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10-20 22:09:23 字数:2240
现在的景小轲对于谈风声来说,就像一颗跟心脏互通的定时炸弹。切断连接彼此的线,心脏会停止跳动,紧紧拥抱,又会落得个粉身碎骨,而且那个可怕的时刻你不知道会在什么时候到来,可能会在睡梦中,可能会是去走廊接热水时,可能会是上厕所时,又可能会是在相互面对微笑时,不期然而然的降临。
初五一过,景小轲精气神明显的一日不如一日,每做一次检查,看上去就萎靡一分。但,谈风声都视而不见,照旧陪她谈天扯地,日日欢声。
这天谈风声一出医院大门,景小荆就站在不远处的一株梧桐下又蹦又跳的招手。谈风声心情本就差到了极点,一板脸,穿过马路。
景小荆奔到谈风声身边,“喂,你心情好像蛮差的嘛。”
“谁说的,我好的很,你看。”谈风声嘴角一扬,做个僵硬的笑。
景小荆手一指,“哇,你个没良心的,我妹妹危在旦夕,你竟然笑得出来?”
“我为什么笑不出来?”谈风声说,“我天天陪在小轲身边,每分每秒都在想新鲜的笑话逗她笑,哪里还有时间悲伤?”
“哇哦,”景小荆眼冒星星,“风声专情的样子好迷人啊,我喜欢的人果然没错。”
谈风声愤而转身,“我再次明明白白告诉你,你——景小荆,跟我——谈风声,是没可能的!大冬天的,你这只苍蝇干嘛嗡嗡嗡的缠住我不放?”
“因为你臭名远扬啊。”景小荆笑容慢慢收敛,“请给我一个不爱你的理由。”
“很简单,我自大、傲慢、懦弱、多情......”
“这些毛病常人都有,不够不够。”
“我做事不牢靠,三分钟热度,见到美女迈不动腿。”
“还不够,”景小荆连连摇头,“这是我爱你的理由。”
不知不觉的又陷入她设好的圈套,谈风声无话可说,“哼”了一声,走到杂志摊买了一大摞流行版杂志,往回路便走。
景小荆跟在后面一路小跑,“喂喂,王八蛋,等等我啊。”
谈风声迈进医院,看着被人拦在门外的景小荆说,“你最好死心。算了,死不死心都由你。”
下午,徭役男、暴烈女相携而来,瞎掰了一阵子,谢芳涟拿出一封信递给谈风声,“呐,妖孽白给你的。”
“给我的?”谈风声疑惑不解,“有电话不打写什么信呢?哼,跟党项羌这家伙就是学不了好。”
徭役男咳了一声,“那个嘛,今儿上午妖孽白辞职了。”
“辞职了?为什么?她怎么不跟我说?”
谢芳涟解释说,“还能因为什么,自从戚胖子兼任咱部门部长,天天鸡蛋里头挑骨头,处处给白冰难堪,要是我啊,早就拍桌子走人了。”
谈风声差点就骂娘了,“这戚胖子是条疯够怎么的,怎么见谁咬谁啊?”
“哼,还能因为什么?”谢芳涟拉长音调说,“白冰已辞职,下午财务部就接到了一份上人调令,任命姬生旦为新一任财务部主管。内中因由无须我多费唇舌了吧!”
“这母鸡,还真有一手!”谈风声一凛,“二水呢,怎么不来?”
谢芳涟叹口气,“白冰一怒辞职后,党项也上交了辞呈,中午两人草草收拾一番,坐上客车回党项老家去了。事情太过突然,我们都是始料未及。”
徭役男在旁边插嘴,“是啊,本来白冰是直接走掉的,亏得我脑筋转的快,问了该怎么对你说。白冰说,她最不愿意跟人分别,太矫情!随手就从党项摘录诗歌的笔记本上撕下一张纸,随意给你写了一段话。”
谢芳涟大声斥责,“大笨蛋,能不能别什么实话都说!白冰哪里随手了,哪里随意了?”
“本来就是嘛。”徭役男一脸委屈。
谢芳涟拿手指连戳他额头,“还反了你了!”
“喂,我警告你啊,我可是夏天熟透了的西瓜,一戳就炸的。”徭役男威严恫吓。
谢芳涟咯咯直笑,“嘿呦喂,长志气了你啊。我还就戳你了,我不禁戳你还弹你,怎么着,你倒是炸啊。”谢芳涟当场上了他几个脑瓜崩。
徭役男彻底委顿了,“算你狠。好吧我承认,我不是熟透的西瓜,我是一只气球,拜你所赐,我已经蔫了。”
两人又呆了一会,起身告辞。
走廊上还能听见徭役男低声下气商量的话语,“连连,外人面前能给我留点儿颜面吗?”
“他俩又不是外人,所以下次吧。”
谈风声拆开信,果然是一张白纸,撕口参差不齐。
只见上面写了简单的两行字:
风声,我走了,跟党项回老家种地去了,别想我啊。如果哪天遇见白水,就说姐姐我很想她。
景小轲忽然伸手一指,“风声,纸的背面还有字呢。”
谈风声急忙将纸翻过来,却是一首诗。
“石径烟染绿荫凉,
柳拖帘影透疏香。
去时燕子怜王谢,
今日桃花赚阮郎。
半枕梦魂迷蚨蝶,
一春优恨避鸳鸯。
雨丝飘处东风软,
依旧青山送夕阳。”
谈风声无奈的笑,“徭役男说的还真对,果然是随手随意。”
景小轲把信读了一遍,“真羡慕他们啊,还有姚翊、芳涟,还有壮壮跟蜜姐,他们每个人都好幸福,就像童话里才有的。”
谈风声温柔的包裹住她小手,又心疼又埋怨,“你总是倾慕他人的爱情,以为看见的就是天底下最动人心扉的故事,孰不知,在你身上就有一场刻骨铭心的爱恋正在上演,对于你以为奢望不来的幸福,如此懵懂木讷。做为一个旁观者,你的心肠柔软且仁慈,做为当事人,你的心肠狠辣又冰冷。”
“我......我有吗?”景小轲发出的声音像是蝴蝶在拍动羽翅。
谈风声坚毅的说,“当然咯。他们的故事不过是像一场童话,而我们,就是童话。”
景小轲欣欣的笑,“我知道啊。你知道吗,去年冬天一场大病,差点要了我的命。那天冰姐来看我,问我有什么未尽的心愿,要为我去办。”
“她这人啊,说话都不经过大脑的。”
“我当时就说,我长到现在,从小到大都是在父母眼皮子底下长大的,一场恋爱都没谈过,我想尝尝刻骨铭心是什么滋味。所以咯......”
“所以咯,二水妞就本着肥水不流外人田的原则,推荐了我。”
“嗯。”景小轲羞涩的点头。
谈风声一本正经的说,“刻骨铭心的滋味我已经尝到了,那你呢?”
“对不起,是我带给你一段悲伤的往事。”景小轲声音微微涩然。
“不,不,我要感谢你,是你给了我温暖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