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解的问道:“早就知晓?还望长公主明示一二。”如此看来,刘彻亲择宫人出之非时一时兴起所为。
“圣上是早就寻思着让你出了浣衣局,无奈大母未点头,皇后亦是不肯,只得作罢。前一月闽越东瓯相争,陛下遣了使者未用虎符便调遣了士兵去助东欧,兵未至,东欧已解围。一时间朝臣纷纷向着天子,不再过于注重太皇太后的意思了,也就趁此时机让你再入这漪澜殿。”
“遣了宗亲的幼子为太皇太后添些生趣,又言梦到梓树,看来真不是一时兴起所言。”
平阳蓦地抬起了头:“原来你全知晓了?”扬着欣喜的笑我作着肯定的回答。
“知晓了就好。”
相谈间,也自是难免提及了许久前平阳告知我与瑾君不久后可出宫却被宫人泄漏而不得不作罢之事。按她所说,是因宫人恰巧路过听闻了,又多舌告知了她人,以致传入太皇太后耳畔。我问即是如此,为何这般小心,私底遗我书卷,似是不愿让与我朝夕相伴的瑾君知晓。平阳作解道:有人泄语之事是太皇太后告知东宫的,那泄语的宫人名唤倾枝,随在太后身旁已是好些年,颇得太后信任,着实叫人难信是她所为。疑心瑾君也是为了谨慎起见,若真是瑾君所为,不让她知晓我与平阳还有竹简上的往来,也是为了保我安宁。
我断言道,此事绝无可能是瑾君所为,若她不是诚心待我,我必是无法保全性命至今。
平阳依旧笑着说道她只是胡乱猜测罢了,叫我不必放于心上。忽然平阳话语一转,似是赞扬又似是别有深意:“为了让你得出掖庭,陛下可也是费了不少心思。你的才貌值得圣上如此待你,哪是那芳阳所能及的?”
听罢,我从满是欣喜的回想中缓过了思绪,不禁问;“谈及芳阳,不知她是否尚在长公主侯邑中当值?”
平阳轻哼了一声,不满道:“如此之人,留着何用,我早已将她遣退,也算为你出口当日的恶气。”
“恶气?此话怎解?当年我与芳阳是有不快的事,可还不至于如此吧?”
“我觉得此事有蹊跷,作别了你与陛下后,好好查问了一番,原来她知你技艺不差,私底建言霖霏制一身与良家女子相同的深衣,向你言谢那日替她解围,妄加断定你会因有人深衣被窃而自我举荐替代那人,她推想着随之众人定会疑心你,而我则会因你身微拒绝了你的恳请,如此三月三后你必是免不了被我一顿责罚,可谁料你是做了顺水人情,取了深衣让王朔君解急,未有取而代之的私念。”我深吸了一口冷气,本以为芳阳是早遗忘了我与她的那日口角之争,殊不知她记恨在了心底。
“相必是她自个儿如此想,才会妄加断定的心思也是这般。不过芳阳倒极其确信自己能得陛下倾心。”
“正是因太过确信自个儿能得幸,才至下了如此大的赌注,却是事与愿违。想着若是真遂了她愿,怕是充入后|宫也只会叫我不得安宁。”平阳的眉梢旁现了几分不快,我知议起此事勾起了她些许不悦:“她的容貌倒也端庄秀丽,若非生于贫寒之家,怕是也能得入长公主赏识,入那收入侯邑的良家女子中了。”
“世上可不乏美人,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我那胞弟见过的佳丽可会少,在天子眼中,芳阳的姿色不过寻常尔尔。”平阳的声音止住了,只是直视着打量我,反叫我不知目光该偏向何处了。
“我的面色是有恙?叫长公主直直瞧着我。”
“没什么,只是在寻解为何当初我细心教导的良家美人圣上都不屑一瞥,却独独对你思了这般久都不曾遗忘。”
“长公主,你又胡言了,甚有必要叫瑾君取了佳酿来,罚你一饮而尽!”
殿室内处处散落着愉悦得欢笑声,平阳虽不居于宫墙内,却是我入宫后能得仰仗的贵人,幸得我二人本就关系甚密,未有太多的隔阂。
36帝妾
更新时间2013-6-6 19:30:38 字数:2038
不知不觉中,殿内尽显一片昏暗,我处于好奇移步打开了近处的窗柩,才知是乌云正在聚集,怕是用不了多久即会大雨倾盆。
平阳起身作别,说是留于漪澜殿的时间已不短,况且家中尚有曹襄,想着还是趁雨落赶紧归去。她如此说了,我也不好多作强留,看着她正欲转身离去,我欲言又止,话到嘴边尽不知如何吐露。
平阳噗得笑了一声,似是猜到了我的心思:“我知你思何,放心吧,她等一切安好,我已替你向陛下言明,出不了几日,她等定会入宫与你一聚!”
含笑送别了平阳后,瑾君缓步到我跟前,欲引我前去沐浴。
我甚是不解:“昨日不是刚沐浴过?今日又天阴凉爽,无需了吧。”
我觉有些懒散,不愿移步,思着静静待一会儿才是最好。
听罢瑾君却是一阵细微的窃笑,我责问她我方才所说没差错,怎就叫她难掩笑意了?
瑾君敛起了笑意,平了面色:“不是你话说得有差池,只是疏漏了今夜谁会屈身乔莱,你怎可不沐浴一番?”
“多嘴!你怎料定圣上会前来,指不定今夜会留宿椒房殿。”
“我可不敢戏言方才你与长公主相谈甚欢时,圣上已遣人来过了。还不赶紧随我前去。”
见我的面色有些异样,瑾君用手掌遮住面颊大半偷笑,我岂肯罢休,手指触碰着她的细腰不断挠痒。瑾君哪架得住,全然顾不及矜持,哈哈大笑声不断。
“叫你偷笑,叫你偷笑。”瑾君只得赶忙哀求,重复了好几遍:“是我大错了。”
见她这般,我亦是放缓了挠痒的速度。
“温水已放置有些时候了,再不去,怕是都凉却了。”看她似是笑得快伤的模样,我急忙作罢,止住了动作,得意得说道:“好吧,就不予你多计较了,赶紧引路。”
移步到了浴室,偌大的水池首先映入眼帘,其上方不断冒着上升的暖气,池中有几瓣娇艳的花朵散落在池中不断飘动着。瑾君替我褪去了身上的衣裳,浸润没于温水中,好是惬意。
瑾君没有退出浴室,而是一边用手轻轻的捧起温水洒向我未入手中的肌肤,一边为我轻按压着臂膀。觉得有些不自在,推脱着叫她退下,可瑾君却是不依。
沐浴完后,天已昏暗,雨声入耳,不觉扰人,正自娱随意执着黑白棋,竹挽盈盈笑着通报皇后遣来的人在外头候着。
虽有些疑惑中宫为何会遣人前来,但即是依皇后之命前来,总不好怠慢,急令竹挽叫人入殿。
那人身影很是熟悉,走近一瞧,才知是赵通,不免有些诧异。
“小的见过卫姬。”随后他将一对青翠的玉镯奉与掌上:“此乃皇后珍爱之物,因念及卫姬初入后|宫,顾相赠与你!”
竹挽替我接过了那锦盒,我明知故问道:“不知你在椒房殿当值几载了?”
“小人本在掖庭当值,幸蒙圣上恩遇,遣了我与其他几人服侍中宫,初到椒房殿不过几日。”着番答话虽在我意料中,但叫我确信了这真是刘彻的意思。
在赵通说话间,我端起了玉镯打量了一下:“原来如此。归去后替我言谢皇后的美意,这两日我也定会亲自前去椒房殿聊表谢意。”
“皇后有吩咐,不劳卫姬移步椒房殿了!”
心底不禁一沉,中宫还真是牢记着今晨所言,看来我若是去长乐宫,怕也只会让两位东宫拒之殿门外。我说了一声去吧,赵通便浅笑着退出了漪澜殿。
取了份架上的书卷,无趣得翻看着,却无法凝神于竹简上的字迹,思着如何叫太皇太后与皇后待见我些。
忽然间,有人从背后拥住了我,一瞬间的惊慌后,娥眉立马舒展开来,我知是他来了。
我细语柔声得稍稍怨了几句:“陛下屈尊前来,怎不叫人告知一声,倒让我一时惊起。”
“我的步履声可不轻,如实说来,你这般入神,究竟在寻思些什么。”
刘彻的双手环住了我的腰,下颌轻抵在我的肩上,我的身子则是微微倾于他身上,如此相互依着让我觉得很是安心。
我举起了左手,笑着答道:“这玉镯是中宫特遣人赠与我的,本以为皇后会气恼我,不想是我误解了。”
而刘彻细细端详了一番,冷语说道:“就一支?”
他已是放开了环住我腰的双手,见他一脸的阴色我知其中必有异样,移了疾步,取出了已被我藏起的盒子:“陛下怎知是一对?”
刘彻拿起了盒中的那支,面带轻蔑得回着:“这一对玉镯本是母后在朕与皇后成婚前相赠,有段时日窦太主多次要朕赏赐些珍物于她,一气之下,我将这玉镯也一并赏了姑母。而今又回到皇后手中了,还命你带上,怕是想提点我勿疏漏了她。”
刘彻的一脸冷色尚未退去,我低垂着眉目怯声应道:“着玉镯还有这般由来,看来非是我可佩带之物,又惹得圣上动怒了,我有大过。”一面说着,一面欲将套于手中的镯子取出,却被他一把拦下了。
“不必取下了,既然是皇后一番美意,那你就收下,平日里可别摘下了,好叫人知晓皇后对你可不差。”
他的语气柔和了不少,让我绷紧的神经不免微微松弛。恍然间,我的额头触及到了他的鼻梁,目光垂得更低,不敢直视。
“虽然大母与皇后难免一时对你尚存有怨念,但长姊与我却是真心待你。”他整了整我鬓间散着的几根发丝,盈盈笑着问道:“长姊可是来探过你了?”
我轻轻勾首。
“那你二人闲谈了些什么?”
“女子间还能闲谈何事,无非是夫君与儿女罢了。”话语间,我已是面有红晕。
“是啊,长姊与曹驸马已是有了朕的外甥,你我又怎能甘于落后。”
一番话惹得我难掩情动,他一把抱起我,含笑着向不远处的床榻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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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直拒
更新时间2013-6-7 19:31:15 字数:2023
这一夜醉在他缠绵之中。虽身子有些疲倦,可外边刚是微蓝的天色,我已是清醒,睁大着双眼细瞧着尚在一旁安寝的刘彻。
刀剑眉中展露的是男儿的阳刚之气,可即使入睡了,眉梢依旧微微蹙紧,似在警觉着什么,我甚至想过用手拂过他的峨眉,可却是不敢举起,生怕扰了他清梦。
大概是我凝视刘彻太久,与周公相会的他竟是有所察觉,嘴唇与眼角有了抽动,这时侧身已是不及,惊得我赶紧闭上了双目。当他起身之时,很是好气的出语:“本就醒着还装睡?”
我选择了从被褥中探出身子,刘彻顺手挽过叫我依在他臂膀上:“陛下怎知我醒了?”
“你的气息可不沉重,况且我分明是觉有人直勾勾盯了我许久,除你之外别无她人?”
我竟不知自己的声音能如此娇羞:“圣上这般敏锐,可叫我心生畏惧。”
“只听闻女子对夫君有敬与恋,不曾知晓还有畏惧,怎不令我感伤。”
“陛下是我此生的良人,一定要对臣妾如此计较吗?”
我的指尖轻轻滑过他的眼角,又往下打理了他的鬓发,我不知,为何此时的我全然遗忘了他身为天子的威仪。
“不曾听闻你如此娇柔的语气,我着实不悦听你同他人一般唤我圣上陛下之类,寝殿中就你我二人,但称我彻无妨。”
我低声应道:“此字出口确实是难为我了,不过夫君二字我是极愿多唤几声的!”
头愈加依在了他的怀中,他难掩轻笑,命我不许食言,我又低吟了几遍,确实一声较一声轻微。
一番玩笑后,刘彻关心起缘何我许久直视着他,随口答了一句不过是是想记住陛下的音容罢了,也就泯然一笑不再追问了。
天色清亮了不少,索性起身着上了深意,而他稍稍舒展了下全身,亦是下了床榻。
一面去过挂于架上的朝服,一面又问道:“时候尚早,陛下怎不再多寝一会儿?”
“朝政大事,岂可懈怠,况且我也得给朝臣等为个表率,早就是不喜贪睡了。”
一番话语后,朝服已覆于他身,金丝作祥云图案的束腰一紧,便赶紧命人上前侍奉漱洗了。
宫人一阵手忙脚乱后,看他离去的背景,我忽得问到:“今日陛下可否与臣妾一通进晌食?”此时的我很是惧怕他会回绝,可事实是他含笑爽口答应了,捎带着加了一句指不定还可碰面我的兄长与家弟。虽有些不解,但不愿耽搁了他前往未央宫的步伐,顾闭口不问。
想着时候不算早了,寻思着虽太皇太后昨日叫我不必移步前去长乐宫,可毕竟如今的我还是得尊她一声祖母,这礼数总还是得尽的。路途不算近,徒步往长信殿费了些时候。
还隔着十几步远,分明瞧见有宫女侯在殿外。
她迎了几步,恭敬得行了礼,我笑着问道:“若我没记错,你名唤卿姚?”
“承蒙卫姬记得!不知前来所为何事?”
“只是探视东宫而已,烦劳卿姚通告一声。”
我和颜悦色得说着,却换得她生硬的语气:“昨日太皇太后命道不必烦劳卫姬移步长乐宫了,若是奴婢让您入殿,致使您被东宫斥责几句,那究竟是奴婢之过,还是卫姬之错?”
一番话让我一时哑口失言,瑾君侧步到了我身旁,正欲争辩几句,被我拦下,我狠狠得咬字:“是你之意,还是太皇太后当真如此不待见我?”
她正了正面色,没有丝毫惧色::“奴婢怎敢自作主张,只是奉命行事罢了,卫姬请回吧!”
虽有些气恼,却也只得作罢,我已是转身,身后传来了卿姚的问语:“是否需奴婢唤车辇送卫姬归漪澜殿。”
我止步丢下一句:“有劳你惦念,不必了。”,便快步向永宁殿而去。
不出所料,太后的寝殿大门依旧向我紧闭。
“回漪澜殿吧,何必自寻没趣。”这番冷遇,自是叫我面上的神色不佳,瑾君低语在我耳畔劝着,而我微微扬头:“都已去了长乐宫两殿,何不再往椒房殿一遭。”
刚至椒房殿,恰巧与中宫碰面,行了礼后,皇后冷语道:“不知你是无心路过还是专程前来?”
“皇后乃是六宫之主,我自是应当多听中宫教诲,免的仪礼有不合之处叫人笑话,也累及皇后让人说了教导不严的闲话。”
我盈盈笑着,而她则是轻哼了一声:“本宫岂敢教诲你!”她眼神一瞅,瞥见了我手中佩戴的玉镯,眼角闪过一抹喜色,又恢复了刚才的冷色:“本宫赐你的玉镯可心仪?”
“倒是疏忽了向中宫言谢,皇后所赐我定是极为珍爱。”
“那陛下觉得此玉镯如何?”
“言着此乃中宫心意,多加珍爱才是!”
“如此甚好!”止声抚了抚发髻又言道:“本宫不能耽搁了去长乐宫见过祖母,椒房殿前的桂花虽快谢了,可还尚有余香,若是卫姬不介意本宫的怠慢,就请自娱吧!”
话音刚落地,皇后已提了步子从我身旁而过。
遇了这般冷落后,哪还能容有心思去欣赏椒房殿前清香袭人的金桂,转身悻悻回了漪澜殿。
回到殿中,瑾君为我取来了半小碟冰糖雪梨,清爽入口,被这份香甜惯着,倒将今早的不悦忘却了。
食尽后置下小碟,瑾君陪我绕到了漪澜殿的后边。不断飘落着叶子的几株树自是引我注目,可更让我久久注视的是用是好些树干拼接的架子,架上缠满了蔓藤,若是三伏天,取来坐席在这避暑是不错之选。
瑾君见我停步不前,不解的问道:“这架上可有异样?怎觉你不忍离去?”
我拂着蔓藤说道:“是有异样,你不觉悬上了秋千架子才显得此处不突兀?”
瑾君嬉笑了一声:“不想你也有这般显稚气之时。若是真喜,改日我遣人悬上即是,虽会费些时辰,但也并非难事。”
我轻轻勾首,此时竹挽小跑到跟前,禀称有人在殿外候着。
38重聚(1)
更新时间2013-6-8 19:31:00 字数:2018
我很是疑惑,此时会是谁前来?问了竹挽一句,她说来者三人,是两少年携着一幼儿,自言是我的亲眷。
这是我恍然记起刘彻今晨临走时说过的一语,看来是兄长他们得了恩准入宫探视我。
瑾君见我原本毫无神色的面容现着一阵欣喜,立马喃喃道:“两少年?卫姬只有一兄长与一家弟,那卫青必是在其中了。”
疾步中我依旧不忘取笑:“我真是难解你怎么尽惦记着卫青?”
“有何难解?你在我耳畔提及卫青可少?苦了我日日企盼,如今终得见真面目,算是了了我许久以来的一桩心愿。”
“就你嘴贫!”
还有几步即可到了殿门前,长别盼再遇如久旱企甘露般,终得遂愿,心底的狂喜已是叫我不愿费些口舌与瑾君拌嘴。
只是在未见但他等三人前,我不禁揣测着那幼儿是谁?若非兄长或者青儿在我身在掖庭时已成婚育子?可是不对,平阳从未跟我提及过有这等事,况且我很是坚信着一年多来他们鄙视时刻牵挂我,怎会有心思成家。
胡思乱想着,已是见到了他们三人的身影,两个少年我自是熟悉的很,一个是兄长,一个便是青儿。而那幼儿则是在卫青的搀扶下蹒跚挪步,估量着,这孩子已是两岁左右了。
“大兄,青儿。”噙着泪水喊了一声,却只见他们急忙跪地行礼,一瞬间让我觉得好是生疏。赶忙将其迎进了殿内,刚于几案前入座,兄长问着我这些时日过得可好?
我重重勾头,生怕他们不信,而此时瑾君端来了清口的菊花茶,一面走着,一面笑着为我补语道:“除了念叨你等,时常思起家亲眷,其他一切无恙。”
“是啊,别无其他就是挂念你等,这一年多过得可好?”
卫青淡淡地回了一句:“有长公主关照着,你不必忧心我等。”
完事后,瑾君则是端立在了一旁,我分明见得她的目光时不时地扫过卫青,思了些事,清了清嗓子后,将她唤道跟前命道:“圣上会来此进晌食,你早些命人去备着。”
瑾君询问了备哪些佳肴,我说了几道清淡的,她面有疑色,却还是将话语吞咽到腹中,不打扰我与兄长、青弟相谈。
幼儿,本就是难以安分之人,卫青的目光只是向瑾君偏离了片刻,他已是手足舞蹈得碰翻了卫青面前的三足小鼎,温水顺势滴溅到了卫青的衣裳,急忙取过一旁的手巾擦拭,卫青面露尴尬,瑾君掩笑离开,兄长似有幸灾乐祸之感,而这孩子倒是笑得更欢了。
“这孩子是?”
“三姊,你当真认不出?尚在平阳侯邑时,你与他可是日日同塌而寝。”
我怔了怔神色,侧身抱过了他,这孩子倒是留足了我面子,顺从的拥入了我怀中,又细细打量了一番,我惊到:“原来乃是我外甥去病。”
“女弟,不是去病,你以为是何人?”
“去病不是应该随在二姊身旁吗?顾以为是兄长与青弟其中一人之子,可看这个头又觉不是。话说,长姊二姊怎没一同前来?”
兄长浅笑了声,解释道:“虽说去病乃是少儿所出,但这孩子更喜缠着青儿,这舅父看着比生母更招他依恋。”
卫青清咳了一下,急忙辩解:“三姊,别听大兄胡言。其实是二姊与陈掌私交甚密,携个去病岂不坏了她美事,也就只好由我与兄长代劳照看了。”
“私交甚密?那言下之意是二姊与陈掌可是郎有情妾有意?”
“相差无几。”卫青抿了口茶水,等我相问。
二姊若是能寻得一良人,自是再好不过,只是因为有霍仲儒弃二姊少儿一事在先,一阵欣喜后免不了忧心:“陈掌是何人,大兄与青弟觉得他相较去病生父如何?”
“陈掌是曲逆献侯陈平曾孙,我等与他见过几面,比那霍仲儒总可靠些。”
“倒也是开国功臣之后。若她真是二姊此生的良人,想必黄泉路上的双亲也会颇感欣慰。”
去病抓起了已是空了茶水的三足小鼎,饶有兴致得用其敲击着几案的边沿,边沿上立马现了几道刮痕。我阻拦了他的这般作为,而他似是知吵闹是绝对能让我等心软,瞬时止不住了哭涕。
我自是执拗不过,索性命人取了一根食笏,他敏捷得抓起敲打得不亦乐乎。
看着他,心底不免徒增了几分怜惜,将下颌抵在他的头上,暗暗誓道:你的母亲、姨母、舅父等定不会让你受丝毫的委屈。
不经意间,我又问着:“那陈掌知晓去病吗?他可会嫌弃二姊已是有子。”
兄长叹气道:“他是知晓了,说是不介意,但心底作何想也难知啊!况且纵使他不介怀,也难保家中的父母长辈无它想。”
“权在二姊的福分如何了。”我亦是不免叹了一句,恍惚间又思到了长姊:“按理,二姊难抽身时刻照料去病,这看护外甥一事也不该全丢给你二人啊,长姊怎好不帮着些?”
“长姊与那圣上身旁的公孙贺也正是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中。”
此话一出,我又一次是既惊且喜,但同时也少不了埋怨卫青:“青弟,有你这般打趣长姊的?若是叫长姊知晓,定饶不了你。”
兄长免不了护着卫青:“青弟也就一时口误,女弟就别责难了。不过你在宫中的这一载多,也幸得公孙贺时常流露些你的近况,让我等也不至因不晓从何处打探消息,而对你颇为忧心。”
“哦,原来还有这回事。”
还在一面照料着去病,一面作沉思状,卫青打断了我的思绪:“三姊,长姊与二姊过几日便会入宫来探你,而我与大兄难得抽身前来一聚,尽谈些她等,让我与兄长倍感奚落。”
“难得抽身?那倒说说近些时日你与兄长在忙绿何事?”
卫青一脸的疑惑,而大兄亦是:“三姊真不知陛下已是让我与兄长当值建章,这几日连平阳侯邑都少有归去。”
39探访(2)
更新时间2013-6-9 19:31:03 字数:2059
而兄长则是又加了一句:“青儿可不止给事建章,如今还是侍中。”
“圣上真不曾予我提及过,能在宫中当值,也算你二人的福分,但凡事还得多加留心才好!”一面笑着对他们说道,一面思着刘彻能待我如此,已是足以叫我感激不尽,如今兄长与青儿有了一份不差的差事,指不定立业也是指日可待。
去病并不安分,双手趴在几案上于边沿不断来回走动,而我们三儿则是换着用手臂护住他幼小的身子,几圈下来,他倒是一点不厌倦,反而嘻嘻哈哈很是能自娱。
瑾君进进出出殿室好几趟,为我们置上了杏仁、犁等吃食,又备了些温水在一旁,与兄长、卫青相谈间,一个时辰匆匆而逝。
一声通报,刘彻的身影现在了殿门外。我们三人赶忙起身迎了上去,而被我按下身子暂坐在席上的去病见到这幅场景,立马失声哇哇大哭。刘彻见此,未及叫我免礼,便迈着大步抱起了去病。出乎我等意料,这一抱,去病的哭声戛然而止,还尽是显现一副乐样。
“你等还愣在原处作何?赶紧过来!”刘彻见我三人还未有起身的迹象,只好辛劳了自己多言一句。
我等聚到了他的周围,而他则笑道:“这孩子与我很是投缘啊,他对朕一点不觉生疏。”
“应是陛下对孩子及其喜爱,才叫他没有一丝畏惧。”
“子夫,你说的甚是,我让皇室宗亲的幼儿常入宫伴着祖母,其实也是因我喜爱极了孩子,哭也好,笑也罢,全随自己性子。倒忘了问,这孩子是谁所出?”
“乃是我二姊少儿,取名霍去病。”
“如此说,我还是去病的姨父。”
刘彻将去病置于怀中,久久不愿放下,我听闻他喜爱极了孩子,心底漾起了一阵羞涩,其实我亦是喜爱极了孩子,我很是期盼有一日有稚嫩的声音唤他父皇,唤我母后。
刘彻一面哄逗着去病,一面关切道:“卫长君、卫青,当值了几日一切可还顺心?宫中难免有几个仗着资历欺人的,若是有,但说无妨。”
“承蒙陛下记心,并无此等事。”
卫青抬头时,去病的小手竟向他伸着,仰着身子似是要他一抱。
刘彻只好作罢,有些不舍得将孩子交给了卫青。
大兄垂目说道:“我等来此已有些时候,若是再不归去,怕是有疏于职责之嫌。”
“不是准了你二人一天的休憩吗?何不再小坐会?”
兄长恭敬得回着:“圣上,毕竟我与卫青才当值没几日,还是需费些辛劳,多想他人请教,免得有差错。”刘彻还有些许犹豫,大概是想着他们是否是因自己来了才至想该退,估摸是吃准了天子对去病的喜爱之情,卫青急忙笑着道:“陛下,若是今日去病见不着二姊,怕是会哭闹不停,而二姊亦是会担忧,我与兄长寻思着回平阳侯邑一趟,再归宫中,怕是时候不会早了。”
听罢,刘彻赶忙欣然同意了,看着他二人远去渐渐模糊的身影,我想着若是能够常见该多好。
“不必忧心,他二人于宫中当值,抽闲前来和你一叙不是难事。”
我为他倾倒一盏茶水:“臣妾的心思还真逃不过陛下的觉察。不过圣上怎会知晓我还有兄长与家弟?”
“根本无需多猜,是长姊与我细谈过你的亲眷,你都已出浣衣局了,好歹我也该为你的兄弟安排了差事,解了你的忧事,不过这其中长姊的举荐功不可没。”平阳,真是难为她为我卫家如此尽心了。
“若非陛下有心,长公主再举荐也徒劳啊。”
“让你于浣衣局受了一年多的苦,这是朕该向你偿还的。”
我不禁深有触动,有他这一语,即使当初的时日再难熬,也值了。
“臣妾可不敢作此想,圣上如此恩遇叫我感激都不急,”话语间,他递出了右手,我则是顺势将手置到了其掌上,一面问着:“陛下怎如此早便过来了?国事可是处置完了?”
“颇感无趣,寻思着顺道来与你弟兄闲谈几句,也就早些过来了。”又端详了一下,缓缓说着:“较之当日,玉手虽显粗糙,但指尖下的乐声想必不会有差,何不抚琴一曲让我解梦。”
“臣妾若是婉拒,怕是却之不恭了,就为陛下一现我的拙技,叫圣上图一乐,不过先且稍候。”
,估算着应是可以食用了,语罢,我小跑出去寻了瑾君。
迈着轻微的小布,生怕洒落,将一小盌甘薯熬制的米粥置到了食案上,盈盈笑着:“陛下先进食些米粥充饥,我一面抚琴如何?”
“甚好!只是你从何知晓朕挺喜这清甜的甘薯粥?”
“三月三那日,圣上在平阳侯邑用了晌食,几样佳肴中,唯有这陛下是食尽了,猜想着因是平日习惯了山珍海味,偶尔有样清淡的才让圣上不觉腻口。”
“猜得分毫不差,只是没想过去了如此久,你居然不曾淡忘。”
“毕竟时移,心底忐忑陛下是否会不喜,听这一言,叫我宽心了。本想着亲自为圣上熬制,可宫人等硬是不依,臣妾也只好作罢。”
“这等小事不必劳烦自己,尽管吩咐宫人便是!”
泯然一笑后,我抱出了暂时被我搁在一处的木琴,取出了随身携带的玉块,通过右侧的一小孔系于木琴上。
见他用小勺不断将米粥送入口,我笑着问道圣上想听何曲,予我一句“你自择之!”,即不再多言了。
时日飞逝,在宫中的时日已是三月有余,一月中差不多有二十日左右刘彻是寝于宣室殿,剩余的十日便会安于我的漪澜殿。而这些时日,我依旧难以碰面两位东宫与皇后,她等总会遗了借由将我拒之门外,宫女们在背后免不了议论,那呢喃的窃语偶尔会被我所听闻,大意不过是卫姬定是作了不该做之事,才叫一向宽慈的太皇太后不待见,而见了不远处的我,则是急忙神色慌张得问候一句便跑开了。
一旁的瑾君替我着急,这一次她不解的询问我为何不斥责她等一番。
40岁月静好
更新时间2013-6-10 19:31:47 字数:2017
“何须跟她等一般见识,在宫中当值,免不了苦闷,权当为她等添些闲谈之资。”
瑾君的面容依旧不悦:“若是纵容,日后还不知会与背后胡乱议些什么。”
“何来纵容?我被两位东宫、皇后拒之殿外可有假?”不是我想由着宫人们私议,只是她们说得全是实情,我有何理由去训斥?指不定中宫也正盼着我德行不佳之事能传入其耳。
何日太皇太后不再对我这般冷遇,便是宫人们绝了妄议之时。一面如此想着,一面又为如何得太皇太后的另眼相待而苦恼不已。
被拒之殿外一事我与刘彻提及过,他总是笑着劝慰我:“皇后毕竟是祖母的外孙女儿,因她的吵闹而使大母对我有所不待见,本就在情理中,过些时日这冷遇自会不复存在。”
听罢,免不了我追问:“那陛下以为臣妾还得侯多少时日?”
刘彻笑得更欢了:“你真忘了祖母可是喜爱极了孩子,当初你出浣衣局前大母可是成天怨念我尚无子嗣,让她百年后以何面目见黄泉中的诸位先帝。所以你何必忧心,静侯些时日这难题定是迎刃而解。”
我顿悟了刘彻的意思,太皇太后喜极了孩子,那对其生母即使再不欢心也不至于有我如今这般冷遇吧。
瑾君似是看出了我的心思,说了一句去为我备些糕点,不等我说不觉饿不必劳烦,她已是小跑开了。
独坐于内殿,唤了竹挽与我执黑白棋子,竹挽现实婉拒,可执拗不过我,只好膝身与我对坐,而我的神思全然不在其上。
“卫姬,您落错棋子了。”不知道这是第几次竹挽低声提点我了。
“罢了,我竟无心思执棋,还硬要你陪我,坏了你兴致,你退去吧!”
竹挽应了诺,收了棋子即疾步走出了殿门。
“竹挽惹你不悦了?”瑾君端了一小碟菜肴至我跟前,一股香气较我紧绷的面颊露出了笑意。
“没有,你为何如此认为?”
“方才于殿门外和她碰面,见她是一脸的忧色,问她怎回事,她不言一字,寻思着可能是做错了事叫你不快了。”
“她着实多心了,你替我与她说明一番,执棋走神并非是对她有所不满。”
瑾君笑间,不断轻轻摇着小扇,让直冒热气的佳肴凉却了些:“执棋难专心,佳肴不至于勾不起你进食的欲望吧?”
话语间,我赶紧用小勺尝了几口,清蒸鲤鱼本是宫中寻常的菜肴,可覆在其上的羹却让早是食过几次的我觉得口感甚是不同。
“是你亲手做的?”
“是啊,厨工等原是不同意让我动手,好说歹说,总算是勉强应下了。口感可好?”
“这羹似是你特制的,跟平日不一样,口感是更佳了。”
“这是最好!”瑾君的笑意似乎都快溢出了。
“我居漪澜殿都已三月之久了,为何今日才为我端来了这佳肴,着实不解。”
“今日不是卫青要来探你吗?顾备些菜肴,厨室中还有几道,免得你二人只有干坐的份。”
“好你个瑾君!本来还欣喜得以为是你特为我做的,不曾想能尝此佳肴,还全是仰仗了卫青,怪不得三月之久了才有此口福。”
瑾君怎甘心被我取笑,立马振振有词道:“实在是冤!身为女官,这三月你也知晓我可没空闲过,今日才抽身下了一趟厨室。”
“反正你总是有理的!”我感叹了一句,又问她:“瑾君,不曾想你还善于做菜肴,不过你不是年幼的时候就入宫当值了吗?那这一手是与谁学的?可别告知我是那视你如己出的女官。”
“还真不是。我母年幼时就时常教导我下厨室的一些技巧,这羹可还是我故里的特色。多年不做菜肴,庆幸自己竟还能记得。”
“若我没记错,你是梁国人?”瑾君轻轻迎头,而我则是灵光一现,困扰我多时的难题终让我想到了一个解决的法子,急切的追问梁国独有的菜肴她是否会一些,而瑾君给我的回复则是重重地勾首。
因换值后时辰尚早,卫青便抽身前来漪澜殿了。瑾君端上了几道亲制的菜肴,卫青满是疑惑,因为此刻早过了进晌食的时候,而我则是以当值辛劳的缘由劝他多进食些。
一旁的瑾君见卫青很是满足的模样,她面上漾起的笑意更浓了。瑾君一直伴在我身旁,我自是知晓的她对卫青的情意,只是卫青一向专心于兵书、骑马射箭上,对此是否会有所察觉着实叫我不敢保证。卫青与瑾君的年龄还不算是急于谈嫁娶之时,就让他们两人再了解彼此一段时候吧,若是有缘,终会相守。
这一晚,月色极好,瑾君早是为我在殿后扎上了秋千。俯身坐于其上,瑾君轻轻触着我的后背,秋千在空中漾着,激起了丝丝冷风从面上、手上划过,有些寒意,但我是毫不在乎的。
闲谈着,我与瑾君又静默着赏起了那一轮圆月,似是忽然加大了力度,秋千荡得更高了,我心底一紧,呼道:“瑾君,力度小些。”
可侧了身子,才发觉我分明见到瑾君已是恭敬地低头侯在一侧。
“怎么,畏惧了?”原来是他,我头一扬,倔强道:“不惧!”
瑾君躬身后知趣得离开了,而我则是不断地被抛掷到高处,终于再也强压不住,大呼了一声求饶,秋千摇晃的幅度总算缓缓变小,最后脚尖一点,静了下来。
秋千架容得下两人,刘彻一我同坐后,秋千又徐徐晃动。
“臣妾怎毫无察觉陛下的步履声?”
“我听宫人言你在此处,就命宫人不要通报,垫着脚尖一探究竟,免得扰你兴致。”
我依在他的臂膀上,很是安心,而他笑问:“你喜爱秋千?”
“嗯,夫君可会觉得我很显稚气?”
“怎会?我幼时可也没少帮长姊等荡秋千,如今再漾倒是叫我忆起了少时的趣事。”
我不依不饶,刘彻推脱不过,只好细细讲那过往的乐事。
41生变(1)
更新时间2013-6-11 19:30:35 字数:2021
嬉笑着过了些时候,刘彻异常温和地说着:“都是十二月了,天气湿冷,身子受寒可不好。”
语罢,他纵身下了秋千,执我之手一同向殿内走去。执子之手,与子成悦,想必也不过是如我们这般吧。
这一日,乃是太后妹妹景帝王夫人的忌日,依照恩准,她的四子广川王刘越、胶东王刘寄、清河王刘乘、常山王刘舜将入长安到各自的邸舍小住几日,既然是小住,免不了入宫见过太皇太后与太后,席宴亦是免不了。
刚用过朝食,瑾君通报椒房殿的宫女绾尘在殿外候着。不是之前一直拒不见我吗?这次皇后怎会特意遣人前来?虽是重重疑惑绕心头,可我哪有不见她之礼?
平了面色后,绾尘已是跪在了我面前,见她手中托着一套橙黄色的深衣,极似了三月三那日平阳所赠的一件。
我盈盈笑着问她皇后有何吩咐。
“今晚长乐宫会设下家宴,太皇太后命卫姬赴宴,皇后想着您许是未有合适的衣裳,故遣奴婢送来一件。”
谢了几句中宫的恩德,让瑾君赏了她些许钱俩,便欲打发她去了。
“回卫姬,奴婢正欲前去浣衣局,若是有衣裳需浣洗,由奴婢取去,也好叫漪澜殿的宫人少跑一遭。”
因知今日要赴晚宴,故昨晚刚好沐浴了,瑾君嬉笑着叫人取来了换下的衣裳,还不断言着谢意。
当绾尘的身影消逝,瑾君与我都感觉到今日很是异样,寻思着中宫怎会突然间对我这般友善?若真是我多心了,那自是最好。
寒冬,天色暗淡的早,宫中早早点燃了灯座。
长信殿内,摆下了二十余张几案,我来的早,殿中正坐的只有太皇太后,以及在其下的皇后与大长公主,殿室中依旧给人一种简朴感,太皇太后身上所着的衣裳也已有了少许陈色。因是先帝王夫人的忌日,殿中的装点没有丝毫的喜色,原本的红烛也换成了白烛。
行过礼过,太皇太后满是笑意:“既然你是天子的姬妾,也该见见几位诸侯王。”
领了东宫的美意,宫人指引我与东侧排第四的几案前入座,入席后,只记得抿了好几口温水,王夫人笑意浓浓地和四位诸侯王入了长信殿见礼,我避席起身见过礼,随即在一声均是家人何必见外中,众人入座。
胶东王竟是与我对坐,目光相触间,他带有些惊色,我则是赶紧垂首,当是不曾留意。
不稍会儿,平阳、南宫、林虑三公主等也到了,而平阳正好坐在了我左侧。
“你等四个孙儿可叫祖母好不挂念。”太皇太后此语一出,刘彻也是应声来到。见应邀的人都来齐了,太皇太后命宫女为每人的三足小鼎上置满佳酿。
“母后,今日女儿可特意做了糕点,予诸位一尝。”
太皇太后点头示意后,大长公主命了宫女将糕点分给在坐的众人。
其中一位宫女走至胶东王前时,竟是不慎碰倒了盛酒酿的小鼎,滴落到深衣上,他不得不起身拭去污渍,那宫人急忙伏地谢罪。
这意外惹得众人心生不快,可更叫人瞠目的尽是胶东王刚起身欲去一侧换衣,一块绢帛已是现在了他的脚旁。
林虑公主笑言道:“已是残缺的绢帛,胶东王竟还珍藏于身,可见非是寻常之物。”
林虑的一番话,引起了太皇太后的兴致,命了正在胶东王身旁的宫人拾起。
“祖母,这绢帛真不是孙儿的,也不知为何会现于此处。”
刘寄面如死灰,许是他察觉到突生的意外会惹来一场。
残缺的绢帛已是置到了太皇太后的几案前,窦太主念着:“南有乔木,不可休思;含有游女,不可求思。”中宫瞅眼而去,讶异:“这不是诗经中的汉广篇吗?绾尘,将今日得到的那残存的绢帛取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