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女神色一凛,她以为这其中有什么阴谋,却百思不得其解,却不想被无忧一语道破。思忖片刻,看着她缓缓道:“连池想得如此深远,本殿身为太女,竟然还不如你看得通透。无忧,或有国士之才,母皇没有看错你。此次回去,禀明母皇,让她给你官职,也好为朝廷效力。”
“殿下过奖了。无忧有自知之明,耍耍嘴皮子还可,捣鼓几下小东西还行。论才干是半点没有,国士之才更是万万谈不上。所以,殿下还是放我自由,让我自自在在做个闲散郡主吧!”凌悠然真是受宠若惊,想不到向来不待见自己的太女居然说出这样一番赞誉的话,可惜,她是真心不想涉足朝堂,勾心斗角她并不擅长,在那样的环境之下,只怕被人啃得连渣都不剩。还是当个逍遥郡主,闲来调戏下美男的好。
她之所以看得明白,不过是因为旁观者清。论聪慧,绝对比不上太女。
而太女此人,工于心计,又够狠辣,假以时日,必成大器。这次女皇狠下心来扳倒闵氏,清洗朝堂,很大部分归功于太女。
因此,她才更要提防太女,定要打消她对自己的怀疑。眯眼,望天:嗯,时间差不多,计划应该开始了吧。
邺城远离帝京,风物人情自有一番不同,太女东看看西看看,倒也兴致盎然。
就在此时,前面街道传来一阵吆喝:“让让!让开啦——”一辆载满麻包的推车飞快地闯了过来,太女见此,拉着凌悠然侧避到一边。那车经过面前之时,却蓦然转向,狠狠朝二人撞过来,两人往后一缩,鼓囊囊的麻袋忽然滚落,数个百姓打扮的人从中冲了出来,提着明晃晃的刀剑刺来。
此时散落在四周的护卫连忙纵身过来,挡在二人身前,与那些刺客缠斗在一起。
太女抿唇冷眼看着这场刺杀,神色阴晴不定。
凌悠然则假装紧张地东张西望,暗道,彩绘怎么回事,这么几个人哪里能冲进包围?这让她怎么寻求光荣受伤的机会?
焦急间,背后破空之声,数道箭矢呼啸而来,凌悠然心头一喜,迅速往太女身上一扑:“殿下小心!”不料太女反应迅捷,反抱着她一个旋身,飞脚在空中猛踢几下,那些射来的箭矢纷纷反弹回去。
凌悠然沮丧地撇了下嘴,这时,四面八方忽然涌出许多寻常百姓装扮的杀手,人数陡增,太女的人马难免有些吃力。片刻之后,死伤甚重,眼见难以支撑。
“待着别动!”太女将她护在身后,轻咤一声,从腰间抽出一把软剑,剑光过处,便是一片血光。
周围百姓见此情景,早就跑个精光。一时间,偌大的长街,只剩下一片杀伐。
早知道太女身手不凡,想不到竟如此厉害,转眼间,已杀了六七人。
凌悠然察觉有些不对劲,这些人……招招狠辣,不留余地,不像自己安排的……
神游瞬间,太女背后忽开空门,泛着蓝光的利刃直刺她背心,而太女此刻正背三人缠住,脱身不得,千钧之际,凌悠然不及多想,银针飞射,那刺客攻势缓了一缓,她忙地一脚踹去,长剑瞬间脱手,太女回身,一剑扎入刺客心脏,死的不能再死。
就在此刻,凌悠然背后一凉,未待反应,长剑已贯穿身体,须臾之间痛若锥心,直达四肢百骸。
“无忧!”太女沉静的面容上一丝慌乱和怒意交加,显得有些扭曲。
“痛……太他娘的憋屈了……”凌悠然咬牙,挤出破碎的字句,只觉得仿佛有无形的刀刃在凌迟着自己。目光游离处,但见又冲来一队人马,加入打斗之中,却是冲着刚才那些刺客而去,一下子扭转了局势,来了援兵,太女的属下皆不由地松了口气。那些人中,其中一人朝自己望来,目含隐忧。
是彩绘。Y的,姗姗来迟,姐都快没命的。所谓自作孽不可活,大约如此。设计的苦肉计没成功,反倒真个为太女“牺牲”了自己。
太女正给她点穴止血,发现那血色不对,不由大惊:“剑刃有毒!”
本已经痛得快晕的凌悠然闻言,倏然又醒了一分,张了张嘴:“药……”紫蕊冰莲的药丸带在身上,可她却发现自己已然说不出话,眨了眨眼,但见太女一脸迷惑,心道完了,旋即眼前一黑,便彻底失去了知觉。
“无忧!无忧?”太女唤了几下,见她面若金纸,气息似有还无,心中陡然一沉。
忽然,远处传来哒哒的马蹄声,抬眼一看,只见十数骑席卷而来,扬起一阵尘烟。
当先一人,黑色华服猎猎飞扬,金瞳如朗月乾坤,气势沉雄,正是越太子连池。
勒马停下,看了眼她怀中人,神色一晃,长臂一捞,已将凌悠然提上马背,置于怀中,不发一言,驱马绝尘而去。
话说凌悠然昏过去之后,意识却还很清醒,感觉到一股大力将自己猛地往外推挤、推挤……旋即,身上猛地一轻,眼前豁然一亮,发现自己居然漂浮在空中,倏然一惊:怎么回事?
低头看去,正好看见连池将自己抱在怀中,那一刻他脸上的神色,复杂难懂。
眼见着众人离去,现场只剩下两个收拾的护卫,凌悠然摊开手掌,无奈地叹了口气:她又死了,只是这次与上次不同,心底牵挂甚多,并不甘心就这样死去。
眼见没有鬼差来勾魂,凌悠然迟疑了下,一路飘回了行宫。
回去的时候,正好看到几个越国太医一面痛哭流涕求饶一边被侍卫拖出去的情形。
怎么回事?飘进屋子,只见太女沉默坐在一旁,神色颇为黯然,而连池,则立在床边,神色沉凝,愠怒非常:“一群庸医!连个人都救不活,要来何用!来人,快马加鞭,速去请苏清绝!一日之内,必要将人带到!”
闻言,太女诧异地瞥了他一眼。怎么觉得越太子对无忧郡主关心过了头,明明已气绝,连她都放弃了,他却还在此做无用功。却是为何?
玉惊风在一旁似是看不下去,迟疑道:“太子,无忧郡主她已没了气息,南王世子纵然医术超群,怕也难以让人起死回生。”
“不。”连池伸手捏住凌悠然躯体的手腕,沉声道:“她体有余温,一息尚存。”说到此,猛的顿住,旋即做出了一个令人瞠目结舌的举动。
只见他蓦然伸手拔下凌悠然的衣物,众人见此,莫不咋舌。
太女眉凝煞气,上前一步,扼住他的手腕,冷声质问:“太子莫要太过分,无忧已死,难道还要折辱她,令她死不得安宁?!欺辱人,也得有个底线!”
“放手!”连池懒得与她解释,杀气凌然的样子,无形的威压令人呼吸陡然一窒。
好强悍的气息。太女略微一怔,连池已将她推开,顺势一扯,凌悠然身上的衣物便尽在手中,用力抖了几下,只见哗啦啦掉了一地的东西。
连池忙地将地上的瓷瓶一一捡起,一个个打开来,仔细嗅闻,众人皆惊异不定地盯着他动作。
凌悠然见此,心念一动,紫蕊冰连!此物本就是连池所有,被云归盗来,估计他多少知道点。
果然,只见他挑了装着冰莲药丸的那个瓷瓶出来,倒出里头的药丸,看了看,直接捏开她的下颚,塞了一颗进去。
无奈,没了魂魄支撑的躯体,连基本的吞咽功能也无法维持。
“来人,倒杯水来!”连池坐到床边,头也不回地吩咐,待水拿来,便一股脑儿地将药丸尽倒了下去,以水花开。
“唉,不需那么多呀!”凌悠然扑过去,却扑了个空,眼见那仅存的五颗药丸被化在水里,欲哭无泪。统共八颗药丸,一颗给了君墨,两颗留给十三他们防身,眼下尽被连池给整没了,真真是暴殄天物啊!
化开药丸,连池直接含在口中,俯身对着她的嘴吻了下去,强行将那药汁一点点地灌入她的喉咙。
此情此景,虽是情非得已,然太女感觉如鲠在喉。当即看不下去,转身走了出去。
玉惊风挥退众人,也跟着出去。
只有凌悠然的魂魄,在旁盯着连池的举动。摸着下巴,暗道:按说连池这家伙,该巴不得自己早些死才对呀……
百思不得其解间,忽然见连池凑去自己耳边,低声道了句:“本太子说过,要征服你这只野猫。眼下游戏才刚开始,本太子还没玩够!你敢死,本太子就敢奸尸!”
凌悠然一激灵,顿时惊悚不已:禽兽啊禽兽,居然连姐的尸体都不放过?!Y的,连池,算你狠!
卷二 帝京风云 066 五城为聘,嫁是不嫁?
连池的右手掌缓缓贴上她的胸口,凌悠然在旁看着顿时汗毛直立,难道这货真个禽兽不如地要奸尸?
不要啊,虽然她偶尔抽风无节操,可是这么重口味的,还真是无法接受啊!
她的身体冰冷,且上身还缠裹着好厚的一层纱布,这个样子他还能来劲?
“禽兽,放手!”怒斥着一掌拍过去,结果还是扑了个空。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掌穿过他的身体,那感觉,恐怖而无力。
再一看,连池并无下一步动作,微微闭眼,神色审慎,凌悠然这才发现原来自己误解了,人家是正输送内力催发药效。
片刻后,他便撤回内力,目光却落在她脖子的月牙石上。不知是否错觉,只觉得坠子光彩闪烁不定,疑惑之间似想伸手扯下一观。
隐约感觉那吊坠于自己还魂意义非凡,凌悠然紧张地捏紧拳头,生怕他真个扯下来,自己会彻底玩完。
他却似乎想起什么,抬手从自己的衣内掏出一个镂空的团龙玉坠,于指尖轻轻摩挲,眼底一缕沉思之色。
“太子,不可!”玉惊风不知何时折返,眼见他欲打开玉坠,紧张地跑过去,不顾尊卑扯住他的衣袖,盯着着那镂空玉坠道:“此乃越国皇室秘药,每个皇子仅得一粒,乃为保命之用,且不可随意浪费,还望太子三思!”
原来玉坠之中藏着保命良药?凌悠然惊异打量连池,难道这厮想给自己吃不成?
却见他似笑非笑冷哧了下:“惊风莫非以为我要将这药用在此女身上不成?”
“难道不是?”玉惊风微愣。
“当然不是。”连池断然道,“女人如衣服,为心爱的女人牺牲?本太子绝不会做出这样的蠢事。何况——”淡淡扫了眼床上的凌悠然,“本太子对此女,根本谈不上喜欢!”
不是最好。玉惊风心想,太子向来视女人如无物,可未免对无忧郡主关注太过,这才会导致自己的误会。就他个人而言,并不愿意主子被一个女子牵绊。
“切!以为我稀罕!”凌悠然刚才的一点感激之心,顿时间烟消云散。
“你退下吧。”连池冲他挥了挥手,扯过丝被,轻轻盖在凌悠然身上。做完这些,便靠在床柱上,静静凝视她,不知在想些什么,身形不动,恍如石雕。
凌悠然爬上床,盯着自己脖子上那个月牙吊坠,
看着看着,不知怎地,一阵疲倦袭来,干脆躺下来,不一会竟然睡着了。
沉睡中被一种奇异的感觉惊醒,睁眸一看,连池已不见踪影,一股淡淡的冷香袭来,那么熟悉。
抬头,看见日思夜想的那张容颜近在咫尺,顿时心跳漏了一拍,“绝!”轻唤着,伸出手去,却徒劳穿过,无法触摸那张碎雪琼玉般的脸庞。
已是掌灯时分,明亮的烛火倒影着他清冷的墨瞳,就在她叫唤的一瞬,似有所感,朝她看了一眼,眼底,闪过一丝疑惑。定了两息,便埋首,继续替她施针解毒。
凌悠然跪坐在侧,静静注视着他。短短时间赶来,看得出他眉间一缕疲倦之色,然而,饶是如此,依旧白衣如雪,纤尘不染,神色清冷高雅,一如往昔。翠绿的长发,如水光滑,柔顺地披在脑后,以一根一指宽的白色发带随意一束,偶尔落下几缕碎发,在他脸颊侧边轻轻飘荡,倒添了几分平日所没有的别致。
虽额头上微微沁汗,然而他的举止之间,从容不迫,行云流水,令人赏心悦目……
或许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凌悠然只觉得他身上无处不美无处不雅,情不自禁俯身,轻轻在他唇上印下一吻。
虽无感触,却仿佛能嗅到那股淡淡的兰花香,芬芳醉人。
绝蓦然抬头,吓了她一跳。却见他淡然自若地收了银针,原来是施针完毕,凌悠然心虚地拍拍心口。
“嗯?”绝忽然朝她所在伸出手,青黛远山般的眉目间,氤氲了一丝迷惑,凌悠然吓得缩在那里一动不敢动。好敏锐的直觉,他难道居然感觉到自己的存在?
绝默了下,轻手掀开丝被,目光微微一顿,随即小心翼翼地解开那纱布,看了眼伤口,低喃:“幸好。”只差半分,就刺破心脏,当真险得很。
眸光过处,忽然神色一瞬,停留在那细碎的牙印痕迹之上,凌悠然显然也发现了,那正是昨夜连池留下的,心顿时提了起来,紧张地瞅着他。
默然片刻,绝缓缓伸出食指,如同轻若羽毛般刷过那些齿印,仿佛将那些印记抹去一般。
顿了两息,盖上被子,转身端起放在旁边的药碗,捏开她的下巴,小心翼翼地将药汁灌进去,不一会,那药汁却又顺着嘴角流了出来。
绝微微怔然,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碗壁,清冷的眼底掠过一丝挣扎之色,随即张口含了药汁……凌悠然蓦然瞪大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那杏花烟雨般绝美的唇瓣一点点贴近自己的,身体不可自抑地轻颤,一时间浑身沸腾,痴痴而望。
胸口的月牙石陡然光芒大盛,凌悠然还不及尖叫,便被一股力量吸了过去,浓烈的苦涩呛得她一阵恶心,然而,唇上真实的柔软触感兰息浅淡,情不自禁心生荡漾,舌尖轻轻一撩,绝浑身蓦然一僵,清雅冷淡的神色出现了一丝裂缝。
略略一顿,倏然离了她的唇,冰玉般的眸静静审视她,漠然无绪道:“你醒了?”
凌悠然动了动手指,心中大喜:自己又活过来了!感觉到他嗓音中蕴藏的冰冷,有些不敢睁眼。只得继续装死。
“醒了,就把药喝完。”身为医者,岂能不知她气息紊乱,绝面无表情地说道,正欲起身离开,却听得一声虚弱的叫唤:“绝……别走……”垂眼,只见她眼睫微掀,露出一双雾气缭绕的美眸。
其中深蕴的情愫,令他心神一动。
“毒素已清,性命无碍。只需静养一段时日便可。”
凌悠然点点头,手掌从被子里伸出,试探着碰了碰他的指尖,绝眸光微颤,不着痕迹地躲开,她咬牙,硬是将手掌覆盖他的。
那只手软而无力,他可以轻易挣脱,然凝着她的眼,绝却没这么做。
凌悠然注视那双波澜不兴的眸,忍不住问:“你不是回去娶妃么,怎么又回来了?”
“君命不可违。”他避重就轻,语气清淡,“倒是郡主,忠勇可嘉,为了护主,连命皆可弃。”
明是夸赞的话,怎么听着似有丝不悦?
“别不高兴。”手指在他手背上轻轻搔了搔,丝丝的痒,令人心如猫抓,绝轻轻吸了口气,反手按住她:“别乱动。你失血过多,又被毒素损了内府,需好好休息。”
“好。但要你陪我。”凌悠然软声道,巴巴地望着他,水雾迷离的眼眸有别于寻日的澄澈,却多了几分楚楚可怜的意味。
绝不置可否,冷声道:“闭上眼睛,睡觉。”
凌悠然乖顺地闭上眼睛,却不安分地企图侧过身,双臂环抱他——
“作甚?”绝蹙眉,语气冷冽,“抱你。”她理所当然地回答,努力将两个胳膊环上他的腰身。
绝抿唇,似极为不悦。旋即,不发一言,挪了位置,坐在床沿,让她轻易可抱。
凌悠然睁开一缝,偷瞄他一脸,嘴角微微一翘,狡黠如同偷腥的猫儿。
连池走进来时,便看见这样一幕。风华清绝的男子斜倚在床侧,半曲起一条腿,一只手随意搭在膝上,如云的白衣,垂落床下,轻轻摆动,暗华隐现。他双目微合,清冷的眉目间,却蕴藏一丝极为浅淡的温柔,一只手穿过少女浓密的秀发,呈环抱之姿,娇柔的少女紧贴在他身侧睡着,笑容恬然而满足,一只手臂从被子里伸出来,轻轻搭在他肚腹之间。
这一幕,温馨动人。连池冷眼看了半晌,直到苏清绝慢慢睁眼,静若深潭的眸光转过来,启唇道:“太子。”
连池略颔首,走近来,问:“她怎样?”
“醒了一会。”绝垂眸看了凌悠然一眼,只见她睡得安然,唇边不由晕开一丝淡若水迹的笑意。
“毒可解了?”
“解了。性命暂时无碍。”
连池点头,看着他:“既如此,你可以走了。本宫命人送你回越。”
绝不动,仿佛没听见他的话,冷淡道:“可惜了我炮制的那几颗药丸,被太子给浪费了。那药丸虽好,却不易多服。眼下,又是一桩麻烦。”语气之中,颇有几分指责之意。
“本太子喜欢,谁也管不着!”连池莫名地感到不爽,冷哼一声,也在床沿坐下,意图很明显:你该让位了!
绝恍若未觉,侧转头,素白的手从那如云的乌发之中抽出,转而扶上凌悠然苍白的脸。连池霍然伸手,握住他的手臂,动作虽轻,却令人动弹不得半分。
“你该回越了,镇南王想必等急了。”
绝不语,静静与他对视。四目相交,擦出无形的火花。
“她尚需要我的医治,太子也说过,治不好她,人头落地。为保住这项上头颅,清绝,走不得。”绝散淡说道,却不容置疑。臂弯轻振,已挣开他的钳制。
“本太子允你走。”连池冷声道,金瞳寒光流泻,冷意摄人。
他却丝毫不惧,淡淡回视:“医者父母心,何况,我要么不治,要治便要治疗彻底,方对得起这天下第一神医的名号。”
“我从不知你还看重那等虚名!”连池讽刺,分明不信。
绝施施然起身,振了振衣袖,轻飘飘道:“绝与太子不熟,故而太子不知道不足为奇。”
连池沉眸,已是极为不悦。
“我要为她施针,还请太子回避。”
“这是本太子的寝室。”连池冷然道,挪到他刚才坐的位置,端坐如山,岿然不动。
“那我搬出去……”虚弱至极的嗓音响起,惹来二人侧目,只见凌悠然不知何时醒转,正半眯眼睛看着越太子,“抱歉,无意霸占太子寝室,无忧这就搬回自己的寝房。来人——”
“凌悠然!”连池猛地扼住她手腕,凌厉地瞪着她:“很好。”随即猛地甩开她的手,转身大步离开。
莫名其妙他气什么?凌悠然不理会,转向绝:“不是说施针么?开始吧。”
孰料,绝面无愧色地丢下一句:“骗他的。”
凌悠然:“……”绝竟也有腹黑的潜质?
*
次日一早,太女便被召来议事殿。
越太子要开始相商和谈事宜,这消息来得太突然太意外,幸而太女早有准备,也并不需要凌悠然的参与。
双方坐下,还没等屁股坐热,连池便直接提出了条件:“要越国退兵,可。只要两国联姻。”
“联姻?”这条件着实出乎意料,太女准备好的一大堆筹码竟一个没用上。谁都知道,两国国情完全不同。一女尊男卑,一男尊女卑。谁又肯屈就谁?因此,这个联络的手段并不在考虑之内。
连池这一出,实在是意外中的意外。不仅仅是凤国这边,就是越国之臣,也满脸惊愕,显然事前并没有经过相商。
“如何?”连池曲起手指,轻叩桌面,令众人回了神。
太女收敛情绪,试探问:“不知太子提的联姻,怎样个联法?”
“自然是你凤国女子嫁过来!”连池笑道,这是毋庸置疑的。如今,占据主导权的,可是越国。
太女也情知多半如此,不过想确认下罢了,“那这人选,太子可已想好?”说着,目光于对方朝臣之间溜了一圈,在玉惊风的身上略微一顿。
玉惊风,乃太子近臣,更是心腹。
“人选,就无忧郡主吧……”连池漫不经心道,手指猛地在桌面敲了下,似一锤定音,“本太子的东宫空虚已久,无忧郡主虽非倾国绝色,却还勉强入眼,就以良娣之位许之!”
此言一出,便惹来一片反对声。
“太子万万不可!”
“休想!”
“那无忧郡主夫郎甚众,如此不贞不洁之女,怎配得上太子之尊!”越国臣子,为规劝,不惜当面说出令凤国难堪的话。
而凤国这边,臣子皆带怒容:“我凤国臣子岂可与人为妾,越太子此言也太侮辱人了!太女,此条件,绝不能允!”
一时间,两国臣子怒目相对,剑拔弩张。
连池早料到如此反应,对那些反对声音充耳不闻,只笑睨着面沉如水的太女,“太女以为如何?”
太女沉静不语,面上看不出端倪。然而,却隐约有拒绝之意。
连池不急不缓,继续抛出诱饵:“若太女应允,越国可将已占据的五城返还!”
此言一出,四下皆寂。
太女眸光一缩,不复刚才的沉静,显然有些意动:“太子此言当真?”
卷二 帝京风云 067 红颜祸水,君要臣嫁
“当然!”连池慵懒一笑,周围群臣哗然,纷纷跪下表示抗议:“太子不可啊!太子——”
反观凤国这边,刚才还激烈反对,此刻皆默不作声,显然被这巨大的诱惑动摇了。
五座城池啊,一个郡主,换来如此巨大的利益,绰绰有余。
淡然看过越国劝谏的臣子,太女心中颇为思量,对连池的条件不是不动心,然而,觉得不大可靠,因此并没有一口答应,却也没回绝。
只是别有所指道:“太子还是先说服自己的臣下,再来谈其他!”便结束了此次谈判,带着一干恍如在梦中的臣子离开。
越太子愿意五城求取无忧郡主的消息,若秋风扫过,很快便传入凌悠然的耳朵,彼时她正喝着苦哈哈的药汤,闻此消息,噗地一下一口药汤喷了出来,溅了面前的苏清绝一身。
“浪费我的苦心。”绝低头看了看白衣上点点滴滴的黑褐色印记,倒是没有发怒,只淡淡瞅了她一眼。
连池也太抬举她了吧!凌悠然擦了擦嘴角,觉得有些匪夷所思,她可没发现连池有当昏君的潜质,五城啊,乃是越国将士流血丢命拼来的,便是十个郡主也抵不过。这么荒谬的交易,他居然敢提出来?也不怕被臣子的口水淹没?
唉,好不容易捡回条命,想过下安静日子都不行。如今连池不仅仅是被自己架在火上烤,简直就是将自己丢进火炉中,准备炼化了。
胡思乱想了一通,摇摇头,又含了口药汁,见绝倚在床边,老神在在,漠不关心地样子,不由含糊问:“绝,你说,我值五座城池吗?”
绝偏头想了下,干脆道:“不值!”
“噗!”凌悠然再次喷了,瞪他一眼,“哄哄我也好啊,干嘛这么直接!切,打击人家自尊心。”
“哄?”绝顿了顿,“我不会。下次你直接告诉我,要什么样的答案,给你便是。”
“……”凌悠然猛地噎了下,捧着药碗无语望天。越和绝接触,越发现,他简直可以气死人不偿命。
门外传来通报:“郡主,太女驾临。”
两人对视一眼,知道这是来谈和亲之事,一时皆沉默。
“我去换身衣服。”绝站起来,头也不回地走出去。
“倾绝公子。”太女迎面而来,缓声与他打了招呼。
“太女殿下。”绝只是点了下头,表飞快地擦身而过。
太女若有所思地瞅着他的背影,想不到名闻天下的神医,居然是越国南王世子。
定了须臾,走进内室,只见凌悠然一脸惨白,十分虚弱地躺在床上,还挣扎着要起来,忙地两步上前,按住她:“不必多礼。养伤要紧。”
凌悠然歉然一笑,安安分分躺回去。
太女端详着她,寒暄道:“气色比昨天好些了,不愧是倾绝公子,居然将你从鬼门关给拉了回来。”
“托太女的福,无忧命大阎王也不敢收,哈哈。”虽然想知道太女对于联姻究竟是什么意思,不过既然她不肯直言,凌悠然权当不知,打着哈哈。
太女沉吟,满是诚恳地道:“昨天能脱险,还多亏了无忧你。此恩此德,本殿铭记于心。”
但愿如此。凌悠然心道,皇家多薄情,只怕转眼为了更大利益,就会把我给卖了!
心中腹诽,面上却肃然道:“殿下言重了,无忧不过尽了为人臣子的本分罢了,不敢居功。”
太女点点头,转开话题,颇为无奈地叹了下:“方才与越太子等商议了和谈事宜,越太子提出了一个条件——”顿住,若有深意看着她,缓缓道:“越太子提出将五城归还,且即时退兵,只要、你嫁给他为妃。”
“以五城换我,呵,太女以为如何?”凌悠然轻轻将皮球踢了回去,太女想要她自己表态,她可没那么伟大。别说是太子良娣,就是皇后都有待考虑。若当真以五城换她,估计没去到越国便已身死。越国上下,绝不容许一个祸国殃民的祸水前去祸害他们的太子!
“本殿认为,这其中或许有诈。”太女抬手扶了扶她手中的药碗,“你先喝药吧,别待会凉了。”
“那太女以为,连池此举目的何在?”凌悠然将苦哈哈的药汁一口灌完,抹了抹嘴角,问。
太女摇头,不答反问:“对于成为太子良娣,无忧以为如何?”
这是要试探与她?凌悠然暗哂,洒然笑道:“不是有话说,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眼下无忧便套用这话,君要臣嫁,臣不得不嫁。”
此言听着洒脱,实则表明自己的无奈。
太女自然听出来弦外之音,却不以为许。没有几个凤国女子愿意与人为妾。
“无忧但请放心,就本殿而言,是绝不愿意让你前去和亲。这不仅仅是因为你救过本殿性命,还有这关乎凤国的尊严。何况,靠一个女子维系的关系,何其脆弱。以连池的为人,不定刚娶你为妃,转身便可挥军南下。”
“多些殿下厚爱。眼下,我还是先养伤,若届时还好好活着再说吧。”凌悠然微微闭眼,显得几分疲惫。
太女见此,宽慰道:“莫说丧气话,有倾绝公子在,你定会很快痊愈。你且好好休息,本殿晚些再来看你。”
凌悠然点点头,不欲多言。待太女离开,却又睁开眼眸,眸光婉转,如月华照水,冷而清。
太女说得好听,其中几分真心几分假意,唯有她自己知道。眼下不过是因为不确定连池背后是否有所图谋,故而才不松口,而且这样大事也须得禀告过女皇,因此才说出那些话,一旦定下主意,利益所驱,必会最终会牺牲自己。
该怎么办呢?她隐约觉得连池真正之意并不在此,他提出这样的条件,是何用意?若说挑拨离间,自己又非凤国重臣,手中无权无势,也算不得太女亲信,纵然要挑拨,未免太小题大做。
揣度半晌,终是无果,疲倦袭来,不知不觉睡去。
恍惚中做了噩梦,梦见被一头巨兽压在自己身上,浑身动弹不得,眼见兽掌朝着自己拍下来,就要一命呜呼,惊得尖叫醒来,已是冷汗侵身。
“怎么?做恶梦了?”醇厚华丽的嗓音自头顶响起,凌悠然一惊,抬头不意对上一双金光流转的深瞳,“连池!”
“是我。”连池侧身躺在她身边,一手撑起脑袋,冲她勾了勾嘴角,眼中光影绰绰,不似平日的沉冷,反倒繁花似锦,冶艳明丽,颇有几分风流姿态。
凌悠然怔了下,发觉他的手臂横在自己的肚腹之上,忙地拿开,怪不得梦里有巨兽压身,原来是这厮的手臂压着自己动弹不得。
“做了什么梦?”连池随口问,抽出雪白的帕子,擦去她脸上的汗。
凌悠然感觉很肉麻,扯过手帕自己擦汗,怪异地瞄了他一眼。话说,这货不是有洁癖吗?
将帕子随手丢一边,慢吞吞道:“我梦到被一只怪兽强爆——”
“嗯?”他挑眉梢,表示洗耳恭听。
她目不转睛,盯着他道:“那怪兽长得和太子殿下一个模样。”
“女人,你找死?”连池眯眼,青金色的瞳散发危险的气息。
凌悠然小心地挪开距离,对他的威胁不以为然,“死了好啊,不必嫁你为妾。”
“你不想为妾?”手臂横过来,将她牢牢禁锢在身边,“那么,为妃如何?太子妃。女人向来在乎名分,即便凤国女子也不例外。本太子倒是忘了这茬。”
“本郡主又发现了尊贵的太子殿下一个美好特质——”凌悠然讽刺笑道,“那就是有够自恋。”
虽不甚明白自恋的含义,然她所表现出来的不屑之意,终惹得他不快,连池猛地扣住她的肩:“胆敢对本太子放肆的女人,只有你。而胆敢挑衅我的人,通常不会有好下场。女人,你会求我,求我要你。”
“放心,不会有那么一天。”
“是吗?来人,将人带进来!”连池森然一笑,扬声喊道。
随机,一个侍卫押着一少年进来,凌悠然转眸一看,登时神色大变。彩绘!
“跪下!”侍卫粗暴地呼喝一脚踹那他跪下,彩绘猛地跪在地上,却又极快地挣扎起来,眼见那侍卫再次出脚,凌悠然急忙喝止:“住手!”
那侍卫顿了下,直接无视,一脚踹中彩绘的腿弯,彩绘身形晃了晃,咬牙不动。额头上脸上大滴的汗淌下来,脸色渐渐惨白。
“住手!”凌悠然大怒,忍痛挣扎爬起来,大力之下伤口再度裂开,血冒出来,片刻便透过纱布,渗透了单衣。
“该死!”连池眉头深皱,起身将她按在怀中,抬手阻止了那侍卫,“下去。”
一番动作,凌悠然已冷汗淋漓,痛得几乎晕过去。见没人再为难彩绘,便没挣扎地靠在连池身上直喘气。
“郡主,你怎么样?”彩绘心急着上前来,想要看看她的伤势,连池指尖一弹,一股劲气没入他的体内,顿时浑身一阵抽痛,仿佛分筋错骨般,疼痛难忍,身子一斜,终于支撑不住,软倒在地。
凌悠然抬头一看,心急如焚,扼住连池的手,怒问:“你对他做了什么?”
连池面无表情:“如此贱民,当跪于三丈之外,本太子岂容他近前!”
“你个混蛋!”凌悠然咬牙切齿,看见彩绘痛苦难当的样子,又挣扎着爬起来,她还有针术,不信解不开他的禁制。
“简直找死!”眼见她胸前的白衣洇开大片的血色,当真触目惊心,连池惊怒连连,恨不得掐死这个不知好歹的女人,然而,动作之间却轻柔至极,将她死死按在床上,“来人,请太医!”
说着,动手要解她的衣裳,却被她死死揪住衣领不肯松手。
“放开,让我看看你的伤。”连池耐着性子,却被她生硬拒绝:“不劳太子殿下。”
“本太子不想说第二遍——”连池用力掰她的手,她咬牙硬不肯松开,脸上汗珠密布,面色惨然如鬼。
明明痛苦至极,却还不肯妥协半分,这女人——连池只觉得胸口恍如有火在烧,有种想将她勒在怀里闷死的冲动。
“这男人是谁,莫非是你的新欢?”
“是又如何?”凌悠然望进他燃着怒焰的眼,冷笑道:“你不就是要我求你,现在我便求你,放了彩绘!”
连池一噎,死死瞪着她:“若我执意要处死他呢?此人乔装混入仆从之中,图谋不轨,死不足惜。”
“你敢!我定会让你后悔。”凌悠然双目圆睁,目光狠厉。
连池怒极反笑:“只有本太子愿不愿意,没有不敢的。”猝然点了她的穴道,不顾她杀人的目光,将衣衫扯开,一层层解开那纱布,忽闻急促的呼吸,扭头一看,彩绘居然不顾剧痛,慢慢挪近来,神色难言焦灼,而他的目光又正落在凌悠然光裸的身上——
“该死。”连池怒而抬掌,欲一掌击毙他,然想起她刚才仇恨的眼神,忍了又忍,只是将彩绘拍晕。
太医是从邺城的女医者里面提上来的,很快便被召了进来替她重新上药包扎好,在他极富压迫性的眼神下飞快地退了出去,连池这才解开她的穴道。
见她浑身已是湿透,迟疑了下,竟然不惜亲自动手给她换衣。衣衫除去,一片欺霜赛雪的肌肤落入眼中,连池呼吸陡然一窒。
昨天情势危急,他未曾细看,竟不知有如此秀美的风光。峰奇谷秀,起伏有致,处处引人入胜……从不知女子的身子可以美成这般……
那渐渐炙热的目光,流连不止,烫得灼人,凌悠然简直羞愤欲死:“混蛋,看够没有?!”虚弱的声音没有半分杀伤力,反而如同撒娇般,配上她因羞怒而微微泛红的脸色,连池脑海里莫名浮现“秀色可餐”一词。
眼见她气得不轻,连池这才收回目光,将衣衫给她穿上,口中说道:“未曾看够,留待日后慢慢看。”竟无半分羞愧。
“连池,你这禽兽。”凌悠然咬牙,若非此刻已是提不起半分力气,真想咬死他。
“你再多骂几句,本太子不介意禽兽一回。”连池挑了挑眉,自然而然搂住她,躺了下来。
几经折腾,凌悠然已是疲惫至极,然而脑子却比任何时候都冷静,“清绝呢?”刚才进来的居然是太医,绝哪里去了?
“自然是回去娶他的世子妃了。哪里还顾得上你这病秧子。”
这话说得跟真的似的,凌悠然撇撇嘴,“他即便要走,也不会一声不吭。你、把他弄哪儿了?”
连池哼了声,“你倒了解他。有时间关心别的男人,不如想想该如何讨好自己的未来夫婿。”苏清绝自然不肯轻易离去,不过,被美人绊住而已。思及此,不由微微一笑。想与他抢东西,苏清绝,未免不自量力!
“夫婿?哼,太子就这么笃定我会嫁给你?”霸道强烈的男性气息,龙涎香的味道紧紧缠绕,令她有种喘不过气的感觉,她不舒服地动了动。
连池冷笑一声,蓦然伸出手掌,在她眼前,慢慢收紧:“本太子要的东西,没有得不到的。”
话语之间透露出的霸烈与势在必得,令她心头猛颤,一股不安涌起。连池的野心极大,不但不会归还城池,也许想要得更多……想到一个可能,倏然心惊,不自觉揪了下他的衣衫。
“怎么?害怕?”连池低头,见她神色不对,笑了笑,“只要你乖乖听话,本太子自会好好待你。”
与自大的猪说不通。凌悠然权当没听到,推了推他:“我累了,要睡觉。”
“睡吧。”连池难得善解人意。
她却不领情:“你不走,我睡不着。”
“这是本太子寝宫。”连池蹙眉,不悦提醒。
凌悠然仰头看他,美眸如含水雾,楚楚可怜,这样柔弱姿态,他从未见过,神差鬼使般,答应下来:“你睡,我走。”
她立刻合眼:“我睡了,你快走。”
这般无赖……连池失笑,松开她,翻身起床,果然离去。
连池一走,凌悠然连忙招人,将太女叫了过来。
片刻后,太女急匆匆进来:“不知无忧何事催得如此紧促?”
凌悠然闻言,睁开眼,太女已在床沿坐下:“想问殿下,近几日可有收到关于帝京的消息?”
太女顿了下,道:“无。”
“其他各国的消息,可有?”
太女依旧摇头,凤国的探子,向来是有事才通信,无事不会互通信息,以免暴露。
凌悠然心一沉:“太女难道就不怀疑,这么多天,各方探子均没消息传来,如此风平浪静,会否出了什么变故?”
闻言,太女倏然色变:“无忧是怀疑,并非没有消息,而是消息无法送进来?我们、被孤立了?”
凌悠然缓缓点头:“太女最好即刻联系一下各方人手。”
“本殿这就去安排。”说罢,太女匆忙离去。
然而,片刻之后,又快速返回。神色凝重,对凌悠然道:“果然如无忧所料,已然联系不上各路暗探。无怪乎连池不急着着手和谈,原来根本就是有意拖延。一面稳住我们,一面设法堵了我们的耳目,让我们坐困愁城。幸亏无忧你警醒……”
果然这样。只怕连池早就开始布局,眼下还不知道外面发生了怎样翻天覆地变化——只怕说要自己联姻一事,亦不过是缓兵之计。为的,就是麻痹太女,好展开他的阴谋。
“既然和谈只是幌子,此地不宜久留,太女须得尽快离开邺城。”
“我刚才已暗中命人准备离开事宜。不过此次队伍庞大,恐怕不能全身而退。”太女顾虑道,若有深意地瞥了她一眼,无忧郡主如此重伤,必为拖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