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任何的反驳余地,刘彻一下愣在了那儿,太后赶忙扯了下他袖口,强作笑意得欠身道:“彻儿年幼不更事,举止有错,是儿臣有失管教,叫母后劳神了。恳请太皇太后容我母子告退,臣妾定当好好训斥。”
“去吧,太后只要谨记你的许诺便是!”
“诺!”转身向外走去的这二人面色都十分的难堪。
出了殿门,太后拉起刘彻深衣的袖口直直往不远处她的寝殿长乐宫永宁殿走去,沿路上的宫人见了这幅场景,不免都停步多瞧了几眼。
入了殿室,太后叫退了侯吩咐的宫人,,又闭上了大门,屋内就剩了母子俩。
“母后,你可否告诉我去哪寻她?”刘彻恳求的话语却惹得太后厉声大骂。
“自幼你聪慧过人,先帝才会立你为太子,将这万里江山交付于你手中。如今,却为了一女子,竟变得愚笨不堪,你可是想气煞母后!”
刘彻何时受过母亲这样的责难,轻声在旁说道:“母后,是我大错了!”
太后的怒斥倒让他清醒了不少,他不禁嘲讽自己从昨开始到刚才自己真是发昏了,险些失了理智。
是啊,去年他欲正服色,尊儒学,奈何他祖母一怒,他所任命的御史大夫赵绾、郎中令王臧通通被踢进了牢狱,没了性命,丞相窦婴、太尉田蚡也均被免职,由他祖母信任的许昌、庄青翟顶替。若是惹得他祖母动怒,他真不敢想后果会如何。
太后的怒气已不在了,知道以刘彻的聪慧只要稍加提点便无须多言了。
然而此次,她还是又费口舌劝了几句:“去年的新政已是于朝堂惹得她老人家大怒,此时又叫你姑母、皇后不悦,你真欲叫自己入了孤立无援的境地?”
“我明白母后之意了。只是卫子夫毕竟是因我思虑不周而被责罚,实不忍啊!”
眼神中传递的情谊,倒是让太后也着实被打动了,她疑惑是怎样的一个女子叫一向机谨的儿乱了心智,犯了迷糊。
“她在那受罚,倒是能解皇后的怒气,反而是让她性命无忧啊!你宽了心,母后自会保她周全。只是,何事能让她免受活罪,全在于你!”
太后语重心长,刘彻若有所思的点头答应着。正欲起身告出,太后又补了一句:“椒房殿你许久没去了,近些时日你多宠着些她,这样至少还有人能为你在太皇太后跟前言几句赞语。”
刘彻眼眸低垂,似是不愿,太后看出了他心思,宽慰道:
“其实女子是极易讨好的,稍些几句蜜语甜言,她便全心想着你了!”
门吱嘎一声后大开,刘彻匆匆赶去了宣室。
17初至掖庭
更新时间2013-5-18 19:30:59 字数:2017
换上一身布衣后,我与瑾君急忙小跑几步随到了苏掌事之后。
领我二人到了水井旁的一侧,遣人端了木盆,里面是满满得丝帛制质感极好的深衣。
“这些衣裳浣洗时你们可留心着点,若有丝毫损坏这责罚可是担不起得!”
听了训诫,我与瑾君如小鸡啄米板连连点头。
“如何取水、如何浣净衣裳总无需我再遣人教导你二人了吧?”
在平阳侯邑的几年,我是常浣洗衣物,倒也不难,可叫人犯愁的是一堆的衣裳岂是一时半会儿能完成?
“浣完了一盆衣物,再休憩!”苏掌事已是提了步子准备离去,临行前思起自己少嘱托了一事,又转身补了一句。
虽然这命令不出我们的意料,难不成还有人愿代劳替我等浣洗了一部分?但当苏掌事说了方才的话,我与瑾君都瞪大了双目,怀疑今夜还能有时辰安睡不?
无奈的应了一声吼后,我赶忙将身旁的木桶放至井下取水,而苏掌事满是暗喜的离开了。
观了一下身旁得宫人,果然我与瑾君需要浣洗的深衣比她人多了不少。心底不禁叫冤,有太皇太后的吩咐,这厚遇真是其他人所不能比的。
倾倒水,使劲搓洗,不断得重复着乏味的动作。大约过了两三个时辰左右,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看似是往浣衣局而来。也并未多想,来往与此的无非是送换下的衣裳,取走换净的衣物。
“苏掌事,人在何处?”那人入了浣衣局的大门,赶忙用一块细小的手巾掩鼻,许是这儿掺杂的气味叫她作呕。几个时辰前,刚到此处,我亦有一种难以抑制的上呕之感,强压着,在这待了些许时候,倒是少了几分恶厌的反应。
苏掌事一面疾步于过道上小跑,一面作笑迎了出来。
“这不是太后|宫中的女官吗?今日怎想起来此看望了?”
“东宫命我送来需浣洗的衣裳!”
“怎能劳您亲自跑一遭?支唤一声,我命人去取就是!”
“行了,早有耳闻浣衣局人手尚缺,怎好平添了掌事的辛劳!”那女官在苏掌事耳畔呢喃了几语,声音极低,她二人所立处又与我等隔得甚远,有些什么吩咐,自是无从得知。
未停留太久,那女官从我身旁飘过,又往浣衣局外走去。
女官面上的妆容,所着的深衣,无不昭示着她是极受太后恩宠的。
还在寻思着那女官,未留意苏掌事已是立在了我们跟前,瑾君见我一脸的木讷,重重拍了一下木盆中的水,跃起的水渍溅到了我的面颊,这才让我顿时清醒。
“凭你等这浣洗的样儿,得何时才能完工?”
似是怜惜地斥责了一句,苏掌事教授了我与瑾君一些在浣洗中如何省力省时的法子,让我二人受用不少。
苏掌事走后,瑾君轻言细语道:“本还对她怨念颇深,看在方才的份上,我就不记恨了。”
“敢记恨掌事,小心又多了些衣裳叫我二人浣洗!”
瑾君微微吐舌,示意她知自己的话说差了。
将最后一件深衣的水渍绞干晾晒于过道上架着的竹竿后,我不禁感激道终于可回寝屋了。
瑾君与我愉悦得回到了屋室前,轻轻推门,一股冷气迎面而来,让人不寒而栗,觉得这里头阴气甚重。
瑾君依着我作低沉语:“要是苏掌事未言明,倒觉得这屋室再寻常不过了,可她已经明说了,就不免觉得怨气极重。”
“就算戚夫人真要寻仇,也丝毫不关你我二人之事,何需畏惧?”
“理是如此不差,可这心底还觉惊慌啊。”
环望周遭,我于一角发觉了些物件,宽慰瑾君道:“那边的灯座旁放有白烛,等燃了烛火屋室大亮,应会叫我等宽心不少。”
而瑾君此时意识到天色昏暗,这样的色调更是给这屋室添了份不安感。
走过去燃了烛火,才得细细打量一下四周。
相较掖庭其他的屋室,此间很是宽大,摆放着一足够两人安寝的床榻,一暗黄色的几案,足够两人于上卷写,上头放置着几杯盏,一已蒙尘的灯座,地上散落着几个木盆,沿上搁着几块手巾,除了这几样物件,别无其他,显得格外空旷。
“此物内就只没几器物,你在张望什么?”见我一副**打探的样儿,瑾君疑惑着轻声问到,许是她希望我能与她聊些话语,免得四周静谧给人不适。
“谁能晓我二人会在此居多久,想着日后要与这屋室为伴,自是寻思着好好观一番,也不枉了太皇太后的良苦用心。”
“话语间还不忘提一句东宫,可是恨意难消?”
没料到瑾君会拿这话消遣我,随她与几案前对坐后,我回到:“感念厚恩都还不及,又怎会恨意难消?留了我的性命,已是东宫极大的宽仁了。”
太皇太后之意再显露不过了。戚夫人乃是高祖宠姬,借着这份隆宠几欲代吕后中宫之位,让其子刘如意从王升为太子。可惜,吕后岂是寻常的妇人,消了高祖欲废她的亲儿刘盈为太子的念想,而戚夫人母子也终被吕后所刃。让我居于此,不就是想警示我不得有丝毫的非分之想,否则等待我的只能是惨死。
“卫姬所言极是!”
冷不防的一句惊得我欲伸手过去堵住其口,终还是止住了。
“瑾君,如此不合时宜之称,你可是欲至我于死地!”
听罢,瑾君垂目更低了。
“我也知此称甚是不妥,只是昨夜圣上的意思再明白不过,欲立你为姬,今日却被贬至掖庭,怕你不悦,顾有方才不合礼数之称。”
我猜不透已她之机灵,怎会犯如此不该的大错,然此时哪是我该深究的时候,只是淡淡得回着她:“幸得此时只有你我二人,以后勿让此类之言从你口出。”瑾君狠狠得颌首,我的慌张亦平复了些,继续说着:“倒是苦了你,身为女官,本可差遣她人,如今却被我所累,在这浣衣局干浣衣的重活。”
18赵通
更新时间2013-5-19 19:30:58 字数:2031
“不苦亦不委屈。太皇太后既然将我二人一同召去,我我也定是免不了责罚。若真继续担当漪澜殿的女官,怕是时日会比在浣衣局愈加难熬。如今你我均在这掖庭了,总能解些她等的怨气,今后的一段时日可以无忧了。”
“并无过错,平白无故得被遣到掖庭,搁谁谁心底能痛快?”
“你又何苦自责,你我二人作伴,不至无趣得很。”
我与瑾君双手紧握着,在这我从未踏足过的宫中她是我唯一能倚靠之人了。
“只顾劝慰我,你心底可是难受得很?”
“昨夜我不是言过指不定今日我会在何处吗?还真是应验了,早有了被责罚的准备,又怎会难受?”
瑾君的嘴角微微动着,估摸是有话欲言,可未及她说,外边突然有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此屋室附近,路过的宫人都甚少,这忽来的嘈杂着实惹人注意。
外边响起了叩门声,看来是寻我与瑾君而来的,可是会是谁来寻我二人呢?
起身推开门,外边立了三人,均是男子,一人盈盈笑着颌首问语:“两位宫人,御史中丞收拾了几卷需要卷写的书籍,我等奉命送来了。”
再看向那身后的两人,各怀拥着沉沉的竹简,面容中无一丝表情。怪不得从浣洗完衣裳进到此屋,总觉这儿还缺了些什么,却一时忆不起,听他一说,太皇太后的吩咐才被恍然思道。
前边的那人见后边随着之人依旧木讷得立于原处,不满得怒道:“还不赶快将书卷放置于几案旁!”
那两人终于回过了神,按照吩咐急急放下了沉重的书卷。
“我还需与她二人说明几句,你等先行一步归去!”
待那二人的身影远去,我浅笑稍稍弓身已示敬重:“劳烦了你跑一遭亲自送书卷前来,有何吩咐还望明言!”
“可否容我入了屋室再细说,初春的夜着实寒气逼人!”
他既已明说,我与瑾君也不好婉拒。门大开着,几案前我二人随性坐到了席上,而他只是寻了个避风的地,远远立着。想着我等这般难免会被人误解了对他太过不敬,正欲直起身,他见了我与瑾君得意图,急忙劝阻:“两位坐着无妨,我等离着远些也好避了旁人的闲言碎语,而我也只是言明几句即走。”
“哦!”轻应了一字后,我与瑾君静等他的话语。
“我乃赵姓,亦是在这掖庭当值的,今日太后遣人召我,吩咐着多关照二位,免得叫你等受了委屈,今后倘若有需,与我说来便是,太后会于私底相助你等。”
这一番话,他提到了两次东宫,而每次太后两字总会压的极低。
“赵姓?可是燕赵人士?”瑾君疑惑得问着。
“我是齐地人氏,不过幼时倒曾途径赵国。”
“那你现在掖庭任何职?太后既然委了你关照我二人一事,想着你必定不是等闲之人。”我倒是更有兴致打探,对于一无所知之人,若是轻易重信,怕自身已是命不久矣。
“你高看了,我只是一侍者,随时候着各局掌事的差遣罢了。”
除了点头显笑,我竟不知此时还能有何更适宜的举措。
趁此之时,我细细打量了他,也就与瑾君相差无几的年龄,面容中带着和瑾君一样与年龄极不相符的沉稳,只是瑾君叫我看着安心,而他还算俊朗的面色却让我有些心畏。
不禁又暗自嘲讽自己,宫中走错一步,说错一句,便可能丢了性命,这样的生活只是会练就沉稳的性子。平阳侯邑之时,长公主待自己不佳吗?可还不是处处留心,时时留意。
“太后抬爱命我暗处照料二位,两位能得东宫惦念才是非等闲之辈,指不定日后还得仰仗你等的抬举谋得一份好差事。”
似是调侃的话语却让我身后有些发凉,淡然得回到:“取笑了,我二人能得安然度日已是大福。”
“今后为二位送来书卷的差事由我一人担当,时辰不早了,我也不再久留。不再打扰两位卷写。”
“且慢!”听了他欲退去的话语,我脱口而出叫他止步:“依你方才的意思,取我等卷写完的书卷非你的差事。”
“是,御史中丞会令遣他人来取。”
“我知晓了。若是不介意,可否告知你的名?”
“单字通。”
稍稍弓身,他退出了大门,很快淹没在了这暮色中。
赵通,因今上的名为彻,顾天下一律讳彻为通,指不定他的原名是赵彻。
“还倚在门口作何?动笔墨眷书才是大事。”
“本想着依在这瞭月望星,只是天公不作美,让乌云遮了大好的夜景。”
月圆人团圆,如今连勾月都隐匿了,仿若所思人的踪影也难觅了。
“应是明日天气不会大好的缘故吧。赶些入屋,不觉夜来风寒吗?”
在瑾君得催促下,我转身入坐到几案前,瑾君闭了窗门后,与我对坐。
随意执其了一侧的竹简,展开,发觉是老子的《道德经》,这书以前我翻阅过,依稀留着些印象。
烛火的映照下,我一面眷着字,一面思索着今日的事。
那太**中的女官到过浣衣局后,苏掌事突然对待我与瑾君温和了不少,我就寻思着应是那女官奉了太后的旨意,吩咐了几句,而她故意打从我们身旁过,必是欲引起我与瑾君的留意,还叫我们记着太后的恩遇。
然我二人毕竟是被太皇太后下令责罚的,她不好叫自己宫中的人出面关照我等,顾遣了一个掖庭中不知名的侍从,明着送书卷实为助我等时日可过得易些。
暗自思忖,心底在告诉我太后对我与瑾君是何等的恩遇。
这对我而言本是极好的事,可最大的疑惑也便在此,我与太后素未蒙面,此时置身事外、对我与瑾君不闻不问是极好的选择,她为何要冒着逆太皇太后之意的风险来帮我?难道只是因为我是她长女侯邑中的讴者?亦或是?思到此处,我不禁满面含笑。
我不敢再多想,却听得瑾君的一脸坏笑。
19夜甚宁
更新时间2013-5-20 19:30:59 字数:2022
我故作好气地问道:“为何一脸坏笑?”
瑾君毫不示弱,又反问我:“那你尽是欣喜意的偷笑,又为何?还不从实招来。”
我自是不甘服输,追问着:“若非眷书不凝心,你怎知我偷乐,该罚。”
“还怨我不凝心?你分神思其他,又作何解?”
“果是毒辣,这都被你发觉。我认输,言不过你。”
“这般滴水不漏,其中定有诡异。”瑾君不肯轻易放过,我只得推说道:“只是偶然思起了尚在平阳侯邑的幼弟,难免忆到小时嬉闹的场景,故而含笑。”
看我一本正经的摸样,瑾君不再疑惑了,只是饶有兴致的追问:“独乐可太不够意思了,何不说与我听,众乐才好。”
“我那幼弟唤卫青,我也就比他长了两岁。想起了他还小时,一头栽进放了温水的木桶,母亲焦急得将他抱出后,他还是一脸的痴笑,引诱得我兄姊几人,但凡他哭闹,便往其面上不断洒着水珠。因这事,我兄姊几人没少挨母亲训斥。”
“倒是可怜了尚幼的他。卫青,卫青,这名字怎念得如此顺口!”
瑾君呢喃了几遍卫青的名字,惹得我不禁往她跟前的竹简瞥去。
“念得顺口也就罢了,若非写着也顺笔。”
瑾君一惊,细细看了竹简上的字,才发觉明明是在卷写,却无意间将卫青两字写在了其中。
“都是你之过,好端端叫我分了神,出了这等差池。”
她的小嘴微微撅起,似是有些不悦,却叫我愈加想发笑。
“着实冤哉啊!若不是你不依不饶叫我如实诉来,我又怎会提及卫青?这全然是你自作孽罢了。”
“还笑还笑!”瑾君不依,轻捶几案以示抗议,“这卷竹简算是被我废了,你说咋办?”
“莫急!依我看,也只得好言求情那赵通,下次为你多取一卷来。”
“可还有其他法子?我真不愿今日才相识,就要劳烦人家。”
“去这墨渍只能用尖刀刮了,这刮痕若是被留神的注意,叫中宫等知晓了,岂不是又有眷书不用心的借由来责罚了?况且眷错字本就寻常事,换一卷竹简有何妨?”
瑾君听罢点头,又说道:“不多言了,静心眷书方乃大事,免得又有差池。”
偌大的屋室再次回复了寂静。幸好在平阳侯邑时,长公主恩准我燕闲时识些字,读些书,此时的眷书才不是一件大难的事。
眷了一章节的《道德经》,甚觉有些疲乏,停笔将其置于砚台上,舒展了一下身子,反倒怅然若失了,不知此时卫青、少儿等在何处。
许是他们还在母亲归葬的地方祭扫,亦或是已回到侯邑继续当值,他们可知道我如今正困于掖庭?长公主是否会念在曾主仆一场的情分上,想尽法子让我出此?还有他,会是早就将我遗忘了?
“看你伏于案上,必是倦乏了,现在时辰也不早了,何不休憩去?”
“只眷了一卷,”虽然有些忧心因为眷得过少被责问一番,然只犹豫了不一会儿,因手臂的酸麻感袭来,让这忧虑立马打退堂鼓了,合上了竹简,愉悦得应着:“也罢,不管了,还是安寝要紧。”
我与瑾君在不远处的井旁汲了水,濯足浣脸后,吹灭了烛火,碾过被褥,欲睡去。
大概是因之前在侯邑里只做些习琴弄曲的清闲活计,浣洗了一天的衣物,侧身睡于榻上,竟觉手臂好是生疼,索性又翻了身子,平躺睡去。
甚觉头有千斤般沉重,没过多久,便于迷迷糊糊中安然入梦了。
一阵锥心的疼痛将我惊醒,交换了一声后,勉强睁开依旧不愿分离的眼皮。因外边还有些微弱的月光洒入,我依稀见得臂上有了一道血红的印子,仔细探寻了下,才发觉是床榻的边沿上有处突起的木屑。坐起后,轻轻拖过了近旁的一木盆,嗜了几口伤处,再吐于木盆中。
再次躺下拉过被褥时,才发觉瑾君并不在我身侧。这夜半三更,她会去何处?我不免有些忧心,睡意全无。
既然清醒了不少,那就起身走动下吧。披了见衣裳御寒,走到了窗柩便,正欲开了窗门一观外头的景象,门外倒是有了响动,然后被轻轻推开。
来人是瑾君,并不出我意料,她低垂头探着地下,仰目时正好瞧见我立于窗前。
“啊!”惊叫了一声后,她定神细看,才知是我,手臂抚着胸前悠悠怪罪到:“子夫,你可吓我不轻,夜半时分不安寝,立于窗前作何?”
“只是因清醒了,无事可做,才想着开窗透气,谁料你恰在此时进来了。”
“哦,原是如此!你刚醒来未久?”瑾君如释重负,我点头应着,又小走了几步执起她的手于塌上坐下。
“你倒还怨起我了,月悬当空,你出了这屋室又为何?若不是醒来难觅你踪迹,我又怎会全然没了睡意。”
“只是被你的梦语弄得辗转反侧无法入眠,故走出了屋室透气。”
“春初夜冷,你也不怕染了风寒,这不是自寻罪受嘛!”
面对我的忧虑,瑾君倒是毫不在意:“披了见外衣,无大碍的。”
“还有,你提及了梦语?那我嘀咕了些何词?”我是真心惧怕睡梦中会有绝不该有的话语出口。
瑾君见我一脸的肃穆,微微笑着答道:“只是一直念叨着卫青罢了,这梦中都难舍你那幼弟,看来你姊弟真是情深,叫我好生羡慕!”
这,我怎么记不起梦中唤过青儿?深感疑惑间,又宽慰自己:梦本就易忘,记不起不是再寻常不过的事儿?
“有何可羡慕,你家中自也是有亲眷等你归家,这其中定也不缺兄姊等。”
瑾君的嘴角抽动了一下,我知自己的话说差了,正欲开口致歉,她反倒先发话了:“并非每人都有你的福分,家中尚有人惦念着。父母只有我一女儿,又早早故去了,幼时全赖姑母照料,后来她亦与我父母团聚去了,我才入了宫闱宫人。”
20又遇难为
更新时间2013-5-21 19:30:35 字数:2053
怪不得昨夜她不愿多言,原是我触及了她伤处。早知如此,我也不会多此一问了。
因我不断地梦语,致她去外边透气,着实有些于心不忍,歉意的很。
“是我说差了话。”我不禁有些怪自己。
“已是多年旧事,即使提及也不至过于悲楚。”大概是发觉了我臂上血红的口子,她关切地问着:“这伤痕是怎回事?”
“不打紧,是我自己已是不慎,碰触到了塌言,划到留了些小伤而已。”
“伤痕可处置过了?”
“此处无药粉可涂抹,但已用舌尖嗜过,不会有大碍。”
“那便好!”此时,她连打好几哈欠,舒展了下身子:“还有些时辰可安睡,怎能不抓紧休憩。”
我点头应着,而瑾君已是脱了衣裳躺下了。
是啊,休憩的时候就抓紧着安寝。人乏了,睡意也再次袭来,我于她身旁静静平躺下。
大约又过了几个时辰,外边有了响动,但却是稀稀疏疏极远的声音。强睁了双眼,发觉外边已是大亮,撑着身子起来,又推了几下一侧的瑾君,赶忙着上衣裳走去井旁洗面,随即又作于铜镜前快速理顺头发,绾好发丝,我二人便急急出门走向不算过远的浣衣局。
浣衣局内,众宫人均躬身做着浣洗钱的准备,而我与瑾君疾走几步到了自己昨日的位置。
瞧见木盆并不是空的,大概是有人帮我二人放置好了衣物,也好,省了我们搬运的力气。可走进细观,才发觉这衣物是满满厚实的已是,瞟了几眼四周,发觉别人的衣物均比我等少。
而此时苏掌事正朝我等走来,我与瑾君稍稍躬身示礼后,苏掌事含笑说道:“日后这儿便是你等浣洗之处,可别记错了。今日这些衣物可要浣尽!”
正欲转身离去,可瑾君气不过,却又不能发怒,再次躬身后问道:“请教苏掌事,缘何我二人要浣洗的衣物这般多?可是又有宫人出宫去了?”
苏掌事回过头,依旧笑意盈盈,答着:“没有宫人出宫。昨日我验了一番诸位浣洗的衣物,发觉是你二人浣得最佳。东宫、中宫、圣上,那都得小心翼翼伺候着,所以将这些诸位贵人的衣裳,就交由你二人浣洗。虽是多了些,累了些,可你二人也要谅解我的苦心,也是在给予你等机会,指不定那日东宫等见你等做活心细,高兴了,你二人也就不必再次受苦了。”
诡辩而已,东宫等已是不待见我们,怎么因浣净了衣物就对我二人另眼相看?何况,我确实不觉我与瑾君较她人浣洗得有多洁净。
一番语罢,苏掌事面上的笑意更浓了,径直离去,全然不管愣在原处的我们。
好能强辩,我真是只有甘拜下风的份。而瑾君更是气得不知作何语,只是双手叉腰目送着苏掌事愈走愈远。
我回过身,原本还有些阴郁,可见了瑾君这幅样,又憋不住笑了。
“瑾君,这样着实不雅,哪是极有涵养的曾为女官的宫人该有的。”
“干活吧,没时辰可叫我等耽误了。”想必她心底是不断重复着凭什么如此厚遇我二人,气不过啊气不过,可最上不漏丝毫。
“你所言极是。可怎还不蹲身?”
唰的一下,她与我一同在这木盆旁浣洗起来,使命得搓洗着,似是靠此泄恨。
我轻言提点:“别如此用劲,万一扯破,岂是你的月俸所得卖得一件的?”
瑾君放轻了搓洗的力度,齿紧紧咬着下唇。
我自也是有些怨念,然更多的是奇怪。昨日太**中的女官来后,苏掌事待我们和颜悦色,像是极好的态度。而今早,却又彷如突然间转了主意,为难起我们了。难道是又有人吩咐了苏掌事几句?
也是,太皇太后等叫她为难我们的旨意可是明处的,而太后的关照却是私底,还不愿叫人知晓。身为苏掌事,权衡之后,她会有今早这般作为也不为奇了。
心情释然不少,至少我度日艰难,能叫她们的气顺畅不少,而她们的骑顺畅了,我性命也才能安然无忧。
接下来的时日应会平静不少,这倒是好事。多浣洗些衣裳,也就是手指在水中多浸泡些时候的问题,又有何可介怀的。
朝食,是白粥配着些青菜,伙食倒是不差,只是进食之事,本想与其他宫人搭讪几言,却一个个如有默契般的避开了。我与瑾君有如此不招人待见?
“别去理会了,赶紧进食吧,给我等用膳的时候可不多。”听从了瑾君的建言,狠狠巴拉了几口,不稍会儿便已将食器中的朝食一扫而光。
又是几个时辰紧促的浣洗,食了些晌食,又赶紧着将剩余的几件深衣浣净,终于再次回到了休憩的屋室。
旁人听闻戚夫人曾居此处,难免心生疙瘩,觉得有些后怕,而对我却是一处可以全然放松、卸下心中防备之地。也不知为何,这只是我第二夜居于此,却有这种适宜感,许是因为跟前这人?
我的目光定到了对侧瑾君身上,她正凝心眷书,橘红的烛火映照在她面颊上,显得她愈加娇羞招人怜爱。
还在满是欣喜地深思中,瑾君发出了痛苦的呻吟,置下笔,急急跑了出去。
“你是去何处?”
“入厕。”她应了我简单的两字,本想着要不要陪她,即是入厕怎好跟着。
过了挺久的时辰,她面色惨白得现于门外,我赶忙迎上去,发觉这很是不对劲,搀着她于塌上躺下。正好不久前烧了水,此刻还热乎着,我倒了一卮叫她饮下。饮下后,她有了少许血色,我稍稍宽心。
“看你面色不好,要不寻个医工前来瞧瞧。”
“你上何处寻医工去?”
她这一句将我问住了,是啊,这皇宫内,我去何处为她寻医工来?
“不必忧心了,我的身子无大碍,休憩片余便好,你安心眷书吧!”
“真不打紧?”她使命得点了头,挥手叫我去几案边。
我虽然有些担忧,但也听从了她的意思,一面与几案前眷书,一面不时抬眼望着塌上的她是否有异样。
21椒房殿
更新时间2013-5-22 19:30:57 字数:2057
大约静躺了半个时辰左右,瑾君已是能强撑着身子起来,步履不稳的欲走到几案前。
我上前搀着她,说道:“如若还是不适,静养这才好。”
“我已经好多了。”
坐在席上后,我疑惑得问着:“瞧你一副惨白样,就知是患疾病了,可你又说自己悟大碍,究竟是怎一回事?”
“这两日来了月事,晌午时顿觉闷热,便贪饮了几口凉水,才知腹部疼痛。”
“下次可留心着点,毕竟染疾受苦的可是自己。”
“嗯,不过我倒是好奇,月事大约是几日后来探访你?”
虽然我与瑾君相识不过三日,但我段段想不到她会如此直截了当得问我这不该放于台面上的话茬。
抬眼直直盯着瑾君,倒是叫她很不自在:“不会是吓着你了吧?”
“非也。我只是思着你真是无大碍了,否则怎会有心思还拿此避讳不多谈的话茬来问我。”
“你我二人还需分彼此?无话不可谈,怎还能心存芥蒂?”
这时倒聊起情谊了,我很不自然得对她一笑,然后答复:“算时间,大概也就十几日后吧!”
瑾君点头后,提点我到:“那你可留心些,别与我一样给自己寻罪受!”又执起搁在砚台上的笔,开始眷写,整个屋室再次归于寂静。
半月有余,一切是异常得平静,除了每日需要浣洗的衣物颇多外,其他都未招引我的怨念,手臂的酸痛不免让我祈愿苏掌事对我与瑾君宽待些吧。
这一日,正当我与瑾君刚浣完衣,准备离开浣衣局时,两个中人来到了我与瑾君的面前,尖细得声音冷笑得喊道:“卫子夫,随我二人去一遭椒房殿吧!”
“可是中宫的旨意?”
“我二人只是奉命行事,还不快随上!”那辆中人很是不满的斥责催促道。
“那我与你同去吧,也好有个照应。”
“皇后有吩咐,叫你一人独去。”
瑾君面有忧色,想说些什么,却被我止住了:“你先归去,中宫就是遣我过去问话几句,何必忧心。”
这话也只是我慰藉瑾君的,皇后召我前去,我心中也没有个底,不知她所为何事。原本以为过了半月左右的时间,她该是将我忘记了,不过事实却是不如我意。
“还不快走!”那俩中人愈加的不耐烦,我只得紧紧随上了他二人的脚步。
一路上,心中忐忑不安,虽然期盼着时辰能过得缓些,三个赫然大字“椒房殿”显现在了我跟前。
一个宫女迈着小步迎向了我们,她低头转述旨意:“中宫身子不适,不能亲见卫氏子夫,甚感歉意。还请先到偏殿小坐,皇后已遣人侯在那儿。”
“劳烦引路了。”一位中人应了一句后,我被带到了一旁的偏殿。
偏殿略显狭小,又有四位宫女、一位年迈的男子侯在里头,更觉拥挤不堪。
“这几位乃是医工,在宫中任职,医术精湛。”一旁的宫女向我介绍着眼前的几位,,而随后又向她们道明了我的身份:“此人便是卫氏子夫,还望诸位谨记皇后的吩咐。”
语罢,那两位中人和宫女退了出去,殿门也被闭上了。
顿时又生了几分不详感,她们居然都是医工,也怪我一时低看了她们,以为只是寻常宫人罢了。
“请教诸位,中宫对你等是有何吩咐?”
稍稍欠身,希望她们能看在我对其敬重的份上可如实相告。
“苏掌事告知东宫,说你近几日身子很是不适,皇后仁慈惦念着你,顾遣了我等为你探病。”
近几日我何时身子不爽?又何时与苏掌事言起过?中宫缘何会在意我的身子是否安好?
“请教诸位医工,你等善治何症?”
没有人理睬我的问话,其中的一位妇人强行拉过我的手臂,按我坐下,因用力过猛,留下了几道伤痕。其余几位依次搭过我的脉象后,聚在它处商量了几语,隔了段距离,又声量极低,我根本连一字都听不清。不久,那几人相互点头,似是心中已经有了诊断。那男子退出偏殿后,几位妇人又毫不怜惜得扒去我身上的布衣,摸索了一番,算是查验吧。活于世上十四载,我何时受过这等屈辱,然寡不敌众,我一手无缚鸡之力的人怎架得住她等八只手的轮番动作。
她等的动作十分娴熟,将我如提线木偶般玩弄着,因我的抗拒,那布衣已被扯烂,一切完毕后,她们扔给了我一件同样的衣物,叫我赶紧着上。
此时,我是完全明白了中宫这般倒是是为何,是在忧心什么。看来她是忧心我腹中有了皇嗣。若不确信我曾得幸,皇后怎会费了这番心思来查验?既然她已经确信我曾得幸,只怕是平阳也早就被召入宫中问过话了。
近些时日我也却是为是否会有身而忧心过,若是不慎怀有,怕是依皇后对我的恨,定会要求因引诱皇帝严办我,不用奢望有先帝时⑴唐姬的幸运。
母亲尚在时,私底下向长姊、二姊与我提及过有孕时会有的反应,暗自留意过自己近些时日并无异样,月事也来寻我了,顾劝慰自己尽可不必担忧。
我见她们正欲离去,赶紧裹了下衣物,挽住了其中一位妇人,求请她少留片余,有些问题想讨教。
其他三位妇人看到她挥手作离去状,躬身应道诺后,识趣地退去了偏殿。
“你可别怨我等心狠,不过是奉命行事尔尔。”
未及我发话,她倒是先歉意得抢言了。
“我知中宫忧心何事,如今验过,疑虑可消,寝食可安了吧!”
她狠狠得点头,默不作语。
“若我所猜不差,四人中,你是最得皇后亲信的?”
她募得抬眼,诧异道:“所言不差,只是你是如何得知的?”
我起身,轻轻摘下插在她发髻上的簪子。
⑴唐姬,原是景帝妃程姬的侍者。那日程姬来月事,却未告假,而景帝又正好召幸程姬,生理周期的女子不能侍寝,程姬便让侍者唐儿假扮自己的模样,景帝因喝醉未发现异样而宠幸了唐姬,唐姬有身,诞下了刘发,成了景帝的姬妾。
22终静
更新时间2013-5-23 8:30:16 字数:2011
这发簪以玉为质,陈色极好,一侧缀着的珠子亦是少见之物。
“如这簪子便是价值不菲,四人中属您的穿戴叫人最为艳羡,可见皇后等对您的赏赐不薄,方才所见我知她三人又听命于您,顾才妄加揣测您是中宫最亲信之人,没料到猜对了。”谈话间,我已将簪子重新插回其发髻中。
“哪是妄加揣测,应是观察至微。不知你请我留下,是有何讨教。”
从那件被撕破的布衣袖口中,我取出了一条精细的链子。幸得袖口隐秘,无人发觉。
“这链子虽算不得稀世珍宝,却也值几个前两。我将此物赠与,知您所拥得珍宝不少,还望您不要嫌弃。”
正欲将这链子佩与她项上,她往后推了几步,推脱着:“我怎敢受你之物,还是好生存着吧。”
“如今我的身份,已是不适合佩戴链子显得太过招摇,与其让它弃之一旁,到不如做了顺水人情,赠与与我有缘之人。”
这链子是平阳欣喜之时赠与我的,我一直很珍视,但今日只能将其转手相赠,因为这是我随带的最值钱之物了。
她不再推辞,叹了口气言道:“既然你是真心相赠,我若不受,倒是却之不恭了,且收了你的心意,然还是受之有愧啊。”
“不必受之有愧,有些事只有您能助我。”
“就知会是如此,且明说,只要求我的不是昧良心之事,我尽力为之。”
“且放心,我非歹毒心肠,自是不会叫您为难。皇后那儿您是说得上话的,且恳请为我美言几句,说我明白自己身微,绝无有非分之念,请中宫宽心!”
此时,我已是跪在其跟前,我很是不愿再有如今日这般羞辱责难我之事,只求在掖庭中能得安然度日。
她的身子微微顿了顿,赶紧搀起了我:“我记下了便是。瞧你一束的细发,倒是凌乱的很,我为你梳理下。”
含泪再次低身谢过。
她一面轻轻托起我的头发,一面温和的说着:“王乃我姓,日后若是见了我,唤我王医工便可。其他许是帮不上,今后但凡有些小病小痛,私低来寻我即是。”
太亲昵的称呼容易惹来不必要的麻烦,她的建言甚是,我也不再驳斥
“如此说来,王医工可谓医术精湛啊?”
“我哪能与精湛沾边,不过我那为医官的夫君医术不差。”
轻应了一声后,因不想独处过久叫人生疑,便急忙出了偏殿,急急得踏在归去寝屋的路途中,无心欣赏一侧迷人的春景。
离着百余步的路子,我瞧见了那燃着的烛火发出的光亮,又紧赶了几步,立于门边的我见到得是来回踱步的瑾君,和在一旁劝慰着瑾君的赵通。
“瑾君,我回来了。”一语后,她望向我满是欣喜,赶忙拽着我问道:“皇后难为你了?”
“没有,只是问了几句而已。”我的目光从瑾君身上移开,望向了近处的赵通:“时候有些晚了,你怎会在这儿?”
“送书卷来时,瑾君与我说明了几句,见她一副担忧得样子,我便留下与她一起静候,寻思着若是再过些时侯还不见你归,只得去烦劳太后了。”
“难为你忧心了。”
“那我也先归去休憩了。”
我与瑾君示意赞同,他疾步离开了。
闭了门,瑾君拉我至几案前入座,她很是不信我刚才所言。
“真的只是问你几句?”
“皇后遣人验了我的身子,现在中宫的忧虑终可消了!”
“验身?难道是忧心你有孕。”瑾君很是机灵,不用明说她已猜得不差,我轻轻点头。
“前些时日我倒是疏忽了叫你留心身子是否有恙。中宫忧虑可消,你之意是并无怀有皇嗣。”瑾君身子前倾,声音压低得只容我两人听得分明。真是怪异,神情竟表情她很是在意验身的结果。我只得再次勾首。
“那你身子可伤到了?”
“没有,一切安好,你就不必多心了。”
“你又为何不愿据实相告赵通,也好叫太后知晓此事,总会劝解着中宫对你宽待些。”
“本无大事,又何必去多口舌,免得她人说我喜惹事。”
赵通,实在不敢全信他,太后,或许只是看在我是平阳侯邑讴者的份上,助我的时日能好过些,然让她于明处帮着我,劝慰几句皇后,那是段段不用奢求的。安心得留着,别叫人瞧出了有杂念的一丝端倪,才是自己当下最好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