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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Sherly 当前章节:14874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08:39

“一字不落最好。我若真想罚你,怎还会遣退了她人听你细说。若非你待我诚心,不曾在东宫面前为我好言几句,怕是我过得时日不会那般舒心。何况你确有不得已之处,随在我身旁之时常让你为难吧?”

“是宽慰之词,还是肺腑之言?”

细细的泪珠已是顺着她的面颊打湿了衣衫的一角。

48恍然(2)

更新时间2013-6-18 19:31:17 字数:2034

 “你我许诺过彼此互不相疑,我疑心不过是想弄清原委,你疑心又是为何?”

“你真能对过往释然?”我不假思索的勾首应答,瑾君轻轻拭去眼角旁的泪珠,哽咽道:“奴婢虽不才,然日后定当会竭力护您周全。”

瑾君将一切挑明终叫我宽心了,如今是可安之于塌的时候吗?心底的答复是否。

“知你在太皇太后与我间难以取舍,时常踌躇不决,我欲消了与太皇太后间的芥蒂,也是为你解了这困扰,你觉如何?”

“若是你与东宫能不再有隙,自是再好不过,只是真能如愿吗?”

“可是要你辛劳一番了。”低语在瑾君耳畔吩咐了几句,她即刻欣然应允,看她转身疾步离去,又被我唤住了:“别忘了竹简,算是我物归原主。”

瑾君迟疑了一下,嘴角微微抽动,仍是选择了不言一字的取走退出殿内。

这份竹简,如今想来,依旧让我心有余悸。一直百思不得其解,为何太皇太后会施以眷书这等分明不能再轻巧的责罚,不,是连责罚都算不上。而再做细想,真有书籍需眷写一番,怎会叫浣衣局的宫人代劳,在为吏的人中绝不可能少了能差遣的。心底寻思着是东宫宽仁,才命了我二人做这轻巧的眷书,如今才知是让瑾君借着眷书告知我的一举一动。想必过往她所眷的每篇文都漏了不少字,而这缺的字拼凑一处,即是她所想传达的。在这明着的责罚下,我又怎会去留心瑾君究竟眷了何字,想着不过是先贤所著的书籍而已。

好在,入宫以来的诸多时日,我未有不当的言行举措,不必过于忧心。

一直感恩着自己虽被太皇太后贬值掖庭,然东宫却让瑾君伴在我身旁,不至太过寂寥,虽然瑾君是被我累及才受这本不该有的责罚。而时至今日才知,瑾君原是她用来查视我一举一动。私心想着,若我是那时的太皇太后,真心想一并责罚了漪澜殿的女官,我定不会让瑾君与我同在一处,难保二人不会相互搀持,又想出了法子出掖庭。

既然其中的原委我已明了,让我卸去了几分担忧。真心觉得疲倦,也就索性安于榻上,退去一件深衣,将被褥覆于身,享受着静谧,沉沉睡去了。

再次睁开双目,天色已是显得有些昏暗,竹挽在一旁候着我醒来,候着的同时她不忘留心炭火,使内室中不至太寒。

“卫姬醒了?那奴婢去将温着的汤药取来,顺道带些解饥的膳食。”

“汤药?”听闻这两字,我竟是疑惑自己何时得病了。

“您忘了,如今你的身子可得愈加悉心的照料了。”

我与竹挽相视一笑,她递上一块温热的手巾让我拭完脸后,便愉悦得跑开了。

这些时日,我竟变得嗜睡与懒散,变得食欲大增,看来腹中怀有子嗣后真是不一样了。

刚用了汤药与小点不久,刘彻已是现身与漪澜殿了。

“陛下今日可比往常来的早了。”

“本是可以在早些,无奈大母唤了我一同用晌食,晌食后又闲谈了几句,才至此时到此。你可是用过进补的汤药了?若是那些个宫人敢怠慢你,尽管说来,我必命人好好责罚一番!”

“臣妾都觉宫人太过谨慎了,如珍宝般护着深怕我有个意外,汤药等早是奉上了。”

“久坐殿中甚是不好,何不去殿外小走?”、

我低声应着好,本以为刘彻会执我手同出,而他则是先为我批了一件外衣:“今日天虽晴,但毕竟尚是寒冬,千万不得大意。”

第二日,瑾君一早就前来替我梳洗,完后,怀着一丝忐忑前往长乐宫。

“你决心孤身去见过大母,化解隔阂,自是再好不过,但还是要多加小心,别惹恼了太皇太后。”刘彻的叮嘱在耳畔旁再次回旋,今日的时光怎逝得如此快,总觉不一会儿已是到了长信殿前。

卿姚见了我与瑾君的身影,迎上前来向我躬身行礼:“奴婢恭贺卫姬喜获子嗣。不知今日来此是为何事?”

“不算要事,只是寻思着来见过太皇太后。”

卿姚正欲开口,我立马抢言到:“你是想说若太皇太后怪罪于我,是归咎于你还是归咎我自身?”

“卫姬既已明了,又何必老身来此。”

“你无需再多言了,若是东宫怪罪,我一人担待,绝不归错于你。”

卿姚没再施以阻拦,但见到瑾君欲随我入内,又劝阻了几句,我提过瑾君手中的食盒,叫她在殿外候着便成,尽是忧色的她,听罢只得与卿姚同在一处。

殿门并未合上,我轻垫脚尖尽量不发出哪怕是细微的声响。因只放置了稍许的器物,长信殿一如既往的给人空旷感。太皇太后身在内室,与殿门隔着一段距离,顾才没发觉外边的异样。

此时,一位女婢正俯着身不断将朝食送入东宫的口中,见我进来,正欲开言向太皇太后言明,我急忙将食指置于唇前,示意她不要作声。轻轻步到几案前,将食盒打开,取出了其中的两道菜肴。

“太皇太后,何不抿几口汤水?”

“紫燕,你一说我到真觉口干了。”

原来这宫人名叫紫燕,我替她剩了汤水,又取了小勺让其入东宫的腹中。而她,则是趁此拿出空置的两个小蝶,将我带来的菜肴取出一小部分放入碟中,一枚银针入里,提起并未见黑。

验毒,对她而言,是职责所在,不得不慎之又慎,而于我,却不免觉得有些寒心与凄楚。

小碟中的汤水去了一半,太皇太后稍稍提手,并说着:“紫燕,已经足矣了。”

我含笑置下小蝶,将随来的菜肴用箸子夹至东宫口中。

“我只命人做了三道菜肴与一碟清汤,这菜肴怎还有第四样?不过入口确实叫人回味,还让我觉甚是熟悉。”

“太皇太后果是厉害,我听闻东宫自梁孝王病逝后,便不再让人做梁国独有的菜肴送至您食案前,过去了这般久,您依旧记得真切。”

49人和

更新时间2013-6-19 19:30:15 字数:2019

 “卫子夫,怎会是你?紫燕,有人来此你竟然不作声?是卿姚让她入殿的,你将她唤来,我必需好好讯问她。”

太皇太后虽目不能视,但紫燕只是发出了移步的细微声,她已是能无误的探得她所立的位置。

紫燕大约是被太皇太后的怒容给惊到了,跪在东宫面前欲认错。

“太皇太后,着实不干紫燕与卿姚之事,是我硬要入殿内,她二人也不好拦着,若是叫东宫动怒了,责罚我一人即是,恳请别累及了她人。”

虽然与太皇太后的遇面屈指可数,然我很是确幸她首先是一位宽善的长辈,其次才是东宫的身份。

太皇太后示意让紫燕退下,殿中只留下了我与她二人。

“方才外边有吵吵扰扰声,我以为不过是卿姚在斥责几句犯错的宫人,不想是你来此。我说过你不必特意来这见我这个老者,如今你有身孕,更是不该多有走动。”

“不过一月有余,不至连走动都不便。太皇太后育有二子一女,应也是知晓的。”

“你说的是不差,不过既然你是有备而来,不妨明说你用意何在!”

她提起手,示意我不必为她送食了,蹙起的峨眉又添了几道褶皱,我顺从的置下小碟,浅笑着:“之前是谨记着太皇太后的吩咐,顾不敢前来叫您气恼。如今臣妾腹中的孩儿虽为降世,可我必需教他知晓何为礼数,何为孝,才不管了东宫的不悦过来讨饶。”

“说的确实叫人舒心,可细想不过是你一番托词而已。尚在腹中的孩儿能知晓些何事?怕是你前来不过是想叫我忆起悲痛之事吧?”

太皇太后此时的目光变得凌厉,不经叫我为之一怔,强作笑意到:“我怎敢有叫东宫悲楚的胆量?必是您有所误解。”

“误解?你不知我甚宠梁孝王?他过世了,你解我那份母送子的悲凉?你将梁国独有的菜肴置我跟前,不就是欲见我落泪。”

他的眼眶已是红润,泛起了一阵湿意,让在一旁的我也不免随之起了一层伤感。

“太皇太后所言并不差,然我却不这么作想。”顿了顿声,听得东宫冷冷回了一句你又有何高见。

“梁孝王壮年逝去,太皇太后是其生母,悲痛不已自是情理之中。然梁孝王不负着一生,亦是不负东宫的教诲。吴楚七国之乱,先帝终得平叛,梁王功不可没,定能青史留名,纵使千百年后,吏民仍会记得东宫所出的少子!”

太皇太后的手搭在几案,止得住泪水滑落,却止不住话语哽咽。

“若是能折了我的阳寿给予武儿,我亦是不悔。”

刘武,乃是梁孝王的名,太皇太后唤得如此亲昵,可见对着少子是有多宠。

“早有耳闻梁孝王是极孝之人,若是黄泉路上得知东宫为他如此悲楚,必是难以心安。”

“或许是吧!”太皇太后将头侧向一边,似是在极力平复自己的心绪。

我递了一盏温水于她,又淡淡道:“世间难有两全之事,如商鞅、韩信之属,虽留下了功名于史册,却是落了个悲惨的下场。而梁孝王不同,不仅立了功名,亦是全了自己,福泽后裔,五子皆裂土为诸侯王,五女均食汤沐邑。”

“福泽后嗣又如何,身后之荣华,于他又有何益。武儿啊,为何先母亲一步而去?”

太皇太后的愠色已是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哀婉与痛惜。

“让我再进食几口你携来的菜肴。”

我应了一声,顺从她的吩咐。

“太皇太后将思子之情深藏于心中反倒更叫您悲痛,如今诉出来,应是让东宫消了几分悲楚。况且梁王的子女太皇太后的孙儿孙女仍需劳您惦记呐!”

“你说得是有几分理,搀我起身,腿脚都酸麻了,我想走动一番。”

我很是欣喜的近到她身旁,搀着她,竟让我顿生了安心感。我降世时,大母与外祖母均已离世,如此刻这般依着一位老者真是从未有过。

在打开的窗柩旁迎着柔风片刻,她忽然提到:“让我轻抚下你的小腹,可好?”

我错愕,犹豫了稍许,微微勾首。

太皇太后的动作极轻,温和得抚了几下,似是不舍得放下,满是欣喜的言道:“皇帝有后,我孙儿有后,我亦是盼到曾孙了,不易啊。如今你更是要当心身子,不能有任何的闪失。”

“多谢太皇太后挂念,几位医工都不敢大意,宫人更是悉心服侍我,定不会有任何的闪失。”

虽然让我有些悴不及防,但东宫能从对梁孝王的哀痛中移到对尚在腹中曾孙的关切,可是让我宽心不少,言谈间的氛围也不似刚才得压抑。

“这就好。昨日听闻喜讯,我可是欣喜的彻夜未眠,不曾向你道贺,是我身为大母的多有失礼了。”

“实在是言重了,只是臣妾觉得唤太皇太后与东宫显得好是生分,若我私下唤大母,可好?”

我一面为她拂去落于深衣上的细微蒙尘,一面候着她的答复:“你唤我一声大母有何不可?我已是觉得亲昵不少。只是见你如今这番,真不怨我分毫?将你贬至掖庭受了一载多的苦累。”

“祖母说笑了,我何怨之有?若是您待我不佳,我在浣衣局的时日怎会过得宁静?想叫我受尽苦楚,甚至是要了结我的性命,于祖母而言均是轻而易举之事,可大母让我入了浣衣局便不再多问,已是极大的恩泽了。我还能忙里偷闲涉猎些书籍,又准了我重回漪澜殿,我已是感激不尽,何来怨念。”

“你果是善言词,真是如此作想?”

“我怎敢欺瞒大母!”浅笑间七字应声落地。

其实重要的不是我作何念想,而是我必需如此作想。

虽说太皇太后曾让我时日难熬,然这一切从此刻起,不都该成过往了吗?

成事不说,事情已过,无需再多言,过往的事自是不必再郁结于心,大可坦然一些。

此时身后传来了步履声,轻,却听得分明。

50恬淡如水

更新时间2013-6-20 19:31:07 字数:2070

 “卿姚,是你?”太皇太后的听觉甚是灵敏,连来者是谁都判断无误。

“禀太皇太后,中宫正在殿外候着。”

太皇太后回了一句让她入里来见我,便在我的搀扶下,入座到了几案前。

皇后身着一袭凤凰图案的深衣,缓步而来,浓郁的脂粉气几步之遥已是闻得。

今日她是我从未见过的满脸浅笑,不见她怒色,亦似是对我在殿中不为奇,也是,瑾君在外边候着,她已然见到了,又怎会诧异我在此。

我离席往前疾步,跪地行礼道:“中宫长乐无极。”

皇后依旧笑意涔涔,拂过我的双臂念道:“赶紧起身,不似之前,如今你怀有子嗣,可更得留心了身子,若是有个闪失,本宫也担待不起!祖母,你说是不?”

“所言甚是。别拘礼了,都来我身旁入座吧。”

太皇太后将我与皇后的双手置到一处,温和的劝说:“你二人能得和睦,也可少叫我这个大母与皇帝为难,甚好甚好!”

“祖母言重了。前些时日我对卫姬是有所误解,不过如今疑窦消除,我二人自是视彼此为至亲。”

皇后如此柔声细语,尽显温婉,叫我觉得很是不解,虽说中宫待我这般,应是叫我愉悦,可我竟是有种说不明缘由的担忧。

皇后轻轻揉捏着太皇太后的臂膀,动作很是轻柔,也让东宫喜笑颜开:“昨日有宫人来报女弟怀上六甲,喜出望外,思索了一整天该赠些何物聊表我意,不想苦思无果,本打算着拜访过大母后,前去漪澜殿亲口询问女弟还需哪些,也好叫我及早尽了心意。不想倒是在长乐宫遇到,可是太巧了。”

一句话中竟是用了两次女弟,让当时的我听着真有些不适。

“女弟,好,如此才不显生疏,那你呢?”

太皇太后瞅向了我,我急忙应着:“中宫自是我长姊。”

“不知你还缺些何物,不妨说来,毕竟我可也是腹中孩儿的嫡母。”

“中宫不必如此挂念了,需要的已是不缺。”

皇后思索了片刻,含笑道:“你是有身之人,一干宫人必也是忙绿了许多。要不熬这进补汤药之事就交由本宫吧,也好叫漪澜殿的宫人不至太过繁忙。”

“我岂敢讨扰中宫。”

见我与皇后你言我一语说了甚久,太皇太后已是按捺不住了:“皇后一番心意你就别再推脱了,何况身为嫡母,也该为孩儿做些事,免得让孩儿埋怨未尽母亲之责,皇后,你说是不?”

“还是祖母知我心意!”

在如此的攻势下,我也不再多言婉拒的话语了。

又与她二人相谈了些时候,太皇太后说是久坐不好,叫我回寝殿安心休憩,东宫的吩咐怎敢不从,告退之后,殿外候着的瑾君已是布满了焦虑。

一路上,瑾君低语说道了几句她的忧心,深怕太皇太后依旧不愿见我,又见皇后入内,更是添了几分担忧。我将其中的交谈简单复述了几句,她亦是与我一样怀揣惊讶,不过还是面容略有些僵硬得回着:“如此极好,能于东宫和中宫交好,日后也不必如惊弓之鸟般,时时担忧是否有过错了。”

近几日身子很是容易疲倦,用过晌食,翻看了几卷竹简,时候虽不早,仍是想着安寝一会儿。

醒来,已是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尚映在天边,天气算是暖和,心绪又不错,于是想到了那殿后的秋千架子,遂移步前往。

“都快有人唤你母后了,还是如此稚气。”

只是在架上快意了没多久,身后已是传来了再熟悉不过的声音,我正欲跃下秋千,却被他阻拦,放缓了秋千荡起的幅度,刘彻趁此一把坐于我身旁。

“陛下怨我稚气难脱,不想却还是要与臣妾一同取乐。”

“稚气是不假,朝事处置完毕,甚觉疲累,与你一同稚气会儿也好!”

秋千荡得愈来愈高,欢笑声似是已经忘记了这在宫墙之内。

一阵愉悦后,外边吹起了冷风,我二人也只好归到殿内。

与他诉说了一番今日之事,刘彻道:“皇后的性子真变了?对了,今日你没去见过太后?”

“今天实在有些乏了,才至多有疏忽。”

被刘彻一提点,我顿生悔意,太后不曾为难过我,还时常私低助我,而自己却是只想着如何消除了太皇太后与皇后对我的成见,倒是真把她疏漏了。

“你不必忧心。”刘彻看出了我面容上流露的悔意,含笑劝道:“母后不是斤斤计较之人,明日去亦是不迟,她不会记恨的,何况你确实不可劳累,母后自是谅解。”

“嗯!”轻应了一声,想着但愿如此吧。

近几日他不曾宿在宣誓殿一夜,还说在一旁看护着我才能安心,才能不至于夜不能寐。为了让我能安寝的舒心一些,他命人在我原本就算宽大的床榻旁,又放置了一小一些的软榻。我总会恳请安身在那小些的软榻上,而刘彻每次均是断然拒绝。

第二日,刘彻晨起,前往未央宫,而我则是用过朝食后,在瑾君的作陪下,移步前往永宁殿。

这次,太后没有再拒我于殿门外,只是我一入殿内,刚行过礼,她便阴声道:“听闻昨日太皇太后和皇后与你相谈甚欢,皇后还许诺操劳你进补的汤药一事。”

“原来这消息东宫已是知晓,宫中之事传扬得还真是迅捷。”

“并非传扬得迅捷,我与太皇太后的长信宫隔着又不远,而是你好生厉害,能让太皇太后与中宫在短短几日之内对你另眼相看。”

“东宫是在打趣我吗?本是一家人,何来隔夜仇,一谈一笑间也成过往了。”

“好一个何来隔夜仇,可纵如你所说是一家,有些人未必会记着你的好。”

果是难逃一顿奚落。

“东宫是怨我昨日对您疏漏了?太后对我的极好我自是谨记于心,若非太后私下授意让人关照我,怕是难有我今日。”

“好了,别再多言此事了。”

太后的阻断不出我意料,我知晓这事既然是她私下授意,定是不希望传入太皇太后耳中,虽说此时殿中无她人,可还是谨慎些为好。

51故人乎?

更新时间2013-6-21 19:31:07 字数:2013

 太后稍加泄了几句不满,也不再专注于我昨日的疏忽了,而是细细地查问了几句,又如太皇太后一般叮嘱道要多加留心,含笑闲谈了约莫一个时辰,便回转漪澜殿了。

殿室中,我溢着笑意拂动着琴弦,瑾君上前道:“卫姬,浣衣局有位宫人在外候着,我让她置下衣物离去,而她说是您的故人,您不会不见。”

“故人?即使故人,焉有不见之理。”

我首先想到的便是芳阳,离上回在长乐宫遇面不过隔了几日,我自认为不会如此不记事。她一身素衣,但几分姿韵依旧尚存,只是不过几天,人是清瘦了不少,拽紧的双手亦是惹我注意,大概是长时间浸润于水中,已见了起皮。

见她已是到了我跟前,不等她开口,我先作语:“这几日漪澜殿的宫人均是忙绿得很,竟遗忘了去浣衣局取衣物,要你跑一遭实在是辛劳了。”

“本是职责之内的事,卫姬不必记心,何况我原就想着跑这一遭,特向您讨教。”

“不敢当。”我的语调中带了几分鄙夷,寻思无非就是质问我为何要她身在宫中受苦,又接着道:“即是故人,明说无妨。”

看到我身旁侯立着的瑾君,芳阳面有难色,瑾君望向我似是询问要不要移步它处,我微微点头。

见殿内已是无他人,芳阳一吐怨言:“你我同在平阳候邑时,不过是一次口角之争而已,为何一定要我在掖庭受苦已泄私愤!”她会来寻我,可见大长公主已是把一切如数告知了她,窦太主会这般做,倒也让我觉得寻常,是以免芳阳怨她。

“一次口角之争而已?以泄私愤?”我心底的怒火不禁窜起,踱步在她跟前,直狠狠的眼神逼向她,芳阳不禁往后移了小半步:“不过是你为自身开脱之词。你不提倒罢,我倒还想讨教你,你真问心无愧?当初你可是寻思过算计我?只不过是未遂了你愿。”

曾经与平阳的一番谈话一字一句又彷如还在耳畔,此人的用心不得不防。

“既然你知晓了我过往的算计,也应得知我已是受了责罚,被长公主罢退了,你缘何还要如此苦苦相逼!纵使我心毒,你比我是更赔得起蛇蝎心肠这词。”

“你义愤填膺够了没?入浣衣局真觉苦不堪言?你大可去问苏掌事,让她告知你我浣衣浣了多久!”

我举起了右手让她细瞧,虽说离开浣衣局已是有些时日,可之间依旧能见那段时日留下的痕迹。

“我都从未有过怨言,你不过几日倒是急着前来哭诉了!”

芳阳一时哑言,竟愣在了原处,我紧接着道:“你仍旧以为是我害你至此的?若不是大长公主视你如草芥般可弃,她又怎会狠心让你受过!”

她的面容凝住,只是愤恨的回了一句:“卫姬是明示我怨错了人?良久不见,你自是与过往大不同了,而唯独不改一分的是你凌厉的话语。”

“是,我是与当年平阳侯邑的讴者有所不同,可我仍是不敢忘了你。你不是一直寻思如何得荣华富贵吗?肺腑之言,我真是希望能让胶东王纳了你,好表我一片心意,也遂了你的所求。只是平日里话语伶俐的你,那日却是不知说些讨人欢心的词句。是你错失良机,竟还怨我。”

虽被她惹得有些气恼,但我仍旧保持着淡然的面容,挤出的几丝笑虽有些勉强,却也不至叫人察觉了端倪。

“那多谢卫姬费心了,此次前来多有冒犯,先且告退了。”

芳阳比来前减去了几分怒容,可愠色依旧让她的面容显得有些许狰狞,我喝住了她,最后说了一句:“言多必失,少说几句会让你免去不少祸端,你可记下了?”

芳阳的性子虽有些不能容忍,却也是聪慧之人,应是猜到了才会回这一句:“奴婢知晓了,日后定不会再多言你家中之事,况且如今我也无人可诉了。”

她明白了便好。芳阳如今身在浣衣局,也算是替卫青替我自己出了一口怨气,即使她与我有再多的过节,在这次相谈后,也已是了结了。

芳阳的身影不见后,瑾君已是又现到了我一旁,只是似乎她比我更是不满:“对她,何必多费口舌,直接命其回漪澜殿不就可了?”

“她若是不见我一次,是绝不会甘心,必会隔三差五寻个借由要我说明为何那么待他,还不如早些了结的好。你识得她?若只是一面之缘,何来对她如此不满?”在她的前足出殿门后,我的心绪便已平复了。

“虽是一面之缘,可我知你对她有颇多的不满,若是连你都如此,可见她为人定不是善类。”

我只是回了淡淡的一笑。

“善不善我不敢作断言,不过卫青上次受其两位兄长的逼取钱财,却是与她有着莫大的关联。”

“原来你与我提及的那人是她?”

轻轻点头,觉得何必自寻苦恼要提那人?我又移了话题,:“行了,针线可是取来了?”

“稍侯。”

不出一会儿,瑾君取来了针线,虽然不是很善于,但我仍是想着趁如今行动还且方便,为未降世的孩儿做几件小小的衣裳。一针一线缝制,虽是不易,可想着将来有人唤自己作母后,依旧是扬着深深的笑意。

时间如逝水,恍恍间又是过了半月,正在醉心于书卷间,闻得了一阵轻微的笑声。我小跑到殿外喜迎,只见她二人不忘屈身行礼。

“大姊,二姊,还不快些入殿内小坐。”

二姊不忘打趣我一句:“卫姬何必出殿相迎,叫我二人都觉受宠若惊。”

“若非长姊二姊长久不来见我,我怎会这般急不可待的欲见你等而出殿迎之?”

长姊故作无可奈何的叹了一句:“依她之言,还是我二人之过。作罢,也不与她多辩了。”

几案前,已是有宫人奉上了三盏决明泡制的茶水。

“都一月未见了,你二人怎都不来探视我。”

52故人乎(2)

更新时间2013-6-22 19:31:19 字数:2054

 长姊顿声言道:“宫墙之内不比市井,可随意出入,上次见你后不久,便听闻你被有所误解,我二人虽忧心,却也只能候着请教长公主境况如何。你不会怪我二人似是对你毫不关切?”

“都已算是旧事了,何必重提?况且我怎会不知长姊二姊对我的惦念?”

算是几句寒暄语吧,倒是少儿先忍不住窃笑:“你腹中孩儿不过一两月,已是急不可耐得替其制起了衣裳,瞧你,是不是太过急切?”

方才嫌累,暂放下了针线,翻阅会儿书卷,没让宫人收拾,二姊瞅向一侧的另一张几案,一句话语,也引得长姊瞥向了她的目光所指。

“可别顾着只取笑我,二姊若非是忘了去病未降世时,你更是昼夜不倦的备制着衣裳。”

我怎能甘心,也只好寻去病说事了。

不想少儿倒是被长姊抢言道:“你是误解了少儿的本意。女弟没忘少儿在平阳侯邑时,即是在织室当值。这等针线活自是应该交由她,也算尽她这为姑母的一番心意。”

少儿听罢,立马回以长姊一副及其无奈的模样。

我不禁轻笑一声,附和着:“长姊所言极是,我本就不擅于女红,应该让二姊代劳才好。只是见她这般神态,怕是有所不愿。”

少儿见我与长姊一言一语甚是欢,似是都将她弃之一旁了,不免回道:“胡言!我可不曾说过婉拒之语,在这便应下了。离外甥降世尚有七八月之久,还怕抽不出闲。”

大姊似是意味深长的迎上一句:“实言,她近些时日可真不曾闲着。”

二姊不甘落后,亦是补上:“你不是如我一般,也不曾有空暇!”

我听出了些许其中的端倪,亦是猜到了八九分她二人言语所指,轻顿了一声,问道:“实言相告,可是都觅得良人了?待你等可好?”

因大兄与卫青来探视我时,已是透露了大姊与二姊的境况,顾上次她二人来时,我相问过,可她们是绝口不提,估量着是因与公孙贺和陈掌相识时候不多,一切尚未知,才至不想多言。而此次,总该对我泄一两句吧。

“女弟可是又胡言了?”少儿一面说着一面已是涨红了面颊,而长姊则是垂头似是想叫我勿觉察了那片绯红。

“胡言?哦,原来公孙贺与陈掌亦是胡诌的名?好了,你我三人还需如此支支吾吾?”

她等简言了几句,而我则是获晓了其中的缘由。

那日我与长姊在溪边浣衣,骑马飞奔而来的一人是天子,还有一人则是公孙贺。三月三那日,在我与圣上重遇的同时,长姊与公孙贺亦是相见恨晚。

而谈及二姊,三月三后有一日她受了吩咐出侯邑置办一些布料。而当路过一处,她停下了步伐,走到一相者前为我一算福祸,完后,手探向腰间才发觉钱囊已是不见,惊得她一身冷汗。但不论少儿怎么恳请让她回侯邑取了钱两立马补上,无奈相者就是不应。当急得几近落泪时,陈掌恰巧路过,也不知因何,虽家中早不复殷实,然他还是选择了取出随带的少许钱两,为少儿解围。至此,二人相识,开始两人照面时不过是寒暄几句而已,慢慢地他俩倒是对彼此心生好感。

听罢,我不禁祈愿长姊与二姊能早日成婚,而她两人只是轻叹了一声说道还未有期。

一日复一日,过得飞快,若觉无趣了,前往长乐宫小坐,与两位东宫相谈几句,过得倒也惬意自在,而中宫遇了我,也总是挂着笑意,让我甚是觉得,宫中生活充斥着尔虞我诈,不过是讹传而已的错觉。又是两月的时日,殿外已是从显得空寂的冬景变换为了傲然的春色,外边不再是逼人的寒意,我出殿外小走的次数多了,只是随着小腹的隆起,竟是没移疾步便会觉得有些疲倦。

这两月多余,中宫每日都会遣人送来进补的汤药,刚开始时,瑾君很是谨慎,迎笑端过但手掌中执着一枚细小的银针,在衣袖的遮掩下轻轻扎入其中,连着许久,都未见一样,也便不再疑心了。之一日,照例是到了有人奉来汤药的时候。

正在理着书卷,竹挽一声通报,也便让来者入里。

本以为会是一位宫女,却不料中宫遣来的尽是赵通。

心底虽有些疑惑,然我还是受了汤药,让竹挽赏了些许钱两,可赵通依旧没有移步之意,面容中尚带着欲言又止的迟疑。

“何必犹豫,有事欲言,但说无妨。”

赵通稍稍吸了一口气,跪地恳请:“小人确实有事恳请,还望恩准。

看他刚才大量着竹挽似是不希望她听闻的摸样,以为他会和我说有关皇后之事,只是我没有遣退竹挽,而看他方才说得话语,我心想着是自己估错了。

“卫姬在浣衣局当值过不少时日,自是知晓那不是久留之地。”

话语间,他有些显得惊慌,我应头,也顿生不适之感,只是仍让他把话语续完。

“芳阳在浣衣局受苦的时日已是不少,就算与她有过节之人也该消了恨意。恳请卫姬寻个借由让她出宫可不在为宫人。”说罢,狠狠地叩首,额头触地之声让我猝不及防。

只是这方才的第二句,赵通虽没明说,但却是暗指我。

“赵通,你与芳阳早就相识吗?看来是私交不浅,否则你怎会来此为她求请?”

“我与芳阳确是同乡。”

芳阳啊,你是讴者为久了,连浣衣局的苦都承受不起?也算是你能耐,居然能让赵通特为你求请。

“你顾念同乡之谊,可见是个重情之人,我亦是愿助你,只是有心却无能为力,而你,则是求错了人。”

“不知卫姬此言何意?”

“六宫之主乃是皇后,你该去求她,中宫未发话,我又怎敢造次,岂敢自作主张。”

我的话语让赵通觉得冰冷,他由跪着变为起身,然后言退。

芳阳,你就如此耐不住?每年均有宫人被遣退,你何不趁那时再叫赵通去求请皇后,把你划入遣退的名册。

可是那赵通,明白我之意没?

53难宁

更新时间2013-6-23 19:31:38 字数:2006

 汤药虽是苦涩,我仍是选择了一饮而尽,一旁的竹挽静默着不多说一字。

当我再次理着书卷时,却发觉已是难以凝心了,芳阳二字不断在我心底回旋。罢了,移步前去掖庭一遭。

瑾君伴着我到了浣衣局,这里的宫人依旧是不愿多抬眼一次,而是面无神色得继续伏在木盆旁。

苏掌事正在过道上查视着宫人的一举一动,见到了我的身影,移步迎上,满是笑意中似是又有些愧色。

“不知卫姬屈身来此,有所怠慢。”

“苏掌事,我与你也算是故识了,不必如此拘礼。”在我亦是含笑作语时,瑾君却向苏掌事投去了几个不屑的眼神,惹得苏掌事急忙垂目更低了。

“此番我过来是欲一探芳阳,不知她人在何处?”

顺着苏掌事手指的方向,我瞥见了有一人本是目光打探着我所立之处,而当瞅见我望向她处,则是赶忙侧脸。我能笃定,那人便是芳阳。

我踱步走近,她的面色逐渐变得惨白。

“芳阳,近来无恙?”

面对我突然问语,她有些错愕,然很快故作淡然行礼:“有劳卫姬挂心,一切安好。”

在她吐这几字的同时,神色流露的却是在询问我来此可是来为难她的?

此时的我竟为她感到了一丝凄凉:“一切安好倒也可叫我宽心了。”我压低了身子与她平视,轻言:“你许是怪异我为何来此?”这几字竟是勾起了她的些许愠色,头偏向一侧,似是侯我说完:“来而不往非礼也,你我算是故人,既然你已来漪澜殿探视过我,我怎好不来掖庭。”

说完,直起了身,命她继续浣衣。

十几步之遥的苏掌事与瑾君不曾听得分明,然当我步到她二人跟前时,苏掌事微微俯身作低语:“奴婢定会记住,日后必会让她再多受些苦累。”

“我可不曾有这吩咐!”苏掌事听罢,甚觉惊讶,她不曾想竟然会猜错我的心思。

“那,恳请明示。”

“浣衣局的宫人一日该浣多少衣物,一件也不必为她增,亦是不必为她减。”

“那,我记下了。”苏掌事应了一声后,我叙道:“不过还劳掌事让她瑾记要安于本分,别有不该有之念想。”

苏掌事唱诺后,我轻微的拂动了一下手掌,她亦是退下了。

芳阳的木盆中放置得衣物着实比她人多不少,估摸着是因为知晓芳阳为何来此,苏掌事自作决定,让她多揽些活计,以为是合了太皇太后等的心意吧。

瑾君有些不解,不难为她也作罢了,可为何还要为她减了负担,而我回她的则是芳阳所受的罪足矣消我的恨了,何必再要多加为难。

小腹的不断隆起让宫人们愈加不敢懈怠,而两位东宫与皇后流露于面上的喜色亦是越来越浓郁,原本备显冷落的漪澜殿,因为她们三人的时常造访而变得喧闹不少,太皇太后嘘寒问暖很是上心,不断叮嘱着我不可有丝毫的大意。

而与太皇太后从容淡然截然不同的则是刘彻的坐立不安。当他身在漪澜殿时,竟是难以安坐片余,不愿让我多走动,而是为我代劳取我所需之物,我笑言不必如此不安,而他总是不愿作答,只是询问我可还有所需。

皇后亦是会偶尔前来小坐片刻。如今已是四月,春意更是浓郁了,与殿后的秋千架上小戏了些许时候,中宫着着一身暗黄的凤凰饰样深衣缓步而来,面带沉沉的笑意,这本无任何异样,只是中宫身后随着的那人很是叫我吃惊,居然是芳阳。若非她出浣衣局了?一月未见,不是今日再见她现于我面前,我已然淡忘了她的音容。

芳阳微微斜眼,似是在故意引起我的留心。与皇后笑谈了几句,她言平日均是让宫人送汤药而来,今日想着亲自送来表她的一番心意,顺道与我小叙一番。

含笑送别了中宫,我心底竟是平添了不安,急急唤来了瑾君,让她替我前去浣衣局打探一番。瑾君归来后说道,苏掌事言道椒房殿的宫人倾雪不是犯了何大错,让皇后大怒,于是将倾雪贬至浣衣局,而让芳阳到漪澜殿当值。

“倾雪?不是当日陛下命侍奉皇后的宫人之一吗?”

瑾君说出了我的疑惑,当日陛下遣了几位宫人去椒房殿,其中包括了赵通,名为侍奉,实则是告知陛下中宫手否有不合仪礼之举。一切好是巧合。

“一脸僵硬是为何?我可不愿日后孩儿如你此刻一般面无喜色?”

突生的意外,扰得我一整日均在思索,入神得居然连刘彻入殿的步履声都未觉察,而他嬉笑的一语才让我恍然回过了神。

“陛下的每一语都提及孩儿,可是对臣妾多有疏忽了?”

“噗,不曾想你居然还与孩儿争宠,若非真是女子难养也。”

刘彻环着我的腰,让我倚靠着她,细语柔声得打趣着。

“那二位东宫与皇后亦是了?”我亦是浅笑了一声:“纵使女子难养,陛下不依然是甘愿?”

“贫嘴!”刘彻吐出了这两字后,又一脸正色道:“今日可是遇事了,怎见你尽是忧色。”

我转身直视着他道:“不算忧色吧,但很是叫我疑惑却不假。”

我将事情的原委告知了刘彻,而他则是信誓旦旦道:“不必忧虑,纵使皇后将我遣给她的宫人都一一贬退了又如何,我量她也不敢生事端,如今大母都极少掣肘我了,她又能起何风浪。”

刘彻的话似是不假,可我的心依旧如悬着一般,不敢置下。

之后的几日均是无风无浪,一切倒是寻常,我都疑心自己是否太过敏感。

这一日,又是赵通,只是笑意是我不曾见过的浓厚。

瑾君端过汤药,言道微有些烫,让我稍等些时候量却一会儿再饮。

而此时,殿外已现了一位老者的身影,她一边言着有些时日未来了一边则是执过我的手,慈爱得同我一道到了几案前入坐。

54倒戈(1)

更新时间2013-6-24 19:31:26 字数:2036

 “刚在殿门外就已闻到了汤药味,是皇后遣人送来了?”

“祖母所言不差!”

太皇太后小心翼翼地将手探了过去,含笑道:“温热正好,赶紧饮吧。”

虽然在她跟前饮用让我觉得有些不适,但怎好不照做?顾急忙端起。

此时,一声脆响,溅出的汤药到了我的面颊与深衣上,瑾君上前几步为我擦拭,而身后立着的卿姚则是急忙跪地请罪。

“太皇太后,是奴婢太不谨慎了,将您赐予的银簪不慎从袖口中滑落,污了汤药。”

“物品赐予你的银簪竟没舍得佩戴?”太皇太后重重地将三足小鼎置到几案上,又说道:“你该先向卫姬请罪!”

“太皇太后何必如此动怒,让瑾君取出了便是。”瑾君取出了簪子,用一块洁净的手巾细细擦拭,却发觉银簪已是见黑,不禁瞠目,太皇太后察觉了异样,问道:“怎么了?是有何不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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