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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奈何今兮 当前章节:15364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02:17

此番话,语重心长,令人心底震颤,君墨听在耳中,心中颇为震动,忆起前两天君家二少冒犯了汝阳郡主之事,也意识到,自己似乎真的做了件错事?

“我来。”绝拦住她,目光涔涔如水,“此针法需耗费极大心神,你近日没有休息好,身体恐怕吃不消。”

“不。我从未试过,反正此渣死活不重要,用来做实验正好不过。”凌悠然坚持,慢慢盘坐到地上,解下针包……

君墨看看地上的君严,再看看她漫不经心的神情,登时为君严很是捏了把汗。嘴唇蠕动,似想说些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罢了,任她折腾吧。有清绝在此,相信总能保住君严一条性命。

……

“无忧!”见她收起针囊,鼻尖上都是汗,果然是极耗费心神,君墨忙地要扶她起来,清绝却抢先一步,将她扯了半靠在自己怀里,抽出一条丝绢给她仔细擦去额上鼻尖上的汗珠。

他僵了僵,讪讪把手缩回袖子,风呛入喉咙,痒得直咳嗽。

“我没事。不过确实是费时费力。”凌悠然离开绝的怀抱,轻轻踢了下地上的君严,“不知道有效与否,君墨,事后你先找人试探了一番,确定他已将见过我和绝的事忘记,再设法扔出去。”

君墨点点头,赞赏地看着她:“想不到你跟绝学了医术,短短时日,认穴之准、手法之娴熟,实在是令人惊讶。”

以为那针法是跟绝学的?凌悠然笑笑,也不辩解。她其实,并不多懂得医术。

“我没教过她什么,反倒她教给我不少东西。”清绝难得地解释了句,最初自己也挺意外她娴熟的施针手法,而后她居然把那一套如鬼神莫测的针法给自己,真是震惊到了。

前面那半部毒经已让他叹为观止,想不到她手中还有如此神奇的无影神针。如此贵重之物,纵万金难求,她却毫不犹豫给了自己,说是在自己手中可以发挥更大效用……然而,仅仅是这样吗……她当时瑰丽的笑容,如今忆起,犹自心神震荡。

心思不自觉地飘远……待得凌悠然唤他,才蓦然醒神。

药材已到手,该是时候回去了。两人和君墨告辞,依旧从府邸的后门出去。君墨于门口相送,望着那对相得益彰的身影,目光中恋恋不舍的情意终化作唇边一缕苦涩的笑,好一对璧人,绝终于找到能打动他冰封之心的女子,而自己呢?摊开手掌,接住一片雪花,如此地凉……

时光如水,不知不觉又过两天。

天空还在飘着雪,昏暗的天色,沉沉压人,仿若天之将倾。

凌悠然靠着廊上的柱子,静静望着小院中落满雪的一株寒梅,脑海里空白一片。

旁边的房门紧闭,师叔祖玄应如木雕石柱,靠立门边,动也不动。

算算时辰,也该差不多了,她呼了白气,回头看见师叔祖的模样,登时有些佩服有些心酸。

自中午清绝进去后,她便一直站在那里,未曾动过半分。唉,情字伤人,为何当初轻音喜欢的不是玄应呢?

正叹息,玄应忽而动了,激动地扒在门边,下一刻,门从内打开,露出清绝惊若天人的容颜,夜色里,那冰雪般的面容,雪光融融,亮若明珠。

“他怎么样?”玄应激动地揪住他的衣衫,清绝淡淡扒开,侧开身子:“师姐进去吧,他醒了。”

话落,玄应已如风般卷了进去。

他转眸望来,春色盈盈般的动人:“怎地不进去?”

她走近,难得俏皮地玩笑:“跟师叔祖抢人,会死得很惨。”其实,是胆怯。毕竟自己并非真正的无忧郡主。

他深深凝视,似能理解她的心情,嘴角微勾,难得应和道:“也是。”自然地将她双手握住,冰冷的触感让他不自觉地蹙眉:“怎地不加件衣服?”说着,将白色的暗纹外袍脱下,披到她身上。

凌悠然怔然而望,看看他身上单薄的衣衫,不自觉地捏了捏身上的外袍,虽然也不厚,但是却感觉很温暖。

展颜一笑,也不侨情说你冷不冷之类的话,真心实意高兴地笑着拢紧身上白衣。他的气息,裹着自己,淡淡如天上云,清浅如竹林清风。感觉,真微妙。

“居然还在卿卿我我,还不快进去看看你父亲!”师叔祖忽而冲出来,凶神恶煞地冲两人吼,凌悠然耸了耸肩膀:“这不是怕打扰您老家人和父亲卿卿我我嘛!”

看得出来,师叔祖心情不错,连吼人都带笑。

“臭丫头,再不进去,拍死你!”师叔祖横眉竖目,瞪着她,凌悠然看见她眼角红红,似乎哭过。

怀着几分忐忑与激动心情,她踏入房内。

当看到依床而坐的男子,她不由地屏住了呼吸,那人虽无清绝的冰雪天姿,身上却如有神光,令人见之忘俗,不能错目。

屋内烧了炭火,暖意融融,轻音素衣白裳,如画的眉目静静望来,深墨色的眼眸刹那惊起波澜,唇轻启:“悠儿。”清透干净的嗓音颤抖难以抑制的激动之情,他似想挣扎着下床,凌悠然忙地三步两步上前轻轻按住他:“爹爹,别动!”

称呼自然而然脱口,并没有想象中困难,轻音许不善表达,但对女儿的爱,尽盈于那双会说话的眼眸之中。

他静静凝视,良久,轻叹道:“悠儿,这么些年,你受苦了。爹爹,对不起你。”

掌下所触,瘦骨嶙峋,那慈爱怜惜的歉疚的目光让凌悠然莫名地鼻头一酸,这一刻,竟生出了孺慕之情。也许,她真的太渴望父母之爱了。

轻轻摇头:“不,是孩儿不孝。竟不知你被困南荒,让你受了多年的苦楚。”

“傻孩子。不过命运弄人罢了,无须对为此事愧疚。”轻音叹息着,怜爱地抬手轻轻抚摸她的发顶,语气之中,并无丝毫怨怼。

若说最初还有怨有恨,然而,多年过去,心境早非当初可比。他自知性命不久,唯一遗憾就是不能再见女儿一面,如今心愿得偿,纵死无憾。

看看女儿身上披的衣袍,想起刚才那神仙般的清冷男子,会心一笑:悠儿,应该娶夫郎了吧……刚才的男子,还不错。

两人并没有多说话,然安静之中自然流淌一种温馨气氛。凌悠然没有问轻音这些年的遭遇,他的时间不多,不该浪费在过去的苦痛上,而是珍惜眼前。

轻音很快又睡过去,他的身体早已掏空,刚醒来虚弱得很,能清醒这么久,已是奇迹。

在床前坐了许久,凌悠然才起身走出门外。

玄应立刻冲了进去,她不禁摇头一笑,这个师叔祖,看看倒也没了最初的讨厌。

苏清绝正立在石阶上,静看落雪纷纷,他右手轻揉,将碎帛撒于风雪中,她已站在他身边,问:“是连池来信了?”

“嗯。还有你的。”他左手递来,是一张裁剪得极为细薄的丝绢,凌悠然接来展开一看,上面只简单一句:“女人,速回。”

不愧是霸道嚣狂的太子殿下!她笑,随手将丝绢丢弃风中,“绝,你打算怎么办?”君墨的情况不妙,她不信他真能丢下不管。

他转头,缓声道:“我送你们出境,再回来给君墨调治。他的身体若再不及时调理,恐怕过不来明年冬天。这些年静心调养,顶多也就十年八年的寿数。可他此番回国,把好容易养起来的底子彻底掏空,幸好,有你给的无影神针,或许还可以让他多活几年。”

她叹息:“君墨,他并不适合那个位置。”撇开话题,道:“你不必送我们,留在这里助他一臂之力吧。老皇帝一旦驾崩,势必一场混乱,我担心他应付不来。”

“不。”他低声拒绝,微俯下脸,轻执她的手,眼底神光离合,动人心魄:“我、要你平安。”

她脸微抬,迎上他动人的目光,不禁心荡神摇,冰凉的指尖轻轻攀上他的面容。

他眸光深暗,毫无预警地擒住她的红唇,一片飞雪恰好落在两人的唇瓣之间,带着雪的凉的吻,令她轻颤不已。

“绝……”轻声呢喃,她的双手攀上他坚实的手臂,他的舌趁机而入,炽烈中带着雪的微凉气息,辗转在她的齿龈之间,共舞与舌尖之上。

“悠然、悠然……”她的名字早在心底千回百折,却却第一次宣之于口,一如他的情意,倾注于这相濡以沫之中。

他的手臂渐渐收紧,她紧贴在他胸前,两人忘情拥吻,风天雪地,被阻隔在炽烈的情潮之外。

良久,唇齿分开,彼此额头轻触,他在她耳边轻轻喘息,她在他怀中如水柔软。

凌悠然侧脸望向外面的雪,感觉有什么正在破冰而出,蓬勃生长。

一个影子飘然而落,跪在雪里:“主子,君公子来访。”

君墨?这个时候,他怎么会来?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疑惑。

“请进来。”他吻了吻她的发,随即不舍地放开。

两人一起来到待客厅,须臾,君墨被请了进来。身上大氅,尽是雪花。

看他冻得发青的脸,凌悠然有些心疼地轻斥:“有什么事让人传个话便可,何必亲自跑出来。”一面上前替他解下大氅,拂去发间落雪。

“无妨。我知道你们快要离开,想在分别之前聚一回。”君墨温柔笑道,眸光若有若无在她身上流连,看她仔细为自己脱衣拂雪的样子,心底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喜悦在弥散。

“过来烤烤鞋子吧。”将他引到炭火边,倒了杯热水递到他手里,凌悠然这才又坐下。

“谢谢。”他接过水,低头,青瓷杯中倒影着他眼底如水的温柔。

“我让人熬些姜汤过来给你驱寒。”想到刚才不经意触及他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的指尖,凌悠然忙地欲站起来去命人煎汤,却被他轻轻扯住:“不忙。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嗯?”她站着没动。

君墨放开她,从袖子里掏出一张帛,在桌面展开,口中说道:“我知道你在找南宫绯月,或许,这张画像可以帮助你。”

帛画展开,上面绘着一个年轻男子的头像。精湛画工,将那人形貌清晰呈现于人前。

凤目勾魂,红唇潋滟。披散的红发,邪魅至极的面容。

她心神巨震,不禁脱口:“绯月!”

君墨摇头:“这是魔教教主。”

卷三 质子生涯 088 绯色勾魂

“魔教教主?怎么可能?!”凌悠然不敢相信,失踪的绯月,身在临国可以理解,可是怎么会成了魔教的教主?听说魔教教主神功盖世,天下无敌,他若是,则无人可限制他的自由,却为何迟迟不来找自己?难道,他果真前尘尽忘?纵是云归,费尽心机,加派人手,苦苦找寻了月余,也还是没有他的消息。

君墨理解她此刻的心情,他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也十分地震惊和不解,南宫绯月为无忧可以承受蛊毒之苦,却怎么忍心让她为自己担惊受怕?

“我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不过,事实确实如此。几十年前武林盟一举攻陷魔教之后,魔教余孽已销声匿迹多年,近两年才又重出江湖,但一直以来比较低调,而魔教崛起并威震江湖的时间,与南宫绯月失踪的日子恰好相符。再加上这个画像,我猜,多半他就是南宫绯月。至于他为何突然成了教主,这得问他本人才知道!”

“你这画像如何得来?”手指眷恋地划过那动人的眉眼,凌悠然头也不抬地问,心底始终无法相信,绯月会是恶名昭彰的魔头。

残忍嗜杀就不说了,但就那个好色荒淫,着实不似绯月的性情。他经营的烟雨楼,什么样的绝色没有,怎么会饥不择食地到处掳掠女子?

君墨神色复杂地看了她一眼,重新端起杯子,雾气氤氲中,缓缓说道:“我奉命带兵剿灭魔教,故而设法弄来的画像。魔教教主虽然较少露面,但是见过他的人还不少。”

凌悠然猛地抬头,瞠目盯着他:“你说什么?奉命剿灭魔教?朝堂与武林不是向来井水不犯河水的吗?缘何这次朝廷要出兵围剿魔教?魔教自有武林盟对付,官府介入算什么事?”说到底,还是私心作祟。若不是涉及绯月和君墨,管它临国官府和武林中人怎么打怎么闹!

“这个——”君墨垂眸,瘦削如竹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杯壁,道:“只因魔教不仅掳掠平民之女,还大肆掳走不少名门闺秀,不少重臣的家眷,但凡有些姿色的,都遭了秧,因此朝堂之上百官震怒,势要将魔教消灭。”

“临国那么多将领,为何偏偏让你堂堂太子领兵前往?”若魔教教主果真是绯月,两人岂非为敌?

君墨无奈一笑,并不做声。

凌悠然收回目光,已然猜到了,这大概也是争权夺利的一环。这样的差事,吃力不讨好。剿灭魔教也不是什么功勋,但若不能剿灭,则显示能力不足,且容易得罪群臣。毫无根基的太子,恰好被有心人给推了出来,而君墨,终究太过良善软弱。他的本心,也是想除暴安良的吧。

转眸,望向一直不吭声的清绝,只见他低眉敛目,神情若水,淡淡不起波澜,却不知在想什么:“绝,这件事,你怎么看?”

“嗯。”苏清绝抬眸,墨黑的瞳掀起一缕波光,刚才一番思量,觉得应该将实情告诉她,静了静,清冷的嗓音缓缓说道:“魔教教主十有八九就是南宫绯月。依据近日所得的关乎魔教的消息,我猜测,他很有可能已经入魔。”

“入魔?”凌悠然神色一震,心似被无形的手抓住:“难道是因为隔世花?可是,你不是说过,那花只是让人忘却前尘而已吗?”

他目光微动,长睫微垂,半掩了情绪,完美声线略带一丝惆怅:“蛊乃至阴至邪之物,而隔世花则至刚至阳,两者属性相冲,若能完美融合自然无妨,若不能,则导致性情大变,堕入魔道。是我大意了。”

“谁也料不到他会入魔,绝你无需自责。”凌悠然正色,将帛画卷起,收好,“君墨,你负责剿灭魔教,又弄来画像,想必对魔教教众的行踪也有所了解。我想,你出发之时,带上我,可好?”

“这——”君墨迟疑,下意识地目视苏清绝,魔教教众遍布各地,此行十分危险,他希望,绝能够阻止。若教主果然是绯月,他也必定想办法保他一命。

孰料,绝不反对反而赞同:“君墨你便带上她去,只是须得小心,莫要鲁莽行事。还有、南宫绯月已经入魔,心性大变,不可以过去的性情度之,这点务必记住。”

最后一句是对自己说的,唯恐自己见了绯月失去分寸,凌悠然明白,重重点头:“放心,我晓得。不会乱来的。”

绝神色淡淡,转开目光。她对南宫之情,是无论如何也要亲自去一趟的,自己无法阻止,何不成全她。

三人敲定了一些细节,眼见夜色已深,君墨才匆忙告辞离开。

本是商定了过几天出发,不想第二天君墨便命人送了信,说是要即时出发,只因昨夜京中又有贵女被掳,且有消息,魔教教主就在京城四十里开外的鹿峰之上,说是魔教占据了峰上的一座远近闻名的庵堂。

凌悠然本还想趁机多陪陪轻音,却只能无奈离开,跟随朝廷的军队,开往鹿峰山。

经过半天跋涉,声势浩大的队伍终于到底鹿峰山脚下。鹿峰山并不高,却胜在景色奇绝,仰头眺望,但见白雪皑皑间,透着浓绿,那是此山特有的一种常绿树木,漫山遍野皆是,那苍翠如同上等的翡翠般,通透浓艳,在冬日里也算一绝。

军队在山下扎营休整,打算明天一早再趁机上山围剿魔教。派人堵住了上下山的几条道路,也不怕那些人逃了。

不过,传言魔教教主心高气傲,妄自尊大,约莫也不会干出逃亡这等没脸的行径。

夜色渐渐迷离,凌悠然仰望山巅,心情说不出的复杂。既急切地想要见到绯月,又唯恐见到大失所望。鹿峰山有名的不仅仅是风景,同时还有山巅之上的水月庵。

那里的尼姑个个绝色,娇美如花。无怪乎,魔教会占据那里,估计是冲着貌美的姑子去了。

此刻,想必那些教徒正纵情狂欢吧……那么作为教主的绯月呢……凌悠然咬牙切齿,绯月你敢乱来,绝饶不了你,哼!

只要想到南宫绯月搂着别的女子亲热的场面,心中就仿佛有千万只蚂蚁在爬,不行!她等不及了。

拿定主意,凌悠然趁着众人不备,小心翼翼地摸上了山。

待君墨发现时,人早已跑得无影无踪。只得苦笑摇头,他本也想趁夜带人上山偷袭,想不到那丫头如此性急。想到她此行危险,当即心如火燎,连忙带了人马悄然往山上而去。

山路虽相对和缓,然天色已黑,凌悠然仅就着夜明珠的光辉行路,速度并不快,加之夜深寒重,冷得她浑身哆嗦,可她硬是咬牙,一步步往山顶爬行。

暗处跟随的苏清绝,见她如此辛苦模样,想上前助她一臂之力,迟疑许久,还是作罢。早料到她不会乖乖听话,君墨那样的性子也是管不住她,所以才暗中跟随。希望能在危急时刻,及时出手。

好不容易爬到山顶,此时已是半夜。可掩映与树影之中的水月庵,依旧灯火通明,靡靡之音萦绕四周。

忽然前面火光跃动,脚步声人语声渐行渐近,凌悠然倏然一惊,忙藏在旁边的林子,凝神倾听。

听到一人抱怨道:“嗨,这尼姑庵上这么多美人,就是轮番上也得个四五天,可教主倒好,一天时间居然就腻歪了……这不,大半夜的又要下山寻美人,唉!”

“嘿嘿,那证明咱们教主威武啊!”一人猥琐地笑道。

“嘘,小声点,这话要传教主耳朵里,你们还要不要命了!”

“就是,都别说的。该担心的是,去哪里寻找美人?教主眼界如此之高,寻常美人可入不了他的眼。”

“管他呢,反正那些美人落到教主手里,不过半天就被折腾得没命。还要那么好看干嘛!”

“话可不能这么说,若不能入眼,小心被教主一掌拍死!”

“你们还是操心下山下那群兵蛋子吧,据说有千来个人呢!”有人忧心忡忡,另一个立刻无所谓道:“怕啥,有教主给的宝贝,保管他们有来无回。教主都放心让咱下山,你们怕个鸟啊!”

美人?心念一动,凌悠然下意识地摸摸自己的脸蛋,眼见那火光很快就到眼前,咬牙往地上一躺,装晕。

“老大,那什么东西?”

火光照亮丈许方圆,有人走了过来,火把低垂,将躺地上的凌悠然照了个清清楚楚,随即那人向同伴招手:“嘿嘿,咱不用下山找了,这就有现成的美人捡!”

“哪儿,我看看!”人围了一圈,还有人那脚轻轻踢了踢凌悠然,被她心里骂了个半死。

Y的,敢踢本郡主,等找到绯月,灭了你们!

“大半夜的,美人怎地在荒山野地出现,这也行就朝廷那帮狗腿子的诡计,这女人,还是杀了吧!”有人比较冷静地分析。

凌悠然差点跳起来,将手中的毒撒出去。

“怕什么。连峨眉派的掌门武功那么高的,落到教主手里还不是乖顺如绵羊,哼,抬回去,这大冷天的,难道你们想喝西北风!”

“对,教主神功盖世,一个娘们,能怎么地!”

峨眉派掌门?凌悠然暗暗抽筋,脑海里自动浮现灭绝师太的样貌,心想,绯月你个混蛋,不会重口味到连那样的都下得去手吧?

强忍住杀人的冲动,被弄进了尼姑庵里。庵堂还挺大,凌悠然被抬到后院丢在一张素净的床上,听得门外有人吩咐:“教主要的美人,好好洗刷干净,换好衣服送到前面大堂去。”

“是。”女子温柔低婉的嗓音,让装死的凌悠然松了口气。若是哪个男人敢碰自己,看不毒死他。

门推开来,凌悠然从眼睛缝里偷瞄过去,居然看见两个光着脑袋的尼姑,穿着红艳艳的纱衣,一面哆嗦着一面将自己搬到后室的巨大浴桶里。

这年头,尼姑也不容易啊。

两个尼姑神情木然,动作麻利地将她洗刷干净,抬回床上,给她套上红色的透明纱衣,然后出去掩上门。

凌悠然立刻翻身坐起,扯了扯身上透明得连腿毛都能看得无比清楚的薄纱,暗骂了声,随即偷偷溜了出去,门外居然晕着个守卫,她惊了下,左右看看,居然没有其他人。

当即不管三七二十一,将那人拖入房中,换下了身上不能称作衣服的薄纱,换上了魔教红黑相间的紧身服装,摸索着往前院而去。

身后白影忽闪而过,紧紧跟随她的身后,却又不被她察觉。

身上穿着魔教教徒的衣服,路上很是顺畅,到达前面大殿时,只见原本供奉着菩萨的殿宇,此刻被堆砌得金碧辉煌,红色的垂曼到处飘飞,而殿中的场景,简直不堪入目。

凌悠然立在侧门处,生生定住了脚步。

殿中暖风醉人,香气四溢,光可鉴人的地板上,一对对纠缠的男女,声声淫靡的声音夹杂在音乐声中,却更令人耳热心跳。

男女也就罢了,却还有些女子与女子……简直太冲击人的神经了,凌悠然定了定神,目光越过这些不堪的景象,定格在几米高的台阶上,织锦的流苏横榻上,如妖似魅的男子侧卧榻上,一手支撑着额头,一手随意搭在腿边,大红色的广袖袍服,如云般垂落在榻边,红色的长发半遮了容颜,隐约可见泛着玉质光泽的侧脸。

此刻,他微阖眼眸,似睡非睡,周围环绕着几个年轻貌美的少女,均身着薄纱,或伏或跪在他的身侧,有人给他喂以美酒,有人给他轻捶大腿……

绯月……凌悠然怔怔而望,目光震颤,恍惚间不敢相信那人真的是他。各种情绪纷涌不休,让她恨不得冲上去,可想起自己答应绝的话,咬牙忍住……当看到一个女子居然将手探入他敞露的胸膛时,一股邪火顿时蹭蹭涨上来,脑袋轰然一声,脚步已先于思想冲了进去。

“南宫绯月,你个混蛋!枉我为你日夜担忧,你倒好,居然在此风流快活,真是气死我也!”怒声大吼,顿时惊呆了殿中众人。

乐声止,纠缠的男女倏然僵住,纷纷朝她望去,只见那娇小的人影如风般冲上台阶,顿时吓得目瞪口呆。纷纷暗道:哪个活腻的了,胆敢在教主面前放肆!

男子倏然睁眸,血色妖瞳瞬间盯在她身上,随即缓缓撑起慵懒的身子,伸手拂开身边环绕的美人。

凌悠然已冲到他的跟前,触及那双妖邪的凤目,顿时一怔。火红色的长发散开,露出眉间一个蛇形的金色印记……凤目红唇,妖娆如初,然眉宇之间的煞气,却令人望而生畏。

他慵懒倚榻,淡淡睨来,仿若揽尽世间邪魅,如妖如魔,勾魂摄魄却又令人胆战心惊。

她深深吸气:“绯月……”

旁边一少女蓦然冲她冷喝:“大胆贱婢,竟敢擅闯——啊——”红色的长袖一挥,那呵斥的少女身形被抛至半空,又狠狠跌落,咕噜噜滚下台阶,倒在地上,再无声息。鲜红的血,从她身下汩汩流出,汇聚成溪。

凌悠然惊得倒吸了口冷气,眼前煞气毕现,视人命如草芥的妖娆男子,果真是自己的绯月么?

怔忪间,红色的长袖挥来,倏然将她卷落。未及惊呼,已落入男子坚实的怀抱。

卷三 质子生涯 089 旖旎春光

箍住她的双臂,他慢慢低脸,她微张唇,陷入那熟悉的如兰似麝的香气包围之中:“你——”近在咫尺的容颜,似熟悉似陌生,让凌悠然一时陷入怔愣。

殿中众人,大气不敢喘,有些已经惋惜地闭上眼睛,可以预见她血溅三丈的凄惨下场。

南宫绯月却只是深深凝视着她,那样专注的目光,似乎要将她灵魂洞穿,有复杂的情绪在涌动的目光中流转,那张魔魅的面容,散发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她陷在他的目光中,无法自拔。

那样似迷茫似惊疑的眸光,唯独没有众人以为的杀伐与暴戾。她从最初的心惊肉跳,渐渐平复了心情。

“丫头?”带着迟疑的低声叫唤,却惊得她浑身战栗,眼眸微瞠,她屏住呼吸,狂喜渐渐在瞳孔中扩散,压抑不住地激动,让她不自觉地揪紧他的衣衫。

绯月还记得自己?!

“绯月,绯月!”她猛地用力抱住他,紧紧地,唯恐稍一放手他就会在此从手中溜走。

他在她激烈的拥抱中微怔,脸上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表情,旋即推开她,美得让人窒息的脸几乎贴上她的,修长的白皙的手指轻扣住她的下颚:“丫头?”

“绯月,你是不是记起来了?”

他却轻轻摇头,空白一片的脑海,唯一的记忆就是关于一个女子。他一直在叫那女子丫头……却始终面目模糊。因此一直命人四处寻找,掳回来的女子不知凡几,却始终感觉不是她。现在……“我想,我终于找到你了。”他如同梦呓般呢喃,眉宇间的戾气消散,化作一丝柔和。

凌悠然仔细观察他的反应,感觉一头雾水。他这是什么意思?又是摇头,又说找自己,可为何这么久没有消息?逍遥郡主往越国为质的消息,天下皆知,他不可能不知晓。

他将脸轻轻埋在她的发间,深深嗅了一口,是熟悉的香味……带着几分怀恋几分贪婪,艳美的唇沿着发鬓一点点地转移到柔滑白皙的颈子,变幻多端飘渺难寻的体香,曾在模糊的记忆中千回百转,如今终于找到……他绝不会放过。

灼热的气息,柔软的唇瓣,微带暧昧的动作,无一不撩拨着她,凌悠然心神一荡,挣扎着伸出脑袋,四下张望,但见众人一副见鬼的神情,皱了皱眉,她不喜欢被围观,忙推开他:“绯月,别闹。”

他不满地蹙眉,还没有谁敢抗拒自己,一口咬在她白嫩的下巴上,带着一丝惩罚的意味:“我叫南宫绯月?”

看来他果然失去了大部分的记忆,居然连自己的名字都忘记,却神奇般记得自己?凌悠然捂住微疼的下巴,瞪了他一眼,不知该喜还是该忧。

“是。”这里人多嘴杂,不然肯定与他细说他的身份。

他伸手在她脸上轻轻抚摸,霸道的目光锁着她:“你是我的女人?”

这种语气,唉,还是喜欢过去那个妖孽啊……凌悠然摇头,认真矫正:“不,你是我的男人。我是你的、妻主!”打定主意,替天行道,收了这妖孽。

“妻主?”他危险地眯起眼眸:“你还有其他的男人?”她敢?

她直觉地感到了危险,顿了顿,还是不想骗他,点点头,刹那他身上散发的寒意,冰冻三尺,令人窒息。身边的几个绝色少女吓得缩在角落,浑身颤抖。这是教主发怒的前兆,每次教主发怒,必定死人。

众人看凌悠然的目光,仿若看待一死人。

凌悠然却浑然不觉,抬手抚了抚他的眉心妖异的蛇形印记:“别这么吓人好不?”

他顺势捉住那柔滑细腻的小手,将她揽入怀中,邪魅一笑:“他们在哪儿?”迫不及待,想要弄死那些胆敢跟自己抢女人的男人!

她调皮地伸指点点他的红唇:“乖,很快就能见到。”刚才还以为他要杀人,说不紧张是骗人的,毕竟,他如今可是令人闻风丧胆的魔头。

他邪笑着含住她白嫩的手指,轻轻舔弄,目光灼灼落在她脸上,三分邪魅七分挑逗,销魂蚀骨般感觉瞬间弥漫四肢百骸,凌悠然猛地一颤,眼中不禁沁上一丝如水的春意。

死妖孽,挑逗女人的技术越来越高明。难道真是如传言,他阅女无数?一股酸意直涌上来,她蓦然抽出手指,抬头在他唇上狠狠咬了一口,霸道地说道:“不许再碰别的女人!”

话音落,殿中陡然响起一阵吸气声。还从没有人尤其是女人,敢对教主叫嚣,更别提这种命令式的说话方式。

出乎意料地,教主应得十分干脆:“好,不碰。”那些女人,他还不屑碰。抓来的,都给了那条银虫!

众人登时大跌眼镜,诸多惊疑的目光聚集到凌悠然身上。这女人什么来头,教主一而再再而三的容忍,极尽宠溺的温柔,真是……见鬼了!

“我不想呆这里。”凌悠然蹙眉道,这里的气息混杂不说,被上百双眼睛盯着的感觉,令人如芒在背。

“那就、换个地方。”他意味深长地笑道,炽热的目光仿若将她熔化。“你们、继续!没本座的命令,不许停下!”冷然对殿中众人下了命令,旋即将她抱在怀里,飞身越过大殿。

身后靡靡之音再次响起,脑海中翻滚过刚才所见的混乱场景,凌悠然暗中皱眉,却不再多言。

“参见教主!”一路参拜声,南宫绯月带着她来到自己的临时居所。

经过改造的寝室,大而空旷,金珠宝玉的辉光,耀眼异常,却填不满着满室的空虚冷漠。

凌悠然暗暗打量,心想,不愧是妖孽,还是一如既往的华丽风格。

“嗤啦”毫无预警地被他扯破衣衫,她吓了一跳,躲到一边,瞪他:“绯月,不许胡闹。”

他邪笑挑眉,长袖翻卷,她再次落入魔掌。利落地将她剥了个精光,“我不喜欢,你穿着别的男人的衣服。”

即便屋里如很温暖,但是赤裸的身体突然暴露在空气中,她不由自主地瑟缩了下,明亮的烛火下,滑若凝脂的白皙肌肤,散发着犹如锦缎般华美的光泽,无声地诱惑,勾魂摄魄。

他窄眸轻眯,目光瞬间热烫如火,滚落在她的肌肤之上,凌悠然被他专注的掠夺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地伸手遮挡胸前,他轻哧一声,将她卷入怀中,滚烫的手掌扶上那纤细的腰肢,柔滑的触感在掌心绵延,他禁不住心神一荡,一股热意在腹间升起。

手上轻轻一握,迫不及待低头品尝属于他的美味。

细密的灼热的吻从肩侧蜿蜒到锁骨,急促的呼吸、渐渐收紧的臂膀,无一不在昭显他的欲望。

凌悠然心颤不已,双手抵住他的胸膛,不知该拒绝还是该任由发展。若是从前的绯月,她毫不犹豫推倒吃掉,可眼前人……

思绪游移间,唇上猛地一阵刺痛,她低呼一声,他的唇已覆上来不容抗拒地长驱直入,于方寸之间,肆意掠夺属于她的甘美。

星星点点地火苗窜起,让她渐渐地迷失在他霸道的温柔里。

身体猛地一轻,他带着她,一起陷落柔软的床铺……

“丫头……”迷乱中,他沙哑性感的嗓音,霸道地呢喃:“你只能属于我……”

门外,风声愈紧,苏清绝孑然而立,白衣如雪,容色如冰,一股摄人的寒意,比风雪更甚。

他猛地转身,指尖轻弹,一颗雪粒破窗而入,呼啸着击在床榻边,发出清脆的声响,惊醒了满室春意。

“谁?”

一声喝问,一道气势万钧的掌风随之扫来,破开窗户,击在廊上的圆柱上,柱子应声而碎,苏清绝暗自惊叹:入魔的南宫,功力果然非凡。

瞬息之间,一个杀气四溢的身影飞掠而出,宽大的红色衣摆,若红云飘落,红发张扬,劲风鼓荡,那妖媚绝伦的面容,如同罗刹修罗,令人莫敢逼视。

厉目扫来,两人目光与半空中碰撞,无形花火四溅,一淡然若仙,一妖邪如魔,对峙不过一瞬,随即,南宫绯月冷喝道:“找死!”欺身攻来。

苏清绝淡淡一哂,从容迎上。

两人缠斗,光影涌动,气流横扫四周,所到处一片狼藉。

巨大的声响惊动了魔教教徒,欲上前来帮忙,却被南宫绯月喝退。眼前的男人,他要亲自手刃。莫名地,感觉到他就是与自己争抢丫头的男子,乃劲敌也。

白衣翻飞,若万千流云,红袍掠卷,似血浪惊涛,白的若雪,红的似火,交织如画,色彩绚丽,唯美动人。

凌悠然冲出房门,见到的便是眼前惊心动魄的一幕。即便那快速移动的人影看不清面容,然而,她却一眼认出其中一个是苏清绝。

绝和绯月,两人居然打起来了!来不及深究苏清绝缘何在此,她急得立刻大喊:“住手!南宫绯月!苏清绝!都给我住手!”

闻声望来的教徒,如同看待白痴般朝她投以鄙夷的眼神:这女人不过是个陪睡的,凭甚在此大呼小叫,还企图命令教主,真是可笑!

“嘭”随着一声轰然巨响,斗得激烈的两人蓦然分开,缓缓回落地面。

南宫绯月揽住凌悠然,冷眼睨着对面翩然若仙的男子:“哼,看在丫头的面上,本座饶你不死。滚!”

苏清绝傲然而立,缓缓平复翻涌的气血,本想将涌上喉头的血咽回去,然目光触及那拢着宽大红色袍服的女子,看着她敞露的锁骨上暧昧的点点吻痕,神情微滞,任由那鲜艳的血色一点点在唇边溢出,衬着白若雪色的面容,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绝!”凌悠然大惊失色,挣开南宫绯月,朝他飞奔过来,一手轻握住他的手臂,一手轻轻擦去他嘴角的血迹,担忧地看着他:“你怎么样?”

苏清绝垂眸,对上她担忧的目光,自然而然地双手扶住她的肩膀:“无妨,只是受了些内伤。魔教教主的神功盖世,果然并非虚名。”

“丫头,过来!”南宫绯月咬牙切齿,血红的眸,若燃烧的火焰,长袖飞出,卷在她细腰上,欲将她卷回怀中,却被苏清绝一掌劈裂。

“你、找死——”红影如风,疏忽便至,掌风击向他的胸口,凌悠然忙地将苏清绝紧紧抱住,脊背对着南宫绯月。

南宫倏然一惊,恨恨收掌:“哼!”

“此人是谁?”

凌悠然松了口气,大冷天的发现自己出了一身冷汗,转身来,对上他怒焰张扬的血眸:“他是我——”

“夫君!”她瞬息的停顿,他已接口,“绝?”她讶然相望,他却越国她,直视戾气横生的南宫绯月:“敢问教主与我妻主是什么关系?”

南宫绯月不怒反笑,食指轻点朱唇,笑得妖媚邪佞:“自然是、男女关系。没看到吗,她身上穿着本座的衣袍,若不是你不识趣,扰了本座好事,此刻我与丫头早已共赴巫山之巅,尽享云雨之乐了。”

这话说得露骨,饶是凌悠然脸皮厚,也有些扛不住,再看看周围看好戏的一干教众,一个个眼睛瞪得比灯笼还大,不满地哼了哼,“有什么话,进屋去说!”

说着,不管三七二十一,一手拽着一个,进屋,关门,将诸多探究的目光隔绝于门外。

“呼,冷。”凌悠然打了个哆嗦,拢了拢身上的袍子,丝质的意料,触在肌肤上,滑得不可思议,她恍然想起自己衣袍之下什么也没穿……

“冷吗?”苏清绝正要脱下外袍,南宫绯月直接带着她滚落床榻,两人一起卷在被子里,紧紧相依,说不出的暧昧。

苏清绝神色自若地坐到一边的椅子上,忽而觉得自己刚才的举动有失理智。悠然对南宫绯月的情,也许比对自己还要深刻,与之较劲,有何意义呢?

不禁自嘲一笑:想不到冷静自持的自己,也有情绪失控的一天。

凌悠然静看他,已经想明白他定是不放心自己,偷偷尾随,怪不得刚才一切那么顺利,原来是他暗中相助。

“丫头?”绯月不甘冷落,手指在被子底下不安份地钻入她的衣内,轻撩慢抚,激起她满身的鸡皮,凌悠然转脸,瞪他:“别闹。”

“继续刚才的事……如何?”他邪笑,低声蛊惑,指下不停。

她差点把持不住,嘤咛出口,忙地按住他的手掌:“放手!”偷瞄了眼苏清绝,见他面色自若,暗舒了口气,收敛神色,问:“绯月,你怎么会在临国?别院里的那些人,是谁杀死的?”

卷三 质子生涯 090 魔性可控

绯月顿了下,指尖于眉心的印记轻轻划过,杀的人太多,那初醒时的记忆太过久远,以至于,好一会,他才想起,道:“若问的是那座华丽的庄园里的那些人,是我杀的。”

“你杀的?为什么,那些都是你的手下!”这个答案,简直太出乎意料。凌悠然有些不能接受,那里面的人有不少是自己相熟的,不是死的敌人手上,却是死在他们最尊敬的主子手中……

“那些是我的手下?”绯月略微迟疑,却并不在意,如今他有更多的誓死效忠自己的人,何况,身为手下,自然是主要奴死奴不得不死,杀了又如何?

可见她脸色不悦,勉为其难地解释了句:“我醒来,脑子里空白一片。见到那些人,以为要对自己不利,自然是杀无赦。”

凌悠然闻言,心里多少有些难受。却也知道不好责怪他。他醒来时脑海空白一片,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那种无所依凭的感觉,定然很惶恐。

“对不起,是我没安排好。”

“过去便过去,不过死几个人,你道歉作甚?”南宫绯月浑不在意,抬手拂去她眉间轻愁。

她凝眸看他,感觉有些不妙,他如此不把人命当回事,若一个不爽,岂非谁都杀?

苏清绝投来淡淡一瞥,随即又继续低头研究椅子扶手上的纹路,南宫绯月入魔还能记得悠然,也许,与那一滴隔世吸入的血有关。而他之心性,可说,已经算是好的了,没有完全丧失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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