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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奈何今兮 当前章节:15372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02:17

她说,“爱”?!妖孽呼吸一窒,心跳得厉害,一种似甜蜜又似苦涩的滋味在胸臆蔓延,轻挑眉梢,有妖娆的花自眼底绵密地绽放:“丫头这是在向我求婚么?”

“是。窈窕君子,淑女好逑。”凌悠然微笑着踮起脚尖,吻上他的唇。

虽然这诗句有些不伦不类之感,然而,难得这份情意……妖孽眼里溢出笑来,捧住她的小脸,深深地吻了下去。

玉瑾换了嫁衣出来,看到激烈拥吻的俩人,急忙地又缩了回去,背靠在门上,深深吸了口气,情不自禁地摸摸自己的脸,发现烫得厉害,最终轻轻按住心口,感觉又酸又涩,百般滋味,涌上心头。

一吻倾情。直到感觉快要窒息了,才松开彼此。却依旧亲密相拥,脸贴着脸,唇贴着唇,彼此目光纠缠,真情流露,呼吸相闻,气息相连。此刻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幸福在彼此之间流转。

“绯月,我希望我们之间可以祸福与共。”她低低说道,离了他,朝更衣间喊道:“玉瑾,好了没有?”

玉瑾心绪已定,应了声:“好了。”忙地推门出去。

待玉瑾试好了嫁衣,两人一齐回了郡王府。妖孽则回了烟雨楼。

郡王府内,张灯结彩,一片喜气。府内下人对无忧的态度恭敬得很,且都还算听话。至少表面如此。

抬头,只见李侧夫在廊下幽幽看着自己,仿佛一只幽灵般,挺渗人的。凌悠然冷冷一笑,自带着玉瑾回自己的院子。

外面谣言满天飞,李侧夫这几天很安静,暂时也不会轻举妄动,但她宁愿他有所动作,因为那样才可以狠狠将他打趴下,永无翻身之日。他如此沉静,反倒会让流言很快平息。这不是好事。

回到梧桐苑,十三郎看到玉瑾又是嫁衣又是礼物的,不仅有些黯然。当初自己草草嫁进来,悠然又备受忽视,别说婚礼,就是连点喜气都没有。

他那点心思都摆脸上,凌悠然哪能看不出来,当即变戏法般从背后拿出一只大大的锦盒,递给他:“给你的,看看吧!”

十三郎一喜,面上却装作不在意地打开盒子,发现里面竟然也是一套嫁衣,款式比玉瑾那套简单利落,但衣摆一样绣着一对胖嘟嘟的娃娃,一者是她,一者是自己,两厢相偎,嘴角忍不住泄露了一些笑意。

“喜欢吗?我决定了,那天大家一起拜堂。”从玉瑾口中得知,当初十三郎进门很是简单潦草,根本称不上婚礼。因此便打定了主意,补他一个婚礼。何况,私心以为,过去娶他的是无忧,现在娶他的是她凌悠然。

“哼,马马虎虎!”十三郎明明欢喜得很,却硬是别扭着不肯承认。

“那你还我。”凌悠然作势要抢,他忙地将嫁衣抱怀里一溜烟跑了,唯恐真被她收了回去。

*

两天转眼就过。这一天风和日丽,宜嫁娶。

吉时已到,凌悠然便穿着大红的喜袍,骑上马儿,慢悠悠地颠向自己新买的宅子,去接了二位新夫郎。

喜乐喧天,长长的迎亲队伍,排场比寻常人家娶正夫还要热闹,一路更是遍洒鲜花和喜钱,引来围观百姓无数,而她秀美的样貌,翩翩风姿,脱俗的气质,一身红衣也压不住的清然贵气,引来阵阵惊叹,沿途不少虏获了多少美少年的芳心。以至于她初学骑马的别扭姿势,愣是没人看出来。

听得外头人声鼎沸,花车内,十三郎忍不住掀了盖头,从窗缝里往外瞄了眼,但见外面人头汹涌,人人争接喜钱,竟比自己过去所见的哪一场婚礼都没有的盛况。一时心里美滋滋的。

旁边的玉瑾若有所觉,瞄见他掀了盖头,忙地给他重新盖上,“别掀,省得坏了喜气。”十三郎这才安静下来……

回到府中,又是一系列的礼仪,好在只是娶侧夫,并不是太过讲究,不然非得折腾死人不可。

敏郡王府内,竟然宾客如云,比预期多了七八来桌人。门口迎宾收贺礼收到手软,这真是出乎凌悠然的意料。

不过她也明白,这些人多半是看在六女皇的面子上,还有部分是出于对自己这个忽然“一鸣惊人”的病秧子郡主好奇来的。

然而,能热闹些,她也是高兴的。

席设中庭,数十桌分两列排开,主座上一桌坐的自然是宾客中身份最高的六皇女。

但见席间觥筹交错,欢声笑语,道贺之声不绝,热闹非凡。

凌悠然酒饮了一杯又一杯,直喝得有些熏然欲醉。

酒酣饭饱之际,六个粗壮的婆子抬着一物出来,摆在与主位相对的地方,众人纷纷好奇看过去。凌悠然会心一笑,重头戏来了!

“无忧,你这是什么名堂?莫不是得了什么稀世珍宝,抬了出来让大家一饱眼福?”六女皇举着酒杯,朝她谑笑道。

“殿下贵为皇女,什么样的珍宝没见过?这不过是无忧无聊之时捣鼓出来的玩意儿,只怕入不了殿下的眼!”凌悠然笑道,示意下人掀开盖着的红绸,一个巨型风扇露了出来。

铁质底座,木制承轴,七页扇翅,外罩扇框,乃是现代风扇的放大版,宽丈余,以人力摇动轮轴,来进以驱动。由于毕竟笨重,故而颇为费力,须得两个壮汉同时出力摇动,扇翅才能飞快地转动起来。

“这是何玩意?”

“看起来好生奇怪,不知做什么用?”

众宾客议论纷纷,有些个忍不住跑上前去仔细观察,而有些则将目光投向凌悠然,希望她为大伙解惑。

卖足了关子,凌悠然这才清了清嗓子,扬声道:“这叫风扇,摇动时可产生凉风,驱除炎热之意。”说着示意那婆子,两个力大的婆子合力摇动轮轴,扇翅转动间,果然一股凉风扑面而来。

众人顿时啧啧称奇:“果然吹出凉风来了,真是神奇!”

“是啊,这都怎么整的,竟然比打扇还要凉上许多!”

“想不到这粗笨的玩意儿,竟然如此奇妙!”

赞叹之语不绝于耳,凌悠然听着还挺高兴,说起来之所以想到要弄这玩意儿,还是多亏了那日卖煤炭的少年肖明。他母亲本是木匠,那日去他家中看望他病重的老母,无意中发现一个类似风扇的玩意,上了发条就可以转动,据说是他母亲想出的新鲜玩意儿,打算把这当做孩子的玩具卖了看能否整几个钱。

她看了,灵机一动,招了些匠人,捣鼓出风扇这玩意儿。据她了解,中国历史上很早便出现了风扇的了,或以人力摇动或以水力驱动,还有拧发条以机械之力带动的。本来概念还挺模糊,然而那日咋一见那小型玩具,这才来了灵感。

在她的示意下,又有婆子抬了一缸冰放在巨型风扇之前,一股冰爽之风,吹得人浑身舒爽,有人忍不住舒服地喟叹出声。

凌悠然也颇感自豪,古代版的“空调”享受啊,谁能想得到!

“好!”一直沉默的六女皇击掌而叹,目录赞赏之意:“无忧郡主果然聪敏技巧,竟能捣腾出这样的好东西,有了这个,还怕什么炎炎暑热。”

众人也纷纷附和,赞叹她的奇思妙想。

当即便有人暗暗打起了主意,而六女皇是最先提出来的那个,只见她笑道:“若有无忧这样的宝贝,本殿举办的消暑宴才名副其实啊——”

说白了,就想要她乖乖拱手送上这巨型风扇。凌悠然心里翻了个白眼,面上却笑道:“这风扇乃是我花了重金请了十数个匠人,试验了上百次,不知浪费了多少材料才整出这么一台——”

六女皇听这话,脸色有些不渝,以为她不肯给,谁想她话锋一转,“不过终究是粗笨之物,既是殿下喜欢,这巨扇便送与殿下,权当玩物一件,还望殿下别嫌弃才是。”

“呵呵,如此奇巧物件,哪里能算玩物。无忧盛情,本殿就却之不恭了。”六女皇脸色大霁,哈哈笑道,很是高兴。

凌悠然心里暗笑。若是给得太轻易,这些人反倒不愿意珍惜,再且,未免其他人也来索取,她可不能白费银钱,做那冤大头。

“另外,这风扇凉快是够凉快,只未免风力太大,睡觉之时容易受凉。因此,无忧这里还有一物献给殿下。”说着,打了个手势,又有姣美的侍儿抱着一物呈送上来。

揭开红绸,一个缩小版的风扇,呈现在众人面前。此扇镶金砌玉,装点得十分华贵,是早准备送礼用的。

“殿下,这个不必人力摇动,只需拧这里——”凌悠然便解说便拧动发条,松开时,风扇便转了起来,“如此,便可省事许多,唯一不足便是每隔小半时辰便要再拧一次方可继续转动。”

六皇女眼前一亮,欢喜地接了过去,爱不释手:“此扇精致小巧,又比刚才的巨扇更妙啊!无忧真乃奇女子也!”

“呵呵,殿下喜欢就好。”凌悠然道,转而看到底下众人一脸艳羡,知道时机已到,便扬声笑道:“由于制作此物费时费力,故而只得这么一台,话说起来,我还没用上呢。诸位如是喜欢,无忧新娶夫郎的铺子准备开张,届时欢迎来购买,抑或提前定制也可以。”

众人本以为只有干看的份儿,听了此言纷纷意动,也不计较是否送的,纷纷表示要定制。

“来人——将贵宾卡送给在座的贵宾们!”又有侍儿托着托盘,将所谓贵宾卡一一发放。卡乃以竹片所制,上面雕刻花纹,还刻了“沁心扇”的标记,坠以珍珠串成的坠子,看起来十分精美。

“诸位凭着此卡定制或者购买沁心扇,可享受优惠哦!”

众宾客迫不及待,于是凌悠然当即吩咐了人就在席中接了不少生意,光定金就收了好几万金。

喜宴一直闹到月上中天,才散了。

凌悠然被灌了熏熏然,还好,那酒度数不高,她还算比较清醒。一路歪歪扭扭地回了梧桐苑。

院内大红灯笼高挂,红色的灯火在她脸上打下一片艳色,衬得那眼中的喜气越发清晰起来。

只是立在夫郎门口,忽然有些犯难了。这一娶娶俩,今夜该和谁洞房?

站了好一会,也拿不定主意。这时,两间新房的门同时打开,一色红色嫁衣的十三郎和玉瑾彼此对视一眼,不由地怔了下。

凌悠然瞠目:“你们怎么都出来了?”她还没想好先选谁呢?

十三郎脸色涨得通红,低头不语。玉瑾脸上红晕飞起,慢慢走近来,细声细气道:“今晚,妻主先去十三郎屋里吧。”

闻言,十三郎猛地抬头,不自在地道:“今夜本是玉瑾的新婚之夜,你、你还是去他屋里吧。”

“不如一起吧!”见二人推来让去,凌悠然一下子脱口而出。

十三郎和玉瑾瞬间石化。虽然也听说过几个夫郎同时服侍妻主的事,可到了自己身上,却觉得很是难为情。

见他们并没有立刻表示反对,凌悠然只当他们默认了,一手揽了一个,却是去了自己的卧房。

进了卧房,红烛之下,各自脱了厚重的喜服。凌悠然先进侧室洗了个澡,出来时,身上只穿了一件宽大的吊带裙,露出白皙细嫩的胳膊和修长紧致的美腿。湿漉漉的长发贴在雪白的肌肤上,嫩滑如剥壳鸡蛋的脸上,被热水蒸出两摸红霞,端的美艳或人至极。

玉瑾和十三郎正坐在床边,大眼瞪小眼,见她此番打扮,虽屋子里置了冰又吹着风扇,然而,俱都觉得身上燥热,口干舌燥。

明明害羞得紧,可目光却忍不住流连在她身上,心突突地跳得厉害,仿佛要跳出喉咙。见她目波扫来,二人对视一眼,皆羞得低下头,不敢再看。

活了两世,第一次经历洞房花烛夜,而且还是以一对二,凌悠然没有经验,杵了半日,终于壮起胆子,摸到床边,坐在二人中间。

卷二 帝京风云 048 不娶行不行

“十三郎。”凌悠然低低唤了声,摊开他的掌心,指甲轻轻地搔了下,十三郎颤了颤,想退却被紧紧压住,一时脸上红晕飞散,直到耳根。大着胆子,将她滑嫩的小手紧紧一握,长满薄茧的大手来回蹭动,直让她起了一身的鸡皮。

这娃,竟也学会调情了?一面享受这磨人的愉悦,一面将手搭在玉瑾的手背上,“玉瑾。”感觉到他瑟缩了下,却并不拒绝,于是大着胆子自他的手背轻轻抚上去,灵活地钻入他的衣袖里,若有还无地撩拨。

玉瑾脸上腾地烧得厉害,心里像有只蚂蚁在轻轻地咬,痒得不行,一双眼盈满了水光,半是清醒半是迷离地看着她贴近的脸,头微微地后仰,两手撑在身侧,领口微开,露出一对迷人的锁骨,端的十分诱惑。

“玉瑾……”细碎的吻如雨般落下,一点点漫过他清澈的眉目、秀气的鼻子、光润弹性的唇,每亲一下便动情地唤一声。

玉瑾只觉得喉咙干得厉害,浑身像被她吻去了气力,双手渐渐撑不住,身体轻轻战栗着一点点地往后倒去,颇有些不胜之感。

她顺势压了上去,两人一起滚倒在大床上,顺势还将十三郎也拽了下来,纱帐轻合,烛火渐暗,被翻红浪,婉转吟哦,轻喘低回,如泣如歌……迷人春色,悄然弥散。

室内春宵良夜,春光正浓。而屋顶上,有人孑然而立,被风吹冷的凤眸,随着那屋里渐熄的烛火一点点黯淡下去。

而对面回廊下,一人独倚,抱着双臂,不经意间抬头望上来,唇边滑过一丝意味不明的笑,似自嘲又似微悯,忽然足下一点,纵身飞掠了上来,落在那人面前。

“如此月色,一人独赏岂不寂寞?”此人端的神秘,每次靠近他,总感觉他身上有什么力量在召唤着自己靠近。

“柳二郎?”妖孽瞟了他一眼,薄唇轻合:“滚!”

柳二郎不以为然,笑道:“何必这样无情。令你黯然神伤的人又不是我,冲我发什么火?更何况,你我也算同病相怜……”

“同病相怜?”意思是他也如自己这般为情所殇,妖孽只觉得听了极大的笑话,“就凭你,也配?”他懂得情为何物么?在蛊毒的煎熬中长大,在牺牲同伴的环境里求存的人,还懂什么叫情?

柳二郎笑笑,他那点讽刺对自己来说,算不得什么,只凝神端详着他的绝色面容,越看越觉得似曾相识,“你是谁?无忧身上的合欢蛊是你给解的?”雄雌蛊之间本是存在感应,而这几天他虽也靠近无忧,却完全感觉不到她身上的蛊虫。唯一解释,就是她身上已没了蛊。

反倒是眼前之人,每每靠近他,体内的蛊便蠢蠢欲动,像是受到了什么巨大诱惑,恨不能破体而出。一如此刻。

妖孽轻嗤:“不懂你说什么?丫头好好的,什么时候中了蛊毒?”面上虽不承认,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看来蛊王已经开始想要汲取“食粮”,正无形中召唤着附近的“猎物”。柳二郎体内的合欢蛊约摸是感应到了。而且,很快地,将有更多地从南荒出来的家伙会感应到……他的身份只怕要藏不住了。

“你身上有蛊。”柳二郎逼近一步,语气笃定,“你究竟是什么人?”很明显,他身上的蛊比自己的厉害得多,以至于想要吞噬自己的合欢蛊。

越是厉害的蛊越是渴望吞噬更多的蛊来壮大自己,有些个甚至会因为汲取越来越多的蛊毒而强大到完全控制了宿主的意志,让宿主失去自我,就比如——蛊王。

妖孽退后一步,脸上肌肉微微扭曲,体内的蛊王开始骚动不已。柳二郎眼神毒辣,一下子就看出不对劲,面上浮起一个怪异至极的笑:“怎么?受不住了?想扑倒我?”

妖孽眼神骤冷,不屑一笑:“再饥不择食,也不会选择你。你在我眼里,就是一虫豸。”

“虫豸固然可鄙,然对虫豸起念的你不是更可悲么?哈哈,我记起来了——”柳二郎忽而大笑,笑声苍凉,不知是为自己还是为妖孽。他终于想起来一人,那人惊鸿一瞥,乃是族中圣子。当年他还是幼童,初入南荒时,曾远远见过那人一眼,那人媚色天成,一笑倾国,高高在上的样子,可惜眼中却是沉重苍凉,那双眼,因此深深印刻在脑海中。

那时低在尘埃里的他,很是羡慕。直到后来,才知道原来所谓的高贵的圣子,被捧在手心的圣子,不过是个培育蛊王的傀儡。甚至比他这些打滚在蛊毒中,为求生存不惜吃掉同伴血肉的人更可悲。

依稀记得,那人当时牵着一孩童,与自己差不多年岁。面容与那人肖似,是那人的孩子,也刚被选为圣子。只是不过一年时间,便听到圣子失踪的消息,且是带走了族中蛊王。一时轰动全族。

妖孽脸色微白,那笑仿佛利刃般生生将他戳得鲜血淋漓,而越来越强烈的欲望,似乎不受控制,唯恐自己真做出那等禽兽之事,低怒一声,霍然出手将他拍飞。

柳二郎不知因何没有抵抗,任由自己像只断线的风筝,于空中坠落。睁大的眼,倒影着他狼狈而逃的身影。

妖孽一路狂奔,几乎是落荒而逃,回到城中秘宅,一头撞入房间,合上门,整个人如被抽了骨头般,瘫软着慢慢坐下,将头埋入双膝之中,却蓦然触及那滚烫如铁的物事,止不住一个寒颤,猛地抬头,面色铁青,似怒又似悲。

渐渐露出一丝悲怆的笑,伸指以指甲在手腕上狠狠一划,鲜红的血一下子溅了出来,洒在地上。不一会,便汇成了浅浅的溪流。看着那艳丽的血色,心里涌出无比的畅快之感。身上的热度也渐渐消退许多。

在里间收拾整理的少年听得响动,连忙跑了出来,见到地上大滩的血,顿时吓了一跳,“主子,你受伤了?”

妖孽摇头,“祈不必担心,不过小伤罢了。”

“是谁伤的主子?”祈拖过医箱,帮他清洁包扎。然而看到伤口却已经有了答案。这是自伤。看看他神色,有些恍然:“莫不是,那东西要发作了?”

“嗯。”妖孽轻应,祈却能感觉其中沉重之意,脸上涌上担忧之情,“这才发作主子便要自伤,那日后可怎番煎熬?主子不是从越太子手中换来了那东西吗?为何不用?即使是耗损心脉,也强过最后被蛊王吞噬心智!”

妖孽默然。垂下的眼睫,在他玉白的脸上投下薄薄阴影,显出几分脆弱之意。

祈观其神色,低声道:“可是舍不得无忧郡主?”

妖孽笑了下,是舍不下。舍不下的何止一个无忧。还有父亲。即便那些尽是些丑陋的记忆,可是难忘父亲神智清醒时悲凉如风的眼神。

花大代价从越太子手中换得那传说中的东西,可是,他不敢轻用。

祈处理好伤,黯然叹息,略做收拾,提了医箱回去,道:“我吩咐人给你备热水吧。”

*

日上三竿,纵夜狂欢的凌悠然还窝在被子里不愿起身。

一阵急切的拍门声将犹自酣睡的三人吵醒。玉瑾一骨碌爬起,披了衣裳去开门,“什么事?”

“宫里有旨意下来,赶紧让郡主出去接旨吧!”通传的侍儿还喘着气,显然是跑的很急。

玉瑾忙地回身,将凌悠然自温柔乡里挖出来:“郡主,宫里来人啦,赶紧起床去接旨,别怠慢了!”

凌悠然睡得迷迷糊糊,哪里肯起,倒是十三郎先起了来,强行将她拽起身,玉瑾端来洗漱之物,帮着她打理。

凌悠然半睁着眼,任由玉瑾侍弄。迷迷糊糊想着:莫不是六皇女果然将李侧夫告到了女皇面前,这是传自己进宫了解情况去了?

胡乱猜测着,任由玉瑾拉着去见了传旨的宫侍。原来只是传女皇口谕,让她进宫见驾。

当即连早餐也不及用,便上了马车,玉瑾悄悄塞了几块糕点给她,“妻主好歹用些垫肚子。”

“好玉瑾,真体贴。”凌悠然笑着藏了糕点,在他脸上轻轻一捏,玉瑾红着脸跑了。心道,玉瑾成了亲倒越发贤惠了。

进入宫门,但见巍巍宫墙,殿宇森森,金瓦红墙,飞檐斗拱,金碧辉煌之间,尽显华丽精致。

浛洸殿内,凌悠然终于见到了闻名已久的女皇。四十多岁的年纪,身穿明黄色绣着凤凰图纹的锦袍,头戴花冠,相貌端正,目光温和,周身气势不见帝王的凌厉,反倒如慈爱长辈般让人心生好感。

“无忧拜见陛下。”凌悠然慢腾腾地要下跪,听得女皇温声道:“不必多礼。”立刻从善如流,直起腿愣是没跪下去。

女皇眼中含笑,不以为意:“来人,赐座。”

凌悠然在右下首坐了,低眉敛目,一副乖巧恭顺的样子。

女皇仔细将她端详了一番,满意地点了下头。

“无忧丫头看起来气色不错,身体已大好了吧?”

“谢陛下关心。无忧身体已是无碍。”

“如此就好。”女皇笑得意味深长,目光落在她清丽脱俗的眉眼上,一丝怀恋之意自眼中一闪而过,低低一叹,“想当年,你进宫之时还是一个女童。时光如水,一下子就长成大姑娘了,还娶了夫郎。”那眉那眼,像极了那人。观其神气,亦如那人般钟灵毓秀,想必再多些时日,必也是一倾国绝色。

“虽一晃多年,然而无忧见陛下却还如当年所见那般,容色鲜艳,还是那样和蔼和亲。”凌悠然微抬眼,不着痕迹的捧了她一下。

女皇果然心怀大开,“丫头还是如小时候那般嘴甜,尽说好话。”

“无忧说的可是大实话!”凌悠然一本正经,“想家中李叔父,不过半月不见,不但眼角长皱纹,就连白发都冒了出来……”不着痕迹将话题带到李侧夫身上,端看女皇如何反应。

谁知女皇却没有接话头,只上下将她打量着,一个劲点头,片刻才笑道:“今早虞儿送了个新鲜物事过来,说是风扇可扇出凉风,那东西是你捣鼓出来的?”

“是我无聊之作。”

“倒也别致。不过,这些到底是奇淫巧技,登不得大雅之堂,玩玩还可,且莫沉迷其中,好女儿当文韬武略,为家为国,干番大事业才是。就如你母亲那样,保家卫国,建功立业,为百姓敬仰。”女皇语重心长,当着如长辈那般教诲。

凌悠然有些摸不透她的意思,只乖巧地应了,暗道:难道她要让自己带兵打仗?不要吧。自己可不是那块料。

再说,自古手握重兵者,多为上位者所猜忌,不得善终。

又絮叨了一会,女皇见她虽是看着有些绵软,却还挺为受教,心中暗自点头,这才道出正题:“今日召你来,一来看看你这丫头长成如何?身体是否真个好全了。二是,因着虞儿一个劲地夸赞你,朕也有几分好奇,那风扇是怎么捣腾出来的……看到你能有如此神韵气度,朕很欣慰。你父九泉之下,想也该十分欣慰才是。”

郡王君?听这语气,莫非女皇和父亲之间还有什么JQ不成?

凌悠然暗自思忖,好奇地想从她口中知道更多,女皇却并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提到自己的子女,“想朕这么多儿女,数宝儿最不省心,已到婚嫁之龄,却还顽皮如孩童,真是让人头疼,也不知日后哪家女子才管得住他,唉……”

宝儿?凌悠然想了下,才终于记起那是皇贵君所出的八皇子,即六皇女的同胞弟弟。听得女皇颇为感慨,忙地安慰道:“无忧虽不常出门,却也曾听人说过,八皇子最是孝顺知礼,陛下的担忧是多余的,多少人求也求不来这样的好儿郎呢。”

“哦?”女皇顿了顿,微倾身,半真半假地笑问:“那些人里可也包括无忧?”

呃?虾米?凌悠然真怀疑自己听错了,抬头对上女皇笑意深深的眼,一时有些搞不懂她此言何意?

难道是谁造谣说自己肖想八皇子?思及此,忙地撇清:“陛下可别听信人言,无忧有自知之明,绝不敢肖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若是朕愿意把那东西赐给你呢?”女皇进一步暗示。这孩子,反应有些迟钝啊。

“陛下之意是——”凌悠然有些不敢想,莫非女皇忽然心血来潮,要乱点鸳鸯,将八皇子赐婚给自己?

不是吧。虽是旁支,可好歹也算是同出一族,也不知道是否近亲。更何况,自己已经有婚约了。

见她犹自有些迷糊,女皇干脆点明了:“呵呵,宝儿虽是调皮了些,却是难得的孝顺孩子,配你这丫头,却也卓卓有余。”

说到底,自己的孩子是最好的。凌悠然心里翻个白眼,还绰绰有余,谁稀罕?!

“无忧意下如何?”

还真是?凌悠然无语,这么多贵女,为何偏偏选中自己?莫非最近太出风头了?不娶行不行?

------题外话------

出去吃饭,更晚了。

卷二 帝京风云 049 萌正太,悍师祖

犹豫不过瞬间,凌悠然忙装出一副既感激又为难的样子:“感谢陛下对无忧如此厚爱,只是无忧幼时家父家母已做主给订下了门亲事,恐要辜负陛下美意了。”

“呵呵,可是云家?”要把宝贝儿子许配人,女皇事先已是作了一番调查,“可朕听说云家不是要退亲了么?”

呃,女皇还真够八卦,连这都知道?凌悠然正想说亲事最终没退成,女皇已接着说下去,语气之间颇为不屑,“即使那婚不退,云家那庶子行径如此荒唐,是给无忧做个侧夫都不配。哼,云相如此胡闹,竟然想将一庶出嫁给我皇室堂堂郡主做正君。”

“什么庶子?我父亲订下的不是云三公子么?”凌悠然诧异地抬眸,盯着女皇,她娶的人不是云归么?怎么变成了庶子?心思滚了一圈,隐约明白过来。无怪乎云家退亲之事没有后续,还以为云相回心转意,原来是打了这样的主意。以庶子冒充嫡子嫁入郡王府,真当她是泥捏?

女皇私心也认为那个人如此聪慧绝伦,定不会糊涂到给自己爱女订下这样的亲事,听她此言,也大概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当即面上薄怒:“云家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胆,哼……那亲事就退了吧,朕改日就下旨将宝儿赐婚于你。”

“陛下万万不可。”凌悠然心里大急,忙开口道,“虽云家不义,然无忧怎可违背家父遗愿,坐下悔婚那等行径。还望陛下深思,为八殿下另择良配!”

“无忧不必多虑,一切自有朕来安排。”女皇摆摆手,面色微虞,根本不打算再听她推托之词,“你先下去吧。”

凌悠然识趣地闭嘴,“无忧告退。”

出了浛洸殿,立刻就蔫了。女皇这是打定了主意要将八皇子嫁给自己,这可怎么办?为今之计,只有让八皇子主动提出不嫁。

打定主意,凌悠然一下子轻松多了,这才注意到这出宫之路似与刚才不同啊?

正打算问那宫侍,不想他忽然跑的飞快,哧溜一下钻入花丛之中,失去了踪影。

什么情况?凌悠然环顾四周,这里树木茂密,曲径通幽,一时失去了方向。

正苦恼着,忽然背后风声扑来,她警觉地侧身避开,“啪”地一声,一条银鞭在地上炸开,待鞭子弹跳着再次袭来,她出手如电,看准了一把抓住鞭尾,转身面对偷袭之人。

身穿嫩黄直袍,脚踩掐金挖云靴,约莫十三四岁的少年正拽着鞭稍,嘟着包子脸,不满地瞪着自己。

好个粉嫩嫩的小正太!凌悠然惊叹,恨不得上前捏捏他粉嘟嘟肉呼呼的小脸。

“放开我的鞭子!”小正太睁着圆溜溜的大眼,气鼓鼓命令道。

凌悠然好笑地瞅着他,将鞭子在指尖绕着玩,道:“小正太,乖乖告诉我,你是谁我就放了你鞭子!”

“我才不是什么太。休得胡说!”小正太愤愤,用力猛拽鞭子,“哼,皇姐把你夸得天上有地上无的,还以为是个什么三头六臂的人物,原来长得比我还纤弱,既不强壮也不威武,丑死了,嫁给你多丢人!我才不嫁,哼!”

好吧。她知道小正太是谁了,敢情他喜欢的是五大三粗类型的。凌悠然登时有些哭笑不得,这分明还是个孩子,自己可没恋童癖啊。更何况,还被人家给嫌弃了……。瞧瞧自己的身板,婀娜多姿,哪里丑?难道真要长成凌曲漓那种型才叫美?要真长成那样,才真是悲剧了。

不过,既然小正太不喜欢自己,岂不正好?

当即打算让他更讨厌自己一点,于是趁他发力之际,猛地松了鞭尾,小正太猝不及防,顿时“哎哟”一声摔了个四仰八叉。

凌悠然弯起嘴角,小正太就连摔跤的姿势都这么可爱。

小正太七手八脚地爬起来,一手捂住摔疼的屁股,一手抓着鞭子指着她:“你好大胆,竟敢欺负本皇子!”

见他大眼里包着两包欲落未落的眼泪,好不可爱,凌悠然终于忍不住伸出魔爪,狠狠地掐了把包子脸。

“你、你——”宝儿顿时捂住涨红的脸,噔噔后退了几步,大眼睛里惊怒交集,“你居然敢轻薄本皇子……听人说你顽劣不堪,不学无术,淫荡无耻,家中都娶了十几房夫郎了,我还不信……还想娶本皇子,你想得美。我绝对不嫁你,哼!”

不嫁正好。凌悠然抱着手臂,笑眯眯看着小正太或荒而逃的背影。眼角余光无意掠过某处树丛。那暗处的眼睛当把这一切如实上报,自己这般调戏良家子的“女色魔”该被出局了吧。

站了会,见仍没有人要带自己出宫,只好自己寻着路径分花拂柳,找路去也。

待她走开,那暗处观察她举动的人终于慢慢走了出来。其中一个正是六皇女,而她身边的年轻男子,穿着打扮甚至华丽,精描细画的面容上,满是阴郁的神情。

“虞儿,这就是口中赞不绝口的无忧郡主?这样轻佻的女子,哪儿是宝儿的良配?哼!”

“呵呵,哪个女子不风流。看无忧郡主也不过是想逗逗宝儿罢了,哪能真个轻薄了他?”六皇女摇着把团扇,笑得满不在乎,“何况,这无忧是个多情之人,又性子软和,日后也定不敢欺负于宝儿,可不比父君你属意的袁紫冰好么?那袁紫冰之母虽是太尉,可她自己不过是个羽林卫仆射,哪里比得上将来承爵的无忧郡主?”

“哼,瞧她文不成武不就的样儿,能不能承爵还不知道呢?何况,敏郡王正值壮年,那爵位何时才能落到她头上?”皇贵君不赞同地看着自己女儿,摇头道:“那袁紫冰虽说如今还是个小官儿,只要费点心总能爬上去。”

“父君——”六皇女还待要说,皇贵君却抬手阻止她,“不必多言。横竖宝儿年纪还小,你母皇也还是想多留他两年。此事不急,待得为父……”

六皇女立刻心领神会,“待得父君坐上后位……”

“别胡说,当心隔墙有耳。”皇贵君轻斥,不放心地左右环顾了下。

六皇女笑了笑,父君就是太小心。皇后故去多年,如今父君在后宫中最受宠爱,又执掌着后印,朝中大臣亦有上书要立父君为后,且母皇也有那意向。谁还敢与父君争那位置?届时没有父族支持的太女,哼哼,能不能继续坐她那位置,还是两说。

*

敏郡王府。梧桐苑。

玉瑾如木头般僵立在主卧房门口,双目焦急地看着院子里活动的仆从,可无一人发现他的异常。只当他站在门口看风景,却不知他是被人封了穴道。

此刻,房间里面,一个鹤发童颜不知年岁几何的女子,穿着一身类似道袍的浅灰色袍子,大马金刀地坐在雕花的椅子上,十三郎正跪在她脚边,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

口中辩解着:“师祖不是早将十三嫁了郡主了么?如今不过是补个婚礼,有什么不妥?”

“哼!”原来此人正是十三郎的师祖,飘渺宗的掌门,此刻她脸上满是不悦,眼神犀利地盯着自己的徒孙,“我让你嫁她,不过是想你近身保护她性命可没让你假戏真做,与她做那夫妻之事。”

十三郎不甘道:“师祖当年并没言明。如今木已成舟,师祖何不成全了十三,让我就此留在她身边。照样能完成您交托的任务,护她性命。”

闻言,师祖拍案大怒:“你违抗师命,破了元阳之身,今后武道再难寸进,不乖乖与我回去领罚,还想留在此享受快活,简直痴心妄想。再说,我这次下山来,可是听说了无忧那丫头不少事,现在那丫头翅膀硬得很,哪里还需要你护着性命。”

“十三违背师门禁令,心甘受罚。只求师祖别让我离开此地,正因郡主如今风头愈盛,身边又诸多敌人虎视眈眈,比过去更加危险,更需要人在身边保护。师祖不是与郡王君有旧,念在故人旧情份儿上,就且让十三留下吧。”十三郎磕了个头,语气诚恳地请求。

不想这话却正戳中师祖痛楚,一个衣袖飞卷过去,将他打飞出去。霍然站起,念及旧事,恨意涌上心头,胸口剧烈起伏,脸上铁青,神色变幻不定。

当年凌敏夺她爱徒,如今她的女儿又拐了她的徒孙,她是恨极了这对母女,还说什么旧情。音儿当年为逃避自己,居然不惜自毁武功,自逐出师门,以为他只是不能接受与自己这段不伦之恋,谁想他转身竟嫁给了凤国赫赫有名的敏郡王。回想当年,她欲杀了敏郡王将他强行带回山门,不想他以死相逼,情急之中差点将他错杀。

她含恨离去,从此沉溺武道,不愿踏出山门一步。不多年却收到他的书信,那信却是遗书一封,只说要她保护他的爱女。当她匆忙赶下山来,他竟然已经下葬,竟连最后一面也无法见着。

若非为着他最后的请求,她又怎么可能令徒孙下山保护情敌之女?这保护,也仅限于保她性命罢,因此,这些年虽也从十三口中得知她过得不好,却从不关心。甚至还私心想让她过得更悲惨些,一死百了。

这次出关,久不见十三书信,以为出了变故,这才下山来,却听得满城皆传无忧郡主娶夫盛况。当即急不可耐地潜入王府,将十三郎揪来问个清楚明白。

一问之下,方知十三有了外心。非但一颗真心尽付,还连元阳之身也破了去。怒得差点一掌结果了他!

十三郎爬起来,仍跪地上:“徒孙不孝,请师祖责罚。但十三心意已决,还请师祖成全。”他自幼在山门长大,从未见过自己的师父,一直是师祖精心教导自己,故而即便师祖这般对待,也心无怨尤。

“冥顽不灵,哼!既然你不知悔改,就休怪师祖我手下无情!”师祖慢慢举起掌,对着他的天灵盖正欲拍下,门外忽然传来清脆的女声:“玉瑾,杵在门口作甚?还有早饭没有?妻主我饿得肚子都瘪了——呃,你怎么了?”

十三目露紧张,想要出言提醒,让凌悠然不要进来,师祖却一把封了他的穴道。一时无法动弹,亦无法开口。

看着师祖面无表情,眼中寒光凛凛,恐会对悠然不利,顿时心急如焚,又后悔万分,早知方才就该听从师祖离开,再图后续。

“玉瑾?你被人点穴了?”凌悠然看出不对,这些日子也多少研究了些解穴之道,虽各门各派手法不尽相同,然被幸运之神眷顾的她,还是戳开了玉瑾的穴位。

“妻主!”玉瑾张口欲言,门忽然打开,一只手从里伸出将凌悠然一下子拽进去,又瞬间合上。

师祖一拽一摔,以为无忧会狼狈地倒地不起,谁想她蹭蹭后退几步,居然稳稳站住,不由诧异地“咦”了声,待得看清她眉眼,不由地心头一震:她居然,像极了音儿!

当年自己见无忧时,她还是个女童,五官尚未张开,多年不见,她竟出落至此,容貌神韵如此肖似音儿。

“你是谁?”凌悠然戒备地盯着眼前鹤发童颜的陌生女子,从外貌上看,似乎极为年轻,然,那双眼睛里沉淀的沧桑之色,显示她绝非外表的年轻。

余光瞄到十三郎僵硬的姿势,知他已被点了穴道,不由暗暗心惊。十三郎都不敌她,自己那点子内力简直不够看。何况这女人无形中散发出的气场,已是令自己胆战心惊。武功之高,不可估测。

“呵呵,我是谁?问得好!”师祖很快便回过神来,双目如电般在她脸上身上掠循,隐约有掠夺之意,“我是十三的师祖,亦是你父的师父。论起来,你还得与十三那般恭敬地称呼我一声师祖。”

“你便是十三师祖?”还是本尊父亲的师父?这可从未听说过。凌悠然半信半疑,只觉得她充满掠夺意味的目光让自己不安,“既如此,为何如此对待十三郎?”十三郎嘴角微血,显是受了内伤。

师祖冷然一笑:“他违背师门禁令,理当受罚。没打死他,已是手下留情。”

凌悠然目视十三郎,却见他对自己眨了下眼,显然事实确实如此。

“既罚也罚了,前辈何不解开他穴道,让他起来?”

师祖不吭声,只意味深长地盯着她:“你体内的毒居然解了?且还习了武?想来在你身上发生了不少我不知道的事情。”

凌悠然暗自翻个白眼:你又不是我的谁,凭甚对我了如指掌?

“如此,我便带你回去好好了解一番!”说着,屈指如爪,猛向凌悠然抓来——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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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 帝京风云 050 情障?

凌悠然大惊失色,本能地想反抗,心念一转,却任由她将自己擒住,待近得她身,袖中银针不意出手,正中脉门。

“你——”师祖觉得血脉一滞,气力顿消,整个人委顿于地。

“死丫头,哪里学来这等诡异的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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