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坦诚相拥,她却生不出丝毫旖旎情思。只因大热天的下午屋里还烧着旺旺的火,热得她浑身冒汗。唯一的清凉来自身边的男子,却也是杯水车薪,无法让她得到纾解。
不知过了多久,她很没骨气地热晕了过去。
醒来时,室内已恢复了常温。
身上盖了薄薄的丝被,未睁眼,便已感觉到一束目光注视着自己。
缓缓睁眸,对上那双琥珀色的瞳,仿佛春末夏初的阳光,明亮却不热烈,波光盈盈中,一直暖至心底,分外熨帖。
忘情对视片刻,凌悠然回恍惚回了神智,感觉气氛似乎有些暧昧,忙转开目光,清了清嗓子。
“谢谢。”君墨低声道,顿了下,又道了声:“抱歉。”
“道谢道歉什么的都不必。”凌悠然目光缓缓回落,勾起嘴角,不着痕迹地扫了眼他的身体:“说起来,我还占了你的便宜!”
那样带着些许坏的笑,几分邪气几分暧昧,君墨看了眼已经穿上的中衣,倒没有意料中的不好意思,只温温一笑,带着一丝纵容的意味。
“可有好点?”好没意思,居然不受调戏?她挑了挑眉,关切地问了句。
“嗯。说起来,这次多亏了郡主。”
“叫我无忧或者悠然吧。”
“无忧。”他从善如流,浩瀚如星海的眼底漾开一丝笑意,苍白的面容瞬间生动了起来。
凌悠然侧转过身体,好整以暇地撑着腮,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算起来,他的五官算不得多美,却总是无意中一个举动,让人觉得眼前一亮。
对她肆意的目光,他不躲不避,平静而坦然,凌悠然眨眨眼睛,勾住他的一缕头发,绕在指尖:“连池为何要抓你?”
要对付自己的方法,多了去,为何偏偏花那么大的动作劫持九千岁的夫郎。
“估计,他被绝欺负了,所以要从你我身上找回面子来。”君墨微笑着道,语气之间带着一丝戏谑,恍若连池是个任性的孩子做出了任性的举止,并不值什么。
“绝……”眼前蓦然浮现那张冰雪般的容颜,凌悠然心神一晃,语气怅然若失:“他、此次回越国,会有危险吗?”
“你担心他?”君墨定了半晌,轻声吐字,“你、喜欢绝。”
喜欢?心猛地一跳,几分酸涩几分欢喜,她细想了下,轻轻点头:“是喜欢。可是他那样谪仙般的人,清冷高贵,如在云端,只可仰望罢了。我不敢奢想……哪怕只是抱抱他,都觉得有种欢喜的喘不过气的感觉……”
这是她第一次正视自己对苏清绝的感情。君墨身上有种特质,容易让人放下心防,不自觉地吐露心声。
“不。”君墨凝视着她,轻轻说道,“其实,你已经触及他的心。”
闻言,凌悠然神色一震,有些难以置信。心在瞬间被抛上云端,又瞬间坠落。
“怎么可能?!”上次她抱他的时候,还能感觉到他的抗拒。
“我与他相交十数年,最是了解他不过。这次甘心回越,固然有他自己的意愿,然而更多的却还是因为你。”他娓娓道来,指尖情不自禁拂过她的眉心,拂去那一抹淡淡的惆怅,她应当是鲜活明媚洒脱不羁的,抑郁情愁,不该出现在她的脸上。
“相信我。你喜欢他,他、亦心系你。”
和风暖阳般的一句,让她脸上刹那如花开,眼底光华灿若烟火,却比烟火更美丽摄人。
刹那的心颤,让君墨平静的眼底卷起了微妙的情绪,仅一瞬,便被隐藏在清清浅浅的眸光中。
她激动地抓住他的手指:“谢谢你,君墨。”
“我并没做什么,何须言谢?”他浅浅微笑,说不出的温柔。
心情前所未有的欢快,凌悠然伸了个懒腰,裹着被单爬起来,看看外面的天色,竟已开始黄昏。
忙地回头来:“君墨,我要回府了。你怎么办?是让人送你回千岁府,还是暂留此地?”
“我、留下来。”本想说回府,不知为何,话到嘴边却成了留下。
“好。不定明天我还溜出来看你。”他能留下来,凌悠然很高兴。想了想,颇有些担忧地道:“你这次被劫,回府以后,九千岁会不会……为难你?”毕竟是男子,这么不明不白地失踪,回去后,清白必会遭人怀疑。
君墨坐靠在床上,宛然一笑,道:“无忧不必担心,我非凤国男儿,并不在意那些虚名。”至于他与九千岁之间,也并不如人所想的那般。
“你是越国人?”她问,他淡笑不语。
凌悠然只当他默认。心底迷惑的同时为他惋惜。越国男子,怎肯屈尊嫁给九千岁当侧夫。他这般品性,也不是那等贪慕荣华之人。那九千岁平日甚少露面,也算比较低调,然而,却风流成性,据传千岁府的后院美人三千比女皇的后宫还多。他纵是得宠,又有什么意思?
这终究是他的私事,即便作为朋友,也无权干涉。因此,不再问。
眼见天色不早,当即换了衣裳,告别了君墨,乘车回郡王府。
敏郡王的人早等候多时,见她溜回院子,立刻把她“请”到了正院。
花厅里,敏郡王坐在上首,阴沉着脸,一言不发看着她走进来,平静之中,却仿佛黑云压城城欲摧。
而李侧夫,坐在一边,挑眉看来,满眼都是幸灾乐祸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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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 帝京风云 061 九千岁,是男是女?
自被“请”过来,凌悠然就料到准没好事,此刻进屋来,倒是十分从容镇定:“不知母亲唤我来,所为何事?”说着,张望了下,故作不知地咦了下,“不是说玉瑾和十三郎也在母亲这里用饭么,怎不见他二人?”
“哟,郡主这不是明知故问么?”李侧夫捏着帕子不怀好意地笑,“他们——”
“嘭”敏郡王一拍桌子,吓得他立刻闭嘴,桌面上的茶碗震得跳了几跳,差点没摔碎了,可见是怒到极点。
“你这逆女,还知道回来?过来,给我跪下!”
本还想好好说道的凌悠然顿时拉下脸,不咸不淡地道:“要罚要跪,母亲也好歹给个理由吧。”
“理由?你违抗圣命,私自出府,这还不算错?”敏郡王指着她,脸色铁青,“你可知道如今多少人盯着郡王府,竟然还敢偷溜出去,惹出祸端,看你怎么收拾?”
“这不是什么事也没有嘛。”碍于渣母还有人质在手,凌悠然态度并不激烈,“即便真出什么事,自然也是我自己担着,不必母亲你操心。”
“担?你担得起么你!犯了错不知悔改,还敢顶撞长辈,简直大逆不道!”敏郡王气得浑身发抖,将桌子拍得砰砰作响,眼见一张好好的桌子差点就四分五裂了。
李侧夫忽然插嘴,软声劝道:“妻主别气坏了身子……郡主年轻不懂事,她身边的两个夫郎亦是不够沉稳的,也不知劝着点,这才生了这档子事儿……”
凌悠然目光一冷,这哪里是劝架,分明就是火上浇油,提醒渣母错在玉瑾他们。
果然,渣母听了这话,立刻喊人:“将那两个不懂事的侧夫带上来!”
凌悠然心提了起来,待见玉瑾二人身上虽有些狼狈,却并无受伤痕迹,脸色也挺好,这才松了口气。
“妻主!”玉瑾唤了声,关切地将她打量了个遍,见她并未受罚,这才安心。十三郎看了她好一阵,露出一丝笑意,表示并没有受罪。
两人对着敏郡王行了个礼,便垂眉敛目,看着十分乖顺。这个样子,倒让敏郡王发不出火来。
凌悠然上前一步,缓声道:“他二人不过是夫郎,如何能管到我的头上?母亲身为一家之主,还是莫要迁怒才好。”
敏郡王没开口,倒是李侧夫又来挑拨,接住她的话头,道:“郡主这话就不对了,身为夫郎,除了管理好后院事务之外,更重要的是伺候好妻主,如若妻主犯了错,要多加提点,而不是放任不管。”
“哦?李叔父既然如此贤惠,此刻怎不劝劝母亲,消消火气。反而在此煽风点火,挑拨离间,是何用意?”凌悠然似笑非笑道,冰冷的眼中,尽是不屑之意。
“郡主误会我了。妻主——”李侧夫泫然欲泣地看向敏郡王,“唉,罢了。无论我说些什么做些什么,在郡主眼中终究都是错。”
又装小白花,哼。凌悠然不屑一顾,冷声道:“对,在我眼里,你无论做什么都是错。因为、你只是个奴才,主子的事,哪里容你置喙!所以,请你闭嘴。”话音落,食指一指,一股内径催发,硬若钢锥,正好击在李侧夫坐的椅背上。
“啊!”李侧夫惊叫着跳了起来,回头一看,见椅背上赫然穿了一个洞,不觉后怕:若刚才那一下正好击中自己,后果简直不敢想象。
敏君王见此,不由地暗暗吸了口气。以为她不过学了几下花拳绣腿,想不到竟有如此深厚的内力。望着眼前从容而立,不怒自威的女儿,一阵怔忪。
好一会,才回过神来,勃然大怒:“放肆!有你这么对长辈的么?看来,得好好管教一番才行,好教你知道什么叫尊长爱幼!来人,请家法!”
李侧夫作势按了按眼角,掩饰眸中的幸灾乐祸。
凌悠然全然无惧,淡淡一哂:“怎么?还想打我?你凭什么?”
“就凭我是你母亲!”居然还不思悔改,敏君王气得抬手便一个掌掴,却被她避开,差点没气晕过去。
避开耳光,凌悠然不退反进,目光如电,逼视着她:“母亲?你也配?现在你想起来当母亲的责任了?扪心自问,这些年可有尽过母亲的责任?我备受冷眼被李贱人父女欺辱之时,你在哪儿?当我被人下毒病得奄奄一息之时,你又在哪儿?还有梧桐苑那场大火,明眼人都知道怎么回事,你不处置罪魁祸首反而处处受人挑拨,为难自己的亲生女儿。真不知,是什么蒙蔽了你的双眼。”
手指猛地往她心口上一戳:“是你对李贱人爱得死去活来?还是——仇恨?你恨父亲?”
迭声质问,敏君王哑口无言,然而最后一句“恨”却让她如被踩到尾巴的猫儿,瞬间炸毛,猛地拍开她的手指:“你胡说什么!”
本为试探,然见她如此反应,凌悠然心中了然,心念一转,脸猛地贴近去,带着试探意味轻声道:“我父亲并非病死对不对,而是,你把他藏起来……又或者你杀了他?”
无忧怎么知道?“不——”敏君王剧烈一颤,记忆翻涌,眼前冰冷的面容,化作当年悲痛欲绝的轻音。当年将剑刺入爱人胸膛的那血淋淋的一幕仿佛就在眼前,登时目露惊恐,脸色惨白,手指着她,唇齿颤抖,硬是发不出一字。
凌悠然心惊:自己不过随便一诈,怎地反应如此剧烈?难道她果然杀了轻音?本尊的父亲,究竟是死是活?
李侧夫听不清二人说些什么,但见敏君王神色不对,颇为忧心,小心翼翼地叫了声:“妻主?”
敏君王如疯了般,猛地大吼:“滚!统统给我滚出去!滚滚滚!”一连声地吼了一通,反身将所见的东西都扫落地面。
众人从未见她如此疯狂模样,吓得目瞪口呆。
凌悠然冷笑一声,叫上玉瑾和十三郎,径自转身离去。厅中一干人等,才醒悟过来,慌忙跑出花厅,就是李侧夫也撑着发软的腿溜了出去。
回了梧桐苑,十三郎终按耐不住问:“妻主……郡王真的、杀了……”刚才二人的对话虽轻,然瞒不过内力深厚的他。此刻,内心还处于震惊状态,实在不敢相信,郡王君竟然是被郡王所杀。
凌悠然抬手阻止他说下去,轻轻摇头:“此事,不可再提。”说到底,她亦心乱如麻。刚才随口一说,竟然得出这样的真相。还以为敏郡王对轻音有多深情,原来事实如此残忍。也许这些年,敏郡王所以念念不忘轻音,对亲生女儿视而不见,或许多少也是由于心底那份愧疚吧。
这一夜,许多人不能成眠。
次日,王府禁卫撤去,敏郡王穿戴整齐,出现在朝堂之上。云波诡异的朝堂,掀起了轩然大波。
群臣面面相觑,不明白缘何被定通敌叛国的罪臣会如此堂而皇之地出现在早朝之上。
心怀鬼胎的一些人如闵氏等,则惴惴不安,意识到事态有些不对。
而随后女皇陛下宣布真正通敌叛国的乃是皇贵君的母族闵氏,闵芝西北大将军,更是满朝哗然,个个面露震惊。
闵氏子弟立刻跪地呼天抢地大喊冤枉,并且言语之中多有提及闵氏为凤国立下的赫赫战功。不少大臣纷纷附和,眼见情势一面倒,这更让女皇暗暗心惊,同时愈加坚定除去闵氏的决心。
当即命人将闵芝押上大殿,眼见着闵芝身上触目惊心的累累伤痕,显然经历过一番酷刑,那血淋淋的情景终于使得部分人噤声。
而接来下,女皇摆出的一系列铁证,将闵芝及一干人等的累累罪行公诸于众,更以雷霆手段,将闵氏在朝为官的一批后起之秀,降罪的降罪罢官的罢官,遭殃的同时还有云氏清流。一连发落了十几二十人之后,惊心动魄的早朝才暂时告了段落。
此刻,朝堂之上,人人自危,再也无人敢站出来求情。谁不明白谁就是傻子。女皇显然早有准备,什么误传消息都是屁话。堂堂郡王通敌叛国如此至关重要的消息也能误传?所谓误传,不过是麻痹闵氏族人的手段。
女皇自登基以来,从未有过如此雷厉风行,这让一干朝臣震惊之余不免暗自纳闷。
朝堂之上惊心动魄,而凌悠然此刻亦心惊胆战。
皇宫的御花园,满园锦绣之中,太女凌然而立,深黑的冰冷的目光,瞬也不瞬地盯着她,嘴唇紧抿,一语不发。
要杀要刮,好歹给个痛快呀!凌悠然倍感压力,咬咬牙,猛地扯开衣襟,沉静的太女似被她此举吓了一跳,竟微微后退了半步。
凌悠然咧了咧嘴,太女估计真被自己吓到了。话说,上次在平城本想吓吓太女,不想最后乌龙之下居然发生了“袭胸”“接吻”事件,搞得太女还以为自己真的品味独特……。看眼下她的反应便知道。这污名,自己担定了!
对天发誓,她对女人绝对没有兴趣啊,边胡思乱想边从贴身的小兜兜里摸出那张“卖身契”,递给太女。
瞧她那表情,分明是故意的,太女恼羞成怒,脸色黑如锅底,却还是将那犹自带着体温的薄绢接过来,打开扫了一眼,飞快地握在手中,揉捏了几下,随手一洒,尽都化作飞灰。
“嘶”凌悠然咋舌,太女还真是深藏不露啊,这功力,赶得上云归了吧!
太女挑眉看着她,颇有威慑意味,顿了顿,面无表情地道:“母皇让你我好好联络一下感情。”
“联络、感情?”凌悠然嘴角抽了抽,就她那表情,估计杀人灭口还差不多,还感情?
“听说,你不会骑马?”太女问。
凌悠然捏着一节尾指,比了比:“会点点、皮毛。”
太女眉头一拧:“明日就要出发,你不会骑马,岂不是要拖慢整个行程?”
“出发,去哪儿?”凌悠然莫名其妙,太女不悦,“前往邺城与越太子谈判,如此重大事宜,敏郡王竟没同你说么?”
“啥,谈判?”凌悠然几乎以为自己听错,“让我去和越太子谈判?太女在与无忧说笑吧?”
“国事,也能拿来开玩笑?哼!”太女甩了甩衣袖,转身道:“随我来!”
这消息未免来得太突然,居然好死不死,要她去面对连池那头自大的猪。凌悠然愣了好一会,才连忙地跑上去,苦着脸问:“可以不去吗?”
太女脚步猛地一顿,蓦然回头盯着她,反问:“你说呢?”
见她杀气腾腾,凌悠然立刻肃容,一本正经道:“自是不能。国事岂容玩笑!”
“你知道就好。”太女说完,头也不回地大步前行。心里也十分郁卒,无忧郡主确是有些机巧,然而,这些年一直关在后院,几乎足不出户,对国事政道一窍不通,母皇派她跟着去,不是负累么?
出了宫门,有两个女侍卫分别牵着骏马侯在那里,太女指着其中一匹枣红色的,冲她抬了抬下巴:“上去!”
想起上次为娶亲练马术被摔得满身伤,盯着眼前高大的骏马,凌悠然心有余悸地缩缩脑袋:“骑术非一天两天可成,届时太女带队先行,我坐马车殿后即可。”
太女神色不动:“上去!”
凌悠然无奈,七手八脚地爬了半日,才勉强爬上马背,小心翼翼地提着马缰,夹紧马腹,驱马前行。
太女早翻身上马,姿势潇洒,令她心生羡慕。
听得一声轻斥,马儿扬蹄,绝尘而去,凌悠然忙地张口大喊:“唉,等我啊——”不见回应,反倒吃了一嘴的灰。
话说太女骑出一里地,等了半日不见她人影,当即不耐烦地又折了回来,发现她骑在马背上,由着侍卫在前头牵着马儿,一颠儿一颠儿的,好不悠哉的样子,顿时气就不打一处来。
沉着脸,斥道:“瞧你这别别扭扭的样儿,究竟是你骑马还是马骑你?”
“噗”本还一腔怨气的凌悠然登时乐了,笑道:“若非亲耳所听,真不敢相信这么幽默的话出自殿下您的口中。只是,殿下,您还可以再幽默点,只要表情再丰富点就可以!”
“有甚好笑,哼!”太女皱眉哼了声,对侍卫冷声道:“让郡主自己骑!”
侍女放开马缰,凌悠然小心地策马挨上去,冲太女挤眉弄眼笑道:“无忧斗胆建议,届时与太女同乘一骑,如何?”
太女瞬间涨红了脸,冷声斥道:“无耻!”
太女还是挺可爱的,凌悠然真心觉得,心里乐翻了,面上一本正经道:“听说,当年陛下也曾与我母亲同乘一骑——殿下,您说,当年她俩谁才是无耻的那个?”
太女猛地一噎,不可置信地瞪着她:这样大逆不道的话,她竟也敢说?
凌悠然一脸无辜:“殿下因何这般盯着我?虽然知道自己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让您情难自禁,可好歹也含蓄点,别盯得这么紧,我、我会害羞的!”说着,微垂粉颈,做出害羞状。
“你——”太女指着她,说不出话来。见过皮厚的还没见过这么无赖的。一时脸色红了青青了红,神情当真精彩地很。
半晌,哼了哼,别过头,不再看她。
凌悠然悄悄比了个胜利的手势,笑得眉弯眼弯。叫你吓姐,小小地报复一下。
两人不再说话,慢慢骑着马儿,顺着平整的道路前行。
本是不愿意去邺城,然而转念想到苏清绝许也在那里,凌悠然心里又有些迫不及待前往。
“此次和谈,殿下心中可有计较?”
“见机行事。”太女头也不回地道,从未与越太子打过交道,心里着实没底。
凌悠然想了下,道:“若是连池条件过分,照我说,也不必谈什么,打便打了。只需拖上一阵,只怕越国比谁都急。如今眼见入秋,越国北边的北胡,很快又要入关打秋风,掠夺物资回去过冬,而近年,临国也蠢蠢欲动,只需略加煽动,不定又是一场征战。届时,越国自顾不暇,哪里还有力气南下?”
闻言,太女蓦然回头,颇为诧异地盯着她看:“你还懂这个?”
“不懂。”凌悠然坦言,“不过看过一些史料,胡说一番罢了。”
太女静看她片刻,又转回头去。
一路出了城门,再也无话。
“这、这是什么地方?”胯下骏马停步不前,凌悠然两腿也不由地有些抖。耳边一阵虎啸狮吼,震耳欲聋。
眼前绿地开阔,周围林木森然,两人下了马,沿着宽阔的道路步行,一路行去,两旁皆是硕大的铁笼子,里面什么动物都有。
狮子、老虎、豹子、猴子,巨蟒……比动物园还壮观。
“这是九千岁的别院。”太女好心地提醒了句,“只管走便是,那些动物出不来的。”
九千岁?还、真是独特的品位啊——
只是太女带她来此作甚?念头刚转过,便听她说道:“皇姨特地交待,要请你来此做客。”
做客?凌悠然心头猛跳,直觉没好事。莫非昨天和君墨的JQ东窗事发了?
远远地看到了一座宅院,院外不少美艳的少女在来回走动,给那些关在笼子里的动物喂食。
两人走过去,那些少女只是淡淡瞥一眼,便又自顾自作自己的事情。
一路进了宅子,只见院落轩敞,里面一个巨大的草坪,零星点缀着不知名的花朵。一个青藤架下,一人侧躺在藤椅上,淡青色的披风垂落在地。
那身影,恁地眼熟?是、君墨?凌悠然眉心跳了跳,开口欲唤,却见一头白熊从藤架后猛地窜出来,朝那人扑去。
“君墨!”一声惊叫,人已下意识地扑在那人身上,抱着他就势滚到一边。
“唔。”君墨闷哼了下,对上她清湛的眼眸,有些意外,旋即见那白熊抬爪欲按下来,急忙开口一喝:“小白,不可!”
白熊忙地把爪子缩了回去,疑惑地瞅着抱作一团的两人。
凌悠然惊出一身冷汗,回头见白熊居然啃着爪子,微偏着脑袋,睁着圆溜溜的眼看来,如同天真的孩童般,憨态可掬,不由惊奇。
“君墨,这熊,是你养的宠物?”
“不是。”君墨温和笑笑,伸手将她脸上的乱发拨往脑后,“你怎地来此?”
“哼哼!”两人还保持着拥抱的姿势,太女实在看不下去了。
“先起来吧。”君墨看了她一眼,温温笑道。凌悠然回神,笑了笑,忙地要爬起来,忽然一声虎啸由远及近传来,太女回头一看,忙地神色一敛,“皇姨来了,还不快起来!”
“哈?”凌悠然惊忙扭头,只见一只白虎箭射而来,虎背上骑着一人,玉冠白袍,腰横虹玉,清晨的阳光洒在那人身上,丰神异彩,惊若天人。
斜飞入鬓的长眉之下,一双火色深瞳,正居高临下睨着自己。
好个龙章凤质,丰神楚楚的美男子!凌悠然心叹,却见太女恭敬施礼道:“皇姨。”
不由瞠目结舌:“九千岁?你、是女人?”
长眉一拧,一道低沉的女音彻底击碎她的幻梦:“本王的男人,你也敢压?”
“我——”凌悠然这才意识到,自己还半压在君墨身上,七手八脚地爬了起来,未待坐稳,听得君墨惊呼一声“不可!”背后腥风扑来,猛虎尖利的爪子已经伸向后脖。
卷二 帝京风云 062 你要他,本王要你
事发突然,无论是太女还是君墨,都来不及阻止。眼见着虎爪就要戳穿她细嫩的脖子,千钧一发之际,只见凌悠然的手以不可思议的姿势反扭至身后,手腕翻转间,一拳捶进猛虎的眼睛。
血花四溅,猛虎吃痛,动作猛地一顿,凌悠然已趁机搂住君墨飞快滚往一边。
白虎受伤,顿时疯狂起来,怒吼连连,暴躁地将背上的人甩下来,一面朝着旁边的太女发出攻击。
“畜生!”九千岁口中冷喝,一手揪住白虎后颈上的皮毛,一手成掌猛拍向它的头颅。
“吼!”暴怒的白虎咆哮一声,巨大身躯晃了两下,随即蓦然委顿于地,随着阵骨骼碎裂声,虎躯不断抽搐,显然极为痛苦。却又一时死不了。
“皇姨、这不是你最爱的白虎坐骑么?何不,给它个痛快!”听着那渗人的骨裂声,太女觉得脊背一阵寒凉。
“我可以宠它、爱它,也可以毁之灭之。就因为它享受了我的爱宠,却又背叛与我,才更可恨。”九千岁漫然说道,那目光却是看着君墨,血红双瞳,透出残忍的光芒。
凌悠然看在眼中,暗暗心惊。看似芝兰玉树般的美人儿,心肠竟如此狠辣。话面儿上说的是白虎,实则针对的是君墨。
眼见她走到眼前,优雅地蹲下身,莹润如上等羊脂玉的手指勾起君墨的下巴,微笑漫然,温柔至极地叹息道:“墨,你被她摸过、抱过、压过、也许,还亲过睡过,我、该拿你怎么办呢?
君墨神色温润,静静看着她,启唇道:”千岁,想做什么?“
意味深长地睨了眼紧张的凌悠然,红唇微启,”我想、嗯,我要好好想想该怎样处置你。毕竟,墨不同于白虎……“
那莹白的手指流连在他唇上,艳红的蔻丹衬着那浅白色的唇愈发惨淡,给人触目惊心之感。
凌悠然不知哪里来的勇气,猛地拍开九千岁的手,将君墨搂了过来,以一种保持的姿态,将他禁锢在臂弯之间,清亮的眸毫无畏惧地盯着九千岁,笑道:”既然九千岁嫌弃他,不如就放他自由!“
太女拳头一握,不禁为她捏了把冷汗。
想不到有人敢这样挑衅自己,九千岁怔了下,血色的瞳里泛起一丝兴味,伸手一挑,将她的下颚抬起,望进她莹然如玉的眼眸,”你想要他。“是肯定的语气,而非疑问。显然看透她的心思。
”是,我要他!“凌悠然干脆豁出去,势要将君墨保下。目光有意无意掠过她喉咙的部位,那里有些微的起伏,却不是男子的喉结。
”无忧!别胡闹。“太女冷斥,”开玩笑也得有限度。皇姨的夫郎,岂容你这般戏弄?!还不快向皇姨赔罪!“说完,拼命冲她使眼色。要知道,皇姨表面看着温柔,实则一旦被触怒,皇亲国戚照杀不误。
”我可不是玩笑。“凌悠然若无其事地将九千岁的手指拿开,眼睛亮若星辰,冲九千岁挑眉一笑:”九千岁后院美人三千,如何就舍不得区区一个夫郎呢?无忧斗胆,恳求千岁恩典,将君墨给了我吧。“
”凌悠然!“见她冥顽不灵,太女已是怒极,当即走过来,一把将她拽了起来,”快向皇姨赔罪!“
”好,本王答应你!“孰料,九千岁不怒反笑,一手将君墨拉了起来,轻轻推到她身边,”你要他,便给你。不过,本王美人虽多,解语花就这么一朵。走了他,未免多寂寞。不如郡主留下,陪本王打发打发寂寞。“说着,长臂一伸,将她扯到自己身边,贴近她的脸,勾唇笑问:”以一换一,很公平。郡主以为如何?“
”嗯,公平。“灼热的呼吸撩在脸上,说不出的暧昧,凌悠然却只觉得一阵恶寒,她对女人没兴趣啊。忍住暴走的冲动,试探着问:”就不知,无忧要如何陪千岁打发寂寞?“
”你说呢?“九千岁扬起一抹恶劣的笑,美艳的唇贴在她耳朵上,轻轻嗅了嗅,”嗯,好香。比墨身上的味道好多了。本王决定,就要你了。“
”咳咳咳……“君墨猛然一阵咳嗽,他弓着腰,似乎要将肺都给咳出来。显然,九千岁的话,极大地刺激了他。
太女脸色阵红阵白:她担忧的事还是发生了。无忧身上有种特质,让人不自觉地想要靠近,最重要的是,她身上独特的变幻莫测的体香,即便身为女人亦不由为之沉醉。
皇姨那点癖好,在皇室之中,算不得什么秘密。偶尔,有个别贵女为了达到一定目的,不惜以身相诱。皇姨基本来者不拒,遇到有特色的美人不管身份如何,还会想方设法纳入后院,尽情赏玩。
”咳,皇姨,这只怕不妥。母皇已经下了旨意,让无忧陪同我一起前往邺城与越太子商谈休战之事。此事事关重大,且事态紧急,明日一早就要出发,不若、让郡主回去精心准备几个美人送到千岁府上,伺候您?“
事已至此,凌悠然也算明白了。九千岁就是个男女通吃、喜新厌旧的家伙。外面盛传备受宠爱的九夫郎,说舍就舍,而自己,不幸成了她的新目标。
对太女的话,置若罔闻,九千岁只盯着凌悠然,”如何?郡主想好没?要君墨,就留下。不要,他就死。本王的耐性很好,你可以在别院里好好考虑考虑。不过,君墨犯了错,非得及时处置不可。至于他有没有命熬到你想通的时候,就不知道了。“
要么君墨死要么自己沦为玩物?怎么选择——凌悠然下意识地转眸望向君墨,只见他强忍住咳嗽之意,惨无人色的容颜上,浮起一丝似无奈又似温柔的笑意,冲着自己,轻轻摇头。
见此,凌悠然扬了扬嘴角,不及多想,已脱开答应:”好。我陪!不过,须得等我从邺城回来之后才能兑现。“
”不必。就现在吧,本王等不及了!“一记手刀果断将她劈昏,颇有些急不可耐之意。
本还打算日后再行周旋的凌悠然料不到她竟来这一招。陷入黑暗前的一瞬,心里只两个字:完了……
”皇姨,母皇那里——“太女有心想阻止,九千岁一个凌厉的眼刀飞过来,威胁道:”天黑前必让她回去,不会误了你的大事。可若是你再碍事,不定本王就折腾个三天三夜也不定。“
太女倏然噤声,有些无奈地瞥了眼凌悠然。眼睁睁看着她被抱走。
”墨?还不跟上!“
君墨冲着太女歉然笑了笑,疾步跟着进了内院。
待进到宽敞的卧室,只见凌悠然已经被放在床上,而刚才威风凛凛,风采卓绝的九千岁——
此刻,脱了靴子穿着单衣仰躺在锦榻上,双手枕在脑后,双腿交叠,翘着二郎腿,一手捏着糕点往嘴里塞,一手不耐地扯着领口。
束发的玉冠被随手弃在地上,锦缎般的长发凌乱地散落下来,脱下的白的锦袍揉成一团皱巴巴地堆在脚边。
若是太女看见,定然惊得下巴都掉了。可显然,君墨见惯她这个样子,笑着摇摇头,便寻了张椅子坐下,倒了杯水喝了几口,止住咳嗽。
”刚才未免太过了些,吓得我出了身冷汗。“
九千岁不满地剜了他一眼:”你汗?本千岁为了你,更是憋出了一身的热汗。这演戏的活儿,真他娘的不是人干的活儿!为此,还伤了心爱的白虎将军,你说,怎么赔我?“
君墨目光一掠,看了眼床上的人儿,轻叹道:”何苦吓她?“
”怎么?这样就心疼了?哼哼,如不是听说你对她有兴趣,想替你试一试她的真心,本千岁犯得着穿上那身皮,扮奸角?哼!不识好歹。“
”给我倒杯水。“丢下吃了一半的糕点,向他伸手,君墨无奈地笑着,倒了杯水递过去。
”有心如何?无心又如何?终究没意思。何苦折腾她。“低头抿了口水,眼去眼底一丝落寞之意。
一口气喝完杯中水,九千岁瞪着他,不满道:”怎会没意思?你为她,连命都不要。昨夜若非我寻了去,只怕你还不肯回来。明明知道自己寒毒发作,若不及时泡那地热泉,许就一命呜呼,却还拿命不当回事。你既如此喜欢,她若有心,就要了她。若无心,就趁早绝了那份心思。“
”要她?我这个样子,怎么要的起?“君墨掀了掀嘴角,露出一丝淡而涩的笑意,低声道:”何况,我就要离开。此次一别,也许再无相见之期。“
”砰“九千岁猛地一摔茶杯,颇为暴躁地挠了挠头发,旋即一跃而起,揪住他的领口,语气不善:”你他妈的还真要回去?那些人把你搞成这副死样,若非有苏清绝和我,你早不知哪里投胎去了?好容易将你从鬼门关捡回来,你到好,如今,人家招招手,你又要傻傻回去送死,你他娘的,就不能有点骨气?“
饶是被骂了一通,君墨还是不温不火的态度,任由她揪住自己的衣领,温和地提醒道:”说过多少次,莫要爆粗口。你身为皇族,要时刻注意形象。“
真是油盐不进的家伙!九千岁气结,一把松开他,”去他的狗屁形象!“火样的眼眸扫过床上的人儿,蓦然一亮:”你走了,她怎么办?“
顿了下,君墨淡淡说道:”没有我,她依旧是郡主,有她爱的和爱她的人,依旧活得风生水起。“
”又是这副万事不挂怀的清高样儿!我最讨厌你这副样子,和苏清绝待久了,也染上他那坏毛病。本千岁真是后悔,当初怎么就让你们俩给凑一块呢!哼。“劝说无果,九千岁狂躁得来回走动,若非顾忌他的身体,只怕早上前胖揍一顿了。
君墨搁下杯子,温声道:”你这样沉不住气,可不行啊……日后我不在身边提点,你须得事事小心……那药,吃多了终究不好。终究要想个万全之策才是啊……“
”好端端的,扯到我身上做什么?“九千岁停下脚步,将自己摔回榻上,摊开手脚,长长地吐了口气,颇有些无奈道:”罢了,你爱走就走,要死谁也拦不住。本千岁懒得管你了。“
顿了顿,指着大床:”只是这丫头已经弄了来,你到底要不要上?你不上,本千岁就上了?“
刚醒转,正凝神屏息偷听了两句的凌悠然听得这话,登时一个绷不出,岔了气息。
九千岁倏然扫来,双眸轻轻一眯,手已经摘下榻边流苏上坠的珠子飞快地弹了出去。
呃,凌悠然悲催地,被点了穴道。只是这点穴极为巧妙,让人似晕非晕,麻痹了感官,却又残留一丝模模糊糊的意识。
模糊中,感觉自己被解了衣裳,一双手抚了上来……接着,是轻柔的吻……
不要啊~姐真心地不喜欢女人,对天发誓,若能逃过此劫,日后再也不敢调戏良家妇女了!
那一丝薄弱的意志,很快便在极端波动的心绪之下消耗掉,最终陷入了沉沉的黑暗中。
醒过来时,睁眼的刹那,正好看见九千岁穿着单衣,赤足披发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下,冰凉彻骨,凌悠然一个激灵,清醒过来,拉开被子一看,自己身上还好好地穿着衣服,那抚摸、那吻,仿佛只是一场梦。
扯开衣裳仔细察看了番,蓦然发现左肩处一个浅浅的吻痕,登时脑中轰隆一声,空白一片。
Y的,姐真的、被女人给强了?
君墨推门走进来,便看到她一脸纠结地坐在床上,咬着被角来回撕扯,仿佛与那被子有什么深仇大恨般,那模样,着实……可爱。
不觉莞尔一笑:”无忧!“
”君墨,呜呜,怎么办?“凌悠然抬头,可怜兮兮地瞅着他,虽说不过被摸了两把亲两下,不会少块肉,可心里膈应啊。
”什么怎么办?你醒了就好。“君墨在床沿坐下,当目光落在她肩头那一抹暧昧痕迹,微微一怔,旋即不动声色地替她拉好衣裳,”马车已经备好。走吧,我送你出去。“
凌悠然点点头,忽而觉得这话不对,一把捉住他的手,灼灼盯着他:”你不走?“
君墨顿了下,温声道:”我也要离开,不过、并不与你一道。“
”你不跟我走?“凌悠然只觉得心里一阵冷一阵热,自己为他连色相都牺牲了,他居然撇下自己!
”我要离开凤国,所以不能与你一道。并不是不想与你一道。“君墨看出她的心思,连忙解释。
凌悠然这才好受了些,”那你去哪里?什么时候回来?“
”一个月?一年?还是、永远?“
君墨默然,不知该如何回答。他命不久矣,如何能给她承诺?
凌悠然静静看着他:”我明白了。你和绝一样,不打算回来。“心底无端涌上一股苍凉,”我,始终留不住任何东西。“
前世,她渴望的亲情、友情、爱情,最终都落成空。便只能在一次次的磨难中,自我坚强,练就一身铜皮铁骨。可是,坚硬的外壳之下,包裹着的只有自己才知道的柔软心肠。
今生,穿着一身不属于自己的皮囊,怀揣不安,却也想好好活下去,渴求着前世不能拥有的一切。
可是,亲情还是奢望。爱情来了,她想拼命抓住,能握住的却始终寥寥。如妖孽、如苏清绝,如、君墨。一切终究还是一场泡影。
君墨凝眸注视着她,忽而发现这一刻的她,那么遥远,那么脆弱,心,不自觉地揪疼。蓦然紧紧握住她的手,许下了承诺:”只要我活着,定会回来寻你。“
凌悠然一惊,有些不敢相信,凝着他深切的目光,断然而不容拒绝地道:”一定要回来!“
”好。“
话音落,她蓦地将他扯了过去,俯下头,扯开他的衣衫,对着他的肩头狠狠地咬了一口,直到尝到腥甜的味道,才缓缓地松开牙齿。
君墨面色不改,温柔地看着她:”满意了?“
轻轻抚摸着那个齿印,”刚才你在我身上留了印记,我便还你一个!“凌悠然嫣然笑道,看到他耳朵微微地染了粉色,心里一颗石头终于落了地。
抱她的人,是他。还好!
已是下午,时辰不早。凌悠然不再磨蹭,骑马先去别院看望妖孽,失望的是,他还是没有醒来。继而去寻了云归,可惜,人没见着,只能留了口信,怏怏地回了郡王府。
未免离府后李侧夫暗中搞鬼,自是做了一番安排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