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10-13 21:17:08 字数:2554
一周后,景小轲出院回到公司正常上班,期间谈风声再没去过医院。
见到景小轲无恙归来,徭役男、暴烈女两口子一拥而前说了一大堆的吉祥话,景小轲显然没见过这等场面,忸怩的客气一两句。等到打听恢复宁静,她才捧着一杯新泡的咖啡,低首抿唇的挨近谈风声位子。
谈风声看一眼桌上的咖啡,再看一眼旁边俏丽的不安女孩,叹一口气,心肠终于软了,“你身子没大碍吧?”
景小轲轻轻一点头,“嗯,老毛病的。天气转凉,身体就会虚弱。”两手十指不停绞着。
“怎么了?”谈风声看出她似乎有话要讲。
景小轲唔唔了一阵子,终于问了,“你......你是不是在刻意躲着我?那个,嗯,那天我老爸跟你说了什么啊?你别理他,他就是一老顽固,以前小荆就为染发这事跟他大闹过不止一次呢。”
“你多想了,他又不是我老板,哪能束缚的了我?大不了老子回家修理地球好了。好啦,你身子才好,别胡思乱想了,赶紧回位子上坐着。”
景小轲低低“哦”了声,迈开小碎步不情愿的走开。
谈风声听出她声音里浓郁的落寞,心肠更软了,右手不受大脑支配的在她蛮腰上一拍,“墨迹什么呢,赶紧回去做好。”
景小轲脸上红霞飞起,轻快的“嗯”了声,动作轻盈的如同一只穿花蝴蝶。
就在这时,大门处走进一人,开口就问,“你们冯部长呢,怎么没在办公室?”
谈风声一听见这个声音,首先的感觉就是大冬天的被人剥个精光,甩手丢进冻成浆糊的猪油桶里,黏糊糊的,但是触觉上就已经恶心到让人无法容忍的地步了。强忍着一抬头,门口说话的,果然是个矮胖子,西装革履的,乍看之下倒还真有股人模狗样的姿态。
正想问“你丫谁呢”时,后边的徭役男早从座位上一跃而起,飞快的躬身站到那胖子面前,且是点头哈腰,竟然比来人还矮了一头,“戚经理,我们部长在里面呢,刚进去不久,想来是跟白主管有事商议。您这边请。”
那戚胖子鼻子里哼出了一个重重的音,负手而来,“白主管?她是谁?”谈风声本就对这个家伙反感,再一听他对二水妞意有轻蔑,心里咒骂着瞟了他一眼,看他油光满面,大肚肥肠的,谈风声就又想起了盛满猪油的大木桶。
临进办公室前,戚胖子回头扫了一眼,正是谈风声这边,而后大摇大摆的走了进去。谈风声心中一惊:“我草,难道他会读心术,干嘛单单看我?”
徭役男做回到位子上,一理衣领,意气风发的样子。谈风声转身趴在隔板上,“嘁”了一声,“看你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嘴脸!”
徭役男本来就有些迟钝,再加上还没从刚才惊心动魄的精彩表现中回过神,摇着手谦虚,“还早还早,我离得道还差那么一点,涟涟离升天更是八字还没一撇。”
“想什么呢!鸡犬指的是你!”
“嘿,你小子这第一天初生的牛犊知道嘛。这戚胖子是有名的体胖心窄,能不能讨他欢心不重要,只要别被他记恨就阿弥陀佛如来观世音菩萨笑弥勒了。”
谈风声正准备措辞从精神层面对他加意鄙视时,办公室门开了,戚胖子当先走出,一脸盎然,其后跟着的冷端庄、白冰则脸色铁青,不止难看那么简单。
走没两步,戚胖子回头说:“再有类似失误,我也保不住你们。都长点儿心!”大冬瓜头一摆,招摇而去。冯蜜跟白冰低声耳语了几句,随后离开。
之后谈风声又从徭役男处打听到更为精细的事。原来这戚胖子名叫戚长贵,为人刻薄阴损,无出其右。是这家公司老总的侄子,仗着家族势力而为冯蜜顶头上司。据小道消息称,这戚胖子打前年起就对冷端庄展开爱情攻势,用些陈词滥调的下三滥手法低三下四的讨好冷端庄。可惜冷端庄大义凛然,不为所动。
徭役男又揣测,“这次戚胖子性情大逆转,居然当众跟冷端庄下不来台,嘿嘿,后面有好戏看咯。”
身为男人的徭役男,其超级敏锐的第六感让身为女性的谢芳涟都自愧不如。果不其然,而后的一个月,戚胖子每隔两三天就来财务部走一遭,而其必出的戏码就是甩冷端庄一脸猪油,用这样或那样的由头大肆指点。
终于有一天,谈风声怒了,准备要叫戚胖子尝尝厉害。当然,他愤怒的原因不会是冷端庄受了训斥,而是因为身为主管的白冰也一次不落的牵连上了。下班后,谈风声掏出手机拨打连壮壮电话,好一阵子终于才接通。
“你丫干嘛呢?”一上来谈风声就以质问的口吻大声嚷嚷。
连壮壮一怔,支支吾吾的说:“没,没,没有。我给人送花呢,在路上,没听着手机响。”
谈风声眼睛“噌”的亮了,就像饥肠辘辘的野猫看见一只耗子一样,“那好,你忙,你忙。我也没什么事,就是忽然想你了,打个电话看看你死了没。”
“啪”的挂掉电话,心痒难挠之下,两手发抖,绕着原地不停打转。
跟在旁边的景小轲,整个人缩在一件乳白色羊毛呢子大衣里,“我看你不像是好人。”
谈风声忙一整脸容,肃然道:“说什么呢,我是要去捉贼捉赃,拿奸在床,干一件功利当代,惠泽后人的大事。”
“什么大事?”
谈风声一脸兴奋的说:“我刚刚给壮壮打电话,嘿,你猜怎么着,这小子竟然骗我说在给人送花。哼哼,我俩是穿一个开裆裤长大的,他有几个肚脐眼我能不知道?走着,跟哥哥捉他现行去。”
牵了小轲手就走,忽然想到她身子虚弱,只得又放慢脚步。
“你知道他在哪吗?”
“那还用说。这个点儿,指定是在他那宝贵花店里干苟且之事呢。赶紧的赶紧的,晚了就迟了。”他口上说“赶紧”,脚下却反而慢了。
景小轲看他兴致匆匆的,“要不你先走?”
“那怎么成,你一个人,我可不放心。”谈风声两眼放光,望着前路。
感受着手掌里微弱的温暖,此时走在秋末阴凉街上的景小轲,就像倚在冬天的壁炉旁,暖洋洋,热烘烘的。她下意识的缩了缩被牵住的那只手,好让身边那个人的手,再紧一些,再紧一些,那么,流光该会凝固吧。至少,不能像手里的流沙,越心疼越遗失。
她忽然就想起曾在一本书中读到的一句话——你我相遇在秋的风口,不敢问是否真的有缘......
缘之一字,对她来讲,真的是不敢奢求的海市蜃楼,可她就是想,就是想有一段铭心刻骨的回忆,想要一个可以妥贴安身的手掌,牵着自己不需担心归处。
现在,就在此刻,行人稀少落叶纷扬的街道上,就有这么一个人给了自己梦寐以求的东西。抬起另一只手掌,心口有满满涨涨的踏实,够了,真的已经足够了,这就是她想要的刻骨铭心,这就是去年冬天她希冀的爱恋,这就是她不能用词汇描述给白冰听的幻想。而今,梦已成真,她不再奢求其它。
可,可是,她愧疚,她又负罪感。为了一己私心,她清楚地知道她无情伤害了面前这个信赖自己给予自己宽广无限怀抱的男孩子。她并不想无情,但她渴望他的爱情,她割舍不下,只能无情。
对不起,或许,是我带给你一段悲伤的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