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那宫人的神色,估摸着是太皇太后得知了平阳对我言起的事,此事正有些怒气,寻太后母女训诫几句吧。虽然此次似是无功而返,未探得究竟,也未听长公主亲口言明,但是猜测地应是八九不离十了。
雨愈发地大了,看着雨水沿伞边愉悦得落地,我不禁有些愁楚,原来出掖庭是我奢望,是我痴心妄想了,当初真不该怀了过多的欣喜,此刻倒是伤透了自己。真想丢弃了伞,于大雨中一路奔回去,分不清雨水与泪珠。可宫中不是我能任由性情之处,不能叫她人见了我的狼狈样。
步子缓慢的很,轻抹了下眼角,恍然思起此时瑾君还在浣洗,我怎么能让她将我的浣洗也一并承担了。想着,赶紧小跑,不顾那溅起的雨水已打到了我膝盖处。
这一天的活计,与恍恍惚惚中结束了,在专门留作雨时晾衣的屋室,挂上最后一件深衣,我竟是随在瑾君身后才会到了寝屋。
“先喝杯温水吧。”瑾君将杯盏递于我手中,我欣然接受,缓缓泯着。
我的神色显得木讷,瑾君又提点我:“布衣的下边都溅上了污渍,过会儿擦拭一下才好。”
“不了,我今天便换下这身布衣,明日再浣洗。”
“那也好。”她叹了口气,又问:“可是问明白了长公主?那日她所言的事是否只是拖延了,并非不了了之?”
“我未见到长公主,但我明白,那事只能是不了了之了,我二人算是空等了一场。”
“哦。”她淡淡地回了一句,又展开了竹简,我很是不解:“你难道不觉奇怪?不倍感失落?”
“你归来时略显魂不守舍的样,我已猜到了几分,就不觉奇怪了。那夜我不是与你谈及过若此事不成,你是否会心有不甘,你可还记得你是如何答复的?”
瑾君的一番话提点了我,苦楚的一笑,言着:“是啊,我说过我不会心有不甘。还是你有先见之明,作了此事不成的预期,也免了与我同样,因欣喜过望而至悲意更甚。”
不禁重重得突起,又狠狠地抿了一口温水后将杯盏放置于几案上。
“还记得你当日所言便好。你心有不甘我能理解,可这幅失魂的样儿岂不是叫人瞧出了些许端倪,掌事也会极其不快,这对你我可好?”
“是啊,都已在掖庭百来个时日了,离开了倒还真有些不舍。”
瑾君直视这我,强作笑意:“如此想是最好不过了。况且这儿虽度日艰辛,可还有我伴着你,与你互依啊!”
“怕是我最对不住的人便是你了,你本一女官竟因我而被降罪与此,受尽了白眼与磨难。”
“不是说过你我二人乃是刎颈之交吗?连性命都可舍弃,弃了女官之位又何足挂齿!”
瑾君的话语让我不禁大受感触,甚觉失落的我在她一番劝言后,也很快平复了心绪。
一切又是恢复了往常的宁静,每日浣洗、眷写依旧是必不可少的事,而赵通亦是每日奉命送竹简前来。
这一日,也不历来,只是临走前他嘱托了一句:“《尚书古文经》昨日因我疏忽忘带了一卷,以致你少眷了,今日特带了来,可要补上。”
昨日是眷过《尚书古文经》,可我明明记得不曾少一卷啊,看赵通趁着瑾君对我谈话使了几个眼色,我变知晓其中有异样。
“子夫,你怎会没发觉少了篇章?”
因为算不准这竹简中究竟是有何异样,面对瑾君的问话,我准备搪塞过去:“许是近两日天气不好,心绪也随着不佳,以致变得愚笨迟钝了。”
瑾君深信不疑,只是借机取笑:“你二人还真是巧得很,平日也没见你赵通有何疏漏,到恰在子夫犯昏时你也出了差池。”
“瑾君教训的是,日后我自当愈加的留心。”说罢,赵通很快推出了屋室。而我则是作模样的展开了那份所为遗漏的竹简。
因瑾君对我刚才的搪塞并未见疑,也便没问我借看竹简。
竹简里的内容不禁叫我大惊失色,是平阳的亲笔字迹。抿了口温水,想平复了下面色,却不慎被呛到。
“你怎么了,怎会喝水都会呛着。”
“许是近两日我与赵通犯冲,他尽是将霉运染与我,少拿了书卷不少,这刚走又叫我呛着了。”
“甚是,还有那事不了了之。”
瑾君似是很乐意补上这一句,听吧,我浅笑着,又低头一面依着印象写着《尚书古文经》最后一卷的内容,一面又不断瞟眼过去看平阳亲笔书写的卷中字。
从上至下按顺序默念,竟是不知所言,仿佛只是随意抽取的几个字胡乱拼凑于一份竹简上。
此事,不禁想起曾有一日胶东王的孩子于平阳侯邑中小坐,却将一份陛下亲笔书写的帛书用剪子剪得七零八落。平阳很是心疼,唤了几位婢女,其中也包含了我,将这散落的帛书一块块拼装起来。
会不会,这是故意凌乱的,免得落于她人之手,也好叫她人不会起了疑心,只当是随意书写了几个字的竹简?
寻思着,我便下了功夫将这竹简上的字逐一拼凑,字虽不算多,可是这哪是一时半会儿能完成的?看着《尚书古文经》依着印象快完了,即索性将竹简合上,接着眷写方才被打断的《易经》。
只是太过怪异,平阳为何要这般谨慎,赵通定是奉了长公主的命令,为何平阳不希望我将竹简中所言的事告知瑾君?难道是平阳对瑾君有所疑心?
打消了猜想后,想着等我知晓了其中所言之事后,再作决定是否要告知她吧!
不是我不想尽信她,只是此事我还是小心着比较好。
“看你深思,似是在凝心思着什么?”
“哪有,我正卷着《易经》呢,多学些对自己有好!”
瑾君应了声哦后,又专心眷书了,我感叹她的觉察好是敏锐。
30亲择宫人
更新时间2013-5-31 19:30:36 字数:2030
夜半三更,应恶梦而被惊醒,听着一旁瑾君沉重的呼吸声,我小心翼翼得起身,蹑手蹑足走到了几案旁,拿起那份竹简,走到窗柩前,将窗柩推开了一道缝隙,顺势逃入的月光甚好,可叫我辨清书卷中的字。
发觉这竹简中参杂这一首诗经中的《樛木》,而剩余的字所阐述的大意如下:有宫婢告知而来皇后那日所言之事,中宫向太皇太后哭诉,东宫便做主遣了长信宫中的几位宫人前去侍奉圣上。在太后的询问下,太皇太后相告了那告密的宫女是谁,原是那日那宫人恰路过偏殿,便有所听闻了。为谨慎起见,她建言还是勿将此事告知了瑾君,心里自知便好,免得难料又会徒生何事端。
闭上了窗,将书卷放置好后,便听得瑾君喃喃得重复说着水。备了一杯温水,走到塌旁,见她还是梦语不断,轻轻晃动了下她的身子,睁眼后,右手不断轻拍着额头,并问道:“子夫,将我唤醒可是发生何事了?”
“你一直喊着水,我便起身为你取了一杯,赶紧喝下吧。”
“哦!是倍觉口干舌燥,有劳你了。”稍稍扬起头,半侧着身子,急不可待得大口喝下后,又倒头睡去了。
我亦禁不住打了几个迷糊,将杯盏放置于几案后,也捻过被褥安然躺下了。
之后的时日,因弃了那份期盼,倒也过得舒心。
天气越发的奇寒,下了几场大雪,给宫中倒是添了几分乐趣。雪依旧纷纷扬扬得洒落,而宫人们更是不得闲着,忙忙碌碌得清扫道上覆积的冬雪。浣洗衣物时,能得稍加进些热水,双手不会觉得冰冷难耐。
一晃又是一月有余,天气初暖,掖庭中植着地几株腊梅竞相傲人绽放。悠悠得清香惹得同在浣衣局的宫人于树下铺垫着不少布块,布块是从遗弃的布衣等中裁剪的,等着从枝头挣落的梅花瓣儿光临。瑾君亦是不甘示弱,放置了一布块,等着能取些梅花泡茶水,再加些甘糖,想着都觉不错。
思着思着,又是到了暑气渐渐消去的八月,天清凉爽,倍感舒畅。
正忙着浣洗,苏掌事却是一面在我们中间来回走动一面放粗了声音喊着:“三日后陛下要亲择宫人中不中用者出之,能不能留下就看你等的造化了。三日后,你等可要记着稍加修饰自己的面容,以免一副丑态叫浣衣局失了颜面。”
众人听罢,有欣喜的,有愁容的,欣喜无非是宫外尚有她们惦念的亲眷,如今可是有机会出宫团聚了,愁容许是家境清贫,在宫中还有月俸可领,而到宫外能否再谋得一份差事都说不准。
而我,是喜是悲?思索间已是放缓了浣洗的速度,却仍是探不得自己是欲出宫还是继续留于掖庭。
“掌事,请教三日后的是何时辰圣上亲择宫人?”已是有位宫人急不可耐得立起身询问,见她一副欣喜意,便知她是极欲出宫的。
“还不全心浣洗!”被掌事冷眼斥责了一番,那宫人只得顺从地再次低下身,将双手伸入木盆中,而苏掌事则是继续说道:“不管那日圣上是否准了你等出宫,此刻你等仍是浣衣局中当值的宫人,浣洗的活计可不许给我耽搁!”
略有些怒气的苏掌事说罢便头也不回地离了我们的视线,留下我们一干人继续卖力得浣洗着。
掌事不在了,众人难免小声议论着,猜测着自己是会留下还是出宫。窃窃私语不绝于耳,瑾君与我还是默不作声得浣洗,寻思着祸从口出,少说些话总不会错,但这并未影响我们心底暗自思忖。
瑾君的眼神早是飘到了它处,而双手则是习惯性得重复着搓洗的动作。
天暗淡了,烛火下,我与瑾君的面前展着一侧书卷,可都是心不在字上。
“你说,陛下怎会亲择宫人呢?圣上忙于朝政还可抽闲,岂不是怪哉?”瑾君左手托着腮帮,右手的指尖随意在竹简上比划。
“我与你同感,只是天子的决定哪是吾等宫人能探得明白?”
“也是。思不明啊思不明!”说着头已耷拉到几案上,为瑾君添了几分稚气。
“看你一副思索样,应也是在揪心是否要出宫,何不言明你所想?”我只是试探得询问,而瑾君的答语却叫我大感意外:“我不曾寻思是否要出宫,你去何处,我变随去哪儿。”
“那我若是依旧在掖庭,你得随着我受苦,若是得以出宫,怕是时日也清苦的何你,随我你只能是寻罪受。”
我亦搁笔,与瑾君直视,听她会如何作答。
“若是仍在掖庭,与你一道眷书,长些见识,岂不很好?若是能得以出宫,能得见你一直惦念的卫青一面,也算是了了我一桩心愿。”
“也对,这一年半载来,我二人眷写的书可也不少了,我等又能去何处寻这好差事。”
“回转来,你究竟是愿留于此还是出宫去?”
我含笑轻拍了下瑾君的额头:“你真是犯傻,留此也好,出宫也罢,是圣上说了算,我等的祈愿是毫无用的。”
“话是不假,可是你心思究竟是作何想啊?”
瑾君不依不饶,我顿了顿神色,答道:“在掖庭当值的时日也不短了,思极了亲眷,是真欲出宫去见他等了。”
长叹了一口气,瑾君有些怯怯得问着:“思极了亲眷自是不会假,可是你就不思那人了吗?”
我自是明白他指代谁,可是刘彻,我的空侯有丝毫的用处?时隔了这般久,怕是他将我忘却了。
“提那人作何,只是有一面之缘罢了,我无法奢望!”
是啊,是自己痴心妄想了,萍水相逢中是存在一见钟情,可更多的依旧是擦身而过,至此互不相干。
下定了决心,务必要出宫,不必叫自己强留于宫中独自苦闷。
瑾君泯然一笑:“你能如此思着便好,身为帝家妾,纵有万千荣宠,终不及寻常百姓家自在。”(ps:打滚求票票求收藏,求勾搭)
31再遇
更新时间2013-6-1 19:30:21 字数:2035
“什么帝家妾,虽只有你我二人,说话可得留心点!”
瑾君急忙掩嘴,向我陪了句不是。
“诉实言,若他是因早淡忘了我而弃我在这如此久,那么自是出宫去为好,若是因不得己的缘由而不得不冷眼旁观我在此,那出宫仍是最佳的选择,免得为他招惹了不必要的烦事。”
片刻后,我二人相视一笑,又埋头于书卷中。
三天的时日虽等得焦虑,却终究还是临了。我与瑾君着了一身寻常的布衣,还是一早便到了浣衣局。一旁的宫人有些往面容上敷了些薄粉,有些在素衣裳缀上了饰纹,估摸是想引人多观几眼吧。自然,也有与我和瑾君相同,不多加修饰权当今日只是寻常。
天子自是不能不顾朝议,所以择宫人只得侯到朝议结束才好开始,又加之宫中侍从不少,等浣衣局的宫人前往面见圣上,少说也得晌午后了。离晌午还有好几时辰,苏掌事自是不会叫我等闲着,催促着加快搓洗,好早先完成了今日浣洗的活计。
随意扒拉了几口朝食与晌食,只侯了不多久,一位中人急急赶来,和苏掌事吩咐了几句,便又疾步往它处走去。
“都起身,浣净双手,准备去往椒房殿了!”苏掌事大声唤道,众人纷纷照做。
椒房殿乃是皇后所居,难不成今日陛下择宫人,种攻亦在身侧。我只祈愿着皇后早忘了我,我能顺当得得到一个去字。
倍觉很是惶恐不安,在随去的路上,瑾君拽进了我的手,明显能觉到她的掌心冒着汗渍,相互依着好歹不会觉得无所靠。
苏掌事退了几步,在我耳畔旁轻言提点:“你两人是作何?这般摸样叫人瞧见了岂不让人觉得怪哉!”
我与瑾君听吧,立马抽回了各自的手。
椒房殿外,还候着不下百来个人,彼此间的交谈也是细语轻声,生怕扰了殿内的圣上而被责罚。
十人一齐入内,陛下言明了去与留的意思后,十人又从一侧一齐出椒房殿室。
因那出来的一侧正在我的目光所及之处,不断有人出来,而面上神色无非是忧与喜两种而已。
终快轮到我与瑾君了,一位中人厉声说了句:“站直了。”,又在我十人跟前观察了一下,便叫我等入殿门内去了。
提步入了殿内,心里寻思着许久不见,他的面貌可有所改变,而想到皇后此时或许正在这殿室内,不禁又正了正神色。
“上前。”听罢吩咐,我等十人都同时往前提了几步。
刘彻一眼扫过十人后,很快说道“去,留,留,去,留。”位列第六的正是我,赶忙屏气凝神听我的去留,他却顿声了,静了片余后连着说了“留留留去留”。
我与瑾君同是留,心绪立马如跌入谷底般,不经寻思着为何不叫我出了宫,还我个自在。
还在迟疑着,其他的宫人已是躬身言谢了,我也紧随赶忙弯身。
“去吧!”那中人伸张手臂指引这退去的方向,我十人正欲离去,缺件上方传来了且慢的声音。
众人均有些疑惑,不禁稍稍抬头,刚才我一直低垂着头,此时瞥向上方才确信中宫不再一侧,甚觉奇怪,遣散少许宫人怎会身为六宫之主的皇后不在?
“其下可有卫氏子夫?”
往前挪了一步,愈加低垂着头跪地道:“敬告陛下,奴婢即是卫氏子夫!”
“那先且在春陀身旁候着,春陀,还有多少宫人未到朕前?”
“回禀陛下,大约百来个!”
“嗯,命她等备好入内,尔等九人退去吧!”
当瑾君提步时,她的目光不时地扫过我,疑惑,担忧,表情中尽是复杂。
剩余的百来个人,如走马观花般,刘彻只是瞟了几眼,便定下了去留。十人十人,真是去的飞快。
“陛下,所有宫人都已过目了。”
“那你去殿门外边候着吧!”
“那她是否需随小的一同退出?”春陀的目光瞥向了我,刘彻应了不必两字,春陀只得悻悻得往后退步。
偌大的椒房殿只剩了我两人,我想着莫非是他有话要对我私底说明?
只见刘彻端起三足青铜酒鼎,饮了口佳酿,徐徐往我走来。
“低垂着头作何?难得能涉足椒房殿,你就不想观赏一番?”
说话间,刘彻已靠我极近,我急忙朝后退了几小步。
“不知陛下留奴婢是有何吩咐,奴婢再次候着听令!”
刘彻倒是执起我的手,拉着我在殿内转了些许时候,又向我介绍了其中摆放的几样珍物。
我竟是被他弄的一头雾水,鼓足了勇气开口问着:“陛下唤奴婢留下,只是叫我赏这富丽堂皇的椒房殿?”
“我是要你记清了这椒房殿的,不过这非是我留你下来的缘由。你身上是否佩有朕的物件。”
刘彻含笑着抵起了我的下巴,细细打量,他倒是比三月三相见时多了几分沉稳,我再次往后退了几步,他的面色从愉悦变为了诧异,从袖口中取出又珍藏了许久的玉块。
“这玉是该物归原主了,若非陛下索要,奴婢倒险些遗忘了。”
我将玉块放于自己的掌中,等着他取回。
而出我意料,他一把拥住我,“你可知缘何这玉块会重回你身侧。”
“中秋时节愉悦,于一亭台中见了木琴,那木琴中系了玉块。”
“那日远远听闻你弹奏于平阳侯邑时献上的曲目时,我都恍如归到了三月三上巳节。”
“那日竟不是恰巧见得玉块,而是陛下有意为之。”
他未将我放开,而是应着:“心底知晓即好!”
我则是轻轻推开了他,赶忙说道:
“多劳了陛下这番苦心,只是奴婢身微,不足以配人主,不想给陛下徒增了非议。”
“怕你真正忧心的是东宫与皇后为难你。之前是我思事不谨,才致你于掖庭受苦这般久,我虽是皇帝,可汉毕竟是以孝治天下,总也不好逆了大母之意,你尽可放心,此次大母与皇后绝不会难为你。”
刘彻信誓旦旦,而我已是不知所措,出宫的意愿竟有所动摇。
32作别掖庭
更新时间2013-6-2 19:30:50 字数:2022
“奴婢信陛下之承诺不假,我却是惧东宫等难为我,然我更不愿伤了帝后和睦,若是因我而致太皇太后对圣上有所不满,我愈是担待不起。今日能再得见陛下,已是无憾,恳请斥我出宫,吾亦必当日日祈祷大汉繁荣苍盛,今上福泽深厚!”
眼角旁已有了湿润感,却听得他哼了一声,冷冷地复着:“不曾料你虽是一介女子,却能有心忧天下的胸怀。”
他的眉头愈蹙愈紧,我却未有丝毫的惧色,直视着他的眼神说道:“非是我有如此胸怀,而是知若汉家及不上繁荣苍盛,那陛下定是心难安,奴婢着实不忍。”
话音刚至他耳畔,刘彻再次一把拥住了我:“你国事善解人意,建元元年初见,却是觉你我相识甚久,建元二年三月三再此偶遇,朕才会不顾了大母与皇后会不满,执意将你带入宫。你真甘心就此出宫?若是还视着玉块为珍宝,就别再寻借由出宫了,可好?”
从未想过他有这般温存的言语,我竟不知是何时点头答应的,又思着一年半载来所受的苦楚,不禁难以抑制,泪水悄然而下。
“纵使你再梨花带雨状,可也不会叫朕心疼。”他一边用手指拂过我沾满了泪珠的眼角,一面轻点过我的额头,却不忘取笑我,只是当他的双手顺着臂膀而下,重新执起我的双手时,声声作怜状:“只是可惜了你当初抚琴的纤纤细手,如此已是叫人不堪直视。浣衣局的时日果是苦了你。”
“陛下已是第二次复言了,奴婢。。。。。。”正欲说怎担得其叫他如此自责,却是被他止住:“朕已说过,你无需再自称奴婢,却依旧不改,是认为君命可违?”
我的面色瞬时有些难堪,却听得了他一阵欢笑:“我是逗趣你,你还权当真了。今日你先回漪澜殿好生休憩,朕还有国事需与朝臣等商议,明日再与你同去长乐宫见过大母等。”
我还有些疑虑相问,他已唤了春陀进殿,吩咐道用车辇迎我归漪澜殿,我婉言拒绝,决定一步前去,一是可不让她人说了我过于招摇的闲话,二是沿路走一遭亦可观赏下道旁的风景,已近深秋时节,虽不及春色撩人,也应是别有一番风韵吧。
春陀在前边垂首行着,我则是紧紧随其后。忽得想起方才只顾着一心念想刘彻,却把瑾君置于身后了。连忙轻声询问春陀可知瑾君被遣去宫中何处当值了。
“今上知晓卫姬与瑾君情谊非浅,已是复她原职,依旧为漪澜殿女官。”
听罢,我满是喜色,言了声谢意,便让春陀的步伐再快些,好赶紧见到瑾君。
离赫然悬着漪澜殿牌匾的大门还有十几步远,春陀躬身谢退道:“漪澜殿已到,卫姬若有吩咐,命令宫人便是,小人先且告退了。”
我应了声好,愉悦得小跑几步,重复喊着瑾君至少三遍,正在殿门前清扫的宫人见状,不禁各各面露疑色,里屋的瑾君疾步迎了上来,吩咐了宫人一句专心清扫,便叫我移步入内,进了内室,正欲与她寒暄几句,却见她一脸的阴色,细雨柔声地提点:“卫姬方才于殿门大喊,全然不顾了矜持,岂不叫人笑话?”
我自是不甘被瑾君一番数落,急忙辩解;“这一切可全因你,若非想着早些觅到你踪影,又怎会一时只知愉悦而忘形?”
“就你有理!”嬉笑着停顿后,又补充道:“陛下前两日已命人修缮过漪澜殿了,但今日依旧有一堆事儿等着我劳心,暂且不与卫姬你交谈了,就先且退去忙碌了。”
瑾君此时的话语叫我有些生疏,然还是应答了一声,便独留我一人细细打量一番已不是初次进入的殿室,身旁的宫人来来回回不曾停下脚步,正无趣得拂着置于内室的木琴,随意拨弄了几下,便知那木琴乃是上佳的古旧桐木所制。
正为内室中有一把上好的古琴而窃喜,我身旁早是有宫女敬称了一声后,奉上一杯香溢的菊花茶。我顺手端过,又浅笑着相问:“你唤何名?入宫当值有几载了?”
“奴婢竹挽,入宫已有三载,一直于漪澜殿当值,卫姬可有吩咐?”
声音虽微,但我听得她的手指不断得相互摩挲,也罢,就让她退去吧。看着她匆匆离开的身影,我却是想着既然已当值三年,那么建元二年我初来时,她已是这儿的宫人了。
已是晓月初现,我正在内室翻阅着基本闲置于此的书卷,闻得一阵诱人的香气,转身间才知是瑾君为我熬了米粥。这番引诱,叫我的腹中立马吵扰着进食,我很是感激她如此细心,狼吞虎咽一顿后,她与我一道于殿外小走。
从瑾君的口中得知,之前她任女官时,漪澜殿中有竹挽、歆梧、琪悦、柳映加她也不过五人当值,如今离了一载半多归来,竟无任何变动。我笑着询问那她不在时是谁替了女官之位,不想尽是早些给我奉茶的竹挽,如今又不再身居女官了,大概是有些怨念,怪不得今日我见她似是面有不悦。
归于内室后,我遣瑾君将其余四人唤到跟前,她等跪了一地,纵使我言了起身,她们依旧迟疑着迟迟不肯抬头。
“都不必如此拘谨,只要能够谨言慎行,卫姬自是不会难为你等。”走到其面前笑意涔涔说着的瑾君,在我的示意下,从今日先预领的月俸中取出了一部分,分到了每人的掌中。
我的话语竟还不如瑾君的管用?不过私心想着也是,瑾君毕竟身为女官差遣她四人好些时日了,自是熟识些,而我却是与她们素未蒙面,难怪一个个惊若寒蝉。
“奴婢无功,愧领卫姬的赏赐,恳请收回!”跪在最前的便是那竹挽,见她反应如此敏捷,我思着果不愧是能替了瑾君的宫人。
“今后我可还得多仰仗着你等!”因觉口干,狠抿了口温水,又接着续言。
33辩争
更新时间2013-6-3 19:30:32 字数:2043
“若非家中清贫,为人父母怎会愿送你等入宫为婢,都且手下吧,这些钱两应是能解尔等一时所需。”
众人言谢后,我让她们都退下了,同时也遣走了瑾君,这一日我两人都是倦极了,自是不愿再减了她静休的时辰。
这一夜,倒是寝得很是安稳,虽也只是第二次卧于漪澜殿的软榻,然此殿中的一切让我觉得相识已久。
第二日天刚微亮,我懒散的起身后,才发觉瑾君早在外边候命了。
一番梳洗后,我便任留瑾君盘弄着我的发髻,坐于铜镜前的我听着她的诉语:“可还记得那橙黄的深衣?”
“是指我初来时所着的?”
“不错,我一直觉得那深衣甚合你身,可惜了因皇后一句厌恶之词,就化为灰烬了。”
“你觉合我身,我却并不喜,顾无怜惜之意。你说,要是长公主听闻了,会不会气我恼我?那毕竟是她相赠之物。”
看着铜镜中映着的我多了些忧色,瑾君一本正经得回语:“这你只能相问长公主才即可得知了,奴婢怎会知晓?”
侯了些时候,已是有人前来传令,大意是叫我赶往长乐宫,圣上会在长信殿候我。
双手立马有些生冷,路途不算太长,可是思起一年半前在长乐宫的惊悸,不免迈步的脚有些轻软。
当我赶到时,刘彻已是在殿门前立侯了,浅笑着行过礼,即随他入了长信殿。
长信殿也并未有多大的变动,连两位东宫、皇后、窦太主的入座席位都与那日无别,唯一让我觉得有差异的是居于此的太皇太后,面上多了几道深深的褶皱。
“卫子夫,你终是不甘困于掖庭,如今可是出来了。”刚见过礼,太皇太后那冷冷得话语已朝我而来,说不清是怒是怨。
刘彻立马护我道:“她哪有这能耐,大母定是误会了。”有他在一旁我安心多了。
“我还没质问你,孙儿到先护起她了。”今天的太皇太后少了当日的那份伶俐,语调中尽显温和。
“前些时日,这陛下尽寻宗亲的孩儿来哄逗母后,惹得母后不停怨念圣上膝下怎还无皇嗣?唠嗑若是能得一曾孙儿,可是了了一桩大愿。昨日陛下还提及梦中见了漫山的梓树,叫母后难掩欣喜。如今思来,这一切怕是早有谋划,十有八九是为了这一平阳讴者吧!”
大长公主,亦尊称窦太主,怨念起来却是止不住了。本以为经大长公主这番言语,我定是少不了受太皇太后一顿奚落,可一切却出乎我意料,东宫只是无可奈何地吁了口气,让大长公主止了话茬,作语道:“孙儿即已带她来见过我等了,也算尽了礼数,大母我若再不恩准让她充入后|宫,也太不体谅孙儿的一番苦心了。”
太皇太后言语间虽显露了不满,然故作淡然的刘彻依旧难掩窃笑。苦心,既然身为祖母的东宫急盼着能有皇嗣,纳姬妾自是顺着她老人家的意思而为。
刘彻的这番谋划很是精妙,然我二人还未窃喜片余,太皇太后又侧身对着皇后重重提点:“皇后乃六宫之主,后|宫之事当皆决中宫,你遣个女官好生教导,别叫她一时不懂仪礼,铸了大错。”听罢,全身冷汗直冒,哪会是遣人来教导我礼数,应是借机叫我时日难过。
“大母可是太不体谅皇后了。前些时日我欲寻她闲谈些事,可谁知连去椒房殿几次宫人都言皇后身子有恙,不宜扰。今日见着她,面色正是大好。孙儿欣喜之余却不乏忧心,担忧若是让皇后劳神费心,恐身子又会抱恙。孙儿恳请祖母深思!”
话音落地,刘彻的面容多了几份得意,太皇太后、大长公主、中宫的脸色瞬时阴沉不少。
“皇后,果如陛下所言吗?”
太皇太后大约是欲叫中宫言自己身子早是无恙,自是应当担起皇后之责。谁料突生意外,刘彻打断了皇后的话语,赶忙命一医工进殿,清了清嗓子问道:“前两日你为中宫把过脉,脉象如何?”
那医工恭身后言道:“皇后脉象示意身子虚弱,不易操劳,静心休养为佳。”
“你。。。。。。”中宫怒气上窜,手指向她厉声质问:“你不是言本宫一切安好?怎到这儿又变了词?”
“回禀中宫,小的不敢欺瞒,身子稍虚是无大碍,每日服些补中气的药调养即可,而我已命人于中宫服用的汤药中加了几味药。”
“好,那倒有劳你费心了!”一字一句,是皇后狠狠咬出来的。
觉得声色好是熟悉,用余光打量那医工,才知她是曾把我与瑾君从黄泉道上拽回的王氏。
“大母疏忽了,多亏陛下还惦念着皇后的身子。”斥退了医工王氏后,殿室中陷入了短暂的静默。应是暗喜,太后的嘴边勾起了浅浅得笑意。
“陛下虽国事缠身,也别忘了提点卫子夫勿有失仪之举。”最后一次提点完,太皇太后似是恍然想起了遗漏之事,问道:“孙儿欲赐她何名位?”
似是一场战事得胜般,刘彻满是喜色的回到:“孙儿恳请大母恩准赐其夫人的分位。”
“夫人只在皇后之下,当年祖母我纵使诞下了你姑母、你父皇与你叔父梁孝王,可也还未及到夫人的分位。你母亲产下了你三姊后,依旧是美人的封号,她这刚充入后|宫,便是贵至夫人,荣宠是否太过了?”
东宫见太皇太后提及了自己,急忙端起杯盏抿水平复下心绪。
面对太皇太后的逼问,刘彻敛起了笑意:“那恳请大母赐名位!”
“何须这般迫不及待,等她育有皇嗣,再议此事不迟。既然已入后|宫,凭孙儿对其的恩宠还愁待不到晋位的一朝。”
我与刘彻赶忙言着谢她恩典的话语。
“孙儿,既然你对卫子夫如此恩宠,那大母就命几个宫人遣去漪澜殿侍奉,只有五人侍奉着她岂不是太寒碜了?”
好是厉害,居然不忘往我漪澜殿遣几个监视、留意我一举一动的宫人,瞬时整个人愣在了原处。
34释心
更新时间2013-6-4 19:31:12 字数:2039
刘彻敛起了笑意:“祖母,如此小事孙儿着实不敢劳烦您!”
“别急!”座上的太皇太后目光瞥向了我,轻笑着问道:“卫子夫,你可良久不曾回语了,我且问你,你对此作何想?”
我若是回绝,便是直接逆了太皇太后的美意,岂不正好被她把住了话柄,若是屈意受之,怕往后的时日更是如履薄冰了。
在我一旁的刘彻亦是坦露忧色,我俯身谢道:“太皇太后的美意叫我受宠若惊,然早有耳闻东宫素来勤俭,我的德行虽难及,却也愿效东宫一二,漪澜殿中四五个宫女已是足矣,不愿因我一人而叫宫中它处缺了当值的宫人。”
话语虽毕了,心绪却是一时难以平复。
刘彻自是急忙补了一句:“祖母,孙儿觉得卫子夫说得甚是有理。”
“圣上弃了与朝臣在宣室殿议政的大好时候,来长乐宫处处护着卫子夫,不怕传扬出去让人误解了陛下惑于女色!”
皇后陈氏的一番怨言让刘彻动了怒:“母后与祖母尚在,还轮不到皇后你来斥责朕!”
太皇太后狠狠地将三足小鼎置于几案上,尽显愠色,溅出的水渍也沾染到了近处太后的衣袖:“皇后还不是因为你着想,才会一时说差了话,可值得孙儿这般动怒!”
“大母,孙儿不过是一时气恼以致说了胡话,恳请祖母息怒。”
刘彻的强作悦色却惹来皇后的一句不屑:“说的倒是中听,可果真如此吗?祖母,陛下就知欺侮我,你务必得替我言句公道话。”语罢,皇后已是用衣袖掩面不断发出细微的啜泣声。
他先且一步接过了话茬:“揣测皇后之意,可是怨朕对你多有疏忽,少有关切?”
“孙儿,你都无法让后|宫和睦,尽让我这个花甲老人为你与皇后操心,又叫祖母怎信你可治理好天下!”一番言语,虚情假意也好,一片真心也罢,其中怕是免不了为阻拦建元初年刘彻欲改服易色等新政寻得一个推脱。
刘彻的面容阴了一片,却依旧笑着回复:“大母教训的极是,孙儿自当谨记。但若是误解孙儿对皇后未有一丝惦念,那着实冤枉了我。”
太皇太后不耐烦得挑明了话语:“有话明说,何必拐弯抹角!”
“前些时日孙儿听闻皇后怨念身旁的侍从服侍不尽心,尽惹她动怒,寻思着既然宫人用着不舒心,何不换了其他宫人替代,免得皇后被气恼得折了福泽!这几日命了几位掖庭的掌事留心着底下可有人堪侍奉皇后的大任,如今已挑了几位,想必皇后也定会满意,只等大母首肯了。”
一字一字,顿得分外清楚,太皇太后较之我入殿室时,脸色中多了倦色,更多了几分无可奈何感。
“我斥责那些个侍从,还不是因圣上数月半载来椒房殿小坐都少有,如今倒是怨起我了!”中宫话音落后,啜泣得愈加厉害了,只是一旁的太皇太后出乎意料得冷冷一句:“本是母仪天下之人,如你这般时不时落泪的岂不叫人笑话!”皇后被惊得急忙止了声,窦太主一直未作于语,此时向中宫投去了眼色,欲言又止的皇后只好作罢了。
“难为圣上有如此苦心,那就择日叫那几人入椒房殿服侍吧!”平了脸色后,又再重复了几句:“孙儿既然想纳卫子夫为姬妾,祖母就不阻拦了,但名位一事,日后再议。今后你就好好守在漪澜殿,我也不讨饶你前来长乐宫请问了。”虽然太皇太后目盲,可最后一句分明就是直视着我作告诫,随后又问着太后的意思:“太后,你认为如何?”
“悉听母后的安排!”太后躬完身后,又多言了一句:“母后都不忍讨饶卫子夫来长乐宫走动,那儿臣更是不敢辛劳了她!”
中宫亦是补了一句本宫愈加不敢扰她费时前往椒房殿。
太皇太后微微有了喜色:“太后不忘了今日所言就好,卫子夫,你可听清了?”
“诺,定会谨记于心!”额头上沁出了汗珠,后|宫中她等的寝殿我都不得涉足,这不是意味着我被禁锢在了漪澜殿?
“孙儿,我知你许是有话要说,但祖母我倦乏了,你等都退下吧,留皇后与大长公主侍奉就好!”
众人只好恭敬得言了声诺,连同原本立在一侧候着的宫人都与我们一道悻悻得归去了。
刚出长信殿门,太后面有悦色的对着欲与我再言几句的刘彻提点到:“儿啊,皇后有句话说的不差,你耽误了不少处理朝政的大好时间来护她,如今也算遂了你愿,可别一时欣喜忘了早些回宣室殿!”
“儿臣记下了!”
“如此便好!”说罢,步履轻盈的打从我二人身旁走过,归去不远处的永宁殿。
“大母能作此让步已是不易,日后的事情从长再议。”
刘彻言毕后,还是愉悦得赶往长乐宫的方向,而我则是且喜且忧拖着缓慢的步伐奔向漪澜殿。
瑾君早是侯在了殿门,见我现身,疾步迎了上来,又命人端来了温水,说是为我压惊。
我很是好气地说着:“你怎知我需压惊,我是一切安好。”
“你无需用谎话搪塞我”因漪澜殿其他的四位宫人都被前去忙碌了,殿室内只留了我与瑾君两人,她自是弃了谨言慎行:“太皇太后虽是宽慈,可身为外孙女的中宫尚在气头上呢,东宫总也不好全然不管,今晨你前去必是少不了被一顿奚落。”
我轻声细语地问道:“你怎知东宫宽慈?又从何得知皇后气恼?”
瑾君面露尴尬着实出我意料,然她很快平复了脸色回我:“你可是忘了我在宫中当值数载,少不了听闻太皇太后对宫人宽待之事,而一年半载前,我与你随去长乐宫,皇后的不悦尽显面上,故猜测此番去中宫少不了怨愤。”
“你这般说来,倒甚是有理。”
话语间,竹挽匆匆小跑入内,告知长公主已在殿门外了。
还未等我面露惊喜,殿外已是有熟悉的音色入了耳畔。
35平阳探视
更新时间2013-6-5 19:31:00 字数:2048
“逃之夭夭,其叶蓁蓁,之子于归,宜其家人。”
此句出自《诗经桃夭》,乃是贺人嫁娶之喜。
不免微微涨红了脸,上前几步迎上,我亦是直言道:“许久不见,长公主一如以往爱打趣我!”
“平阳见过卫姬,恭祝长乐无极。”
“你我本是主仆,如今劳长公主行礼,可是折煞我了。”见她环顾四周,显露的是依稀的留恋感,我多问了一句:“不过长公主似是对漪澜殿熟悉得很?”
“我幼时母后便是居于此,自是熟知。”一番寒暄后,我与平阳已是入座到几案前。瑾君则是又奉上了一盏菊花茶,盈盈笑着问候了一句平阳,便欲退去了,而长公主则是说了一句:“我与卫姬叙些闲话,叫其他宫人不必来打扰了。”瑾君躬身应了诺,即顺从地离开了。
“近几日炎热,菊花茶入口可清火,倒是甚好!”
一时不知如何引起话语,只好胡乱扯些其他。
“你就无任何疑惑想问?”
“长公主可是提点我了,算着长公主的孩儿已降世了,不知是小君侯还是小侯女?”
“取名曹襄,日后可袭平阳侯之位。”
“恭贺长公主得子之喜!”恭贺的话语刚出口,平阳却叫我追悔了:“可别只顾着贺我,我可急盼着贺你得皇嗣之喜,陛下定会摆下席宴,谢你为皇家立下大功!”
我的面颊愈加的绯红一片,胡乱思想着自己是否会急待腹中孕有孩儿,而刘彻是否又会与我又同样的企盼。
自然,我免不了回平阳一句:“长公主胡言些什么,叫人听闻了后必是免不了笑话。”
平阳噗的一声后,又戏言道:“瞧你一脸的绯红,早是流露了你心中所想。”
强作淡然的抿了一口温水,我赶忙转移了话题,“不知您今日移步漪澜殿是恰巧路过还是有意前来?”
“被你觉察了。我是早就知晓昨日你定会出了掖庭,今天就寻了探视祖母与母后的借由,顺道来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