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孽抿唇,转眸看着凌悠然,从耶娜出现那一刻,便知隐瞒不住,就不知丫头会如何看待自己。
凌悠然惊诧回眸:“绯月,这是真的?”
他还在寻思着措辞,耶娜已接了口,笑道:“当然!你父亲可是族中大长老之子,与圣子的父亲乃是同母异父的亲兄弟。两人性格可真是天差地别。一者逆来顺受,一者不甘叛逆。一者甘为傀儡含恨而终,一者为求自由不惜叛逃族群。”
“绯月。”她只看他,“你早就知道?”
他默然,忽而苍凉一笑:“对不起,丫头。”耶娜有句话说对了,他骨子里流淌着那个族群邪恶放荡的血液。所以,明知她与自己有亲缘,却依旧控制不住自己的心。私心隐瞒她的身世,自欺欺人地以为两人可以在一起。
“绯月,我不怪你。”他伤痛的眼神令人心碎,凌悠然用力握了握他的手,当年他既逃离南荒,想必那里令他深恶痛绝,不愿再有丝毫牵扯。又怎么可能对自己吐露?
这些日子自己也极力搜寻关于南荒的消息,知道那个古老的族群非但极为残忍血腥,且男女关系极为混乱,身为圣子,听着身份尊贵,实则不过是培养蛊王的傀儡,只要能增强蛊王毒性,不分男女,均可与之……且一旦停止,便会生不如死。若绯月留在那里,简直不敢想象下场如何。
“丫头……”四目相交,一切尽在不言中。抛开这些纠结,眼下且先应付耶娜。
耶娜见二人亲密,眼中极冷,面上却依旧挂着惑人的媚笑:“啧啧,如此情深意笃真当令人羡慕。既如此深情,何不让姑姑今日做主,让你们成了好事?”
绯月身上的蛊王蠢蠢欲动,一旦尝了男欢女爱滋味,定然欲罢不能,届时身不由己,还不是任自己任意玩弄。
妖孽自然知道她打的好主意,当即迸出一字:“滚!”说话间掌风已横扫过去,杀机毕现。耶娜不屑一笑,随手抓起其中一个少年挡在身前,听得一声凄厉惨叫,那少年被如破布丢弃一旁。
妖孽趁着一击之隙,携着凌悠然窜出了屋子,耶娜冷笑一声:“想走?没那么容易!”随意脚下生风,顷刻追了出去。
妖孽体内蛊毒不巧发作,脚步略滞,耶娜已然追了上来,听得一声尖锐的哨响,四周窸窸窣窣,竟然冲出了数不清的毒虫,飞速爬行,将二人包围。
看着密密麻麻的蜈蚣、蝎子之类,凌悠然头皮一阵发麻,手紧捏着妖孽衣袖,然惧怕不过瞬间之事,很快便从袖子里摸出一包药粉,往二人身周撒了一圈,不闻气味,那毒虫却纷纷退避,显然忌惮那些药粉。
妖孽讶异地看她一眼,她冲他挑眉一笑。
耶娜脸色微变,转而冷冷一笑:“这只是开胃小菜。”说着尖利的指甲在手臂上一划,数道血箭激射而来,妖孽目光一凛,抽出折扇,唰地打开,将那些血箭一一挡了回去。
“丫头,小心别沾到她的血。”
凌悠然点点头,估计那血有毒。南荒养蛊,多是以精血养成,而养蛊人本身就浑身是毒。当即小心戒备。
耶娜身上似乎有用不完的血,血箭一股脑儿地发射过来,与此同时,她将食指曲起,凑在唇边,对着那硕大的铜戒吹出奇异的音调。
妖孽神色巨变,猛地发力,将周围围而不攻的毒虫扫卷了回去,一时如灰尘遮天,挡了耶娜视线,他抱着凌悠然兔起鹘落,跃出墙外,跳上马车,绝尘而去。
耶娜跑出去,已是追之不及,却浑不在意一笑:“蛊王在身,气息不绝,你逃不掉的。”
妖孽驾着马车,一路横冲直撞,最后直接闯入无澜居。
凌悠然在车内被颠得七荤八素,马车一停,便立马钻了出来,见他脸色惨白,冷汗淋漓,浑身颤抖,显然痛苦至极,当即吓了一跳,忙地要去扶他。
“别碰我!”妖孽猛地将她推开,扶着马车大口地喘气。
凌悠然踉跄站住,愕然瞅着他,“绯月?”
妖孽缓缓抬头,双目赤红,唇色发青,“丫头,离我远点,不然,我会控制不住自己……会伤害你。”他吐字艰难,每一字都似用尽全身力气,目中尽是隐忍痛楚。
凌悠然觉得仿佛透不过气来,“等我!”猛地转身跑入竹林,跑了片刻,一头撞入一个清冷的怀抱,抬头,只见绝淡淡看着自己,略怔,随即拽了他往外走:“快去救救绯月!”
绝只觉手上一阵温软包裹,一种异样侵上心头,竟忽略了内心小小的抵触感,随了她的脚步。
来到车边,已不见妖孽踪影。凌悠然顿时愣住,松开他,扬声大喊:“绯月——”
绝垂眸看了眼自己的手,随即目光淡淡掠过四周,衣袂轻轻一飘,人已消失在原地,转瞬之间便从竹林里将妖孽揪了出来,毫不留情甩在凌悠然的脚下,淡睨着他,冷声道:“逃避,是懦夫行径。”
“绯月。”凌悠然扑上去,触及他的肌肤,只觉得如冰似雪,全然没有温度,吓得手猛地一抖,忙地将他扳过来,见他双目紧闭,牙齿紧咬,身体微微抽颤,心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忙地抬头哀求似的望着绝,“他中了蛊毒,快救他。”
妖孽忽然睁眼,用力扣住她的手腕,压下她的身体,赤红的双目,如同野兽,用力地吻上她的唇。粗暴野蛮,只有欲,没有情。
唇被啃出血,她僵住:这不是她的绯月。
须臾之间,他已撕裂她的衣衫,狠狠地揉上来,手劲之大,令她蹙起双眉。
绝薄唇微抿,用力往他背上点去,妖孽闷哼一声,渐渐松了力道,回头狠戾盯住他,“真是顽强。”绝面无表情地出手,目中光线明灭不定,看着他目光渐渐涣散,终于合目倒地。
凌悠然淡然地拢了拢残破的衣衫,担忧看着妖孽:“他怎么会变成这样?”仿佛失去理智,疯狂如野兽。自己也曾中蛊毒,却并非这样的表现。
绝扫了她一眼:“为何不抗拒?”
“若给他能让他少些痛苦,我为何要反抗?”凌悠然眼睛也不眨地回答,捋了捋长发,目光落在妖孽安静的容颜上。
绝闻言,神色一静,眉目间浮动着冰雪之意,随即转开目光,缓缓蹲下身,素白的手指捏着银针,缓缓扎向妖孽。
完美的声线无情无绪,缓缓说道:“蛊王乃至阴至邪之物,与寻常之蛊不同,此物有灵性,会主动引诱并猎食各种蛊虫来壮大自己,并逐渐控制宿主神智,直到强大到可以破体而出,宿主也便失去了存在的价值。蛊王说白了就一淫蛊,未知男女之爱便罢,一旦沾染,将万劫不复。”
“蛊王?”凌悠然一惊:“他体内怎会有蛊王?”据她了解,被选为圣子的多半是被迫种下蛊王,妖孽当初逃离巫傩族,便是为逃避圣子的命运,又怎会无端碰那要命的玩意儿?
绝默然收针,恍若未闻。凌悠然心中已然猜测到原因,脸色霎时一白。
绯月,你为我付出的,要如何回报?
“可有解法?”
绝没有回答,站起身来,对着竹林喊了声:“幽,将他送进屋去。”
一个人影飘了出来,又瘦又长,如同竹竿,浑身裹在黑衣里,凌悠然还没看清他的脸,那人已抱起妖孽风也似的消失在眼前,那速度简直令人咋舌。
绝这才看她,“传说极北之地有种生长在至阴致寒之地的妖异植物,名为‘隔世’,此物虽长于极寒,却性烈如火,至刚至阳。寻常人服用,不到一刻腑脏便化作灰烬。然而,此物却可克制蛊王。”
“传说是否是真?”凌悠然急切追问,若真有其物,上天入地,也要将它找来。
墨瞳微转,一眼便洞悉她的想法,清冷的嗓音漠然无绪道:“此物本被越太子所得,后被南宫绯月换取。”
那东西,在绯月手中?莫非就是刚才那少年所说的“药”,为何他不肯服用?
“此药用后对人有什么影响?”
绝略加斟酌,才回道:“此物剧毒。乃以毒攻毒之法,成败五五之数。或死或生,谁也说不准。”
“只有五成把握?”凌悠然喃喃,一时有些不知所措。是舍命一搏?还是生不如死?这个难题,该由绯月来做选择……
然绝的一句话,却将至难之题抛给了她:“他只有三天时间,且不能醒来。一旦清醒,怕是我也无把握再将蛊王压制。”
绝说完,翩然转身,白色身影,飘然若仙,不染红尘。凌悠然咬牙跟上去,扯住他的衣袖,低问:“除此外,可还有别的副作用?”不信绯月是那贪生怕死之人,他不肯服用,定然还有别的原因。
绝静默须臾,声淡若流水,慢慢说道:“传闻隔世花可涤荡人的魂灵,服下它若不死,则可获得新生,过往皆如云烟,不复存在。”
凌悠然神色一震,不可思议道:“过往皆云烟,什么意思?难道说从前经历的一切将不复记忆……”
“是。”简答一字,将她心存侥幸尽数击溃。
她松开他的袖,不由自主步步后退,摇头道:“不。我不要他忘记……”想到绯月将会把自己忘记,心便如刀剜般,她猛地揪住胸前衣衫,紧紧地揪住,指节发白。仿佛这样,便可以少些痛楚。
绝转身,静静看着,眼里倒影她的伤痛欲绝,幽潭般的深瞳,掀起了波澜,那清冷的目光渐渐迷离,仿佛万丈红尘氤氲,难以渡越。
*
云归在城中兜了一番,回到宅中,只见冷守在门口,脸色不大好。
“尊主回来了。”他到,云归眉间一凝,“她不是回了南荒?”
“她在等你,进去吧。”冷面无表情说道,转身推开了门,云归收敛心神,迈入门内。
耶娜正斜躺在床榻上,衣衫尽褪,两个绝色美少年正卖力在她身上侍弄,脂粉香味合着淫靡之气飘了满屋子,云归厌恶地扫了眼,退后一步,坐在椅子上。
耶娜媚眼睨来,冷笑道:“我救你栽培你,到头来不过养了只白眼狼。”
云归不为所动,眼皮微抬,道:“当初你我不过一场交易。这些年我为你做的事杀的人还少么?说好了,再应你一事,便两清了。说吧,最后一个要求,是什么?”
“呵呵,都说女儿薄幸,男人无情起来,又何尝不必女人更狠!”耶娜娇笑不已,眼底却冰冷一片,笑罢,道:“如此,你便替我做这最后一件事,事了,我便替你解了身上蛊毒。从此,两不相欠!”
“说!”
“杀了无忧郡主!”
云归断然拒绝:“绝不可能!”
早料到他不会答应,耶娜无所谓地笑了笑,又道:“那么擒下绯月,将他交给我。二选一,你看着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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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种难受(╯﹏╰)
卷二 帝京风云 054 失踪,被擒
天色已黑,屋里没有点灯,只如银月光自窗外洒进来,一缕琴音,悠悠渺渺,仿佛迷雾轻烟,以为触手可及,握在手里却又什么也没有。
凌悠然推门进去,只见绝雪衣墨发,静坐窗前,有月色在素白的指尖轻舞,那绝色的面容逆着月光,却焕发比月色更清冷耀眼的光华。
“决定了?”他问,琴声未歇,头也不回。
“决定了。”简单三字,却字字含恸。她面色平静无波向前走去,内心多少挣扎与伤痛尽都埋起。
一转眼,看见他琴案之前放置的一小盆植物。婴儿巴掌大的花,含苞待放,紧紧蜷在一个白色的瓷盆里。花萼深黑,往上渐渐演变成红,周围氤氲着一层朦胧的光辉,浅淡如橘,仿佛火焰在燃烧。
这便是“隔世”了?她神色一恍,不由自主地伸出食指轻轻一碰,那花蓦然绽开,鲜红的触须伸出来在她指尖叮了一口,凌悠然吓得忙缩回手,脸上惊异不定。
琴声戛然而止,绝看看那张牙舞爪的几根触须,目光迂回到她脸上,微微翻卷,低低一叹。心道:或许,这是命运的安排。
凌悠然定定看着他,不知为何,从那淡漠的眼神中,仿佛看到了春水涟漪。
素白的手伸过来,轻轻捏住她的食指,唇微微张开,慢慢含进嘴里,轻轻一吸,凌悠然只觉得那一吸似乎将自己的心魂都给吸了进去,一时间脑海一片空白。指尖明明是浅浅温度,却仿佛被火灼烧,滚烫灼人直到心底。
“绝——”微颤的嗓音带着一丝甜腻的意味,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微微一顿,随即张口吐出她的手指,若无其事地抬起头,看着她,眼底清明,无情无欲。
“既决定了,那么,开始吧。”绝长身而起,宽大的衣袖缓缓拂过琴弦,发出一丝杂乱的音调,微微飘动的衣袂,在她眼前如流云划过,留下淡淡的兰花香。
凌悠然站起来,静待吩咐。他却淡声道:“出去守着,没有我的吩咐不许进来。”
她依言出门,一这守,便是一昼夜。这一个昼夜,她不眠不休,寸步不敢离,唯恐这其中出意外。
当门打开的刹那,当真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他怎样?”激动的一把抓住他的手臂,抓得那样紧,既紧张又害怕。
绝面带倦容,肤色苍白,神色间清冷如雪,道:“药已服下,性命无碍,至于何时会醒来,端看他自己的意志了。进去看看吧。”说着,让开身。
凌悠然当即冲了进去,绝走出门口,掩了门,如瘦梅修竹的背影瞬间一晃,素白的手及时扣住门边,才将将稳住,幽不知哪里闪了出来,想扶他,却见他摇头,知道平日不喜人碰触,当下不敢造次,只担忧看着他。
缓了一会,绝慢慢直起身,脸色依然苍白,神情却不复刚才的脆弱。
“君先生来了,在听涛亭。公子要不先休息一番,再去见他?”幽建议道。
“不必。我这就去见他。”说罢,走向竹林外。
屋子里,凌悠然安静地坐在床沿,凝视着躺在身侧的妖孽。只见他神色平静,朱唇玉面,虽是清减不少,却恢复了昔日的容色。一头紫红的发,转变成了火一样的颜色,淡淡幽光流转,仿佛火焰一般散落在他肩上。
握住他一只手,虽然还是冰冷,但却能感觉到脉搏跳动的频率,那么有力。
“绯月……”深情低唤,她将头轻轻靠在他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声,渐渐沉入睡眠。
听涛亭中,君墨手拈黑白子自弈,听得脚步声,回头一看,指尖的棋子啪嗒一下掉落棋篓,神色难言惊诧:“数日不见,怎地耗损至此?”
“救人而已。”绝淡淡说道,在他对面坐下来。
“什么人值得你耗损十年的内力去救?”君墨摇了摇头,随意一问,却也不指望能得到他回答。
绝果然没有回答,倒了杯茶,饮了一口,转而问道:“你来,是想当说客?”
君墨目色微敛,重又拈起棋子,道:“什么都瞒不住你。那些人不得门而入,便求到我这里来,我也是无法。听说伯父病体日渐沉重,你、当真不回去见上一面?”
“生死本是寻常事,为何要见?”绝语气清淡,仿若事不关己。清晨的雾色里,神色明明灭灭,如同遥远夜空的星子,令人无法触及。
君墨静看他一眼,长长一叹,“你还在怨恨。伯父当年亦是情非得已。家国两难全,忠义的枷锁之下,他没得选择。”
“不。”绝轻轻反驳,语调没有丝毫起伏,仿佛在陈述一件于己无关的事,“他有得选择,他选择了忠君爱国,选择了杀妻弃子。在世人眼中,他的选择才是正确的,若他果真为了顾及妻子而受降,才被天下人所不齿。”嘴角轻轻一扯,化开一丝笑意,恍如昙花一现,冰雪缤纷,美极,也冷极。
“若只是当说客,你可以回了。若是与我品茶对弈,便留下。”
君墨叹了下,见他气色实在差得很,不忍打扰,于是起身道:“我听闻伯父托了太子前来,你要小心。太子可不如我这般温和,若不如他意,可是什么手段都能使得出来。”
“多谢相告。”绝低垂眉眼,卷密的睫毛,微微颤动,泄露些许情绪。
*
疲惫至极的凌悠然一觉黑甜,醒来时已是暮色时分,屋子里光线昏暗,她伸手一摸,床上空空如也,顿时心中一凉,全然清醒过来,将床摸了个遍,却还是什么也没有。
绯月!惊得立刻冲出门去,于正疾步赶来的十三郎撞了个正着。
十三郎一手提着灯笼,一手稳住她,“女人!”
她抬眼一看,“十三郎?你来得正好,快帮我找绯月。”
“他怎么了?”十三郎蹙眉,“不是说在此疗伤么?”
凌悠然心中急切,懒得与他细说,当即拽着他一起去找绝。
“女人!”十三郎同样心急火燎,用力拉住她,急道:“先别忙找人。府里出事了,说是郡王通敌叛国,已被押解回京。陛下派了禁卫军,已将郡王府团团围住。我是好不容易才溜了出来,如今局势未明,通敌叛国乃是大罪,郡王府已是回不去,你暂且找个地方躲上一阵子,当局势明朗了,再回来吧!”
“什么?”凌悠然脚步一顿,回过头来,这两日只顾为绯月解蛊之事,竟忘记了这茬。想不到,变故来得如此迅速。
“玉瑾还在府中?”
十三郎应道:“是。府中用度依旧,只是不能自由出入。我能溜出来已是不易,带不了他。”
“我知道。”凌悠然点点头,“但是既然他还在府中,我怎可丢弃他独自逃命?何况,你也说了,眼下局势未明,郡王向来忠于陛下,陛下不会不知,等押解回京,此事必然彻查。如若我现在逃跑,才真正落人口实,不是真的也成了真了!”
十三郎大急,用力握住她肩膀:“难道你要回去自投罗网?万一——”后面的话没出口,但彼此心知肚明。万一通敌是真,可是要掉脑袋的。
两人的说话声不小,屋里的绝被惊动,已是推门走了出来,目光淡淡扫来,道:“出了何事?”
“绯月不见了。”
“王府出事了!”
二人异口同声,关注重点截然不同。
绝点点头,什么也没说,转身走到妖孽之前住的房间。推门点灯,但见床上空无人影,屋子里并无打斗挣扎痕迹。他却嗅到一种极淡的气息,很熟悉的味道,当即心中了然。是云!想到他与南荒巫傩族的牵扯,已隐约有了猜测。然,却并不打算告诉凌悠然。
“你且先回府,人,我会帮忙寻找。”
凌悠然不放心,目光逡巡在他脸上,只见他目色清冷,神色郑重,当即心中一定,点点头:“有劳。如有消息,麻烦通知我一声。”
当即乘坐马车,连夜赶回王府。
行进中,忽然听得清脆的断裂声,感觉马车猛地顿了下,整个车厢倾斜下去,两人对视一眼,十三郎提剑飞身出去,很快便响起了兵刃交接声。
凌悠然挑帘看了眼,五六人围攻十三郎,自己不能出去添乱。因此躲在暗中,准备伺机偷袭,忽然听到车顶上“噗噗”几下沉闷声响,车厢轻轻晃了下,仿佛被东西勾住。
暗叫不好,当机立断打开车厢后壁的暗栓,打开后板,滚了下车底。这是经过自己改良的车厢,做应急之用,想不到今夜恰好就用上了。
才滚入车底,车厢便被往反方向快速拉动,车轮将将擦着她的手臂滚过,吓得她出了一身的冷汗。
缩着身体动也不动地伏着,等车轮滚过,就势往旁边一滚,抬头看时,发现十三郎竟尾随车厢而去,登时急得大喊:“十——”才吐出一字,忽然就发不了声音。
“呵,倒是有几分聪明,只可惜你的夫郎太蠢了点!”听得一个陌生的嗓音在身后响起,她惊忙回头,发现身形高大修长的男子,戴着诡异的狐狸面具,穿着紫色长袍,驻剑而立,微低头,看着趴地上的自己。
凌悠然立刻翻身坐起,那剑眨眼便抵在了喉咙上,令她不敢稍动。睁圆了眼,静静看着那人,只觉得那双眼鹰隼般锐利,又深不可测,幽异的光华闪烁其中,衬着那诡异的面具,有种摄人的魔力。
“倒还算沉得住气。”那人轻道,似是赞许又似讽刺。大手一挥:“将她带走!”两个高大健硕的黑衣男子从他身后走了过来,一人牵着一匹骏马,马蹄裹了布,落地无声。另一个则来到她跟前,如同擒住小鸡般将凌悠然提起来,丢上马背,蒙住她的双眼。
权衡了下,凌悠然没做无谓的反抗,乖乖伏在马背上,任由马儿带着自己七拐八弯地,最后又被提下了马背,进入一处宅子。
由于被蒙了眼,不知方位,只隐约感觉到宅子还挺大,兜转了片刻,只觉得一阵香氛扑鼻而来,自己被扔在了柔软的地毯上。
“主子,人带来了。”声音是刚才的面具男,接着有人拉开蒙眼的布罩,凌悠然只觉得眼前一亮,眨了眨酸涩的眼,不着痕迹扫了一圈。
宽敞的房间被一道珠帘分隔成内外两间,自己所在乃是外间,器具摆设简单不失大气,看起来均为凡品。
紫袍男子走进里间,珠帘晃动之间,隐约窥见一人坐在房间左侧的椅子上,斜斜倚着扶手,姿势慵懒闲适。
看不见那人的面容,只觉得一道恍如实质的目光透过珠帘落在自己身上,随即,一个微沙哑的男声懒懒说道:“就这黄毛丫头?怎么可能?!”声音优美沉厚,隐约给人一种华丽之感,然而语气中的轻蔑之意却令人听了十分不爽。
凌悠然垂眸寻思,这是什么人?为何要抓自己?
紫袍男子回道:“据刺探消息,南宫绯月近来与此女频频接触,且,那些奇思妙想的东西也是从认识此女之后才有。重重迹象表明,那些东西应是出自她之手。”
那目光在凌悠然身上逡巡了几下,哧道:“女人,除了献媚争宠,生儿育女,还能作甚?”
“可她是凤国的女人。”紫袍男子轻轻一句,那人默了下,“倒也是。”
仔细听二人之间对话,凌悠然已经肯定二人非是凤国人。而玄衣男子话语间流露出对女子的轻鄙之意,应是来自北边的男尊国家。那么,会是越国还是临国?
很显然,他们是冲着自己与绯月合作发明的那些东西而来。
这么说来,眼下自己暂时还没有性命之忧。
紫袍男子走了出来,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她,“无忧郡主。”
那种无意中流露出的倨傲,实在令人不爽,凌悠然仰头直视他,“尔等何人?抓我来做什么?别卖关子了,直说便是。”
“倒是个不怕死的。”男子轻笑了下,以剑鞘挑起她的下巴,力道有些重,凌悠然不悦地蹙了下眉头。
“说说,你与南宫绯月是什么关系?说实话,便可以安然回去。否则,惹怒了我家主子,下场、会很凄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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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小韩知鱼的钻钻,╭(╯3╰)╮。
这两天精神不济,码字堪比龟速。更新较晚,抱歉。
卷二 帝京风云 055 许你妾位
“什么关系还用问么?”凌悠然不屑地瞥了他一眼,“相信你们早连人的祖宗十八代都扒拉出来了,还明知故问作甚?”
“你——”紫袍男子欲发作,却又听她说道,“我知道你们想问什么?只是,你还不够资格与我谈判,我要见里头那位主子——越太子!”
屋内霎时一静。随即听刚才那华丽的声线漫声道:“让她进来。”
紫袍男子哼了声,拽起她进去。凌悠然则暗松了口气,好歹蒙对了。联系他们的谈话,略加揣测,她便觉得里面的人也许是越太子连池。
果然就是。连池也太不把凤国放眼里,前方战事还在继续,他居然敢跑到凤国来撒野。若是消息外泄,保管让他插翅也难飞。一旦落入凤国手中,只怕此战局面会转换一番也不定!
凌悠然有些狼狈地半趴在地毯上,缓缓抬起头来,扫了一眼那斜依扶手的男子,不由怔住。
赤金的眼,光芒璀璨,辉比日月,让人不自觉沦陷,然目光随意睨来,却又气势万钧,寒意凛冽,令人不敢逼视。
刀削斧刻的面容,俊美如神邸,举手投足,尊贵倨傲,散散淡淡,却又霸气十足。
一袭黑色滚着金边的简单黑袍,勾出他完美的身材,宽肩窄腰,腿长而笔直,比例堪称完美。
凌悠然一面打量,一面暗自感叹,妖孽和十三的身材已算不错,却还远远比不上连池。绝的容色绝美,气质仿佛天上流云,山巅冰雪,清冷绝俗。而此人,却是如日中天,光满万丈。非但貌比天人,还拥有尊贵的身份,上天简直太抬爱他了。
“看够了么?”淡淡语句听不出喜怒,凌悠然却能感觉到他的不耐和一丝、厌恶?素闻越太子狂妄自傲,尤其讨厌女人,看来那传闻许是真的。
“够了。”凌悠然淡淡一笑,“人都说越太子貌若天人,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紫袍男子盯着她,眼里露出一丝意外。但凡女子无不被太子容貌所迷,刚才她眼中虽有惊艳,却转瞬即逝,当真没有半分痴迷。是她眼睛有毛病还是太子魅力消减了?
“太子,此女既知道你的身份,不如杀之,以免消息外泄。”
凌悠然心猛地一提,面上却还从容,只见连池傲然一笑,不甚在意道:“她逃不出本太子的手掌心。”
她暗松了口气。越太子虽是狡诈多端,却为人颇为自负,这点倒救了自己一命。
连池注视她半晌,下了结论:“不过如此。”还以为怎样的天姿国色,非但迷倒第一杀手还将向来游戏人间的南宫绯月也给俘虏了,且据属下回报,此女与南王世子也颇有暧昧。冷若冰霜的苏清绝,不食人间烟火的苏清绝,会看上这样乏善可陈的女子?
虽不知他心中所想,也大概能猜个一二,凌悠然不以为然地笑了笑:“多谢太子夸奖。”
“脸皮真厚。”紫袍男子嗤笑,她转眸嫣然一笑,指着他的面具:“比不得阁下。阁下倒是颇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脸皮太厚,唯恐旁人看出端倪,只好以面具遮掩。”
“你敢笑话我?”鹰眸泛起煞气,紫袍男子的剑一下子顶在她喉咙,虽隔着剑鞘,却能感觉到那股寒意。
凌悠然无惧无畏,莹然如月的眸,含着一丝轻笑,安静地与他对视。
连池见此,眼底泛起一丝兴味,道:“你这女人倒还有几分聪明。只是你如此激怒于本太子的爱将,难道不怕他真杀了你?”
“太子不是还没发话吗!而且你们还指望从我脑子里掏东西,如此费尽心机抓我回来,就这么杀了岂不可惜?”凌悠然淡然自若笑道,目光有意无意掠过他身边桌面上放置的一台风扇。知道自己还有利用价值。
“那些东西是不是你整出来的还不定,就想以此要挟我主,女人你未免太愚蠢!”紫袍男子收回剑,冷笑道。
凌悠然还未及发话,倒听连池漫不经心道:“女人,给我一个让你活下去的理由。”
凌悠然闻言,心头一凛,迎上他的目光,那双赤金的眼眸,灿若云霞,却冷若霜雪。他的耐性,并不好。这是要自己拿出足够大的筹码来,否则,许会命丧当场。
敛了笑颜,正色道:“太子想要什么?”
连池笑了笑,算她识时务。他最讨厌被威胁,哪怕她再有利用价值,一旦触犯了自己,依旧不过个死。
他屈指轻轻扣着周面,双目紧盯着她,“应该说,你能给些什么?”
凌悠然耸耸肩,摊手:“我一个无权无势的郡主,能给你什么?你想要制冰的法子还是制作风扇的工序?又或者,烧制瓷器的秘方?”把妖孽可能与之交易的东西都数了遍,唯一不说的却只有武器。
虽然对凤国没多大爱国之感,然而,她不想当亡国奴。
“与本太子耍心眼的人,通常只两个下场,要么死要么生不如死。郡主想选哪样?”连池依旧不紧不慢地扣着桌面,语气散散淡淡,姿势慵懒,无形的气势却散发开来。
凌悠然感觉到压迫之意,心下微怵,思忖了下,道:“太子想要更高端的武器,我知道。然而,若是能随意就创造出高端的武器,想必太子今日也不会在此与我废话。何况,之前那些图纸从我手中泄露,一旦稍有风声传出去,迟早不过是个死。”
听她此言,连池二人都觉得她不可能合作,谁想,她话音一转,又道:“虽没有武器,却有比武器更珍贵的东西。”
“说!”连池兴趣缺缺,却也还想听听这女人有什么花样。毕竟她整饬出来的稀奇玩意,还真不少。
“纸。”红唇轻吐,神色郑重,凌悠然本想将改良纸的方法献给女皇,现在不得不拿出来。
“哧!”紫袍男子嗤笑连连,很是不屑道:“太子无需与此女多费唇舌,她不过在拖延时间等待救援。居然连贱民所用的草纸都敢搬出来糊弄,还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让她说下去。”连池不急不缓,换了个姿势,与紫袍男子的反应截然不同,他似乎颇感兴趣。
凌悠然勉力爬坐起来,斜了紫袍男一眼,含沙射影道:“不愧是太子,某些只知用武力不懂用脑子的人简直不能比。”
紫袍男哪能听不出她讽刺,眼底滑过一丝怒意,然碍于连池的态度,只得隐忍。
她这才好整以暇说道:“我说的不是寻常所见的草纸,而是一种光而不滑、洁白稠密、纹理纯净、搓折无损、润墨性强的纸。这种纸可以书写可以作画,比竹简轻便,比绢帛造价低,并可以长久保存,墨色不褪。”
眼前忽然罩下一片阴影,不知何时连池站了起来,她仰首,愈发觉得他身形伟岸,目测身高估计快要一米九,自己还不到人家的胸口。
“你可以活下去了,女人。”淡漠一句,犹如王者的施舍。
凌悠然微微一笑,没有如他所愿露出狂喜,连池感到一丝迷惑,此女与自己以往所见,全然不同。没有女尊国女子的骄矜跋扈,没有男尊国女子的柔弱可怜,而是一种淡淡的,仿佛刻在骨子里的自在从容。
盯着她黑白分明的眼,这双眼澄澈如水,莹然如玉,有种特殊的魅力,令人错不开眼。不得不承认,这女人生了一双好眼。
“你生了个聪明的脑袋,还有双好眼。若还是处子,本太子不定会许你良娣之位。”
良娣?太子妾位?你个自大的种猪!凌悠然心里腹诽,眼睛一弯,笑眯眯扫过他某个部位:“谢太子抬爱,若太子还是处男,不定我也可以考虑给你留个侧夫之位。”
“不知死活的女人,我越国堂堂太子岂容你如此侮辱?”新仇旧恨一起,紫袍男拔出了剑,剑光自她耳畔擦过,一缕细细的发丝飘然落下。
凌悠然眼睛也不眨,将那缕断发捏起来,仔细数了下,看着他道:“不多不少,十根头发,你欠我的,迟早要还。”
紫袍男愕然,见过没怕死的,却没见过这种反应的。
连池估计是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心情好,对刚才冒犯之言居然没有生气,此刻还露出一丝笑意。
“略作休息,然后把造纸之方写下来。”说着,对紫袍男道,“惊风,把她带下去,让人仔细伺候,别怠慢了。”
“是。”玉惊风领命,不情不愿地拽起凌悠然,不想她却忽然抱住他大腿,“背或者公主抱,二选一,我身体弱,再拖几下难保不会晕过去。误了太子大事可就不好了!”
“休息得寸进尺!”玉惊风耐着性子,哼了哼,试图强行拽走,凌悠然却做出一个惊人的举动,她扭身,转而抱向连池大大腿,力道之大差点没把他裤子给拽下来。
连池不悦蹙眉,眼底闪过疑惑:明明中了软筋散,怎地还有如此力气?嫌恶地拨开她的手,退到一边,“惊风,抱她走!”说着,倚回椅子里,掏出一条雪白手帕一根一根地擦拭自己的手指。
那情形落入眼中,凌悠然觉得说不出的膈应。想不到自己被嫌弃至此。玉惊风怒视她,最后咬牙将她抱了起来,大步走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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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更新少了点,明天补上。
卷二 帝京风云 056 诱你,又如何?
“嘭”转过个弯便到安排给凌悠然的房间,玉惊风却觉得似走了上百里路般漫长,一脚踹开门,迈步进去就欲将凌悠然扔地上,好在她早有准备,直接拽住他一缕头发,好歹缓冲了下,落在铺着厚重地毯的地板上却也并不疼。
反观玉惊风,生生被扯下一缕头发来,摸着疼得发麻的头皮,嘶声瞪着她:“你这不可理喻的女人,简直是找死!”说着,反脚踢上房门,步步逼了过来。
“嘿嘿。”凌悠然扬眉一笑,示威似的扬了扬手中一小撮头发,“你欠我的十根头发,双倍奉还。”
睚眦必报的小人!玉惊风将她提了起来,怒不可遏地掐住她的脖子,凌悠然舌头一伸,露出一个诡异至极的笑,倒把他给怵了一跳。瞬息之间只觉得浑身一麻,不由自主地松了手,凌悠然冷冷一笑,趁他未发声之际,飞速地封住他的唇。
柔软温香的异样之感让玉惊风止不住愣了下,这一愣之间再次错失机会,凌悠然两手捏着银针在他身上扎了几处穴道,然后伸手重重一推,“嘭”地一声,玉惊风栽倒在地。
骇然瞠目:这女人居然没中软筋散?而且会武功通点穴之道!
“将军?”外面的守卫被惊动,试探着问了声,凌悠然面色一变,捏着鼻子发出一声娇吟:“将军,不要~”语气之间夹着着惊讶、恐惧,和恰好好处的快意。外头的人即刻没了声音。
“嗯啊~”凌悠然又嗯嗯啊啊地叫了几下,一面慢慢蹲下身来,冲他龇牙咧嘴做鬼脸。
玉惊风看着她自导自演,那销魂之音配上这么怪异的表情,只觉得头皮一阵阵发麻,想到自己向来洁身自好,今日被英名尽毁,一时脸涨成了猪肝色,恨恨地瞪着她。
“你的手下很识趣。”她挑眉一笑,几分邪气,伸手拍拍他的脸,丝毫不惧他吃人的目光,缓缓地摘下他的面具,“让我看看越国大名鼎鼎的‘玉面狐狸’玉将军是怎样一副尊容……”
玉惊风浑身一僵,怒意翻涌之下,竟克服身手的僵麻之意,就势滚向一边,避开她的魔掌。
凌悠然愕然,随即飞快地扑过去,如同八抓章鱼般紧紧缠住他,唯恐他滚到门边坏了自己大事。
想不到,大意之下失手了?还是玉惊风的穴位与常人有所不同?玉惊风动作虽是僵硬,却是力大无穷,两人僵持着,在地上滚来滚去,碰倒了不少东西,凌悠然心中焦急,懊悔自己大意,一面伺机点穴,一面口中吟叫不绝,外头的守卫只当屋里“战况”激烈,倒也暂时给骗了过去。
滚了半日,眼见点穴不成,凌悠然顺手抄了一个玩意儿,猛地砸他头上,玉惊风闷哼一声,翻了翻白眼,终于晕乎过去。
凌悠然松了口气,擦了擦脑门上的汗,翻身坐起,一把揭开他的面具,一看,不由怔住,随即忍不住捂嘴低低笑起来。
精雕细琢的娃娃脸,嫩得能掐出水来,毫无杀伤力,与他的将军之名全然不符,怪不得他要将脸遮起来。很难想象那锐利的眼神和高大的身材配合这张脸是什么样子。
凌悠然一面想象,一面动手扒了他的衣服,目光随意一扫,啧啧叹了下:果然还身材。精壮结实,还有腹肌和胸肌,那儿……还挺壮观。
一时手痒,伸指轻轻弹了几下,居然立了起来——凌悠然一阵无语。不过眼下不是欣赏美色的时候,当即脱了外裙,换上玉惊风的装扮。连腰牌佩剑之类都没放过。
换好之后,看了眼一丝不挂的玉惊风,坏笑一声,将自己的裙子胡乱给他套上,再从床上拖了被子过来盖他身上,弄乱他的发,即便有人进来,不细看,也难以分辨被中人是谁。
一切妥当之后,她沉了声作势清了清嗓子,镇定地推门走出去,施施然往外走。
夜色掩映,凌悠然又塞了不少东西在宽大的靴子里,拉长了身高,虽觉得他走路的姿势有些别扭,那些护卫见是熟悉的装扮也没多大留意,然便让她蒙混了过去。
凭着惊人的记忆,揣度了路线,居然让凌悠然顺利地走到大门。玉惊风本是太子心腹,除了太子就他最大,因此一路上虽有不少人冲他施礼,却并无人敢盘查。
眼见大门在望,凌悠然的心欢喜得快要跳出胸口,脚步也不由地加快了许多,而就在此时,一个慵懒的、华丽的嗓音,在身后响起:“夜重更深,惊风这是要去哪里啊?”
凌悠然脚步顿住,浑身紧绷如弦,暗骂了声娘。这该死的连池,早不出现晚不出现,难道自己要功败垂成?看在咫尺在望的大门,咬碎一口银牙,终于慢慢转过身来,看着立在夜色里依然耀眼如天神的连池,嘿嘿笑了下,捏着嗓子道:“不是太子吩咐我出去买药么?嘿嘿,正好臣也肾虚得厉害,想着趁夜出去多买点回来,以备不时之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