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悠然拍拍手,笑道:“反正不是你教的!”说着,先过去照着刚才对玉瑾那般,将十三郎身上的穴道解开。
十三郎得了自由,先是关切地看了她一眼,随即来到师祖身边,歉然道:“郡主并无意伤害您,还请师祖原谅她的冒犯之罪。”
“哼,少为她说好话。我看她,恨不得将我这把老骨头生吞活刮了。”师祖撇过脸,抬头冷视:“死丫头,今日大意载在你手里,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呵呵,师祖说的是什么话。我这么做,也是情非得已。只要您不再企图抓我,还有不再干涉十三郎的生活,我立刻就放了你!”凌悠然慢慢蹲下来,与她平视,“既然您是我父亲的师父,这些年又托十三郎在身边保护,无忧对您感激不尽。你有什么要求,只要我能做到的,定尽量满足。”
师祖只冷笑不语。
凌悠然继续好言相劝:“金银珠宝或是世间绝色?又或者您老嫌这些太俗,那么——绝世武学秘笈,如何?”
“你别枉费心机。威逼利诱那套,对我丝毫无用。还是收起你虚伪的嘴脸,别恶心了这张容颜!”师祖非但不领情,还口出恶言。在她心里,这样的音容,却做出此等事,乃是对音儿的侮辱。
诱饵抛了大堆,并且准备将储存器中的残卷都贡献出来了,可惜依然无法这个老顽固,凌悠然心中腹诽,有些没辙了,只好向十三郎讨主意:“怎么办?”
十三郎满面忧色,“师祖没事吧?”
凌悠然气结,感情这半天他都担心这老顽固去了。狠狠地扯了他的耳朵,咬牙切齿道:“放心,死不了。我只是以银针暂时封了她的血脉,不过身体麻痹不可胡乱动弹罢了。只是,若再不能说服她,一旦她解除禁制,你我便死定了!”
十三郎红着脸,小声哀求:“师叔祖,千错万错都是十三的错,您要打要罚,尽管冲着我来。大不了,我跟您回去就是,请你放过郡主,别抓她了。”
“没用的东西!”师祖冷斥,连多一眼都不愿意瞧他。目光扫向凌悠然,“死丫头别费劲了。乖乖与我回飘渺宗,我会好好待你,想要什么,也都可以满足你,不比你在这里当个窝囊郡主强?”若非她如此肖似音儿,她也不会煞费苦心,早将她击毙于掌下。
凌悠然觉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这老东西打定了主意要将自己掳走,不知目的何在,却绝对不怀好意。
“实在不行,就将她杀了吧!”终于撂下了狠话。
十三郎吓了一跳:“万万不可。师祖虽是严厉了些——”也蛮横不讲理了些,“但她对我有养育教导之恩,还请妻主看在我的面上,放过她。”
沉吟了下,神秘兮兮地将凌悠然拉出门外,附耳道:“或许,可以请师叔祖帮忙。”从前在宗里听闻,师叔祖虽是年岁比师祖小了许多,然而,却聪慧过人,宗里能制住师祖的,除了过世的太师祖,便只有师叔祖了。
“郡主,十三郎,你们没事吧?”玉瑾恰好搬了救兵回来,乃是王府的侍卫,见到二人好端端地站在门外,不由地松了口气。
“没事,玉瑾别担心。”凌悠然说着,挥退了那些侍卫。随即命十三郎在此看守老顽固,叫了马车一路直奔无澜居。
寻日里总能听到悠悠琴声的竹林,今日特别安静,凌悠然轻车熟路奔到八角亭,却见两人正在对弈。
一眼便看见了那孤竹傲梅般清冷疏离的绝世身影,脚步定了原地,发现心跳有些加快。
莫非她这是中了情障?
而与绝对弈的,披着青色披风,一手圈在嘴边,不时咳嗽,一手捏着黑白子,目光专注于棋盘上,未曾发现有人闯入。
却是绝,感觉敏锐,瞬间便转过眼来,冰雪般的目光看到是她,略有消融,神色却还淡淡,“过来。”
凌悠然不由自主地乖乖走了过去,那对弈之人,下定了棋子,略抬头,一张病容便全然落入她的眼中,“是你?”她诧异,想不到九夫郎竟然在此。
看他与绝的相处,不似陌生,莫非是朋友?太出乎意料了,要知道天下第一神医闻名的不只是他的容貌和医术,还有他孤傲不群的性子。疏离淡漠,不可靠近。若不高兴,谁也请不动他!
九夫郎显然也有些意外:“原来是郡主,真是巧了。”
“九王侧君。”凌悠然恨别扭地叫出这个称呼,但见九夫郎温文一笑,道:“郡主既是绝的朋友,不如也叫我君墨吧。”
“君墨!”她从善如流,笑若春花,一旁的绝冷声问:“可是有事?”
“嗯,要事。”凌悠然觉得他似乎有些不悦,大约是因自己打扰了他们的对弈,毕竟下棋最忌被打扰。可确实拖不得!
君墨识趣地站起来,“正好到喝药时辰,我先去喝了药再过来。你们聊。”冲她笑了下,随即拢了拢披风,离了八角亭。
“是为十三师祖之事而来?”君墨离开,绝漫然开口,神色之间有种万事底定的从容。
“绝知道了?真是料事如神!”
不理会她的恭维,冰雪般的沁凉的声线毫无起伏,道:“你只需回去告诉她,她心念之人,并没有死。已经回了来处。”
闻言,凌悠然心念一动。想起妖孽曾提过的,本尊父亲未死之事,而据她观察推测,十三的师祖挂念之人当是她的徒儿,也即是本尊的父亲。绝此言,不正应了自己猜测?
当即脱口问道:“绝所说之人,是否是我父亲?他果然没死?”
墨玉般眼眸掠过一丝意外之色,“你知道了?”
果然如此!凌悠然好奇,究竟本尊父亲与敏郡王之间发生了何事,为何未死之人却宣称死亡,“他在哪儿?可好?”
绝敛眸,淡道:“你父既不愿意你知道,你又何必多问。至于好坏与否,我也不知。”
“他是我父亲,我有权利知道他下落,所以,还请绝告诉我!”
“再不回去,掌门师姐只怕会对梧桐苑中人不利。”绝淡声说着,不再理会她,自顾捏起棋子,注意力回到棋局当中。
凌悠然咬牙,最恨他一副超然物外,万事不关心的样子。但事有轻重缓急,眼下最要紧是解决那个老顽固。于是急匆匆地离开了竹林。
回到府中,将那话转达给了老顽固,果然师祖便急不可耐地要走人,甚至连多看无忧一眼都懒得,众人只见眼前残影一闪,便没了她的踪影。
凌悠然暗暗庆幸,若非老家伙轻敌,刚才那一下自己根本不可能得手。落在她手中,只怕连丝毫反抗都不可能有。
送走了煞星,将玉瑾和十三郎聚集在一起,询问一些关于本尊父亲的事情。无奈,除了得知本尊父亲叫轻音,容貌秀丽,颇有才名之外,并没有更多的消息。
玉瑾还依稀记得轻音样貌,十三郎来时轻音已去世,更是半点不知道。
凌悠然知道再问不出什么,只得作罢,暗中决定改日要找妖孽问问。
相府内。
书房里,云相正对着一封密信沉思,神色之间颇为苦恼。信中老太君说由于祖宅被烧,又出了云晴那等丑事,族中那些老家伙有意逼自己让出这族长之位。这倒也罢,反正只要她坐着相位一日,族中必以她马首是瞻,不怕那些人不听话。可她怀疑云家大火乃是无忧郡主所为,就有些无稽之谈。
自己派人去现场勘查过,那些人作案手法熟练,且将痕迹摸得干干净净,一个毫无根基的郡主绝无那等大手笔。应如外界所言,乃政敌所为。毕竟自己这些年可没少得罪人。
不过云晴被伤成那样,声明尽毁,这笔帐是该好好与无忧郡主算算,然观六皇女之意,似乎对无忧郡主有拉拢之意,这该怎么办呢?无忧自是要教训,然这个分寸要拿捏好,不可太过分,以免失了六皇女的欢心。要知道云家已经把宝押在她身上。
权衡之间,忽然听得门外吵嚷声,不悦地皱起眉头:哪个吃了雄心豹子胆,敢擅闯书房?
“三公子,您不能进去!”听得守门的下属急道,她心头火气,收起密信,“让他进来!”这孽子,整日不见踪影,也不知做什么勾当去?可别又想澄儿那样做下什么见不得人的丑事!
话音落,云归已一把闯了进来,手里还提着一人,就往她跟前一掷。
“哎哟,疼死我了。”那人有气无力地哀嚎着,猛地抱住云相的大腿,“母亲!母亲您可定要为孩儿做主啊。大哥他不分青红皂白,闯进我的院子将我揪起来打了一顿,还说什么‘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乱七八糟的……呜呜,我可没得罪他啊!”
看看脚下哭得涕泪齐流的庶子,再看看冷冷杵在面前毫无规矩的嫡子,云相只觉得脑门跳得生疼,都是不让人省心的家伙!
不理会哭诉的云澄,抬头瞪着云归,冷声斥道:“你学的规矩都学都狗肚子去了?见到母亲也不知问候行礼?!还有,这些天你跑哪儿去了?整天地往外跑,哪里还有点男儿家的样子!今日起,没有我的命令,不许踏出房门一步!”
该是好好管教一番,以免坏了名声,嫁不了好的门楣。他可是她手中一颗棋子,怎可轻易废了。
云归听着,脸上尽是讥嘲之意。云相见他如此不受教,气就不打一处来,拍着桌子,怒骂:“你还反了天了不成?”指着脚下的云澄,“说,为何要打自己的弟弟?”
“打他,是为他好。”云归脸上挂着嘲讽的笑,看着地上的云澄,如视一狗尔,“让他清醒清醒,知道自己是什么货色,居然到处宣扬说自己要嫁给无忧郡主坐正君。他什么身份,敢肖想我的未婚妻主。哼!”
“这是爹爹告诉我的,可不是我造谣!”地上的云澄闻言反驳道,一边抹泪一边吸着鼻涕,抽抽噎噎道:“你道我愿意?若非听说她长得姿色非凡,最近又有了银钱,我才不嫁那不得宠又病歪歪的女人呢!”
云相已经气得脸都绿了,她苦心筹谋,想神不知鬼不觉李代桃僵,居然被这不争气的东西给嚷嚷出来。当即怒得一脚将云澄踹翻:“孽畜,住口!”
云澄仰翻在地,只觉得身上被踢疼得厉害,当即又开始哭爹喊娘:“母亲为何打我?这话不是你告诉爹爹,爹爹才告诉我的嘛?我说错了什么?做错了什么?呜呜,我要告诉爹爹去!”在地上滚了几滚,眼见母亲神色扭曲,眼中怒意似要将自己大卸八块,登时吓出一身冷汗,一骨碌爬起来,跌跌撞撞往外跑。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云相浑身发抖,指着那狼狈的背影,恨不得一棍子打死了事。想她云羽聪明一世,怎地就养了这么个不成器的儿子?
回过头来,见嫡子正懒懒笑看着自己气急败坏的样子,那神情说不出的刺眼,当即恼羞成怒:“你弟弟是不成器的,你也一样,是个不省心的。回去好好闭门思过,去!”
“哧,真是场好戏啊?可惜您老怎不继续演下去?”云归嗤笑连连,“你凭甚对我颐指气使?还真当自己是我母亲?”
云相怒发冲冠,一掌甩过去:“孽障,连一家之主都敢不放眼里!”
云归面不改色,后退一步,避开她的耳光,“当年可不是你说的,我父不守夫道,与人私通。还怀疑我的身世来着?甚至,你不就是以这个借口逼他服毒自杀的?就为了另娶高门?现在又来装什么母子情深,没得恶心人!”
“你胡说什么?”旧事被揭穿,云相随手抓起茶盏掷出去,“来人,将这孽障带出去,禁足房中,不许踏出房门一步!”
门开,涌进两个健壮的女护卫,欲将云归擒住,不料云归轻轻一挣,竟巧妙挣脱了。只见他漫不经心一笑:“尔等还不是我的对手。”
冷眼望向云相:“休得在我的婚事上作梗。否则我不介意像你一样,手刃至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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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 帝京风云 051 消暑宴风波
倏忽数日便过,这日凌悠然受邀参加消暑宴。
六皇女府邸,消暑宴设在碧水湖中的小洲上。小洲上依山势而建亭台水榭,碧瓦红墙,花木掩映,湖中碧波粼粼,疏朗开阔,好一派江南水景,令人心旷神怡。
此刻宴会伊始,受邀前来的权贵依次落座,但见湖中精美画舫,传来靡靡丝竹之音,巨型风扇吹着冰送来爽风,和着山水气息,给夏日带来道不尽的凉意。
虽已开宴,然众人还不敢纵欢,只因女皇凤驾未至,在座诸位皆有些心不在焉。
凌悠然倒是一派怡然自得,一边享受着美食,一边偷瞟自己对面的的太女。只见她端着酒盅时不时抿上一口,目光低垂,沉默寡言,看起来有些呆傻之气。正符合传闻中木讷寡言、不知变通的形象。若非自己见过她如出鞘利剑般锐气的一面,也难保会被她的外表欺骗。
想不到六皇女竟然会邀请太女前来参加宴席……眯了眯眼,她总觉得今日的宴会或许会发生些什么有趣的事。
许是她的注目太过频繁,太女若有所感,抬眼看来,见是她,目光微微一顿,旋即若无其事地转开。面上看不出太大表情,凌悠然却眼尖地发生她微微抽搐的嘴角。
不由暗笑,想来自己留给她的记忆不大好哇。也是,堂堂太女被人威逼利诱签下所谓的“卖身契”,只怕恨不得将对方凌迟了。思及自己如今已是四面树敌,凌悠然收敛了神情,不再刺激太女。
不多时,听得一声拖得老长的通报:“陛下驾到——”心不在焉的众贵女立刻精神抖擞,抬眼望去,只见朱红色的曲折回廊上,明黄伞盖,帝王仪仗,威严赫赫,忙地起身俯拜于地,口呼万岁。
“众位平身。”女皇语中带笑,显然心情很好。
众人起来各自就座,但见女皇盯着前面的风扇看了好一会,笑指着凌悠然道:“这便是你这丫头捣腾出来的巨型风扇,看起来粗笨,用起来倒还好。”
“奇淫巧技罢了,自然入不了陛下的眼。”凌悠然笑笑,立刻感到身上汇聚了不少敌意的目光。
“陛下有所不知,无忧郡主会的可不止制造风扇,据说那制冰的法子也是她想出来的,就连石头到她手里也能成了宝贝。”略带几分嘲讽的女声响起,听着几分耳熟,凌悠然转头一看,正对上对面末座的袁紫冰不怀好意的眼神。
心中警铃大作,贩冰暴利,谁都想分一杯羹,尤其是那些权贵,纷纷暗中打探那制冰法子,更好奇那背后操作之人,然而妖孽防范甚密,一时他们还探不到,不想最近不知哪里传出谣言,说那法子出自自己,已是引得不少人暗中关注,如今袁紫冰居然当女皇面提出,若自己承认,定会被迫说出方法,若否认一旦查实,就是欺君之罪。
“哦?果真如此?”女皇闻言十分意动,探询的目光严密关注着凌悠然的举动,“无忧?”
心绪波动,凌悠然面上却滴水不露,只笑着施了一礼道:“若无忧知道那制冰的法子,又何必辛辛苦苦捣鼓风扇那等粗笨之物,为夫郎赚取那几个胭脂银子?直接坐等收金便是!”
“可朕听说云老太君的寿宴上,无忧郡主可是好大手笔呢!”虽然女皇也不信那她能想出那制冰之法,不过还是抱着一丝希望试探一番,“还有那所谓的能成宝贝的石头,又是怎么回事?”
“呵呵,陛下既然知道寿宴之事,也当听说了,无忧新近纳了个多金的小爷。”凌悠然应对自如,丝毫没有露出端倪,“至于袁大人所提的宝贝石头,对于我凤国来说确实乃一大宝贝。”
“哦,说来听听!”无忧郡主纳小爷的事传得沸沸扬扬,女皇自然也就信了她的说辞,反而对她口中所称对凤国有利的“宝贝石头”分外感兴趣,本想趁机刁难凌悠然的袁紫冰气得鼻子都歪了。想不到自己这么一出反倒让这死丫头风头更盛!
知道自己想私下发横财已是不能,凌悠然如实道:“回陛下,那石头其实并非石头,乃是一种名为‘煤’的燃料,也是矿的一种,不但可用作日常生活,更可用于制陶锻造兵器等等,甚至效果比烧柴火还要好。”
女皇一听得可用作锻造兵器,当即身子前倾,目光灼灼盯着她,“无忧此言当真?那叫煤的燃料在哪里可得?你是怎么发现的?”
“乃是无意中在家父遗留的一本古籍上所见。可惜,那古籍被大火烧毁了……”须臾之间凌悠然已编好了故事,“那日在街上见一少年贩那石头,心中存了疑惑,便让他带着前往察看,果然就是煤。此事,六殿下也知道。”说着,目视六皇女。
六皇女虽心知她曾有意独吞那矿,可自己派人监视之事不能摆在明面上,故而笑着对女皇道:“是有此事。那日儿臣与诸贵女在酒楼恰好见到无忧郡主买下那石头,当时大家还笑话了她一番,却想不到原来那石头竟然是宝贝。”
“那煤矿在何处?”
“就在城外五里不到的牵牛山上。”
“带朕去瞧瞧!”女皇心血来潮,迫不及待地想看看那煤矿,若然真有这样的好东西,不定凤国也可像凰国销售硝石矿那样充盈国库。
“陛下若只是想看看这煤,却不必去那等山野之地。”凌悠然笑着从衣袖里掏出一个荷包,从里面摸出纸包,展开来,便是几块黑乎乎的煤。
“快呈上来。”
宫侍将煤飞快呈上去,女皇包着帕子翻看了几下,道:“看起来就是黑乎乎的石头,并无甚奇特之处。”言语之中颇为怀疑,为验证虚实,当即命人拿来炉子,当即烧起来。这才眉目舒展,高兴笑道:“无忧郡主果然聪慧过人。这样的宝贝若能大量开发,必能造福我凤国。哈哈,说吧,无忧丫头立下如此大功,想要些什么赏赐?”
失去一发财机会,凌悠然本是心情不爽,听闻此言,却转忧为喜,一息之间,已想到自己想要的东西,登时毫不客气地站了出来,“那无忧便厚颜向陛下讨一赏赐。”
“说。只要朕能办到,定会答应与你。”
“求陛下为我与云三公子赐婚。”
此言一出,场中顿然一静。
她与云府的婚事近来颇多传闻,有说定亲的是云三少,有说定亲的是云家庶子,又有说云家欲退亲。不过,总的来说,无忧郡主与云相府确有婚约。如此一来,还有什么必要请求赐婚?
而女皇,脸上已没了笑容,目光几分沉郁地盯着凌悠然:“无忧郡主确定要这个赏赐?要知道,这样的功劳,朕可以给你更好的赏赐!”
话提到这份上,凌悠然心知女皇定是在暗示自己,可趁机求取八皇子。然而,她对正太无意,反倒是云归,若不是圣上赐婚,怕云府不知出什么幺蛾子。自己看上的男人,自然尽力争取,怎可让他来事事周旋?!
“请陛下赐婚。”一字一句,斩钉截铁。
女皇神色一沉,眼中闪过怒意,真是不知好歹的丫头!
六皇女愕然过后,亦佛然不悦。亏得自己为她说尽好话,这才让母后应允了这门婚事,想不到她如此不识好歹。哼!
在场贵女不知其中缘由,然女皇和皇女的不悦却都清楚滴感觉到,纷纷噤声,现场气氛有些压抑。
凌悠然心里有些发毛,然却坚决不退缩,再请道:“还望陛下成全。”
女皇抿着嘴唇,终于缓缓开口:“如卿所愿,朕择日会着人下旨赐婚。”
“谢陛下。”松了口气,退回座位。
女皇不再看她,转而与众贵女说起话来,语气温和,听不出半分火气。本以为出头无望的众贵女纷纷雀跃,处心积虑讨好起女皇来。甚至有些个当场展示武艺或者表演诗词乐曲,使出浑身解数希望能得女皇青眼。
可惜,女皇经过刚才那出,心情不豫,即便眼前表演再怎么精彩,也只是淡淡的,略坐了会便要摆驾回宫。
众女无不惋惜,一时对无忧郡主暗生怨怼,怪她惹恼了女皇,累得她们前程。
就在女皇转身之际,琳琳碧水中忽然溅起十数朵巨大水花,有黑衣刺客自水中跃起,手持利剑朝女皇刺来。
“有刺客,快护驾!”
一时间刀光剑影,血溅当场。场面混乱起来。贵女躲的躲,逃的逃,那些服侍的侍儿更是吓破了胆,软瘫在地,或被踩踏或被误杀。
凌悠然退至角落,却并不急着奔逃,秋奴手持马鞭,护持在侧。
由于冷静,倒比旁人看得更清楚。这场刺杀来势汹汹,众人只以为刺皇而来,却不想那些刺客不过虚晃了下,便转而攻击太女。
太女身边只两个女护卫,人单力薄,比不得六皇女,身边护卫重重,而太女看起来虽是会些招式,却并不精湛,勉强能挡上一两招,却根本不敌。因此,很快便受了伤。
女皇到底是经历过腥风血雨的,很快便冷静下来,发现情况不对,立刻指挥属下:“分些人手去保护太女!”
有了女皇的禁卫参与,太女这边的险恶形势很快扭转过来,刺客或被杀死或被生擒,然被擒者多服毒自尽,分明就是训练有素的死士。唯一被制住的一个,浑身是血地被提到女皇面前。
女皇眼神惊怒,隐含戾气:“说出主谋,朕给你个痛快。”若那些刺客是冲着自己倒也罢了,可是竟是当着自己的面刺杀太女,其中蹊跷耐人寻味。
那黑衣人神色木然,头却微微偏了下,随即猛以额触地,禁卫阻止不及,提起那人头颅一看,额骨尽碎,血流满面,已是气绝。
女皇震怒:“拖出去,曝尸三日。”看着属下将那些刺客尸体拖走,仍余怒未消,重重哼道:“若让朕知道是谁指使,定不轻饶!”说着,转眸看向六皇女,“虞儿,你说这背后指使之人,会是谁?”
六皇女只觉那一眼意味深长,冷到极致,竟止不住打了个寒噤,垂首回道:“儿臣不知,只是刺杀发生在儿臣府上,儿臣定当彻查清楚,给太女一个交代。”这话里一是请罪,二是意在撇清自己。毕竟她要派人刺杀,也断不会在自己的府上,何况,还是自己亲自邀请的太女,一旦她出事,自己难辞其咎,稍有脑筋的人都不会这样做。
太女经过简单包扎,过来拜见女皇:“母皇。”
女皇端详着她因失血而略显苍白的脸,点点头:“伤势如何?”
“只是皮肉伤,并无大碍。”太女一板一眼回道,声音微颤,显然心有余悸。
这么不成器,这么点惊吓就成这样,如何担当大任?女皇心中叹息,她虽偏心,却深知废太女的不易,若不是情非得已,她亦不想废太女引起朝局动荡。
“罢了,你受了伤,且回宫好好休息。此时待母皇彻查清楚,定会给你一个交待。”女皇摆摆手,有些失望。
“儿臣告退。”太女木着脸退下,凌悠然目光追随着她的背影,露出一丝了然的笑意。刚才情急之下,她曾以银针暗中出手相助,刺客的剑分明滞涩无力,太女却不着痕迹地望剑上迎,生受了一剑。
这分明,就是个局。
诚然如众人所想,六皇女要刺杀她也不会明目张胆在自己开设的宴会上,然而帝王的心思毕竟不同常人,再加上自杀那名刺客那微妙的不甚明显的一偏首,正是六皇女所在,自然没躲过女皇的利眼。
六皇女最近行事颇为张扬,结交权臣,拉拢各方势力,再加上备受荣宠的皇贵君,还有皇贵君背后强大的母族,这不能不让女皇心生忌惮。
太女要的,便是这帝王心中的猜忌。
好好一场宴会最终以惊心动魄的方式结束。
凌悠然乘坐马车回府,路上颇有触动。看来自己要远离这场皇权争夺之战,须得远离这些皇子皇女才可。太女看起来隐藏颇深,且心狠手辣,今日一局,牺牲了十多个人,她眼睛也没眨一下。
卷二 帝京风云 052 玉成,情殇
还未回到王府,半途忽然有人纵上马车,哧溜一下钻入车厢。凌悠然正假寐,忽而一惊,睁眸一瞧,云归那温雅俊美的面容近在咫尺,嘴角微勾,挑起他的下巴:“陛下将将才赐婚,你便巴巴等不及要跟我回府了?”
云归顿喜:“陛下竟肯为你我赐婚?”不是说有意将八皇子嫁她么?
“你说呢?”搂住他顺势靠往身后的软靠,“这下你想不嫁也不行的。这辈子,你注定是我无忧郡主的人。”红唇渐渐贴了上去,轻咬慢啃,只觉满口清香,忍不住探入舌尖,一点点勾缠慢碾,尽情汲取他的味道。
多日不见,思君如狂。
蓝眸微波,深深凝视着她,轻轻捏住她下巴,含糊道:“我早就是你的人了……”第一眼看见,便已沦陷。如今,终于修得正果。
两人尽情深吻,直到彼此情动,才轻喘着分开。
她半趴在他身上,小手不规矩地滑入他衣襟内,轻轻挑逗,直到他绷不住“唔”了一声,才罢手,滚倒一边与之并躺。
“坏丫头。”他扯过她,紧紧箍在怀里,即使欲火烧身,依旧不忍松开。
“我听说宴中出现刺客,很是担心便赶了过来。到底怎么回事?”云归半闭着眼,勾起她一缕秀发,于鼻尖轻轻嗅着,边问道。
“我不过是个看客。”凌悠然笑道,于是将宴会中发生的一切大概述说了下。云归微叹,转过她的脸,望进她眼底:“悠悠可有后悔?娶了八皇子,荣华富贵,唾手可得。”
“什么荣华富贵?”凌悠然嗤笑,神情间不屑一顾,“娶了他,只怕会一命归西,早下黄泉才是。”
俏皮地捏了捏他的鼻子,乌瞳之间却是深情流露:“有句话说得好,只羡鸳鸯不羡仙。我连仙都不羡,又怎会因那过眼云烟般的繁华而错过你?!”
“悠悠——”他内心触动,面色动容,这是此生听过最动人的话,紧紧拥着她,将头埋在她的肩窝,深深吸了口独特的幽香,声音喑哑:“悠悠身上越来越香了……”那香勾魂,令人心笙摇荡,总忍不住生出绮念来,想将她拆吃入腹。
“嗯。”凌悠然含糊应着,她知道自己身上的香,是因修炼那功法所致,玉瑾他们每每闻到,皆忍不住情动。他的呼吸撩在颈侧,热热的痒痒的,令她有些心猿意马。
捧起他的脑袋,湿热的吻便印上他隽秀的眉眼,一手胡乱扯他的衣衫,反正迟早要吃,不如先吃了再说。
云归目光深不见底,静静看着她,手指灵活地挑开她的衣带,攀上那如同美玉香花般的柔软。
她微撑起身子,欣赏他泛着玉质光泽的肌肤,和染了风情的绝美面容,只觉得无处不美无处不佳,渐渐低下头,一点点舔吻下去,撩起星星点点的火,惹得他轻喘不已,身子紧绷如弦。
耐不住低叹了声,伸手拔下她的发簪,一头秀发如水般泄露下来,衬得那张舒雅清绝的面容说不出的风情与娇美。
衣物尽褪,两厢坦诚,彼此深深望着对方,一点点地契合,直到再无距离,再无缝隙,只剩下原始的吟唱,在窄窄的车厢之间回荡。
赶车的秋奴,恨不能堵上自己的耳朵,然而,她功力深厚,即便堵了耳朵,那让人想入非非的声音还是如丝如缕般钻入耳中,直令人心生摇曳,恨不能也找人来一场颠鸾倒凤。
到了郡王府门口,里面二人正爱得死去活来,秋奴不得不调转马头,在城中兜圈子。
这一兜,便兜了大半日。秋奴发誓,下次坚决不干这车夫的行当,因为这考验的不只是技术,还有意志。
云散雨歇。
“真好。”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云归满足地喟叹。
“嗯?”凌悠然半眯眼眸,如同只慵懒的猫儿,依在他怀里,欢爱过后的余韵犹在,身上酥软得厉害,让她感觉动也不想动。
“累了就睡一会。”他轻吻她的发,柔声道。
凌悠然却倏忽睁眸,“你刚才不是有事要说么?”
“嗯。”云归沉吟着,想起正事,神色一正,语气中隐含凝重:“我得了消息,说是凤越一战,凤国败了,敏郡王被状告通敌叛国,消息不日就回传回京城,届时郡王府上下恐将面临一场风雨。”
“什么?通敌叛国?”凌悠然一激灵,睡意全消,眸子亮得惊人:“我母亲向来只忠于当今圣上,是出了名的保皇党,怎么可能会通敌叛国?”话虽如此,心底到底不安。自己终究不是本尊,对敏郡王的了解,恐怕还不如云归多。通敌叛国可是诛九族的大罪,万一此事是真,那她岂不是要跟着人头落地?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呼啦翻坐起身,扯过衣裳披上,云归轻轻按住她的手背,目光仿佛云舒云卷,令人感到安宁,“稍安勿躁。目前不知具体,不知指控是否有证据,一切还得等郡王回京才好做打算。且,端看女皇是何态度。眼下,我们只能一面打探确切消息,一面静观其变。”
凌悠然吁了口气,平复躁动的心情,对外头的秋奴喊道:“秋奴,回府。”
复又躺下来,觉得云归的话有道理,这个时候未清楚情况,贸然行动反倒不美,“可知道这次战败的原因,或许与我母亲通敌之名相关?”
云归想了下,才缓缓说道:“这次乃是越太子亲征,传说此人阴险狡诈,不择手段,你母亲虽擅用兵,然生性耿直,恐算计不过他。此外,我听闻这次越国新投入了几种攻城武器,床弩、楼车之类,据说威力不小,凤国又没有防备,故而败得极惨。”
凌悠然脸色微白,紧掐他手臂:“你说那些攻城利器名为床弩、楼车?是不是还有火箭?”
云归错愕:“你怎么知道的比我还清楚?”
心底说不上是什么滋味,凌悠然苦涩一笑,手上一松,颓然地滑落。她想起那些图纸,若所料不差,这些东西都是出自自己的手笔。可是,如今却反过来成为催命的利刃。
背叛两字,赫然浮现脑海。绯月、绯月……胸口闷闷得疼,有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悠悠,你怎么了?”云归担忧地凝着她,温柔抚触她的脊背:“有什么难事,可说出来与我商量,一起解决。忘了么,你我已是夫妻,当有难同当。”
抬头,几分茫然地看着他,凌悠然笑容飘忽,“没事。只是忽然有些难受,估计是今日太累了。”说着,将头埋在他怀里。
她需要冷静一下。莫说这只是自己猜测,纵然真是绯月提供图纸给越国,这也是她与绯月之间的事,谁也无法参合。何况眼下一切只是自己的猜测,事实未明之前,怎可轻易宣之于口。万一只是误会……但愿只是误会。
回了郡王府,将云归哄走,凌悠然换了衣服再次出门,这次却是寻妖孽而去。
盏茶功夫之后,马车驶进一条小巷,停在一座并不起眼的宅子前。
凌悠然跳下马车,只见青瓦白墙,门户紧闭,静悄悄的,似无人居住。这是她第一次来这里,揣着几分忐忑,叩响门扉。
须臾门便开了,探出一张白净秀气的脸,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不动声色打量着她:“这位女娘请问找谁?”
“绯月。”她轻轻舒了口气,说出名字,发现那少年脸上掠过一丝讶异,“敢问女娘姓名?”
“凌悠然。”寻常只知她封号,因为凌悠然并无顾忌。
“郡主!”少年显然知道她,眼睛瞪大了些,神色有些复杂,将门打开:“郡主快请进!”
凌悠然深吸了口气,随着少年进入宅院之中。那少年却并不急着带她入内。而是停在院子中,踌躇了下,忽然冲她跪下,凌悠然吓了一跳,连忙扶他:“你这是做什么?”
少年却不肯,磕了个头:“还请郡主救救我家主子。”
“你家主子怎么了?”闻言,一腔幽怨尽消,只剩满心关切。
“主子他、得了种怪病,此刻情形不大好。”祈斟酌着用词,一面小心观察她的反应,“带我去看看!”凌悠然哪里顾得上揣测,听说妖孽病了,恨不得立刻飞去身边。
“郡主——”祈拽住她的衣角,急道,“且听我说。主子的病其实已经求得药,可是他不肯服用。还请郡主劝劝他……”
“那药是否有什么副作用?”凌悠然冷静了几分,用力拽起少年,肃然道:“你家主子究竟是什么病,要用什么药,还请如实说来,莫要欺瞒。”
“主子他——”祈来不及说明,背后传来一个冷嗖嗖的嗓音,“我没病,何需服药?!”
还是惊动了主子。祈的脸色瞬间垮下来。
倒是凌悠然,转头一看,见妖孽立在廊下,长发凌乱,形容憔悴,数日不见,竟已瘦的脱了形,昔日合体的衣袍披在身上空荡荡,竟有弱不胜衣之感。
心中陡然一惊,连忙跑过去,握住他的手,仔细端详一番,愈发发现他的气色差得很,白的没有一丝血色,眼眶深陷,看起来竟像病入膏肓,顿时又是心疼又是气恼,“怎么把搞成这样?若我不来,你是不是还要瞒着?”
“丫头。”妖孽拥她入怀,微哑的嗓音包含思念之苦,“我没事,不过受了点风寒,想着待病好再去寻你,不想你却来了。吓着你了吧。”天知道,他有多想她。若非那蛊毒发作得厉害,不想她看见自己狼狈的样子,他何必苦苦缩在此地,连门都不敢出。
妖孽擅武,区区风寒能把他折磨成这样?她不信。凌悠然打定主意,要将他带去让绝给瞧瞧。
“走!”挣开他,拉他手往外走。
妖孽脚步不动:“去哪儿?”
“无澜居!”
“不必了。”
她回头,目光雪亮:“要么去找绝,要么说实话。”
与她对视片刻,妖孽暗叹了声,败下阵来。知道无法隐瞒于她,干脆拉了她进入屋内。
凌悠然皱眉,即便熏香覆盖,亦可闻到淡淡血腥味。手不动声色抚上他的手腕,竟触到伤痕,忙地撩起他的衣袖一看,只见上面深浅不一的伤口足有上十道,有些已经愈合,有些还很新,再看另一边手,亦是如此。
心狠狠揪作一团,颤声轻问:“疼吗?”
妖孽摇头,指尖轻轻磨蹭她的脸颊:“伤口不疼,心疼,为你。所以,别伤心别难过,不过是皮肉之伤。”
叹了声,继续道:“我中的是蛊毒,发作之时须得放些血才好。”
“好好的为何会中蛊?”凌悠然心颤,想到一个可能:“莫非是你将我体内的蛊转移到自己身上?”
“傻丫头。”他失笑,揉捏她的耳朵,“你体内的乃是雌蛊,怎可转移到男子身上!”
凌悠然转动眼珠,试探道:“你既可解我身上合欢蛊,难道不可解自己身上的蛊么?”
妖孽微顿,旋即扯开一抹笑,道:“只是需要时间。”终究不想让她知道真相。若论起来,她与南荒也有些渊源,与自己还算有血缘之亲……然而如今她身上蛊毒已解,柳二郎不足为惧,还是莫要让她卷进来的好。
纵然他掩饰的好,凌悠然却并不好糊弄,双目微凝,“刚才那少年说你找到了药,怎地不用?”
“那药,恐未对症,故而我还在犹豫。”
“那好办,带上药与我去无澜居。让绝帮看看,他精通医术,对这个应有所了解——”声音蓦然一顿,侧耳一听。
门外传来一声闷哼,随即门被打开,一股香氛扑面而来。妖孽神色一紧,用力抓住她的手,将她往自己身后藏。
“呵呵,何必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说起来,你我还是姑侄呢。”骚到骨子里的笑声令人起了一身鸡皮,凌悠然好奇探出头,只见一个体态妖娆,穿着清凉的妖媚女子走了进来。她身后左右分别跟着两个绝色少年。
女子身上仅着抹胸,露出完美的腰线和肚脐,下着刺绣着繁复花纹的及膝短裙,修长光滑的大腿,脚踝上挂着一串透亮的晶石,脖子上套着几个大大的银项圈,看起来颇像少数民族的打扮。她身后的少年,一色的短衣长裤,头发编成很多小辫散落在肩侧,手指上戴着铜戒,与女子手上的硕大戒指相类。
“耶娜。”妖孽齿间挤出字句,眼底恨意翻腾。
卷二 帝京风云 053 禁忌之爱,抉择
耶娜?听到这个名字,凌悠然想起来,那夜偷听云归二人谈话,提到了这个女人,评价似乎不大好,可听此女之言,她居然是妖孽的姑姑?
“呵呵,想不到多年不见,绯月还记得姑姑,实在太令人欣喜。”耶娜随意寻了张椅子坐下,绝色少年一立她身后,一者跪在她脚边,给她揉肩捏腿,好不享受。
想起年幼时父亲为她所欺侮的情形,妖孽将拳头握得咔咔响,却还是忍着没冲上去。若只他一人,大可无所顾忌,可身边还有丫头……
耶娜肆意打量他,啧啧笑道:“哟,到底是长大了,不似小时候那般动不动就挥拳头。现在也懂得隐忍了,姑姑倒希望你像小时候那样横冲直撞,撞进姑姑怀里来,好抱你一抱!”
凌悠然觉得那目光说不出的淫邪,令人恶寒,上前一步,挡在妖孽身前,冷冷盯着她。
“丫头。”妖孽轻轻握住她的手,心中感动。
耶娜目光一扫,浮起一丝讽刺的笑,“还真是郎情妾意!记得绯月指责姑姑,说姑姑对你父亲做下那等事,与禽兽无异。如今你却也做起禽兽来了,对自己的堂妹打起了主意。呵呵,果然不愧是我巫傩族的圣子,无论你逃到哪里,始终不改骨子里流淌的血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