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10-17 21:19:31 字数:2509
第二天一大清早的,景侠派人来接景小轲入院的人手已经到了楼下。好在景小轲的行李并不算多,只装了一只大皮箱。
谈风声将皮箱拖到楼底,来到一辆车前,用手一提,后备箱竟然纹丝不动,谈风声又加了把力气,现实已然可耻!
车上那个司机探出头,“这车后备箱打不开,你放前面来。”
谈风声一拖皮箱,来到车前,去掀引擎盖!
景小轲先行登车,看到这一幕,笑的泪花满眼。
安置好行李,谈风声弯腰窜上车子,跟景小轲挤在一块。车子才要启动,谈风声远远的看到徭役男一手油条一手豆浆的哼着小曲而来。
谈风声大叫一声,“姚翊,大清早的,挺勤快呐。”
“你也不赖嘛,有个大美人陪着。不像我,家里住个母老虎。”说得景小轲脸一阵红一阵红的。
谈风声反唇相讥,“那你还这么急匆匆的往家赶?你以为你是打虎的武松啊,有受虐倾向吧你。”
“你一小屁孩懂什么!咱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这才是爱情。”接着一甩手,“走啦,晚了点可是要罚跪主板的。”
景小轲侧头看着徭役男离去的背影,“原来生活并非总是苦难,仔细一想,我们身边的每个人都挺幸福的啊。”
“你不幸福吗?”
“嗯。从前没觉得,现在好幸福的。”景小轲低下了头。
安置好景小轲,办完一系列手续,谈风声又向医院要了一张病床。医院知道里面住的是全省首富的千金,自然是有求必应,一切好说。
景侠夫妇因为商务繁忙,都没能来,来的只有一个吕相师。他看着谈风声推进来一张病床,“你这是干嘛?”
景小轲的床位靠近窗口,能看到外面的大片草地树木,以及广场上的球状喷泉。谈风声就将另一张床铺安在墙角,听见吕相师问了,便说,“我受雇于景侠,要全权负责小轲人身,她一个人住多没劲啊,我就搭个床陪着她,聊聊天什么的。”
吕相师饶有兴致的问,“你这算是变相同居吗?”
景小轲换了一套雪白病服,半躺病床,脸红红的,假装没听见,歪头看着窗外树枝枝桠上嬉戏追逐的麻雀。
谈风声一摊手,“一个房间两个人,还不够明显吗!”去外边打来热水,见左右没什么事情,便说,“小轲,有什么事叫护士,我出去会儿,马上就来。”
景小轲慵懒的神情马上紧绷,问,“你......你去哪儿?”
谈风声笑着说,“能去哪儿?当然是回公司请假咯。古人有赔了夫人又折兵,你总不愿我陪着夫人折了兵吧?”
“你瞎说什么呢。”景小轲春添两腮,头颈深埋。吕相师在一旁看的只是宽和的笑。
由于冯蜜猝然离职,戚长贵只得暂代。听了谈风声说明请假事由,倒没过分为难,摆着一张臭脸签了字。
接下来的日子渐渐步入一种有形有迹的慢轨道——每天花一半时间做既定检查,绕医院附近走走,说说笑话打打趣,一天的时光也就不知不觉度过了。
诸多事宜当中,景小轲最喜爱的无疑就是半躺病床上搂着抱抱熊,安静倾听谈风声鬼扯高中大学时代的二货蠢事。
谈风声抓着水杯大口大口的喝,“我都讲了大半天了,你通共说了不超过五个字。”
“啊,哦。”景小轲呆呆的看着声嘶力竭的谈风声,言语有些闪烁,“我,那个,跟你......一起,静静的就足够了。”
有一次谈风声揶揄景小轲,“看你整天搂着它不放,也不问人家愿意不愿意,人家很难受的。”
景小轲低头看看怀中的抱抱熊,眨眨眼睛。
“你看这家伙眼睛、鼻子、嘴巴,甚至耳朵都在一个平面上,难看死了,五官一点儿都不突出。”
“五官突出的是猪八戒,猪八戒就很好看咯?”
谈风声噗呲一声笑了,大赞,“不错不错,看来丫头你听聪明的嘛,青出于蓝胜于蓝啦。”
谈风声跟景小轲打趣时曾问起过,“你有什么愿望没有啊?”
当时病床上的景小轲沉吟了一会,“嗯,我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够活到今年夏天,再看一次晚霞落下时天空飘下的雨。”
谈风声听的眼圈微微一红,“傻丫头,你当然能看到了。”
之后谈风声不下数十次私底下询问过景小轲的主治医生,一听他问起小轲病情,那满脸褶子的老医师就叹一口气,摇摇头说,“年轻人我跟你实话实说吧,小轲她活到现在已经是个奇迹了,她的心肺就好像接近尾声的梅雨季,你不知道哪天雨水就会突然停止。”
停止?谈风声记得当时心中有一把锋利的小刀划来划去,划出一个笑脸符,分明难过的要命,脸上却露出跟景小轲在一起时标准的笑,“谢谢您,医生,我懂了。”
转身欲走,那老医师又说,“以前小轲住院时,虽然景家也有请陪护,但最多只能照顾她的起居生活,所以每天都是孤零零闷闷不乐的。可今年不同以往,小轲这十几天来的笑比我十几年见的都多。小伙子,好好爱她吧,人一生至少该有一次,为了某个人而忘了自己,她,就是!我老头子可没那种福气咯。”
谈风声缓步向前,左手拧紧胸口衣裳,“福气?这种刺骨的疼,难道就是外人企及眼热的福气?”脑海中忽然划过景小轲羞涩的浅笑,“是啊,当然是福气了。”
十几天当中要属连壮壮来的最多,倒不是说他爱心,而是因为谈风声每天都要订一束鲜花,偏偏景小轲一刻也离不开的他,没办法,只好有劳这个花店老板了。
看连壮壮每次都是风尘仆仆的,见面不到三分钟就得起身走人,谈风声忍不住就劝,“壮壮你就不会花钱雇个人啊,小心事业成功,老板娘跑了!”
“你小子就吐不出象牙!谁说我没雇人,我雇了整整六个好吧?我来送花是其次,看你俩个才是真。”连壮壮说的那叫一个哀怨婉转。
谈风声就冷笑,“整整六个?那不废话,丫你雇六个半给我瞧瞧?”
其次就是白冰了,且每来必带花束,到最后整个房间里摆满了花束,以致连壮壮最近一次来时都满脸羡慕,“乖乖,倒底谁才是开花店的啊,都快赶上我店里的存货了。”
景小轲也曾对白冰抱怨,“哎呀冰姐,你来就来嘛,别带花了好不好?”
白冰就腻腻的笑,“哎呦小轲轲,只有鲜花才能代表姐姐的心嘛,那些个水果什么的,怎么配的上姐姐的光彩照人。”带东西探病还要带跟自己相得益彰的,白冰是第一个。
这天傍晚天空又飘起了雪,纷纷扬扬,将窗外灰绿斑驳的景色染成了一片素白。
景小轲躺在病床上,欢呼,“下雪啦,下雪啦。”一脸的兴高采烈,不见一丝睡意。
“不就是一场雪么,哪年聊城不得下他个五六七八场啊,瞧你雀跃心痒的,赶紧睡觉,到时间啦。”
景小轲喜气洋洋的说,“当然不止是雪,还有满屋子的花。我每天睡觉醒来,看见漫天漫地的彩色,都快有错觉了,现在是冬天吗,是夏天才对吧。不对,是夏至才对啦,一年当中繁华最艳的时候。”
然后声音一低,“那么现在窗外飘的也就不是雪了,而是毛茸茸的雨,真好,又见到了暮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