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10-5 19:20:49 字数:2314
临下班前半个小时,艳阳高照的天空突然阴云密布,继而狂风大作,暴雨倾盆,整个激变过程用了不到一分钟。
谈风声站立窗口,见如柱的暴雨短时间内没有停歇意思,略一沉想,掏出手机拨通连壮壮电话:“壮壮,快来拯救我吧,我回不去啦。”
连壮壮回答得很干脆:“好,我收拾完店铺就来。你在哪儿呢?”
“还能在哪儿,公司呗,地方知道吧?”
“知道知道,你等一等,十五分钟吧,财务部是吧?”
“对头。”
把手机装进兜里,一歪头猛然见景小荆又似温热又似迷乱又似讨好的站立一旁,手里捧着一杯咖啡,用甜死人的声音说:“风......声......”
“哗啦啦啦”,谈风声听见因为恐怖和肉麻鸡皮疙瘩碎落的声音,忙说:“你......你这是闹哪出?”
景小荆手一伸:“呐,给你泡的。”
谈风声小心谨慎的接过来,明知其中必然有诈却无拒绝的勇气,殚精竭虑的问:“大小姐,你又想怎么折磨我?”他犹记的前两日喝咖啡时喝到的那只苍蝇无辜哀怨的眼神。
景小荆眼一瞪:“什么嘛,我怎么会害你。还有还有,以后不准叫我大小姐。”
“你是我上帝,不叫大小姐,那叫什么?”
景小荆小脸轻轻向左一歪:“小荆啊。”
“嘭嘭嘭嘭,噼噼啪啪”,谈风声又听见鸡皮疙瘩碎尽之后痱子的轻微爆裂声,哀嚎道:“大小姐,昨天的事我错了,你惩罚我来直接的好不好,你这样子我真的不知道该怎样了。”
景小荆学着白冰腻死人不偿命的笑,右手食指中指并拢,一拨额前刘海,说:“你想怎样就怎样咯。”
谈风声闷不做声的往座位上一蹲,埋首趴到桌上。
景小荆尾随而来,一会儿扯扯他衣袖,一会儿温柔地捏捏他肩头,一会儿朝他耳际大口呵气,又说:“风声,别人干嘛都叫你笑笑啊,说说嘛。”隔壁的母鸡同志手一颤,连打错六字。
“笑笑,今晚咱们还去徭役男家白吃白喝好吧?”徭役男脸一拉,苦成了一张丝瓜脸。
“嗳,笑笑,雨下的好大耶,怎么办呢?嗯,让暴烈女给咱们送伞了,好不好?”谢芳涟嘴张了张,气势一泄,整个一面瓜,哪里看的见半分暴烈气象?
景小荆赖在谈风声身边咭咭格格说个不停,总之就是叫他没一刻安生,直到连壮壮闯进财务部大厅,张眼一望没瞧见伏在桌上的谈风声,遂扯开喉咙一声大吼:“谈笑笑你个死人,滚出来,老子送伞来啦!”声震屋宇。
徭役男看着咖啡表面蒙上的一层来自屋顶的灰尘,叫常以节俭著称的他,欲罢不能。
连壮壮随便的一声嘶吼不仅撼动了整个二层的心肺,更把稳坐三楼的冷端庄冯蜜给招惹了下来。
冯蜜出现在二层的那一刹那,过道里原本无数探出来查看究竟的脑袋瞬息不见。冯蜜冰墙般的往门口一站,整个财务部寒流涌动,窗外玻璃上已然结了薄薄的一层冰花。
谈风声见大势不妙,暗地里一捅连壮壮腰眼,低声说:“快走,快走。”岂知连壮壮动也不动,眼睛直勾勾的盯住寒霜外露的冯蜜,呆住了。
冯蜜迎上连壮壮纯净灼热的双眼,凛冽的声音响起:“刚才那个作死的人,是不是你?”字眼儿虽是询问,可就连跟此事无有一丝关系的徭役男听了,都生出说“是”的冲动,所以连壮壮毫不做作,口一张,“是”字吐了出来。
“你难道不知道公司不允许大声喧哗吗?”
“是。”眼光一转不转。
饶是冯蜜宁定如大山磐石,脸上也有些挂不住了,看向谈风声:“这个呆子是你朋友?”
没等谈风声开口,连壮壮又痴痴傻傻的说:“是。”
“一月绩效工资。”冯蜜丢下这一句话,脚步错开,走掉。
白冰站在办公司门口,冯蜜临走时脚步里的轻微慌乱,她可是看的真真切切,兴致勃勃的说:“我擦嘞,落荒而逃了,我们家小蜜蜜逃掉了!连壮壮,真有你的。”
这回轮到谈风声变成苦瓜脸了:“大哥,你害苦我了。”
连壮壮仿佛不为所动,只是问:“她叫什么?单身?”
苦瓜脸的谈风声眼一瞠舌一结,骇然说:“你疯了,没看见她手里高举着‘生人勿近’的牌子?”
连壮壮两只手抓住他手腕,连问:“她是谁,她是谁?”
“她呀,我们财务部部长,为人漠寒,人称冷端庄,本名叫冯蜜。就你,一个憨大个子,别痴心妄想了吧?”一个脆脆的声音戏谑的说。
连壮壮眼一瞥,见说话的正是景小荆,声音竟有些抖了:“是你这个小魔女,你害的我们哥几个儿好苦。”
景小荆一反常态,笑嘻嘻的说:“以前咱们是敌非友,现在嘛,我跟笑笑和解啦,是友非敌。对不起啦。”
谈风声当然知道这位大小姐生性狡狯,做事不按常理出牌,但,再怎么出人意表,其背后隐藏的也只是如何更彻底的捉弄自己的这个不良念头,绝无错理!
接下来的几天,景小荆卸掉往常小恶魔的面具,该而罩上了雪白轻软的面纱,说话行事虽难脱灵动,但更多的则是温柔如水。她越是出人意表,谈风声就越是小心谨慎,生怕一个不在意掉进她暗中设好的恶毒陷阱。
然而,出人意表的事往往最怕寂寞孤单,所以不会单独存在,就像祸不单行一样。
自那天撞见冯蜜,连壮壮一连两天窝在床上,米粒未进。而后大彻大悟,卖掉刚有起色的服装店,就在谈风声他们公司同一条街上另租了一间店面,专职卖花。
谈风声甫一听说,大吃一惊,再一看他花店名字,登时释然,这才是他认识的那个连壮壮,一样的雷厉风行,一样的一往无前,一样的置诸死地而不管是生是死。
连壮壮开办花店送出的第一束花为双枝蓝色妖姬,对象是,冯蜜。
冯蜜淡然的接过双枝蓝色妖姬,看看连壮壮黑底白波点衬衫白色西裤的装扮,问:“谁送的?”
“我们只管送花,不问客人名姓的。”
冯蜜“哦”了一声,手指一拨,将花丢进纸篓。
连壮壮毫无气馁,第二天又来,说:“我只能说送这双枝蓝色妖姬的是同一人。”因为是同一人,所以也有了同一样的命运——纸篓。
第三天,第三次。
连壮壮不仅带来了双枝蓝色妖姬,还有一个大红折纸花瓶。
冯蜜将花一丢,说:“花瓶不错。”
第四天,第四次,丢掉;
第五天,第五次,一样;
......
第十天,第十次,如此;
第十一天,第十一次,没有改观。
但连壮壮还是满心欢喜——就算是丢花,也能养成一种难以割舍的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