了,”浅尝了一口后,她恍然道:“卫姬不是想知晓牡丹的来历吗,我且长话短说告之。”
“不急,从下车驾到此刻,我都还未问你叫何名,这漪澜殿的状况,还有你怎知我是卫姓,这些比较打紧的!”
“奴婢瑾君,日后唤我贱命便可,有幸成了这漪澜殿的女官。漪澜殿,之前居住的是当今的太后,但太后位正中宫,居于椒房殿后,这儿就一直闲置到了现在,空空旷旷寂寥的很,只有太后和太皇太后会偶尔过来小坐一番,文帝即位后太皇太后并不是立马被立为皇后,这段时日听闻太皇太后也是居于这漪澜殿。两位东宫会来小坐大概也是怀旧之意吧!”
“如此看来,这漪澜殿倒是个风水宝地,如今长乐宫的两位主都曾暂居于此。”
“奴婢不敢多加揣测,但是宫中是有传言此为福地。原本因这儿无人居住,我身为女官倒也是清闲的很。大约是日落时,有陛下的侍从先陛下一步匆匆赶来,告知赶紧整理下殿室,日后此处便是有主之地了。顾才匆匆命人清扫,一些器具也为备齐,怠慢了卫姬,还恳请有雅量不要介怀。”
“所以这地才有湿滑感,你才会早早就侯在了殿门,才知我是卫姓。不过也别称我卫姬了,谁能料定明天我还能安坐在此处呢,指不定就已经与你一样,成了这宫中的奴婢。”
刘彻答对皇后的那一语我是入宫前来侍奉的,终让我有些害怕,侍奉,既可以理解为专侍陛下的后|宫姬妾,也可当成是服侍主子的宫女,至于作何解,权在于他们需要哪种解释。平阳说过皇帝都会让着皇后三分,此事悬得很。
“您在说什么胡话呢?陛下都把这被当成福泽深厚之地的漪澜殿赐予您了,对您的恩宠可见非同一般。”
“暂不说这个了,记住,唤我子夫并无不可。”
“卫氏子夫,还真是好名,护卫夫君儿子周全,玄妙自在其中啊!”
“牵强附会之语罢了。对了,既然你是这漪澜殿的女官,缘何从我来至今,只有你一人在忙绿,难道是没有可使唤的宫人?”从跳下马车到现在,这个疑问一直盘旋在我心间,此时正好提出来问个明白。
“不是因没有可使唤的宫人,而是陛下遣来的使者特意吩咐,不可张扬了此事,顾奴婢叫手下的宫人们收拾完后,便遣散了她们,叫她们好生休息,而我也已经嘱托过巡查的侍卫了。”
果然,刘彻对太皇太后和皇后还是有几分忌惮的,叫宫人们不要宣扬此事,免得自己一时难以收场,只是没想到刚到拱门便遇到了中宫,此时恐怕他正在寻思着明天的完全之策吧。想到此处,我倍感一阵恶寒,冷笑了一声。
我瞥向一旁的目光又再次定位到了瑾君的眉间上,“你年龄尚小,已是位至女官,又见你谈吐举止得体并无不妥,料定你必是个机谨之人,听了你方才的所说,又见现在未有任何异样,你名中的谨当之无愧!”
“奴婢乃是怀瑾握瑜之瑾,非谨言慎行之谨。”
“怀瑾握瑜之瑾,”我重重得重复了一遍,随即笑道:“瑾与君相组,德才齐备啊!”
“您可取笑奴婢了,倒叫我羞愧不敢当!”
溢美之词,更是希望她真能这般,如此,我在宫中还有个可相助之人。
“你自称奴婢,叫我好不自在,还是称呼瑾君顺耳些。”
“那瑾君就从命了!”
含笑间,我俩甚觉亲昵很多。
“方才一直是你询问,现在子夫是否该为瑾君解些疑惑了。”
一面往茶盏加了些茶水,一面点头同意。倒也是,只顾着自己多了解些状况,不曾理会她那儿可也有许多的疑问。
“您原在何处?”她的脸微微垂着,以作仰视,看她这幅摸样,觉得她除了稳重外,还有着可爱的一面。
“难道那侍从没和你说?”
“匆匆而来,及及而去,哪有间隙打探几句。”
“原是如此。我本是平阳侯邑的一名讴者,在那受差遣已有好些年了,今日宴请上,得幸于陛下。”
她的嘴微微张开,似是预言却又止的犹豫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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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13-5-13 19:31:42 字数:2131
“看你欲言又止,倒是叫我着急了,但问无妨。”得了我的许诺,她无顾忌的急需问道:“身为讴者,得幸天子,想必此刻家人正在为你庆贺吧。”
脸上的笑容僵住,思起了大兄、长姊、二姊、青弟。
“因为不知卫姬家中的状况,怕问话触及了您的伤痛处,才欲言又止,没成想还是让您不快了。”此刻她的神情又变得凝重起来。
“你多虑了,又用了叫我听着不怎顺耳的称谓。我就是一讴者,是宴席间添些乐舞的一人,若无得幸只是,长公主应该是准了我的告休,此时我应该在祭奠我的父母。”
“难道是父母都故去了?”
“我父亲是一医者,原本的职责是采摘曹驸马医病用的草药,只是那一日不慎失足落涯,那时我还尚在母亲腹中,未曾见过我父亲一面,从此我家中无人再习医了。可怜了我母亲被恶疾夺去了性命,而我等儿女竟无能为力。”我都诧异我怎会对一个初次谋面的人谈论如此多,但一股脑儿倾倒完,着实舒畅了许多。
“长公主待你家都不差吧!现在又寻到了皇室这个归宿,你父母在黄泉路上也可安心了。”
“你怎会这么说?”
“一番谈吐已说明了你识字读书不少,而寻常的讴者,哪有这样的厚待?可见长公主不单单是视你为一讴者。面容俊美,又颇具才识,难怪叫陛下倾心。”
“你这小嘴这般甜,想必平日没少灌蜜。我二人相处了也不过一两个时辰尔尔,你竟这么肯定?”
“有四字叫一见如故,自是敢笃定!”她笑意更浓了,我那份勾起的淡淡的忧愁也逐渐被冲淡。
“好个一见如故,我也甚有此感。只是瑾君,你亦不是出自寻常人家,可是介意与我说说你的家事?你的家人怎忍心把你留于宫中做宫人。”
失了笑意,她的眼角浮现着忧伤,沉思了片刻才回话:“这次您可真猜错了。我出自贫寒农户人家,因贫寒才不得不入宫为婢。”说道此处,她有些不自在得抿了一口茶水,见还是难消我的疑惑,继续补充:“奴婢很幸运,刚入宫教习我的女官如待亲生女儿般疼爱我,不仅教会我这宫中的规矩,如何做事,也细心教授我读书识字。”
那教习的女官怎有大把的时间来教习她念书?又是从何处来的竹简让她翻阅?想当初,我是因有平阳的特许才得与卫青一道在天一轩翻阅书籍,不过每次给我们的也就两个时辰左右,过了时候我等也是只得退出来。宫中专门有掌管书籍的官员,只会比在平阳侯邑更难接触到书籍,她怎得轻易得随意翻看。
疑惑贵疑惑,却也不敢确定,既然她不肯明说,那定是有难言之隐,罢了,又何必逼问她呢?
“那女官现在何处呢?”
“因为她已到了出宫的年龄,便归家了。”
“你年龄尚小,她又已出宫,算来你二人相处的时间不长,可谓緣浅!”
听着这话语,她似是察觉到了异样,但还是从容得答着:“奴婢入宫时才不过七岁,算来在这宫中度了五年的时日。”
“哦!这入宫时年龄着实有些小了。”
“贫寒之家也是不得己的事。”
原本是想问些探探她的底细,免得日后信错了人,不过询问至此,怕是也问不出什么了,将一小盏茶水倾倒入口,瞬觉痛快,寻思着趁这静默的时候想想可追问哪些宫中之事,出我意料的事,她先发话了。
“我许诺过要说与你听牡丹花的来历,倒是险些被弃到九霄云外了。”
“你不提点,我也遗忘了有这茬,那还不快细细诉来!”
“诺!”故意拖了下长音后,瑾君娓娓道来:“据闻有一日还是太子的景帝梦到高皇帝言这漪澜殿即将降世大汉的一代英主。当时的王美人也就是如今的太后又言曾梦日入怀,不多久,太后有身。而文帝驾崩后不久,今上出世了。有着祥瑞的征兆,先帝对太后及陛下是愈加的宠爱,太后也很快从美人晋升为夫人。景帝见这漪澜殿周遭少了花中之王牡丹,急急命人折腾了一大块空地,种上了牡丹,由人细心照料,每到花开之时,暖风拂过,那泛起的涟漪与直冲鼻尖的雅香,无不叫人停步。”
梦日入怀四字,早已传遍了民间,却不知道这其中还有这么一则往事。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大概是渴极了,她端起茶盏狠狠补了一口。
“牡丹,花中之王,看来先帝对太后的宠非同一般,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到了最后,薄皇后被废,太后终究成了六宫之主,母仪天下的皇后!”
她依旧以浅笑回应着:“先帝有意为之,自是水到渠成。”
“我知你是一时快意说漏了嘴,于**或许无妨,于大庭之下可就会招来不必要的责难。”
大概是与我谈着久了,放松了戒备,听闻,她的峨眉不自然得出现了褶皱,似是觉得夜深了,想寻个借由离开。
“估计明晨卫姬免不了要早起,还是早些安寝养足了精气神才好应付明日的事。”
我点头,她微微侧身,以示告退。
她临踏出门栏时,我突然想起一事,便又嘱托道:“有劳瑾君替我寻身素净的衣裳来,备着明日之需。”
“奴婢觉得这身橙黄衣挺合您身,素衣岂不是难称您如今的身份。”
“勿再多问了,烦劳你替我备着便是。”
“诺!”
一声应答后,内室里突然静默了,显得愈加空旷与孤寂,长夜漫漫若是无法安寝,又对着整屋的寂寥,该是一件多么难耐的事。还好,此时的我确实疲乏了,这一天怎就觉得过去得这么缓慢,不是说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嘛?看来作古的人也有欺我们之时。今晨还在平阳侯邑为讴者,如今却是身在宫中的漪澜殿等着他们决定我的去处,有种恍如一梦之感。
坐在榻上的我,吹灭了灯座上燃着的烛火,安静的躺下,捻过被褥,沉沉睡去。
13初去长乐
更新时间2013-5-14 19:30:55 字数:2041
一丝曙光串入,浑身觉得有些酸疼,揉了揉惺忪眼,努力睁开双目打算预估下现在的时辰。大概还尚早,周围还显得昏暗,天边也还刚泛白没多久吧。
眼皮虽然沉重,睡意是早就被驱散了,原本想再小憩会儿,现在觉来只能作罢了。也好,那就起身吧。
着上衣裳,折叠完了被褥,我再次走到了窗柩边,打开了窗口,凉风与清香同时袭入,这殿室内无一个宫人,显得清净无扰。
不稍会儿,门外响起了脚步声,吱嘎,被打开的大门外现了瑾君的身影。
“卫姬怎这般早就起了。”望去,才发现瑾君身后随了两个宫人。
“已是清醒,就不懒在榻上了。”
“本想着我等在内外侯些时候再唤起您,既然已经起身,就且入内室让奴婢服侍梳洗。”
点头后,走在她三人之前,先进了内室。几案旁俯身坐下,用食盐清洗漱口,又用手巾浣了面,随后由瑾君替我整理盘发。
瑾君一面梳着一面赞扬:“一束的华发,真叫人好生羡慕。”
“可别分散了心思,倒是耽误了梳理盘发。”
“诺!那您觉得哪种发髻合您?”已是梳理好了长发,就等盘发了。
“坠马髻,简单一盘,又无需发饰装点。”
“是我一时疏忽了,没去寻些发饰带来。”
“不打紧,你若去寻了难免张扬了此事,倒是坏了昨日陛下侍从传达的叮嘱。”
“如此,卫姬倒让奴婢我落了清闲。”
只一会儿的功夫,坠马髻已梳理完毕。仔细端详了下铜镜中映着的面容,确认没有任何不妥处后,又追问道:“昨夜我托你寻件素净的衣裳,可是备好了?”
“暂且放置在我寝处,宫中多缀有祥云图案的深衣,不过昨夜我寻到的是一件海棠花饰边淡青色的深衣,不知是否合您意?”
“只要不是过于华丽就成,且帮我去取了来。”
瑾君诺诺应着,很快那件深衣出现在了我面前。白中带着微微粉色的海棠缀在淡青色深衣上,让我很是满意。
瑾君同时将一册竹简递给了我,盈盈说着:“我的手边只有几篇眷写的《诗经》篇章,若是不嫌弃,就且用它打发时间。”
换下了那太耀眼的橙黄色衣裳,换上了这一身素净的,觉得一切已是妥当,便静静端坐在榻上,翻阅着那书籍,等待着时辰的过去。
大概也就过了半柱香的光阴,瑾君小跑进来,娥眉紧皱,我知定是有不好的大事了。
“长乐宫的宫人前来传话,命你与我速速去见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召我并不让我吃惊,叫我意外的是她居然还点名瑾君与我同去。城门失火殃及池鱼,若非是我累及了她?只是此时已没有时间容我多思。
“来得果是迅速,倒是委屈了你要与我同去。”心里又不禁反问自己,昨夜皇后已经见过了我,而过了一夜身为中宫外祖母的太皇太后才召我,这算的上迅速吗?
“卫姬,可需要命人去通告了圣上,请陛下前来解围。”她的建言乍听闻不错,可细想却是万万不能采用的。
“这个时辰,皇帝正在朝议吧?”瑾君点头,示意我说的不差。
“若圣上不愿前来解围,岂不是成了他人笑柄,若是陛下置下朝议赶来,倒坐实了我红颜祸水的罪名,无论哪个结果对我都大不利,所以不必去讨饶皇帝了。相必太皇太后也是算准了时辰召我等过去问话。”
此时,不论我是否情愿,都得随去一趟,去了,或许还有生机,不去,落人竟敢忤逆太皇太后的口舌。
“有劳女官带路了。”那前来传令的宫人也就十三四的模样,看她一脸冰意,我不禁在心底打颤,敬称了一句女官,管她究竟是何身份。
长乐宫离这漪澜殿有些距离,,那宫人在前头疾步飞走着,我与瑾君随在身后只得拼命得加紧步伐追赶着。
终于见到了长乐宫的字样,我不禁长吐一口气,又随了几步,到了太皇太后居住的长信宫,亦可称长信殿。
微微踮起脚尖,为的是将步伐声放轻些。
“禀太皇太后,卫子夫,女官瑾君带到。”
“嗯,退到一旁吧。”
座上传来的声音不算柔和,却也与厉声毫不沾边。堂上,坐了四人,太皇太后的两侧各有一人为她轻捶着肩,一个是我昨夜已见过的皇后,对我怒目而视,另一个是约四十左右的妇人,对我是一脸的轻视,估计是她的生母大长公主,尊号窦太主,因是太皇太后的独女,自是对她宠爱有加。而还有一人孤立得坐于几案的右侧,故作闲适得品茶水,额头的诸多褶皱已是说明了她现在很愁。她与大长公主的年龄相近,估计有可能是太后。
“太后,女儿,你们可好好端详这卫子夫究竟是何模样。”
太皇太后无意间的一语证实了我的猜测没错,却也让我不禁直冒冷汗,方才只顾着揣测座上人的身份,倒把揣测的目的之一是为了请问给忘却了。
“奴婢见过太皇太后,太后,中宫,大长公主,恭祝长乐无极!”
同样的话语,瑾君也重复了一遍。
“倒还识些礼数,没忘了跪安。”
太黄太后冷冷得讽刺惊得我将头压得愈低,急忙辩解:“奴婢能得见东宫等是此生难企盼的幸事,这幸事降临,奴婢一时激动才致失仪,望哎皇太后海涵。”
“罢了,今日召你来不是为了听这般托词。抬头,也好让我座上的四人一睹你的面容!”
话音刚落,太皇太后将手中的杯盏重重置于几案上,估摸也算是在气势上对我的一种震慑,我赶忙顺从了她的旨意。乘此昂首之机,也正好细端详一番她们。
太皇太后的目光不断游走着,像是难以定视,想起了早有耳闻太皇太后为中宫时不幸失明,至今未愈,如今一见,我的第一感竟是这些年她过得恐也不易。
可笑啊,我连自己的性命指不定都保全不得,此刻怎还有心思想她度日许是如何不易。
14相持难下
更新时间2013-5-15 19:31:06 字数:2026
大长公主刘嫖起身缓步走到我面前,故作仔细端详得绕了好几圈,不屑得哼了一声,随后冷语禀道:“这平阳侯邑的讴者倒是长得一副狐媚色,若是陪伴皇帝,怕是会成了夏之妹喜,周之褒姒。”回座时,还不忘厉声提点东宫:“太后,高皇帝留下汉家基业不易,可别毁在了你儿手上,平日多劝导着点才好!”
太后放下了杯盏,避席应道:“彻儿一时糊涂,我定会好好斥责一番,窦太主尽可宽心。”
夏妹喜,周褒姒,我有那么不堪?心底不禁暗自叫苦,也明日皇后等是恨极了我,若是不受些苦,怕是难过今日这一关了。
“卫子夫,你对大长公主之言可有异议?”让我倍感寒意的声音再次传来,趁此机会,我赶忙躬身做叩首状,让脸对地,免得与她等愤恨的目光再次碰触。
“回太皇太后,窦太主实在过奖了,奴婢之蒲柳姿怎及妹喜、褒姒亡国后妃的绝色容貌。”
“我一目盲者,看不清个究竟,也便不再于此问题上多加追问了。就且问你一事,你如实答来,若有半句谎话,休怪我将你交至廷尉问询!”
“诺!奴婢谨记。”
“你入宫是否是奉了长公主之意?若无她人助之,你一介讴者怎能引诱得了陛下,得幸于我孙儿?若真是平阳早就谋划好的,你一奴婢自是不敢违了长公主的吩咐,看在你是被逼的份上,就且不再发落你了。”一字一字顿得清楚,威慑之意不言而喻。
我昨日得幸于天子,这事太皇太后怎也耳闻了?若非是连夜彻查了?也不对,为了我一奴婢就如此颇费周章,这值得吗?
若我真说了一切乃平阳之意,怕不仅平阳被我所害,连我自己也是活罪难逃,等责罚了平阳,太皇太后再说经细查才发觉是我胡言污蔑长公主,借着为长公主蒙冤不平的理由,再将我发落,我这性命怕也难保了。
若是将一切与平阳撇清联系,她无需受罚,长公主平日又待我极好,指不定这次她还能帮我脱困。
“回禀太皇太后,绝无此事,怕是东宫等有所曲解了。”听闻此语,太后原本紧锁的娥眉此时微微舒展。
太皇太后轻哼了一声,又装作饶有兴致得问道:“既然你说是我等曲解了,那事情究竟如何,你倒是细细说来,免得你今后怨我冤枉了你!”她大概是很想知道我是如何辩解。因为既然她言明我得幸一事,就必有十足的把握确信,否则绝不会叫上了太后旁观。
入宫前,平阳曾与我提起过,每次陛下惹得太皇太后不悦了,太后也难幸免,而今日太皇太后定是想借此事责难一下太后,叫她多加劝导圣上,别一直逆她这个祖母的意思。
“昨日陛下屈身来平阳侯邑小坐,宴席上因一时愉悦,陛下不慎弄翻了酒卮,佳酿也滴落至深衣,顾长公主遣了奴婢侍奉皇帝更衣,才至东宫与皇后有所误解!”
“有所误会?恐怕不尽然吧!”允了一口茶水,太皇太后继续质问:“若平阳只是遣你替陛下换衣,昨夜你又怎与陛下一同入宫了?”
“昨夜宫门前,巧遇中宫,陛下也已向皇后言明是长公主一番好意,让我为宫人当值宫中。”
“那倒是让我迷惑了,既然为宫人,怎与天子同车驾而坐,昨夜又居于皇帝姬妾才得安寝的漪澜殿。”
步步逼问,不免额头沁出丝丝汗液,我虽身微,然长至十四,何曾遇过这般责难我的场面,思了片余,缓缓答道:“奴婢也不解其意,寻思着大概是因陛下与长公主间姊弟情深,顾圣上对奴婢有所恩遇。”
“有所恩遇?怕是听你一面之词不足为信。你身旁的女官我一同召来,不是叫她观一场责问的!”太皇太后悠缓的话语让一旁的瑾君赶紧回了一句奴婢敬听教诲。
“你好好说说,昨日的一切可真如她所言!”
此时的我不禁心底暗自叫苦,太皇太后摆明了今日就是要难为我,若瑾君识时务,不愿为我言是,合了东宫的意思,确实是人之常情,只是我会被害得极苦。
“回太皇太后,据奴婢所知,卫子夫所言非假!”她话音落前还提心吊胆的我终于可释然了。
“那昨夜你二人又是如何相称的?”似是不相干的问语,却是毒的很,脊背上不禁冷汗直冒。
“回太皇太后,陛下让她入住漪澜殿,奴婢有所误解,唤了一声卫姬,随即她立马道明了奴婢的错,顾昨夜一直以名相称。”
幸得她没只说称我为卫姬,否则就是我自己默认了该称谓,岂不是有欲为陛下姬妾的心思,坐实了这些,她等还会弃了大好的借由让我安然出了长乐宫?
不过对于瑾君方才的一番答话,我倒不禁敬佩她确实机灵。
“马尽,本宫怎觉得这漪澜殿女官的话难以置信呢?”太皇太后依旧是挂着一脸浅笑,而在一旁候着的男子已是缓步走到瑾君跟前,相必他就是东宫口中称的马尽。
“啪啪啪”三声作响后,瑾君得脸上已是涨得通红,一脸谄笑的马尽又狠狠得补了三下。
我纵使心疼,却还是不求情的好。求情了,说明我二人已存了情谊,既然是有情谊,那瑾君方才说的话还能尽信吗?
“瑾君,再次问你,你确信没记差?肯定昨夜你二人只是以名相称?”
“奴婢不敢有一句谎言!”瑾君重重允诺,而太皇太后此时又转向问我:“卫子夫,刚才侍奉你的女官因你受罚,可是心疼?”
“奴婢对太皇太后的仁慈早有耳闻,若非为了谨慎起见辨别真伪,东宫也不会下此重手。若奴婢是瑾君,虽受了些苦,却能消了东宫的疑虑,那这罚可谓受得值,必不会有半句怨言!”
“好吧!本宫就且信了你们的言辞。不过,既然你都说了长公主是遣你前来为宫人的,那就让我太皇太后替你安排了去处!”
15贬至掖庭
更新时间2013-5-16 19:30:52 字数:2194
“谨听太皇太后差遣!”我维维应道,虽明了她遣我去之处时日定不会好捱,但她要为我安排去处,就说明不稍会儿即可退除了长乐宫去,不必再忍受这份相持的煎熬,心中还是不免大喜。
一直未发话的皇后与大长公主此时嘴角边勾起了一丝冷笑,而在一旁静默似是刚才这一切不关己事的太后这时难得得对我会心一笑。
一身影急匆匆得跑入,行礼后说道:“禀太皇太后,掌管掖庭浣衣局的苏掌事已在殿门外候着了!”
“嗯,让她入殿前来见我!”
“诺!”一声吩咐后,那急急而来的身影又匆匆而去。
不稍会儿,一三十多着着灰白色深衣的少妇盈盈跪身行礼。
“奴婢见过太皇太后,太后,大长公主,中宫,恭祝长乐未央。”
“苏掌事,我听闻你浣衣局宫人太少,每人需要浣洗的衣裳过多,宫人们都难堪重负了,可有此事?”
“承劳太皇太后惦记,只因前段时日宫人中到了出宫之龄的有好几位,才至浣衣局的宫女等劳累了许多。”
“我也寻思着如何叫你等的疲累少些。可看到了正跪地的两人,我就将她二人赐予浣衣局,也解些你等的辛劳!”
坐于一侧原本还充斥着笑意的皇后此是不满道:“大母,这浣衣局的活计是否是太轻松了?我可听闻暴室也缺宫人,大母将她等全赐了浣衣局,不怕宫人言您偏心?”
这暴室,只听说进去的宫女,不曾耳闻活着的出来的。要是真将这命丧在了暴室,岂不是太冤哉了。
急忙叩首:“奴婢谨遵太皇太后差遣,去浣衣局内当值。”
“皇后,毕竟卫子夫无大错,那暴室是犯了大错的宫人才去之处,若真将她遣了去,岂不是驳了平阳的颜面,也叫太后很是尴尬,因一介奴婢惹得我等家人不和,可是值得?”
太皇太后的几句劝导让皇后的不满少了几分,而窦太主也赶忙接上话茬劝慰着:“太皇太后是你大母,亦是你外祖母,怎会不向着你?让她去浣衣局受苦,也算是解了你的愤恨,还不快谢过!”
大长公主扯了下中宫的袖口,皇后也只得说了句应有的感激词。
“卫子夫,你还有何话要说?”
“回太皇太后,奴婢去浣衣局当值并无任何异议,只是瑾君身为漪澜殿的女官,又不曾犯错,罚她去掖庭降为宫人怕是有失公允。”
“有失公允?身为女官,不向本宫禀告圣上做出了让一宫人寝于殿室的不合礼仪之举,就凭此,她还适宜担当女官?难道不该打发去掖庭反思过错?”
太皇太后平心静气的几句,却叫我哑口无言。本想着怎能让她人因我受罚,结果还是对改变东宫的决定无能为力。
“太皇太后,奴婢知错了,只是罚奴婢去掖庭反思已是东宫大恩,奴婢再此叩谢!”
那已红肿的面颊,叩首触地的响声,无不叫我倍感自责。
“倒险些忘了一事,白日浣完了衣裳,夜晚也勿闲着。听闻御史中丞近些时日正忙绿于整理书卷,你二人都识字,就叫你等卷写一些已是破损散架的书卷,可不许偷闲!”
“诺!”齐声应道,只是祈愿着赶紧打发我二人出去吧。
“苏掌事,日后这二人便交予你差遣了,好好教导才是!”
长舒了一口气,虽说在浣衣局的时日并一定好过,但强过在这长乐宫长信殿分分秒秒都是煎熬的现在。
“既然母后已将一切处置妥当,儿臣身子乏了,还请幕后准了告退。”一字都未说的太后见了我们离去的身影,赶忙躬身想抽离了此处。
可太皇太后哪会这么轻易得依从,不紧不慢得说着:“太后难道不想知晓皇帝是否会来寻此处?安心坐等吧!”太后原本直起的身子顿觉僵硬,只好知趣地回座。
“卿姚,太后乏了,你且去服侍。”太皇太后对身旁婢女的一番吩咐,叫太后愈加的尴尬,只得推脱:“不必了,虽然儿臣身子有些乏,但陪母后坐等还是无碍的!”
“瞧你,身子都还不及我一耳顺年的老者。”
迈出长信殿前,依稀听得了这些,那些个良家女子多么希望能够入了后|宫,可她们怎料到此时的我尽是这样一番情境。
依着她等的话语,我不禁寻思,刘彻,他真的会为了我赶去长乐宫?不禁又嘲讽自己,你还能祈愿什么,纵使他有心让我出了掖庭,可目前他绝无可能逆了太皇太后的旨意,让祖母对自己愈加有颇词,处在这帝位之上也愈加的不顺心。
走了近半个时辰,终于到了掖庭,又过了几道门,到了今后我要当值的浣衣局。
浣衣局内,三三两两的人蹲在过道上,她们差不多是十三四到二十左右的年龄,使劲浣洗着木盆中的衣裳,脸上有着那份与她们甚是不符的木讷,即使有人来临,她们似也是麻木得不愿抬眼打探一下。也是,这满盆的衣裳,怕是一时半会儿难以完成,还是不耽误功夫为好。
离我最近的一位宫女,大概是因在这当差许久了,双手浸泡与水中的时间过久,手心手背白得叫人难以置信。
“你二人现在此处侯片刻。”苏掌事的话语将我的思绪从细观旁人中拉回,我与瑾君应了一声后,除了立着等候外,竟不知还可做些什么。
大约又过了半个时辰,我与瑾君已站得腿脚发麻,而苏掌事终于在过道的一侧唤我们前去。随即,她亲自引领我们到了一处屋室,告知我们这便是日后寝睡的地方。
偌大的房间四处蒙尘,应是太久没人来过了,而苏掌事则是提点到:“在浣衣局,除了我,还从未有人能享有二人一间的寝屋,你等可要记着太皇太后的恩典!”
“敢问掌事,之前是何人居于此屋?”
她敛起了笑意,将音压得极低:“高祖宠姬戚夫人。”
听罢,我与瑾君被惊吓到了,高祖逝去,吕后因怨极了戚夫人,将其囚于掖庭,根据苏掌事所说,囚室就是这间,该不会戚夫人被吕后施以人彘的刑罚也是此处吧。
思倒此,竟不敢再多想了,恐自己愈加的害怕。
“若是不乐意居此,那就且搬去宫中堆放木柴的小屋吧!”
苏掌事对我二人显露的神情很不满,而我与瑾君只好赶紧赔了笑脸。
“行了,快换上这身衣裳,赶紧过来浣洗!”
苏掌事将素衣各扔了一件给我与瑾君,随后扬长而去。
16(番外)时不宜,事不易
更新时间2013-5-17 19:30:43 字数:2304
“去漪澜殿!”结束了朝议的刘彻,并没有如往常一般径直前去宣室,而是唤来了步辇吩咐了一句便坐上了,在一侧服侍的春陀虽对皇帝反常的举动有所疑惑,却也没敢多问。
赶去漪澜殿的路上,刘彻暗自窃喜,若是太皇太后准了立卫子夫为夫人,那自是最好不过,若是祖母当面驳斥,那就退而求其次,暂且不予名分,以自己膝下尚无子嗣为由,将她留于后|宫中,相必太皇太后也只得点头应允。
一边思着一边暗笑,然当步辇落于漪澜殿门前,一切让刘彻吃惊不少,而他一路上的种种假设已绝无发生的可能。
“奴婢见过陛下!”一宫女迎了上来,向刘彻见礼,还未及她将后半句说完,天子诧异得问着:“若朕没记错,你应是在长乐宫当值的,怎会在这漪澜殿?”
“承蒙陛下记得。奴婢乃是奉太皇太后之命在此侯陛下,请圣上前往长乐宫长信殿一遭!”
刘彻险些踉跄的立不住身,幸得春陀在一侧搀了一把。他知道大事不好,本以为皇后昨夜撞见了卫子夫,顶多也就使些性子,可恨自己着实没料全,中宫早去向太皇太后哭诉了,未见卫子夫的身影,怕是祖母一早就将其召去了,趁朝议时,快刀斩乱麻,处理了此事。可怜了那家人,恐是已在受苦了。
“不知祖母召朕为了何事,可告知一二否?”所为何事,十分中刘彻至少有八九成把握所猜不差,然此时还是故作糊涂为好,指不定能从宫女口中多得知些状况。
“奴婢也不知,陛下还是赶紧前往为好,免得太皇太后等久了。”
好个滴水不漏的宫女,看来祖母平日的调教果然不错。
“嗯!”刘彻不满得应了一声,缓步走在了去往长乐宫的道上。
那宫女紧走几步,随了上来,赶忙劝道:“陛下怎不坐步辇?若是累着奴婢真真担当不起?”
“笑话,朕自幼习练骑马射箭,区区几步路还能累着朕?你一贱居然敢咒朕是一弱不禁风的文弱书生。”被皇帝一番斥责,那宫女的面颊唰得瞬时变黑,但还得再一旁唯唯诺诺得赔着礼,说是奴婢一时失言了。
看着那宫女如茄子遇霜打后萎靡的模样,刘彻心底偷笑,但依旧得强装一副严肃的面容。
既然祖母已经侯了不少时辰,也不介意再多侯会儿。缓步走着,一面赏析下沿途回春后逐渐吐露生机的各色花草树木,一面也多留些时间寻思着应答的话语。
到了长信殿,刘彻请问了太皇太后、太后和姑母大长公主几句恭祝的话语,而皇后则是徐徐起身,避席行到皇帝前,行了礼仪,未等刘彻发话她已是轻哼了一声回到了座上,以此方式示意着不满。今上虽然有气,却只得强压于心底。
“孙儿,自家人就不必拘泥于繁文缛节了,卿姚,快取了软席放至我对面,让陛下入座。”
卿姚的动作极快,一软席不稍会儿已在众人的眼前。
入座后,刘彻的与母亲对视了几眼,瞧见了太后的神色,他更是确信了自己的猜测。
“不知大母召孙儿前来有何教诲?”为了不让自己愈加被动,天子抢先了一部发话。
“孙儿是真不知还是与大母故作迷糊?昨夜可是从平阳侯邑带了人入宫?”
开门见山倒也叫太皇太后爽快,免得还得费神寻思如何作引语。
“原来大母已是知晓了,孙儿今日本欲领了她来叩见祖母,谁知朝议后已不晓她去向。”天子的话语还未完,太皇太后夺言说道:“皇帝昨日不是告知中宫言那人是进宫为宫人的吗?祖母我已为她安排了差事,孙儿不必再费心了?”
“这,毕竟是孙儿长姊的心意,若是还要祖母代劳费心安排她去处,岂不是。。。。。。”
话语断断续续,面有难色的他许是未注意到太后的神色是愈加得僵硬了。
“孙儿不是常于背后怨念,说祖母我不再后|宫颐养天年,却常牵掣你朝堂重事。如今观来,孙儿又何尝懂事,亲管后|宫之事,可是天下之主该有之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