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她毫无防备的睡颜,仰头吸气,苦笑不已:真是磨人的小妖精!
*
凌悠然在马车有规律的颠簸中醒转,睁眼之时,身周环境模模糊糊地映入眼中,心中狂喜,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她的眼睛,可以看见了!
狠狠拧了把大腿,痛得龇牙,脸上却绽开了笑。
抬头,只见妖孽正闭目养神,自己此刻正枕在他的大腿上,“绯月?”攀着他的手臂,一骨碌爬起来,发现除了胸口内伤还隐约作痛外,自己竟然浑身精力充沛,全无之前的颓靡疲惫之感。
妖孽本睡得沉,却被她惊醒,睁开惺忪的凤目,见她小脸快贴上来了,黑白分明的眼睛,眸光清湛,如碎星闪烁,不由高兴笑道:“丫头,醒了?感觉如何?眼睛可有不适?”
“我很好,就是肚子饿。”凌悠然双手搂住他的脖子,仔细逡巡着他,发现他脸色苍白,似是生了场大病般,混无精神,不由蹙眉:“倒是你,怎么回事?脸色那么差?”
“昨夜一夜未眠,脸色自然不好。多加休息就没事了。”他轻笑一声,昨夜为适应蛊王所遭受的痛苦折磨被轻描淡写而过。
“是为救我吧。”凌悠然有些歉然,更多的是感动,虽然自己无知无觉,但是现在眼睛恢复,又精神甚佳,应都是他的功劳。
“你身上的蛊虫已除,从此后不必再受那等折磨了。”
“真的?!”凌悠然大喜,有些不敢相信,“可是他们不是说要那什么……才可以解蛊吗?”且还只是不让蛊虫继续繁殖发作而已。妖孽却可以彻底解蛊,难道说他果真是那什么圣子,因此对于蛊之一道,比寻常了解更通透?
丫头这表情?难道她知道了些什么?妖孽眸光一闪,心底并不愿意她知道得太多。知道越多,日后越危险。那些人,不会放过他,自然也不会放过他身边的知情者。
心念滚转间,他低头勾唇一笑,“救命之恩,丫头当以身相许来报才是……”看着她解除蛊毒之后整个人如得新生,由内而外散发出焕然神采,发自内心地喜悦,如水般流转在流丽的凤目,潋滟逼人。
她不由地看得痴了去,情不自禁亲了亲他的眉眼,口中说道:“好。择日不如撞日,就地吧。”
妖孽深吸了口气,差点抵挡不住她给的诱惑,然而,现在不能。
“就快到郡王府了。”他转开话题,凌悠然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想起自己一天一夜未归,府中玉瑾他们不知怎样心焦如焚。而李侧夫会否趁机刁难他们?
挑了一角车帘,见暖阳初升,当是清晨时分。
“对了,不知秋奴她怎样?”
“她没事。那些人主要目标是你。还有那个少年,虽是摔断了腿骨,性命却是无碍。”知她挂念,便将所知告之,“府中玉瑾他们也得了消息,安心等着你的消息,你不必担忧。”
凌悠然点点头,这些男人比自己还要细心。只怕非但绝送了信,就是云郎和妖孽也都送了信。
不一时,便到了郡王府。
看到下人的神色不对,凌悠然隐约觉得不安,进了内院,果然如她所料,出事了!
梧桐苑里平日连鸟儿都不多一只,今天居然挤满了人。
凌悠然快步上前,但见十三郎浑身是伤被捆在柱子上,而另一边玉瑾则被扒了裤子按在长凳上,一个粗壮的婆子手中板子起起落落,那臀部已是被打得皮开肉绽。顿时吓得魂飞魄散,怒不可遏,大喝“住手!”人已冲将上前,一脚将那婆子踹飞。
那婆子一声惨叫,整个人抛在空中,翻了几下猝然跌落地面,不知死活。
众人怵得立刻退散一边,眼睁睁看着她冲上去,抱住被打的玉瑾,不敢阻拦。
“玉瑾……”凌悠然蹲身下来,脱了外衫轻轻盖住他受伤的部位,轻轻握住他的手,颤抖的唇齿间说不出再多的话来。
玉瑾脸色灰败,已是进气少出气多,神智昏沉间,感觉到她回来,硬是撑开眼皮,看着她安然无恙,动了动嘴唇,扯出一丝笑意,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知觉。
“玉瑾!”手上一紧,凌悠然只觉得眼眶热得发烫,有什么东西模糊了眼。
妖孽紧跟上前,见她只着内衣,叹了声,解下外袍轻轻披在她身上,随即手一捞,抓过一个仆从:“去请大夫!”
那人下意识望向庭前端坐的李侧夫,迟疑之间,妖孽一捏她脖子,听得卡擦脆响,那人眼一翻,登时委顿于地,绝了气息。
长臂一伸,另外抓了一人,那人见他手段狠辣,吓得面无人色,连连点头:“我去我去!”忙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凌悠然回头感激地看了他一眼,放开玉瑾的手,慢慢站起来,面无表情地走向悠然端坐的李侧夫。
李侧夫瞟了眼刚才被她踢飞的婆子,暗道这丫头有如此神力,莫非自己看走了眼,乃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
眼见着凌悠然步步紧逼,而周围仆从竟无一人敢阻拦,不得不站起来,堆上一抹笑,迎了上去:“郡主可算回来了,那等——”
“啪”话未说完,凌悠然已甩了他一巴掌,那一巴掌又狠又猛,直将他打得歪过头去,口角流血。
周围响起了吸气声,骇然盯着发飙的她,感觉今日第一次认识此人,这还是以前任由人欺凌却屁也不敢放一个的窝囊废吗?竟然连执掌内院的李侧夫都敢打……
李侧夫捂住痛得发麻的脸,不敢置信地瞪着她,这贱人居然敢打自己?简直是吃了雄心豹子胆!
“怎么?不服气?”凌悠然挑眉,煞气凛凛,又一掌甩过去,又快又准,李侧夫想躲也躲不过。
这一掌,更狠。竟生生打落他一颗牙齿,合着血吐了地上,旁边的人看见吓软了腿。
“你这贱人,竟敢打我?”李侧夫再好的涵养也装不下去了,抬头怒视着她,神情说不出的阴狠。
凌悠然双目赤红,冷冷一笑,指着他的鼻子骂道:“打你又如何?居然敢打我的人!你什么身份?这些年执掌王府中贯,大概已经得意忘形忘记了自己是什么东西了!什么侧夫,说白了就是以色事人的奴才!别上了主子的床就忘记本分,记住,你只是奴才,别在我面前充什么主子!”
一番尖锐刻薄的话句句戳中痛处,李侧夫额头青筋暴露,脸上又青又白,气得浑身发抖,当即怒火爆发,迭声道:“反了反了,来人,给我拿下她!”
凌悠然冷眼扫了一圈,目光所到,众仆皆不敢相触。自然,也就无人响应李侧夫的命令。
李侧夫气得倒仰,这些饭桶,白养了他们!刚想将暗藏的一股势力召出来,却见凌悠然似笑非笑地睨来,“怎么不装了?叔父?贤良淑德的典范,就你这样,嗯?”那一声‘叔父’说不出的讽刺,却令他陡然警醒。
他隐忍多年,在外落了个好名声,眼见着就能扶正,当上郡王君,岂可功败垂成?
凌悠然见好就收,指着院门,怒喝:“都给我滚出去!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得踏入梧桐苑一步!”
李侧夫气得差点吐血,为图日后,且压下翻腾的怒火,狠剜了她一眼,带着一群仆从灰溜溜地走了。
这边妖孽已经将遍体鳞伤的十三郎解了下来,扶将过来,十三郎虚弱地看了她一眼,道:“还好平安回来了……”
凌悠然又是心疼又是怒其不争,忍不住伸手打了他一下:“你不是武功高强么?怎地任人欺凌至此?”
十三郎垂头苦笑,却不辩驳。那李侧夫诡计多端,又是迷烟又是车轮战,他纵是铁打的也扛不住。
见他如此,凌悠然也不忍责备,这女尊社会,她没护好自己的男人,怎可怪罪他人!今后,绝不容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妖孽抱着将玉瑾,她扶了十三郎,一起回了卧房。
郡王府本身聘有专门的医者,因此,那仆从很快请来了大夫,给玉瑾二人诊治。
十三郎浑身上下三十多处刀剑伤,好些伤口深可见骨,幸而都未中要害,听得凌悠然直吸气,可以想象当时战况有多激烈。
那李侧夫早存了教训她的心思,不能明目张胆对付她,且先拿她身边的人开刀,趁着她夜里未归,拿了当借口,半夜里突然带人突袭梧桐苑,逼问玉瑾,要将她在平城举动全部说出。玉瑾不从,十三郎拼命反抗,却中了暗算,加上李侧夫暗中培养有一股势力,几十个好手进行围攻,为怪乎十三郎被擒。
而玉瑾,那些人手下未曾留情,已是伤了筋骨,用了上好的药大夫说怕也难得完全恢复。
凌悠然愈发痛恨自己的无能,心里暗暗发誓,定要强大起来,不让人再欺负自己半分。人若犯我,定双倍奉还!
门开了,几人回头一看,只见柳二郎若无其事地走进来,凌悠然看到他,再看看床上奄奄一息的玉瑾,登时怒上心来,指着他,怒吼:“滚出去!”
柳二郎神色微僵,只觉莫名其妙,“这事我可没参合,你冲我发什么疯!”他不过想来看看她眼睛怎样,怎么就招她惹她了。
好个没参与!凌悠然多看他一眼都觉得膈应:“助纣为虐的家伙,别来我眼前晃,省得我不高兴结果了你!”
也许真如他所言,他没参与,但他知情不报,看着玉瑾他们受辱却冷眼看戏,全无半分良心。这样的人,她不齿。
柳二郎其实很无辜,从来都是孤身一人的他,没有亲人没有朋友,秉承的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理念。哪怕心有微悯,却也犯不着为不相干的人触犯李侧夫。
所以,他觉得凌悠然很不可理喻。不过,既然不受待见,他也犯不着在这碍眼。临行前,若有所思地瞄了眼妖孽,这人……有点点眼熟啊……
凌悠然捕捉到他那眼神,心一下子提了起来,莫非他竟识得妖孽?当即拍案而起:“还不快滚!”
结果,一掌之下,黄花梨的桌子竟应声而裂,柳二郎惊愕万分,而她亦不由地傻眼了——
是桌子质量不行,还是自己陡生神力?
柳二郎目光从裂开的桌子转移到她面上,努力想看出点什么来,不过一夜不见,这女人内力陡然涨了这许多,是吃了什么灵丹妙药?
只有妖孽神色淡定:之前见识过她踹飞那杖人的婆子,已知她内力小有所成。之前未能尽显,约莫受到了合欢蛊的压制。
凌悠然不知,只当是阎王给的那石头又发挥了神奇作用,增长了自己的力气,当下有些心虚,怕被人瞧出什么来,更是急不可耐地将柳二郎赶走。
柳二郎满腹狐疑,却不甘在此受辱,当即不再停留,离了房间。
*
且说这厢李侧夫回了自己院子后,怒意难平,关在房间里摔了不少东西后,终于下定了决心,将凌悠然除去。一为灭口雪耻,二为自己扶正的“大业”。
他知道,自己与凌悠然之间撕破了脸,已是不死不休之局,况且今日于众目睽睽之下被她打了嘴巴,威信荡然无存,却让她方便在府中立足。这种情况,绝不容许。
当即秘密召集了暗中人手,密谋着今夜的杀人计划。
一场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的阴谋在悄然酝酿。然,李侧夫不知道的是,他最信任的手下之一,转身出去便将其出卖了。
凌悠然自刃口中立刻就知道了他的全盘计划。李侧夫想故技重施,使用迷香将梧桐苑的人迷晕,再纵火将他们活活烧死。且还安排了人手守在外围,但发现侥幸脱逃者,立杀无赦。
“好个毒计!想烧死我,哼,我就给他来个偷梁换柱,让他痛悔终生!”
当即与妖孽商量一番,定了计策。
夜静更深。
十数条人影无声无息地潜入梧桐苑,其中两个飞快地掠到主卧,先是轻轻戳破窗户纸,看见里面微弱跳动的灯光下,大床上果然如所探知的那样躺了三人。
一女子躺在中间,左右分别是两男子。应就是无忧郡主和两个受伤夫郎。至于今日那个妖媚狠辣的男子,天黑前已是离了府。
两人对视一眼,点点头,当即抽出管子,将迷烟吹了进去。感觉屋内几人果然睡得沉了,这才转身离开,朝暗中的同伙打了招呼。
当即火起,火舌一点点地舔舐着房屋。
李侧夫隐在暗处,看着那火焰一点点地燃烧,一如自己内心的仇恨之火,被一点点点燃。心里,说不出的痛快!贱丫头,想与我斗,你还嫩了点!
心念一动,忽然起意,该是让漓儿也来看看,不然他日她得知了,定要怪自己不让她参合。这件事他策划得机密,连女儿也没告诉,唯恐影响她养伤。
当即派人前去请凌曲漓前来观赏“好戏”。却不知,那人匆忙去后,面色如鬼地飞奔回来。
“不好了,二小姐她并不在屋里——”
“这么晚不在屋里,去了哪儿?”
那人思及刚才在二小姐屋里看到的居然是郡主几人,心中不安,面色隐隐发白:“郡主他们在二小姐的屋里,二小姐不知去向!”
“什么?”李侧夫声音陡然拔高,回头望向那逐渐蔓延的火势,心头顿生恐惧:无忧居然在漓儿的屋子里,那么梧桐苑里头的那人又是谁?
难道——是漓儿?这个想法,让李侧夫遍体生寒,慌忙大叫:“快!快进去把人救出来!”
那些手下不明所以,既要烧又为何要救?
“快去呀——”李侧夫的声音说不出的凄厉,众手下忙分工合作,一部分负责提水灭火,一部分披着浸湿的被子,一个个冲进了大火之中。
眼见一个个属下进去了,却半天没把人弄出来,李侧夫心里七上八下的,焦躁地来回走动。
终于看到有人被扛了出来,当即上前一看,那人居然是自己送给无忧的一个暖床的侍童之一,心里咯噔一下,愈发肯定自己猜测,顿时朝那手下急吼:“蠢货!救小姐,你救这货作甚?还快进去!”
那人只得再次冲进火中……
折损了数人之后,终于将凌曲漓弄了出来。李侧夫扑上去一看,只见凌曲漓眉毛头发全烧焦,脸上被烫伤了好大一块,身上被烤焦的地方更是数不胜数,已是进气少出气多,一口气上不来,差点晕死过去。
“我的漓儿呀——”顿时嚎啕大哭起来。
“呀呀呀,这是怎么回事?”一个凉凉的嗓音突兀地飘了过来,“怎么我才找漓儿妹妹那儿略坐了会,居然梧桐苑就发生了这样的大事?”
众人侧目,只见凌悠然与那绝色妖孽一起走了过来,脸上的表情,分明就是看好戏来的。
此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李侧君偷鸡不成蚀把米了呗!
“你!是你害了我的漓儿,我与你拼了!”李侧夫神色扭曲,疯了般朝凌悠然扑去,凌悠然却一脚将他踹翻:“我什么我?我怎么害的她?难道迷烟是我吹的?这火是我放的?”
李侧夫愣住:这些都是他命人干的!
“害她的,不是旁人,正是你这做父亲的!”
“不!”李侧夫反应过来,厉声嘶喊,连忙爬起来,要抓凌悠然,“是你!是你!我怎么会烧死自己的孩子……里面的人分明是你……”
凌悠然气乐了:看来凌曲漓果真不行了,不然李侧夫都气得疯癫,语无伦次了。连要谋害嫡长女这样的事都宣之于口了。
“来人,快杀了她!杀了她!”李侧夫见自己奈何不了凌悠然,当即命令手下,势要将她就地格杀。
已是要与她鱼死网破,再顾不上伪装。
眼看着渐渐围上来的黑衣人,凌悠然却丝毫不惧,转眸笑问妖孽:“人也该到了吧?”
妖孽笑点头。
此时,果然有守门的护卫来报:“侧君,不好了,巡防司来人了——”
如此大火,又是郡王府邸,周边多是达官显贵,又临近皇城,岂能不惊动官府?
李侧夫聪明一世,却因一时之气,糊涂一时。
此时他才意识,自己干了桩蠢事!他本想烧死凌悠然便罢,不料天干物燥,火势不受控制,巡防司平日里偷懒耍滑,今夜却来得迅速,不作他想,定是凌悠然事先作了准备。
此时要想再杀她已不可能。李侧夫急怒攻心之下,竟生生呕出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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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 帝京风云 046 娶你为夫
和风习习,今日难得是个阴天。
凌悠然立在山包之上,举目眺望,只见四周翠色环绕,风景秀美。
身后躺在藤架上的少年急忙指着前面不远处,道:“就在那里。我就是从哪儿挖出那黑乎乎的石头的。”
顺着他指的方向,凌悠然几步走过去,只见不算太厚的表土被挖开一丈见方的浅坑,坑的四面皆是黑色的煤炭。她激动地蹲下身,伸手去探看了一番,果然如少年那日挖出的一般,尽是黑色坚硬,有金属光泽的,煤化程度最大的无烟煤。
“太好了!”
妖孽见她喜不自禁的样子,也颇为兴趣地蹲下来,指着那黑乎乎的东西,道:“这就是你所说的宝贝?做什么用?”
“燃料。”
“石头也能烧?”妖孽不信,被两个壮汉抬过来的少年却高兴道:“姐姐竟然知道这石头能烧?”他也是在野外炊饭时无意中发现的,于是乎抱着一线希望将这些石头挖了去卖,想换几个银钱买米粮给家中老母煮粥喝,谁想那些人不是骂自己傻就是骂自己疯,不买就算,还要打人。
“是呢,姐姐也是无意中发现的。这石头可比烧柴火还好,没有烟,还耐烧。”凌悠然笑着看看四周,“绯月,我们的瓷窑用这来烧窑最好不过。就不知这片矿范围有多大。是否都如挖开这里一般埋在浅表。”若是深埋地下,那挖矿难度增大且风险也大,可就得好好思量下了。
“这还不简单,让人挖开不就得了!”妖孽有点跃跃欲试,想知道这玩意儿真能烧?
当即招呼身后人马,用之前备的简单挖掘工具,在其他地方各挖一个坑。
挖了不深,却已经能看到黑色的矿石。凌悠然当即兴奋得不行,道:“把挖开的坑先填上。先回去把这片山头买下来。”
这个时代荒山荒地多,人口较少,因此买山买地相对容易,而且价格相对于良田低廉,手续也并不那么复杂,只要去官府交钱,办契就可。
妖孽笑着捏了捏她挺翘的鼻子:“丫头懂得还真多,连石头到你手里都成了宝。”
凌悠然小嘴一翘,朝他抛了一个媚眼:“那是,所以说,跟着姐,有钱赚。你不是志在赚尽天下财么,我的目标是醒掌天下财,醉卧美男膝!”
闻言,妖孽风骚地撩了下头发,凤目如水地看着她,笑道:“爷还不够美么?你还想枕谁的膝盖?”
“枕得多了,我会心疼,所以要多找几个,好替换,哈哈!”
“贪心的小丫头!”妖孽眯起眼,“再惹烂桃花,来一个我收拾一个,来一双我杀一双,哼!”
“杀呗,你杀了我就再找,不信你能杀尽天下美男!”
……
两人边说笑,边朝来路走去。
半个时辰后,回了城去了尚民司。本以为手到擒来的山地,却被告知主事官不在,要过两日才能办理。
这结果太出乎意料,凌悠然如遭兜头冷水,兴奋之情一下子蔫了。真是好事多磨!
两人从尚民司出来,径自奔了无澜居——第一神医,倾绝公子的居所。
远远便听得一阵悠远的琴声,入眼便是满眼的苍翠。两人牵手而行,进入深林深处。
凌悠然抬眸望去,只见纱帐撩起,玉瑾半趴在亭中竹塌上,头埋在枕间,不知是睡还是醒。
亭外一人独坐,悠然抚琴,白衣胜雪,眉目如画,翠云叠嶂之间,那人墨染的眉目愈发分明,许是感觉到自己的注视,抬眸看来,深邃的眸,迎着日光,神光离合,勾魂夺魄。
琴声未歇,四目相对,凌悠然但觉自己心跳蓦地漏了一拍,再移不开眼。
“玉瑾的伤已好得差不多,可以好生休养一番,便可全然恢复。”绝淡淡说道,垂眸掩了目光,依旧弹琴。
闻言,凌悠然很是高兴。不愧是天下第一神医,府中大夫说是极难医治且会留下后患的伤在他这里四五天就养得差不多了,且没有什么后遗症。
亭中玉瑾本是半梦半醒,听得人语声,忙地转头睁眸看来,见是她,脸上顿时欢喜:“郡主你来了!”说着,便迫不及待地爬起身来。
“别这么大动作,当心自己的伤!”凌悠然三步并两步地上前,搂住他,狠狠亲了他一口,玉瑾苍白的脸渐渐染上淡淡的粉色,纯净的眼睛里闪烁着喜悦和羞怯的光芒。
“感觉怎么样?”
“伤已经不疼了,倾绝公子也说了,只要好好养些时日就可完全好了。”玉瑾笑道,向绝投去感激的一瞥。
虽然通常他都是冷冰冰的,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感觉,自己甚至有些害怕他,可是他的医术真真是顶尖的,没有他自己也没这么快复原。
“既然这样,待会就与我一道回府吧。”此言一出,玉瑾分外高兴,笑得眉眼弯弯,虽然她每天来看自己,可不能待在她身边贴身伺候,实在是想念得慌。
“瞧你高兴的,莫非绝虐待你了?”凌悠然笑着捏了把他滑嫩的小脸,玩笑道,一面拉着他走向弹琴的绝。
一曲终了,绝抬头,已然料到她要说什么,神色淡淡,高山流水般秀雅,明月瑶华般清冷,“既无大碍,便带他回去吧。”
“谢谢你。”凌悠然端详着他绝世倾城的面容,有些惋惜再没借口来他这里。这个人的心仿佛冰封着,无论怎样热络,也触摸不到他真心半点。冷冷清清,疏淡有礼,如在云端,任谁也无法靠近。
“医者本分罢。”他淡声道,神色清贵高雅,目波无澜,“亭中石桌上已准备了七天的药量,回去每日煎服即可。”
说完,起身离去。白色身影,渐渐消失在一片浓郁翠色之中。凌悠然立在原地,怅然若失,久久无法回神。
妖孽眼底掠过一丝复杂情绪,上前扯了扯她的发尾,“人都走远了,还看?”
三人离开无澜居,妖孽派去探听的人已经回来。原来那地没买成,并非真的因为主事官不在,而是有人暗中阻挠。
那人不是别个,却正是那日在酒楼有过一面之缘的六皇女。
那日她便对自己买下石头感到兴趣,几天过去,竟还不死心,估计一直派人暗中监视自己行踪,不然何以这么快得了消息。凌悠然郁卒,皇族什么的最讨厌。
“丫头别沮丧,我们可另寻途径。”妖孽温柔地摸了摸她的脑袋,不仅仅是安慰,而是确有办法。
“不必。既然六皇女要暗中作梗,我暂时不买便是。我们越是着紧,她越发关注那地,一旦我不买,相信她很快就没了兴趣。”
郁闷不过片刻便烟消云散,她要做的事情太多,煤炭的用途目前世人并不知晓,所以,矿就在那里,她不担心。
揽过玉瑾,挑起他尖尖的下巴,“好玉瑾,我们去挑选嫁衣!”
“嫁衣?”
“时间太紧,不然你可以亲自绣自己的嫁衣。可我等不及让你喊一声妻主啦,而且婚期也定下了,就在两天后。”凌悠然自顾自说着,玉瑾咋听得自己要穿嫁衣还没反应过来,愣了半晌,才终于找到自己的舌头:“郡、郡主要娶我?”
他是不是在做梦?
“对,我要娶你为夫!”凌悠然一脸正色,眼底满是真诚的情意。李侧夫之所以敢那样欺负玉瑾,不仅仅因为他绵软的性子,更因为他只是个没有地位的侍儿。所以,她决定了,要娶玉瑾,而且尽快!
玉瑾张大嘴巴,仿佛身在云端,飘飘然,正愣愣看着她如花笑颜,不知作何反应。心里欢喜得狂潮几乎将他湮灭。
一直只求能服侍在她身侧,却不曾想可以嫁她为夫。
“好歹给点反应嘛,好玉瑾!”他呆呆的样子,好可爱,凌悠然忍不住欺负他了,双手将他的嘴角扯出一个微笑来:“是不是不愿意嫁我啊?”
“不是!”玉瑾自狂喜中回神,连忙急道,眼泪一下子就流了出来。是喜极而泣!
凌悠然一下子心就软了,轻轻将他拥入怀中,抚着他的后背,笑道:“傻玉瑾,这是喜事,哭什么。”
“我高兴……”
妖孽在旁,始终不发一言。目光投向远处虚空,仿佛游离红尘之外,幽深得令人看不透,渺远得令人捉不住。
他真的想如自己所言,将她的烂桃花斩断,独自霸占着她。可是,他不能。他给不了她幸福。
蛊王种下,他已经失去了幸福的权利。那些人,将很快找来。他得想办法,不能连累了丫头。
他想得出神,没注意到凌悠然默然飘来的一缕目光。担忧疑虑与黯然,正如她此刻的心绪。妖孽有心事,却不愿意与自己说道。
玉瑾怀着雀跃又紧张的心情随着凌悠然来到一处门面,抬头看见店铺匾额上书“玉绣坊”三字,不由地脚步一顿,转眸看她,记得她说过要给自己开一家绣坊,名字就叫玉绣坊。莫非已经被人先占了?
凌悠然神秘一笑,拉着他进了店铺。绣坊还未正式开张,所以并没有客人,店内已然摆了好些物件,绣屏,扇面,荷包等等,虽件数不多,却样样精品。且个别物件还是用了双面绣。
玉瑾更是疑惑,女掌柜的迎了上来,对着凌悠然福了福,目光转向玉瑾,略坐打量,随即行了大礼,恭敬道:“舒娘见过东家。”
“我不是——”玉瑾正待否认,凌悠然却已断然道:“不,你就是这玉绣坊的东家。忘记了么,我说过给你开家绣坊的。如今店铺已买,绣郎也有了十几个,且都签了死契,主子就是你。如今,且待你养好伤,再来教他们双面绣,届时再开门做生意。可好?”
玉瑾简直不敢相信,他不过是个奴才,竟然能得她如此相待,何德何能。捂住嘴,感动地看着她,泪水渐渐盈满眼眶。
伸手轻轻抹去他眼角的泪水,凌悠然温柔笑问:“这份嫁妆,可还喜欢?”
玉瑾哭着笑开:“哪里有妻主给夫郎送嫁妆的?”
“这不就有了!”凌悠然才不管那些俗礼,她说是嫁妆就是嫁妆。
说笑间,门外忽然响起一个尖锐的嗓音:“这里居然开了家玉绣坊!不知是不是最近风行的双面绣的那家?”
“九夫郎是否要进去看看?”
凌悠然拧眉,刚才忘记关上门……那尖锐的声音挺耳熟的,这九夫郎莫非就是九千岁府的那个?
沉吟间,只见门口光影一晃,门外的人已是走了进来。
当先一人,不是别个,却正是刚进城那日嚣张跋扈的矮胖女人:“店家快出来招呼客人!”一副趾高气扬的模样。
“不忙。这店约摸还未开张。”一个温软清润的嗓音响起,矮胖女人身后慢慢走出一年轻的男子。
凌悠然望去,顿时有些转不开眼。男子相貌普通,面带病容,然而却通身气度恬淡内敛,温和通透,令人见之忘俗。
明明是大热的天,他却还披着青色的披风,唇色泛白,肌不沁汗,看起来身体十分不好。
那奴才见她盯着自家主子瞧,登时怒道:“大胆刁妇,敢对九夫郎不敬,当心挖了你的狗眼!”
“住口。”男子喝止,态度温和,却颇有威严,那奴才立刻噤声,弓着腰退到一旁。
“下任务之,冒犯了姑娘。抱歉。”男子温和说道,琥珀色的眼眸中,含着一抹歉意。
“无妨。”上次的事件让凌悠然对九千岁的九夫郎实在没有好感,还以为是个多嚣张的人,不想却是这般温润如玉,儒雅脱俗。真是出乎意料。这种温润是真正的由内而外的光华,他的眼中有些岁月积淀的洗练与豁达,与云归那种表面的温文无害截然不同。
“只是,本店尚未开张,只怕无法接待各位。”
“是在下唐突了。”男子轻轻笑道,正欲告辞,不想正好有人自内院捧了绣好的嫁衣出来,呈给凌悠然:“主子,这嫁衣已是绣好,且让郎君试一试,看看是否还需要改动。”
凌悠然将大红的嫁衣抖开来,红光如水流泻,说不出的耀眼。男子的目光落在嫁衣上,顿时改了主意。
嫁衣上多是暗綉,咋一看,平淡无奇,然而随着光华流转,哪些精美的纹样便如花般绽放,美不胜收。
嫁衣没有如寻常那样绣上龙凤,却在衣服的一角绣上两个头大身小的人儿,用的是双面绣,小人儿虽看着怪异,却神气活现,端的十分可爱。
玉瑾有些激动地指着小人儿:“这是郡主和玉瑾?”
凌悠然点头:“喜欢吗?”
“嗯。”玉瑾一个劲地点头,手指轻轻抚摸着两个小人儿,有些爱不释手。
一边沉默欣赏的九夫郎,忽而开口:“这便是风靡帝京的双面绣,果然精致独特。姑娘,可否将嫁衣借我一观?”
凌悠然还在迟疑,门外传来笑声:“九王君若是喜欢,别说区区嫁衣,便是将整个玉绣坊买下来又何妨?”
卷二 帝京风云 047 洞房花烛
凌悠然一听这声音,就忍不住暗叹自己今天出门没看黄历。一个九千岁府的还不够,居然还来个皇女。
来人踱步进来,一身华贵紫袍,秀丽张扬的眉目,唇边含笑,正是之前见过的六皇女凌傲虞。
“傲虞见过九叔父。”虽此人只是侧夫,却是皇姨心尖尖上的人,只怕正君也比不得,因此即便是六皇女也不得不对他客气。
论地位,六皇女自是比男子尊贵,然而九夫郎却只是点头致意:“原来是六殿下。”
“无忧郡主也在这,这么巧?”六皇女目光一转,看到凌悠然,一副很是惊喜的样子,连忙走到跟前,瞥见她手中的嫁衣,恍然一笑:“原来是挑嫁衣来了。无忧莫不是要娶夫了?”
无忧?自己什么时候跟她这样熟稔了?凌悠然心中明镜似的,自己并没有什么值得向来矜贵的女皇女另眼相待,不过是为敏郡王手上的兵权罢了。听闻过去她与凌曲漓亦是十分交好。
“呵呵,怎么?六殿非但要盘下我这玉绣坊,如今难道连区区嫁衣也要与我抢不成?”凌悠然笑道,神情恰到好处的玩笑,既道出这玉绣坊乃自己所有,又不会得罪她。
六皇女一怔,“这玉绣坊你无忧的产业?”
“是我夫郎的嫁妆!”
“哦?”六皇女目光落在她身旁的玉瑾身上,“这位便是无忧要娶的美夫郎?双面绣是你琢磨出来的针法?”
玉瑾本就拘谨,本她这么一看,忙地福身行了个礼,凌悠然不动声色地捏了下他的手掌,让他本欲脱口而出的话又咽了回去。这才醒觉,凤国女子并不拿针线,这双面绣针法绝不能说是郡主所创。
“我这夫郎怕羞,六殿下别见怪。”
“呵呵,我倒是无所谓,只是——”六皇女转向九夫郎,笑道:“只怕九叔父是买不成这玉绣坊了?”
“我只对这针法感兴趣。”九夫郎温声道,目光果然一直只盯着那嫁衣上的绣图。
凌悠然忙地又道:“只可惜这针法乃是我这夫郎家传之秘,怕是也不能卖与九王君。”
男子抬眸一笑,目光如玉,说不出的温润,“郡主不必担心。我虽好奇这针法,却并不擅长针线。也从不强人所难。至于这王君的称呼,我不过是个夫郎,也万万当不起。”
那一笑,竟让他的病容生出一种奇异的美,仿佛蒙尘的明珠美玉一下子绽放了绝世的光华。
竟连六皇女也忍不住暗自慨叹:之前不明白皇姨为何如此宠爱这样一个面貌普通的病秧子,却不想笑起来也别有一番风韵。
婚事还要大堆事情要忙,凌悠然当即委婉下了逐客令:“这绣坊尚未正式开张,乱糟糟一团,也不好请二位喝茶。等改日开张了,定请二位来捧场。”
九夫郎何其通透的心思,立刻心领神会,“打扰了。告辞。”便领着人出了门。只六皇女还赖着不肯走。
见她定定看着自己,凌悠然觉得浑身发毛:“六殿下,还有何指教?”
“想冒昧问一句,无忧可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六皇女斟酌着用词,语带深意。如今凌曲漓受了重伤,不知死活。看着无忧郡主倒也是个玲珑剔透的人物,鹿死谁手尚未可知。倒不如趁她此落魄之时,拉上一把,为自己将来的大业争取一分助力。
呃,啥意思?凌悠然愕然,自己什么时候求过她了?
还没等她找到措辞,六皇女便已点开来:“王府那场大火,我已听说。不知这几日,郡主可还好?那李侧夫贤名在外,谁想背地里竟是阴险小人,平日里苛待嫡长女,如今更是恶毒到要谋害你的性命,简直罪不容诛。此事定要禀告母皇才行!”
看她义愤填膺的样子,凌悠然才恍然大悟她为何有上述之言。
要知道郡王府那场大火,可让李侧夫成了京城的名人了。如今市井之中,打招呼第一句不再是“你吃了吗”而是改成“你听说了吗?郡王府那场大火……”
一个狗血的,恶毒叔父长年虐待嫡长女,并企图谋害其性命的故事经过一番添油加醋,被传得沸沸扬扬。甚至比前阵子平城云家祖宅那场大火还要轰动。毕竟,豪门秘辛神马地,比云家惨遭政敌报复更有噱头。
“多谢殿下关心,只是目前无忧并没有什么事情需要殿下帮忙。”
六皇女也不过是示个好,若真要管这档事,她还不知道怎么管。毕竟这是家务事,要管也当是敏郡王来管。
当即笑道:“若是无忧有需要的地方,还请千万别客气。说起来,你我也算姐妹。”
“一定不会客气,毕竟如殿下所言,你我乃是姐妹。”敏郡王乃是皇室旁支,认真算起来,二人确是堂姐妹。
“哈哈,好。你什么时候娶亲,那天我定要去喝上一杯!”六皇女笑着拍拍她的肩膀,一副姐妹有爱的亲热劲。
“殿下能来,实乃荣幸之至。”本想拒绝的凌悠然,转而想到自己或可借机打下广告。当即改口,满口答应。
目的达到,六皇女终于要走了。凌悠然吐了口气,只觉得打架都没这么累。比起满心算计的六皇女,她更喜欢与刚才的九夫郎打交道。不过,最好是都不要有交集。
毕竟九千岁的男人,可是不能招惹的。九千岁,当今女皇一母同胞的亲妹,深受太上皇宠爱的惠亲王。据说是跺一跺脚,京城便会抖三抖的人物。
六皇女出门当口,正好与进门的妖孽擦肩而过。她不由地被吸引了目光,回头看向他背影,暗道:这大约就是无忧郡主新收的那个貌美又多金的小爷了,果然是个不可多见的尤物。无忧郡主真是好艳福!
她的目光太放肆,妖孽蓦然回头,目光轻轻掠来,六皇女但觉那一眼说不出的凌厉,心口一凉,待要仔细时,他却已经大步进了里头。
“东西拿回来啦?”凌悠然高兴地接过妖孽手里的锦盒,打开来,盒内是一只福禄寿喜的玉镯,通透莹润,流光溢彩,漂亮至极。
“好漂亮!”玉瑾忍不住低呼,目光里露出赞叹之色。
“喜欢就好。”凌悠然将镯子取出来,拉过他的左手,套了进去:“送你的。”虽然她觉得男子戴玉镯很别扭,可架不住女尊国潮流,而且看到玉瑾欢喜得说不出话的模样,知道自己这礼物送对了。
“我很喜欢,谢谢郡主。”玉瑾轻轻转着镯子,双目亮晶晶地瞅着她,满满都是仰慕感动之情。
余光瞥了眼妖孽,见他心不在焉地欣赏一架绣屏,如玉般的侧脸却散发着淡淡的寂寥之意,凌悠然暗叹了下,对玉瑾道:“进去试试嫁衣看看合适不,不合适及时让绣郎们修改。”
玉瑾抱着嫁衣欢天喜地地进了试衣间。
凌悠然无声地走向妖孽,自身后轻轻环住他精瘦的腰身,“绯月,在想什么?”
妖孽轻轻一颤,转身来反手将她按入自己怀里,下巴轻轻蹭着她的发:“在想你。”
这话让她觉得窝心,笑了笑,自脖子里掏出一根银色的链子,解下来,将上头串着的戒指摘下来,捉过他的无名指,轻轻套了进去,不大不小,正好合适。
“这是什么?”妖孽好奇地打量那银色的指环,只见银色的指环上细刻着奇特的符号,像是某种文字。
“这是戒指。据说在某个国度里若想将自己所爱的人娶回家,就准备这个来求婚。至于上面的文字,则是感情的一种表达,‘love’即爱之意。”凌悠然扶着他的双肩,仰起脸,黑白分明的瞳眸中,温情脉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