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9-21 19:33:36 字数:2484
暮雨
自沸腾鱼乡那一晚后,生活变的没有什么不同,谈风声照旧享受着别人眼中白天苦逼小白领的煎熬,夜晚酒吧的疯狂与糜烂。或许是工作繁忙的原因,白冰对于赌约一直没在提起,谈风声也就乐的逍遥自在没人管。
这天下午,百无聊赖的谈风声伏在键盘上,大脑自动死机,处于漫无目的的冥想。正飘飘欲仙呢,骤然之间,整个财务部好像掉进了冰窖,无形的冰柱垂立,寒气侵体。
谈风声正要大骂一句:“谁丫空调温度开这么低,要死要活啊。”时,忽觉右肩有人用手指头轻轻一触,就这么一碰,谈风声恍惚觉得自己成了一座大冰雕,激灵灵打个冷战,立马挺胸抬头收腹目光直视坐正。
纤细洁白的手指缩回去,然后听见一个不温不愠不冰不卑的女子声音说:“如果工作累了,去茶水间歇歇也无妨的。”一句话出口,既无责备,亦无宽和。
耳听着高跟鞋的嗒嗒响,那人进了白冰办公室。接着没两口茶的功夫,嗒嗒声再度响起。谈风声眼珠奋力右偏,余光终于瞧见了一个身穿绛紫纱衫,白色长裤的女子,准确的说,应该是三十岁上下的知性少妇,斜刘海,低低的马尾,腰间束了一根紫带,白裤松紧合度,搭以浅紫细高跟,全身上下散发出的只有端庄娴雅,高贵淑美。
等人不见了,谈风声终于松了一口气,一转身,只见平时嬉笑怒骂形于脸上的徭役男、谢芳涟目光紧紧盯着电脑屏幕,手指疾缓有度,看来甚是忙碌,但他俩额角的汗珠出卖了他们本相。
谈风声咳嗽一声,指尖点击隔板,说:“不累么?”
谢芳涟明显松了口长气,喝口咖啡。而徭役男更加直接,骨头像散了架似的,瘫倒桌上。
“这人谁啊?啧啧,长相真是没得说。话说二水妞是把妖媚摆在身上,一望而知;人家可是把妩媚装进骨子里,犹抱琵琶半遮面,别有一番风韵,痒痒的。”
徭役男听的骇然失色,压低声音说:“你小子活的腻歪了?他可知道她是谁?”
谈风声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心里却是惴惴的:“我问的话你不用反过来问我吧?我可不知!”
“她就是咱们财务部一年半载露不上两面的部长,妖孽白的顶头上司,姓冯,单名一个蜜字。”
谢芳涟怕他理解的不够透彻,又补上一句:“人称冷端庄,跟你家二水妞合称咱们公司冰火两佳人。”
“嗯,二水妞一见叫人燥热难当,称之为火佳人理所应当,可这个冯蜜说话不温不火,虽然感觉着若即若离,但也称不上冷吧?”
谢芳涟“哼”了一声,说:“你知道什么,若即若离,不亲不疏,让你有一种就算相处十年还是和见第一面时一样的感觉,那才是最可怕的冷。和你刚才说的差不多,妖孽白的火是溢满流出的,而冯蜜部长的冷,则是深藏谷底的,让人看不清摸不透,但她的冷绝对是比妖孽白的火,只多不少。”
正说到兴头上,却听见一声敲门声,谈风声回头一看,只见白冰身姿绰约的立在门边,右手又在玻璃上叩了一叩,说:“笑笑,你来一下。”转身回屋。
徭役男、谢芳涟都摆出个无声的幸灾乐祸表情,四只手连推。
走进办公室,谈风声胆怯看着埋头忙碌的白冰,小心的问:“是警告,还是扣除绩效工资?”
白冰抬起头:“什么警告,工资?”
“冷端庄不是告我游手好闲吗?”
“胡说八道。”白冰听他讲了刚才的事,听了听又说:“冯部长确实给你安排了一个好差使。”
“好差使?我才不信。”
白冰笑着说:“吕相师记得吧?”
“他呀,”谈风声一下子凶狠起来:“就是他这个无良推手,促成了你跟老夫子,我还没找他算账呢。”
“你小子安分点儿。吕相师有个表妹叫作景小荆,也就是凤景集团董事长景侠长女。刚才冯部长关照了,过几天她就来咱们财务部实习,你负责带她。”
谈风声大叫:“为什么是我?这就是好差使?”白冰凤目一缩,谈风声只好乖乖的说:“那,这个景小荆脾气还好吧?”
白冰一耸肩:“富贵之家出来的,总会有那么一点两点难伺候的,但有一点,她可是个美人胚子呦。”
谈风声眼睛一亮,而后装作不屑:“美人我见得多了,何况只是个美人胚子!即便是,那也是个难伺候的美人胚子。”
回到座位上,发现MSN消息框闪动,点开一看,却是一个叫“暮雨”的陌生人发来的好友请求。
再一看详细资料,竟然是个十七岁的女孩儿,先不管真假,本着来者不拒的优秀传统美德,完成添加。看她头像是亮的,手指在键盘上一滑,率先打个招呼:“你好啊,小妹。”
消息发送成功,但一直到下班对方都没回,看来人不在电脑旁。
在徭役男家蹭过晚饭,回到小屋时,已经将近八点。习惯性的挂上MSN,才一登陆就见消息框闪动。
打开一看,却是十分钟前“暮雨”回的消息:对不起,下午去了趟医院。账号忘记下线了。
谈风声啪啪啪输入一行字:医院?你病了?
暮雨:嗯,小毛病。我打小身子就弱,每月总得去医院,一次或两次的。
谈风声打上几个字:挺准时的嘛。
那小姑娘显然没懂谈风声猥亵的想法:准时?这有什么准不准时的。
谈风声笑着快速输入:就跟大姨妈似的,一月一次,多准时啊。
那边停了几秒,回了句:你这人,真坏,跟你昵称一模一样。
谈风声继续逗她:我昵称怎么了?风生水起,多高雅啊。令人一见心生亲近之情。倒是你,起个这么不吉利的名字。暮雨,暮雨,你行将就木啦?
这等玩闹话对谈风声来说是信手拈来,哪知发送了好一会儿,对方都没回应,忽然沉默下来。
风生水起:你睡着啦?
暮雨:没。
通过简短的对话,谈风声发现这个叫暮雨的小女孩天生是个安静性子,自己不问她就沉默,自己问上一句话,她就用最简洁的字回应。这么一来,谈风声的逗弄之心反而高涨。
风生水起:说说看你为什么起名叫暮雨啊?
暮雨:我不说。除非你先说你的。
风生水起:我的就简单多了。谈笑之间风生水起,令人如沐春风,有起死回生之能。
那边发来一个笑脸符。
暮雨:起死回生?你说话一点都不牢靠!
风生水起:信我,信我啊,信我得永生。
暮雨:永生什么的我倒不期望。嗯,不管真不真,就跟你多说说话吧,本来也没人爱招惹我。
风生水起:你别岔开话题啊。说说你暮雨的由来。
暮雨:我这个昵称出自雨为暮兮云为朝。其实呢,最主要的还是因为我喜欢雨。小时候每一次生病,痛疼到了骨子里,整晚整晚的失眠。幸好后来的一场秋雨,那是我迄今为止最美的一场觉。直到现在都是老样子,我最期盼的就是晚上的雨,抱了枕头听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整个人都好宁定。
谈风声看着对话框中显示的一段一段文字,就好像坐在她对面听她娓娓述说,电脑屏幕的白光打在谈风声脸上,幻灭的是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